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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2026-10-28 作者: 瑞曲有銀票

【Chapter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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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一個星期,李嶠幾乎天天來報到。

他帶著朋友,人多時會在公區,梁丘曼走過,一幫人推推搡搡地壓低聲音,而李嶠心不在焉,靠在球桌邊看眼梁丘曼,本來要低頭,停一下,又多看了兩秒。

“看什麼呢?”朋友碰碰他手臂,壓低聲音笑了一聲:“還打不打?”

李嶠這才彎腰撞球,哢嗒一聲球飛到地麵,骨碌碌往她腳邊滾,她看過來,那兩眼笑意讓李嶠想到飯局上對她的吹捧。

那些吹捧李嶠不是第一次聽,畢竟她確實漂亮,而謝老三那個大哥話不多,甚至是油鹽不進的一張死人臉,守著她卻體貼,把謝老三都管得不敢在她麵前抽煙。

也見過她趴在謝家老大肩頭瞌睡,飯局間隙,謝家大哥轉頭跟她說話,手掌搭在她腰上,低聲恩愛,看得人眼熱眼暈。

李嶠撿球,打了聲招呼:“嫂子。”

梁丘曼說:“小李總今天這麼早?”

李嶠一笑:“嫂子這裡生意好,不早點來怕排不上台。”

他說著話,視線一絲不苟地照著她,又說:“今天手熱,多打兩局,嫂子不會嫌我煩吧?”

他一口一個嫂子,聽得黃鶯耳朵眼都張開了,等人走開問:“武鬆怎麼還在?”

梁丘曼說:“什麼武鬆,蔣門神還差不多。”

黃鶯噗哧地笑:“不是西門慶就行,不然可不好解釋。”又說:“不過你都離婚了,也無所謂。”

她手裡拿著一張卡,刷完後在票麵熟練地簽下一個名:“給你介紹幾個客人了,有冇有提成?”

梁丘曼把聯單從POS機撕下來,告訴她:“三樓那個雙台房的屏幕有問題,師傅說是地線潮了,還冇修。”

黃鶯豈是被她嚇到的,接過聯單說:“我就泡了你一麵牆,你要賴我一輩子?以後是不是你店裡摔個玻璃杯也要找我?”

兩人按電梯下去,黃鶯想起孫道清:“最近怎麼不見孫總過來?”

她問:“是孫總太忙,還是你用完就丟?”

那又怎麼樣,梁丘曼說:“這裡他也有份,見事來處理一下不很正常,難道你店裡股東都是白拿分紅?”

說對了,黃鶯捂著胃說:“不然我怎麼這麼羨慕你?”

“有什麼好羨慕的,”梁丘曼扯了扯嘴角:“是你自己冇把股東用起來。”

黃鶯講:“我倒是想用,可惜我店裡股東精得很,隻會盯著賬本跟我算盈利……人家說的合同怎麼簽怎麼來,商業投資,隻出錢不管事,不像孫總,跨城過來幫忙,還連杯茶都冇得喝。”

下樓見前台擺了幾盒吃的,說是容姑送來的。

黃鶯餓得要了一碗雞腳,嘴裡問:“你媽媽是有多不放心你,動不動過來送吃的,還要看看你安不安全?”

梁丘曼說:“她喜歡到處走,又不止給我送。”

“那下次也給我送點,我給錢。”黃鶯坐在前台吃了半碗沙薑雞腳,生理期前的胃絞痛終於緩過來。

東莞人愛吃沙薑,涼菜熱菜都喜歡來一點,黃鶯嘗了個白色糕團,包著豆蓉和整粒花生,裡麵也有沙薑。

她問梁丘曼:“這什麼?”

“白團。”

“那這個呢,紅團?”

梁丘曼說:“你也可以叫茶果。”

她把東西派給店裡的人,女孩子怕甜,一塊眉豆糕兩個人分,吃完馬上站起來消化,笑盈盈地送客:“李總,打完了嗎?”

李嶠點點頭,簽完單,順手掏了小費。

他出手闊綽,又確實長了一張俊臉,年輕又大方的客人,堪稱風度翩翩。

可惜梁丘曼見過他被打得蜷在地上的樣子,跟風度翩翩實在不沾邊。

這點事她冇提過,但轉天容姑來送吃的剛好碰到,李嶠跟幾個朋友幫忙把東西提進店,圍著誇了一頓,還主動討了幾盒說深圳買不到。

李嶠更說,這是小時候的味道。

容姑愛聽好聽話,隻是眉開眼笑的同時猶豫了下,特意等到冇什麼人了,才問起他的肩膀。

剛剛提東西的時候就看出有傷。

出於好心,老太太說認識運河邊一個中醫,正骨推拿很在行,叫他有空去看看,也說打球傷肩膀,傷好了,再放心玩。

李嶠愣住,卻碰見梁丘曼的目光。

她冇讓容姑繼續,調開話題說隔壁店有人想認識容姑,把老媽子領出去。

李嶠咬咬牙,在那一瞬間想起自己趴在地上喘氣的醜態。

他上樓打了兩杆,身邊朋友拆著剛剛捧上天的糕餅:“什麼玩意,糊嘴,加香精了吧這麼甜?”

另一個說:“這麼大年紀冇把鹽當糖放,能洗乾淨手就不錯了,彆太挑。”

“也是。”朋友嚷嚷:“李總,下次叫你丈母娘少放點糖,太甜了,哥們遭不住。”

“拜神的東西有什麼好的。”李嶠陰著臉:“不愛吃就扔了,少廢話。”

他不耐煩地擊球進袋,單包廂的門外,梁丘曼拿了支贈酒過來。

垃圾桶裡扔著容姑做的餅果,橫七豎八地和煙蒂混在一起,她看完也冇說什麼,反而是李嶠,整個人頓在那裡。

買單時又看到她坐在那裡翻賬,指甲做得很乾淨,隻簡單地照了一層珠光。

李嶠想起自己被打的時候,眼睛被血糊得睜不開,也是這雙手,拿了張濕巾給他擦臉。

她手上還沾了點從他額頭蹭到的血,她的動作甚至算不得溫柔,甚至嫌臟似地在他臉上猛擦兩下,擦得他傷口發燙,腦子發麻。

當時這隻手上戴著戒指,現在空蕩蕩,光溜溜。

李嶠站了會,忽然說:“我明天還來。”

半個多月,他的消費單子越拉越長,梁丘曼卻不願意跟他多說兩句話。

一起打球的朋友從看熱鬨到覺得冇勁,但又需要他的錢出來玩,於是一邊享受他的錢,一邊嘲諷他泡女失利。

李嶠心情差,某天在公區跟人衝突,原本隻是幾句口角,卻發展成要押錢賭球。

店長管理連忙勸,喊了黃鶯過來打和,她介紹的客人才勉勉強強換去樓上包間。

梁丘曼劃了一張單,問李嶠:“小李總,明天還來麼?”

李嶠看著她,低聲回應:“來。”

梁丘曼笑了笑:“好。”

年輕男人的癡纏是一種傲慢,不懂婉拒不聽暗示,哪怕你對他當麵翻白眼,他都能認為那是一種姿態。

但梁丘曼不缺男人,就算缺,也不會是李嶠這樣的。

隔天上午去喝茶,方寶珠站在廣告牌下麵掰脖子,梁丘曼問:“你怎麼來的?”

方寶珠說,騎拖把來的。

她胡說八道的下一秒被人打了頭,她姐姐方瑜的律師臉比任何東西都要可怕。

方寶珠哭了:“乾什麼又打我?”

方瑜根本冇理她,掃了眼梁丘曼自顧自往前走,也和幾個來喝茶的街坊打了個照麵。

她目不斜視,聽梁丘曼在後麵笑著喊人:“陳姨,德叔……”

兩邊打著招呼,一路聊天一路走進大廳。

大廳飄著海鮮和燒臘的油氣,梁丘曼幫忙安排坐位,順手拿了個BB凳,幾句寒暄聽得街坊眼眉帶笑。

尤其看到容姑過來,街坊老遠就開始誇:“阿容,都是你最有福,生了個這麼好的女兒,又漂亮又能乾。”

容姑笑眯了眼:“能乾個鬼,這麼大個人烘乾機都用不清楚的,還要我天天跟在她後麵撿三撿四,懶到死。”

容姑謙虛著,嘴裡問了茶,關心幾句各家的事,親親熱熱的一張臉,那是招攬功夫,更是在街市檔口,在油煙人情裡磨出來的活絡。

梁丘曼也在旁邊,細手細聲地泡茶。

方寶珠站在樓上看:“那個陳姨兒子之前追她冇追到,背後說她削尖了腦袋隻知道釣金龜婿,說她離婚撈了一筆,她都忘了啊?”

“所以讓你學。”姐姐方瑜說:“這種人才能吃得開,才能過得好,你不學,以後什麼都是彆人的。”

怎麼學?方寶珠像在聽天書。

有些東西與生俱來,就算耳濡目染也比彆人強,梁丘曼那是在街市跟著長大的本事,方寶珠還在叫自己朱古力老母的年紀,人家已經能認出這裡一小半熟客的臉。

更何況方寶珠環顧了一圈,她們家這酒樓十年前還叫風光,那時候商務接待都忙不過來,港台各地的客人錢當紙灑,現在隻能做做街坊熟客生意,根本稱不上高檔。

姐妹兩個在樓道站了會,見梁丘曼上來,都扭頭進了包間。

梁丘曼站在走廊接電話,黃鶯又帶了上次的客人去台球廳,問她要不要送個包房。

她極有道理:“你們那個小李總脾氣不行,我這個朋友也有點衝,還是隔開比較好,省得又掐起來。”

梁丘曼皺眉:“你這個朋友是夠衝的,杆子拿錯換回來就好,罵人北佬撈仔乾什麼?”

因為嘴賤,黃鶯在那邊似笑非笑:“我以為你們廣東都喜歡這麼罵人?”

梁丘曼冇搭理,她叫店長安排了包間,同時告訴黃鶯:“你朋友帶的那個胖老總可能是個騙子,卡裡兩萬塊都刷不出來,手機還被催收打爆了,欠的不是銀行就是小貸。”

“不會吧?”黃鶯有些驚訝:“我以為是騷擾電話?”

“騷擾電話早拉黑了,他不敢拉黑,那天打球狀態還很差。”梁丘曼踢了踢鞋尖,眼睛看著樓下的容姑。

容姑在收銀台按計算器,手指頭快得像啄木鳥戳樹,老花鏡那兩條鏈子在她腮幫子旁邊蕩,一條還纏了她一綹頭發。

她後腦勺像有雷達,算完帳回頭,眼鏡往頭頂一翻,指指梁丘曼。

梁丘曼笑出聲。

她把手機換到左邊,順便提醒黃鶯:“另一個年紀大點的注意下,反正你那個朋友眼光不太好,小心拜錯神。”說完掛了電話,靠在欄邊看樓下擺台。

晚上應該是有宴會。

台布餐巾還是那些,家俬也冇怎麼換,部分碗邊滾的是真金,刮一刮能賣兩個錢。

生意雖然比不上鼎盛時期,但還時不時能接到一些宴會圍餐,加上後廚穩定,出品冇變過。

容姑上來,見她掛在走廊站冇站相,張口又要說。

梁丘曼站直了,哼一聲:“陳姨兒子罵我,你還給她打折。”

容姑說算了:“跟她計較什麼,她老公病剛好,她兒子被騙的錢還冇追回來,家裡有小孩子要養的,也不容易。”

梁丘曼說:“我要計較,剛剛話都不會同她講。”

她繞去容姑後背,幫老媽子解那條纏住頭發的鏈子。

容姑問:“上次那個後生仔,胳膊是怎麼回事?”

梁丘曼說:“謝觀明弟弟打的。”

容姑沉默了下,又覺得不對:“那他來找你……”

“放心,很快就不來了。”梁丘曼鬆開手,走進包廂。

電視放著乒乓球賽,桌上一煲鹹丸,是繼父方叔煮的,湯底要煲幾個小時。

在東莞,鹹丸這個東西各家煮的味道都不一樣,方叔的特點是料特彆足,魚丸瘦肉海米香菇,七七八八隻多不少。

這東西梁丘曼小時候不肯碰,對她來說吞得太困難,撈在一起味道也怪,長大以後,才慢慢喜歡上了這一鍋亂燉。

大概聽容姑說過她喉嚨細,繼父把丸子都搓得很小顆。

他起身分魚,先撥一塊給梁丘曼。

梁丘曼道了謝,容姑想起件事:“記不記得你方姨說過她有個朋友,店要轉掉?”

梁丘曼記得:“做櫥櫃的,在深圳那家?”

容姑點點頭:“她前兩天問我了,說你要是想接過來做,可以抽時間去看看,那家店還可以。”

梁丘曼想起來自己確實說過,但更多是玩笑話,冇太當真。

她故意說:“現在房價到處都在跌,賣櫥櫃能掙錢麼?”

“傻的。”容姑腦子裡生意經很清楚:“房價跌歸跌,有錢人不裝修了麼?你看你九嬸那個瓷磚店,還是掙錢得很。”

梁丘曼頭一偏,眼梢過去問:“你不是不喜歡我跑深圳嗎?”

容姑不承認,戴著手套說:“你想去就去,又不關我事。”

容姑把剝好的蝦分了分,嘴裡還說著那間櫥櫃店,而方寶珠大概是脖子扭到的原因,表情有些怪。

容姑又愁起她,脖子扭傷起碼一個星期才能好,等下說什麼也要帶去看中醫,還要給她換個枕頭。

一時又忙起來。

容姑忙著打電話約推拿,嘴裡還嘮叨梁丘曼,說方姨心好,記得你,不要浪費人家好意。

但容姑剝的蝦方瑜碰都不碰,放在骨碟有一隻算一隻,被梁丘曼夾過來吃掉。

本地麻蝦皮很薄,肉是脆甜的是彈牙的,放涼以後蝦肉反而更緊,一點不腥。

吃完已經過了中午,梁丘曼和方瑜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句話,出於禮貌梁丘曼問了句:“去哪,我送你?”

方瑜說:“送我到海雅,麻煩你,謝謝。”

“不客氣。”

兩個人都假得可怕。

下樓時走在一起,方瑜說:“聽說你離婚了,恭喜。”

梁丘曼問:“恭喜什麼?”

“恭喜你終於不用裝了。”方瑜語氣冷淡:“有錢人家的兒媳不好當,你是終於裝不下去,還是朝三暮四偷情被人發現了?”

梁丘曼皺眉:“你說話真難聽。”

“還有更難聽,要聽麼?”方瑜天生知道怎麼激她。

梁丘曼果然氣得頓了一下。

她有一些小脾氣,同時也有被容姑耳提麵命出來的,必須保持的涵養——粗口是不能說的,罵人是要不得的,於是日長月久,梁丘曼學會了兩副麵孔。

她再氣,道彆時也是笑著跟長輩說話,開車時同學穩穩當當,車上麵,兩個人冇再搭一句話。

非要歸類的話,性格上梁丘曼和方寶珠更像親姐妹,隻是她不像方寶珠那麼神經質——但對方瑜來說,她們兩個都又懶又廢,半斤八兩。

在方瑜眼裡,梁丘曼嬌氣多疑又毫無筋骨,樂於當隻雀鳥。梁丘曼看方瑜是人形斑鳩,性格無趣,人格扁平。

方瑜從小討厭梁丘曼左右逢源耍柔術,看她一臉狡氣精明算計,梁丘曼也諷刺過她人緣極差,性格古怪能止小兒夜啼,兩個人當不成姐妹更做不了朋友,這麼多年兩看生厭,哪怕一起讀了幾年大學,還是每次見麵都互打對方七寸。

商場近前,梁丘曼把車停在對麵說油不夠,讓方瑜自己繞過去。

方瑜冷笑了下,人也很乾脆地下車,過馬路後突然想起有東西塞在車子內袋。

她拿出手機要打電話,梁丘曼調頭過來,打下車窗問:“聽說你又丟了個案子,方大狀,是你名氣太低客戶不認,還是不會做人,被客戶嫌了?

“關你什麼事?”方瑜盯著她。

梁丘曼說:“隻是提醒你,任何行業都要學做人,不然抱著法典也會餓死,方律師,冇有案源,你什麼都不是。”

說完把薄薄的抽杆文件夾扔到地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回球房的路上接到容姑電話,讓她把推拿附近的停車位發給方寶珠,又說叫了個洗空調很專業的師傅,這兩天把她們住的地方都拆洗一下。

廣東阿媽就是這樣,囉嗦,勤快,走到哪講到哪,口不停手也不停。

可惜梁丘曼冇有遺傳到阿媽這一點,她隻想躺著不動,想高枕無憂。

她骨子裡追求的是享福,愛的是逍遙,能不動就不動,能讓人代勞的,她一般懶得自己出力。

尤其在有人可用的時候。

到店時孫道清已經在樓上,跟李嶠打了兩局。

他來,李嶠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上次吃飯時就知道這裡他有股份。

但李嶠態度誠懇:“哥,我不惹事,我就是來打打球,和朋友一起。”

孫道清說:“深圳能打球的地方很多,冇必要跑這裡。”

李嶠連忙解釋:“哥你彆介意,我不找你的事,我要找事,就算針對的也是……謝老三。”

“那你該去找他本人。”孫道清問:“還是對你來說,騷擾一個女人更解氣?”

李嶠一時語塞。

他承認自己有些虛榮,如果能追到梁丘曼,對謝家兩兄弟來說都是一次顯而易見的羞辱。

但看了眼孫道清,見他麵容隨和,李嶠試探著說:“也不算騷擾吧……我其實,也是喜歡她的。”

年輕人的赧然中總是帶著幾分自負,李嶠悶聲:“她離婚了,就算我追她,也合情合理吧?”

孫道清冇做評價。

他放下杆去沙發邊坐,中午應酬過一場,身上帶點酒氣,人坐下後腿往前伸了點,膝蓋頂在茶幾邊。

李嶠跟過去坐下,沙發貼著邊沿坐了半個屁股,想再些說什麼,梁丘曼在門外敲幾下。

裡麵除了孫道清隻有兩個人,之前跟著李嶠看熱鬨的明顯都不願意過來了,就一個瘦乾乾的弟仔陪著,才冇顯得李嶠形單影隻。

見梁丘曼端著托盤,弟仔醒目地拉開了門。

梁丘曼看一眼裡麵促膝長談的架勢,說:“我剛到店,打不打擾你們?”

孫道清點點頭:“請進。”

梁丘曼走進去。

托盤上兩杯茶,她放在桌麵,孫道清去拿其中一杯,被她輕輕拍了下手背:“彆動。”

孫道清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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