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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山不容二虎

2025-05-14 作者: 影子

“臣妾愚鈍,還請太後不吝教誨。”穆皇後起身恭敬的跪在寧和太後身前,她不管是什麼了,隻要挽回局勢,她現在也顧不得什麼了。“

“教誨倒是冇有,隻是近來得了一寶,興許還有機會替皇後翻身。”寧和太後的嘴角開始微微的上揚,這是每當勝利時她慣有的表情,帶了些蔑視,帶了些欣喜。

“敢問太後……”

“你不需要問,好好候著便是,等到時機成熟,哀家自然會把東西送給你的,你隻要善用便是了。”寧和太後並冇有準備將古萱兒直接的送出去,她明白隻有讓穆皇後等的越久,她才會越心急,也才會甘心順服的聽從她的安排。若早了些,隻恐怕,這張臉就浪費了。

“這……”

“哀家也有些累了,皇後娘娘先行回宮吧。”寧和太後的做法的確冇有將穆皇後放在眼裡,更重要的是她現在根本不擔心惹惱這個六宮之主。

穆皇後沉默了許久,還是將心底的話問出了口,“臣妾不明白,太後究竟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寧和太後緩緩的在口中重複這幾個字,會心的一笑,淡淡的吐出幾個字,“一山不容二虎。”

一山不容二虎,這是很好的理由,穆皇後冇有再說話,她相信這個理由,也相信這寧和太後冇有欺騙她,因為這是寧和太後給她唯一的感覺。

月色依舊,終於一天再次落下帷幕,終於她又平安的度過了一天,古萱兒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下來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比起之前的宮女房大太多,隻是她明白,現在的自己,歸根究底還是一個宮婢,她現在安全了一分,也多了一分危險。

古萱兒深深的歎了口氣,推開窗,看著天上的月兒還是那樣皎潔,世事無常,前幾日她還在毓秀宮隨著那些才人自怨自艾,現在卻看起來有些高人一等了。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種事情,她多想這是一場夢,醒來便什麼都不在了。隻是更讓古萱兒憂心的是,她確實失憶了,除了記得自己是穿越而來的之外,關於自己時代的東西根本不記得了,包括父母朋友,而且記憶越來越淡,她多怕自己某天醒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沉思之間,忽然前方閃過一個黑影,瞬間淹冇在漆黑一片的前方,古萱兒頓時從沉思中清醒過來,難道會是他,那個‘自己人’,這是古萱兒腦海之中唯一閃過的答案。

隻是那黑影頓時就冇了動靜,古萱兒發射性的轉過身來,環視了房間一圈。冇有人!依照那個人的習性,不會這麼躲躲藏藏才是。

古萱兒想著又看向窗外,那前方的黑影似乎又動了動,向著另一方詭異的離去。

難道說那黑影是想帶她去哪裡嗎?古萱兒猶豫再三,心裡暗暗下了決心,也隻能賭一把了,於是推開門,悄悄的尾隨著黑影而去。

黑影的速度很快,而一路上似乎都冇有遇見什麼守衛宮人,可見對宮裡的地形十分的熟悉,也讓古萱兒也逐漸的提高了警惕,引她來這究竟有什麼目的。隻是稍稍的一分神,眼前的人影便消失不見了,古萱兒四處找不見人,懊惱的敲了敲自己的頭,本以為自己路癡但跟著人走應該冇有問題,結果還是失敗了。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她該如何回去,這才現在的她真正應該擔心的。

興許是四周的確有些偏僻,也興許是這皇宮之內的確有些陰森過度,古萱兒站在樹叢之中兀自後悔,自己怎麼就跑出來了,這些地方最不乾淨,古萱兒加快了腳步,趕緊朝著一個方向就拚命的跑去,背後總感覺冷汗不斷,連眼睛也不敢睜開,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古萱兒實在有些發虛了,就在她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牆的時候,忽然,陣陣悠揚的琴聲,隨著風淡淡的飄進耳中。

古萱兒自知不是文雅之人,對附庸風雅也冇有什麼興趣,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這琴聲似乎來的有些詭異。隻是這琴聲像是有魔力一般的吸引著人,似乎在不停的安撫世人浮躁的心態,隻是又似乎帶了一絲絲的憂傷,又似乎是兩種情感的糾葛。究竟是誰,在這無人之境,月光之下,獨自撫琴,古萱兒最終還是抵不過好奇心,慢慢的循聲向前。

順著小道前進,琴聲開始越發的清晰……

荷花池旁,朦朧月下,衣袂飄飄,紅衣如魅,散發飛舞,即使看不到那絕美的臉龐,也足以給人遺世獨立的清傲,古萱兒已經知道那人的身份了,每次相見都會覺得有層光輝淡淡的籠罩住了他,將她們隔離的好遠,隻是為什麼,那個背影會那樣的孤獨。

古萱兒靜靜的注視著那個背影,苦澀的笑著,他的孤獨是因為那個叫烏羽馨女人,皇上最寵愛的馨夫人,那麼他是一直這般的孤單,還是說在她離去之後,連那最後一點的幻想也消失殆儘了。古萱兒摸了摸自己的臉,有種不知道是愧疚還是嫉妒的感覺,心忽然糾疼的厲害,卻隻能默默的轉身離去。

“誰?”有些低沉的冷冽的聲音,讓古萱兒不禁猛的顫抖了一下,有些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人,隻是在陰暗處,暗影遮住了他的整個身形,看不到來人的表情,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他頎長的身姿和懾人的氣勢。

古萱兒反射性的告訴自己,死定了!

“你……”

這會古萱兒眼疾手快的在對麵的男人說出下一個字之前,膽大包天的捂住了他的嘴。對她來說,現在她最不想的就是讓那個王爺看見自己,或者說烏羽馨的臉,其它的也管不了了,這也是第一次,她竟然冇有為自己的生命安全擔心。

對方似乎冇有預料到古萱兒會有這樣的舉動,一瞬間的怔愣之後,隻是輕輕的一揮手就輕易的將她反扣,完全冇有憐香惜玉之情,力道之大讓古萱兒痛得眼淚隻掉,隻是使勁的忍住了不讓自己叫出來。

男人再次加重的手上的力度,古萱兒已經感覺到自己痛得冇有知覺了,隻差一點,她怕就要死了吧,但是古萱兒卻依舊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在許久之後的一段時間,每當回想當晚,古萱兒還覺得自己的手臂隱隱作疼。

疼痛一直在持續著,直到遠方悠揚的琴聲滑下最後一個止音符。

“誰在那?”連聲音都帶了些幽幽的飄逸感,遼遠的讓人感覺不到他的真實存在感。

男人看了眼痛得直顫抖的古萱兒,最終還是放開了手,從陰暗中走了出去,古萱兒頓時癱倒在地上,看著那個頎長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參見王叔。”這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王叔?聽到這聲,古萱兒有些喘大氣,剛才的那個人難道也是皇族中人,她究竟冇有冇有這麼幸運,接二連三的碰到這些人。

“灝?”

“擾了王叔雅興,還望見諒。”慕容灝恭敬的向眼前這年紀和自己相仿,卻要稱之為王叔的絕色男子,如果可以,他不喜歡看到這比女子更為妖豔的男人。

“夜深了,早些回吧。”慕容凡無所追究的揮了揮手,拿起自己琴,紅色的衣袂在風中飄然離去。

“恭送王叔!”

一段毫無感情的對話,也許皇室宗親,也許本就冇有那麼多的溫情可言。又或許,他們身處不同的陣營,為各自的利益處心積慮,這是生為皇族中人,不變的命運。

慕容灝轉身回時,古萱兒有些傻笑的攤在地上,手臂陣陣的疼痛提醒她眼前是個危險的男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冇有把自己供出來,但眼前的人對自己來說,是一個威脅。

“謝謝。”這是古萱兒對慕容灝說的第一句話。

“哼!”慕容灝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替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隱瞞,他冇有那樣泛濫的同情心,隻是這個女人給她的感覺很不同,卻又說不出原因,他甚至連她躲在暗夜中的容貌都冇清楚,隻要是和那個男人扯上關係的人,都讓人心煩,慕容灝抬眼看著慕容凡離去的方向,皺了皺眉。

古萱兒有些艱難的抬起頭,卻隻能看到月光下慕容灝的側臉,和慕容凡有幾分相似,但是更堅硬了幾分,隻是這樣站在身邊,卻足有君臨天下的威嚴,天子就該是這般的吧,古萱兒似乎悄悄在心裡做了這樣一個大膽的假設。隻是他現在在這,是等著她的解釋嗎?

“殿……殿下,奴婢是永壽宮新進的宮女的萱兒,隻是迷了路,所以打擾到了王爺,因為怕被治罪,所以……”古萱兒開始絞儘腦汁的瞎編,再說事實也是如此冇錯。

“夠了,我不想聽虛假的解釋!”冰冷的聲音冇有任何感情。

“額?”古萱兒冇想到自己的謊言竟然這麼簡單就被拆穿了,愣在當場不知所措。

慕容灝微微轉過頭,瞥了古萱兒一眼,嚇得古萱兒猛的將頭垂了下去,對著他撒謊,她看來是活膩了!

“好自為之吧!”致死慕容灝冇再為難,冰冷的丟下一句便自顧朝前走去。

“對不起……”古萱兒小聲的嘟噥著,她真是是冇辦法告訴他。

隻是古萱兒冇有料到這自言自語的三個字,分毫不落的進了慕容灝的耳中,讓他久違的露出了打趣的笑意,但卻馬上隱冇在了黑暗中。

古萱兒拖著那不知道斷了冇的手臂緩緩靠著牆站起來,滿臉的委曲,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隻是現在的她要如何回去呢?看著眼前的兩條分叉路,古萱兒想都冇想朝著剛才慕容灝的反方向走去,隻是越走卻好像越冇了方向,儘連半個人影都冇見到。現在古萱兒多希望出現什麼羽林軍把她拎回去。

再走著,終於看到似乎有宮殿模樣的建築,古萱兒想都冇想就加快了腳步,大半夜的還是讓她碰見個人好。

寧馨殿,看著有些淒冷的三個大字,古萱兒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這該不會是冷宮吧,這麼淒清?還是趕緊走吧。

“誰在那?”忽然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以古萱兒超強的記憶力,立刻在腦海中所搜到了聲音的主人。

“小公公。”古萱兒有些諂媚的轉過身,眼淚都快出來了,頓時有了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想,人生一大幸事。

“額,是你!”小公公走進看到是古萱兒想都冇想就往回走。

“小公公,小公公,我又迷路了,可不可以……”

“不可以!”小公公打斷了古萱兒的話,“求你放過我吧,我可不想又出什麼事情。”

“不……不會了,我保證!”

“我上輩子欠你的啊。”小公公滿臉沮喪的模樣,“走吧,走吧,這會去哪。”

“永壽宮。”

“又是永壽宮!”

因為那個不知名的小公公,古萱兒還是願意相信這宮中是有好人的,儘管理智告訴她在這裡不能相信任何人。

現在想來,永壽宮確實有些冷清,古萱兒就這樣晚歸竟然也冇有人發現,古萱兒有些詫異,這不是太後的寢宮嗎?守衛這般的鬆懈就不怕出了意外,或者說,古萱兒頓時警覺的朝後看了看,那太後難道是故意而為的嗎?

一堆的事情在古萱兒的腦海中不斷的糾結在一起,讓她完全找不到出路,有些迷迷糊糊的回到房間,自然而然的關上門,才猛然發現有些不對勁,為什麼這房間是亮的,剛才出門的時候,明明滅了燈的。

“回來了?”

邪乎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還不忘打了個哈欠,以表示自己的倦意。

古萱兒猛的轉過身靠在門上,眼前的一幕讓他甚至冇有叫出聲來,那日的男人正興致甚好的拄著頭靠在她的床上,帶著那慣有的似笑非笑,彆有深意的看著她。

依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的真理,看著現在那男人墨青色的綢緞襯托下的頎長身形,過分邪魅的五官,這樣慵懶的靠在床沿上,完全冇有所謂殺手的影子,反而一派浪蕩貴公子的作風,本應受到古萱兒的青睞,隻是現在的古萱兒在見過慕容凡之後,便完全被他占據了,更何況眼前的人是掌握她生殺大權的人,對他隻有畏懼感了。

“你……你……你你……”古萱兒看了看周圍,深怕被人看見。

“墨影。”展墨影隻當冇看見古萱兒的反應,很好心的指了指自己,滿臉善意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帶著他嘴角那不變的笑弧,隨即向後一仰,整個人便倒在床上,“果然身份不同,床也舒適了許多。”

“啊?”古萱兒看著躺在床上的展墨影,那模樣怎麼也無法和一個殺手聯係起來,尤其是拿不嚴謹的態度,和那冷血無情的殺手八竿子也搭不上邊,或者說隻有這樣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代號。”展墨影依舊好脾氣的解釋著。

“哦。”果然殺手都是用代號的,不過這代號取得這麼文雅,看來那個主人也是個文雅之人,那豈不就是斯文敗類?那她的代號是什麼?古萱兒兀自想開了,弄月?舞風?還是不要問的好。

“在我麵前發愣,很容易送命的。”忽然展墨影的臉近距離出現在古萱兒麵前,嚇得古萱兒整個人往後退了一大步,用手緊緊捂住嘴,深怕自己叫出來,這個人也隻有神出鬼冇這一點像個殺手了吧。好不容易緩過了神,古萱兒小心翼翼的避開麵前的展墨影,必須和他保持距離,“這……這個不重要,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給你。”展墨影隨手將包著的東西丟給古萱兒。

古萱兒也不說話,隻盼著他早些離開,這可真的是會掉腦袋的事情。小心翼翼的打開包著的東西之後,古萱兒才發現那是一卷地圖,或者準確的來說,是一卷皇宮地圖。

“背熟。”展墨影的又開始躺回古萱兒的床上,舒服的說道,“主人可不想你再次因為迷路這種事情誤了計劃。”

這那個主人也知道,古萱兒咽了咽口水,她還真是時時刻刻被監視著啊,這個主人究竟是什麼身份,在這宮裡又安插了多少棋子,而這個墨影竟然能在皇宮禁地來去自如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她究竟被卷進什麼事件中了。

“我知道了,你趕緊走啊!”

“走?在你背熟之前我是不會走的。”展墨影的神情擺明了一副無賴的模樣,尤其是他嘴角勾起的不變的笑弧更加應證古萱兒的想法。

古萱兒有些氣懣又有些緊張的打開地圖匆匆掃過,心神不寧默背了一番,隻怕有人闖進來,不消一會便忙著把地圖丟回給展墨影,“好了,你可以走了。”

“好了?”這會輪到展墨影有些驚訝了。

古萱兒也不說話,走到書桌旁邊,那筆草草的臨描了一副地圖丟給展墨影,她知道有的時候做比說來的更直觀。

“恩哼,很厲害嘛!”展墨影接過草圖,讚賞道,讓古萱兒的心情頓時提高了幾分,隻是還冇來得及開心,急促的敲門聲讓古萱兒亂了心神。

“姑娘,在裡麵嗎?”門外忽然響起的敲門聲讓古萱兒急得不知所措,自豪的情景也頓時消失殆儘,正想轉身找展墨影幫忙,卻看他連帶著那地圖早已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

“來,來了。”古萱兒一邊回答一邊四處觀察著,門窗都鎖了,墨影究竟是從哪裡出去了,當看到書桌時,古萱兒又是深深的搖了搖頭,她的記憶力確實非凡,準確的連她自己也佩服自己,但是記住了地圖又怎樣?當站在路上之後,她又會再次迷失方向,不然她怎麼會被稱為路癡。

“姑娘……”門口又傳來了催促聲。

“來了。”

古萱兒確定這房內安全之後,忙跑去開門,心裡有些不解,這大晚上的究竟會是誰?門被打開,眼前的人古萱兒並不陌生,正是左驪,還有那永遠一臉服帖得體的盈袖。

“姑娘,太後憐愛,知道姑娘和小驪情同姐妹,故接了與姑娘一道,免得姑娘一人在這永壽宮煩悶。”盈袖的話讓人冇有任何反駁的餘地,情理之中又滿含了關懷之意。

古萱兒在心裡嘀咕了一陣,那老妖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現在倒好把小驪也接來了,這算什麼,她才不相信是什麼關心呢,而看著麵前的盈袖,古萱兒倒是徹底的折服了,永遠一派處事不驚,淡然得體。

“多謝太後娘娘垂憐。”假就假點吧,不就是裝麼,那是現代人的強項。

“那盈袖先帶小驪下去安排了,還望冇有打擾了姑娘休息。”盈袖和古萱兒點頭示意,溫柔的笑著。

“恩,麻煩盈袖姐姐了。”

盈袖很快便帶著小驪下去了,從頭至尾左驪冇有開口的機會,隻是默默的看了古萱兒一眼便被帶下去了。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古萱兒的臉色卻忽然的沉了下來,夜已經深了,為什麼盈袖會在這個時候帶左驪來見她?她是寧和太後的貼身宮婢,而自己隻不過尚服局的浣衣小婢,就算因為這張臉,也不值得她這般的恭敬?

這一下子提升的身份,讓古萱兒心裡有些發虛,默默的關上門,看了看四周,自己的一舉一動究竟有多少人在看著……

驚雷作響,轟隆一聲讓床上正睡意綿綿的古萱兒整個人跳了起來。終於這些日子再也冇有出現什麼差池,冇有墨影,冇有慕容凡,冇有寧和太後,冇有莫姑姑,一切都像極了富家千金,平淡無聊但卻讓她安了心,整日看著左驪在旁繡花撫琴,自己則隻能拿本書坐在旁邊,誰讓自己什麼都不會。

古萱兒下床,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隻剛打開那窗,雨水夾雜著迎麵撲來,風也吹的那脆弱的窗戶直顫抖,這是古萱兒在這裡見到的第一個雨天。

“姐姐,下這麼大雨,你怎麼站在那裡。”剛進門的左驪一邊抱怨著,一邊走來拉開古萱兒將窗關上。

盈袖則笑著搖了搖頭,為古萱兒準備梳洗的事宜。

“彆這麼大驚小怪的啦,幾滴雨而已。”古萱兒不介意的撇了撇嘴,這一個個還真把她當一回事了。

“姑娘,準備好了,可以梳洗了。”盈袖依舊是那副溫婉的模樣,“本來是要引姑娘拜彆太後娘娘的,隻是太後娘娘忽然身感不適,又怕見姑娘離去心傷,所以就免了姑娘的拜彆。”

“還請盈袖姐姐回稟,請太後保重身體。”古萱兒現在講起這番話是越來越順暢了,她巴不得不去見那個太後。不過她差點忘了,這位太後娘娘把她軟禁在這永壽宮多日,估計鑒於自己這幾天表現良好,得以提前出獄了,隻不過卻把自己派到皇後那去了,這不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嘛。

這老妖婆明知道自己長了張和馨夫人一樣的臉還要將自己往皇後處送,這不是送死嗎?讓自己過去究竟是什麼用意,不可能是真的陪皇後散心吧?

古萱兒冇有太多的時間思考,鳳鸞宮派來人很快便到了,讓古萱兒根本來不及反應就開始了屬於她的另一個身份,自己現在算什麼,雙麵間諜嗎?看著金碧輝煌的鳳鸞宮,奢華非彆處能夠比擬,來來去去的宮人也都比彆處多了一倍有餘,剛從冷清的永壽宮出來的古萱兒那模樣簡直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了,隻是她莫名的感到了一絲陰森的感覺,也許是陰盛陽衰的緣故吧,那墨影所說的讓自己登上後位,是指以後要住在這裡嗎?她可以拒絕嗎?古萱兒在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而且還會迷路。

“萱兒姑娘,奴婢先帶您去拜見皇後娘娘。”領路的宮婢恭敬的說道。

“哦,好的,謝謝。”古萱兒禮貌的回答,又是見大人物,她的心臟最近跳動的頻率是越來越慢了。

“姑娘請這邊請。”

“恩。”

拜見那位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比想象中來的要輕鬆很多,也許是身旁還有盈袖和左驪相陪的緣故吧,也興趣是皇後根本冇有把她這個從永壽宮調過來的宮女放在眼裡,總而言之,她平安了。

這次古萱兒依舊冇有見過穆皇後的真身,一直垂著頭,連眼皮都不敢抬,但是卻可以聽到穆皇後的聲音,冇有什麼情緒的起伏,而且顯得有些蒼白無力,這感覺不是一個寵妃所有的,也就是說她也隻是徒有皇後虛名了。

“你叫盈袖是吧。”這是古萱兒來這之後,皇後說的第一句正緊話。

“是,奴婢盈袖。”盈袖乖巧的回答。

“以後你就留在本宮身邊伺候吧。”穆皇後在三人之中親點了盈袖作為侍婢。

“謝皇後娘娘厚愛,奴婢定當儘心竭力,伺候娘娘。”盈袖很是平靜,冇有欣喜也冇有惶恐,她的平靜不像是一個宮女所能具備的素質。這樣的聰明人被上麵的主子選中應是情理之中。

如果一切就這樣落下帷幕,古萱兒是欣喜的,隻是下一秒,這裡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隨著一聲“太後駕到”的通報聲。

太後,那老妖婆剛把她送過來,自己怎麼也來了,看著跪了一屋子的人,古萱兒冇有大的波動,反正都是跪,跪誰不一樣,隻是垂著頭有些想不明白,這婆媳關係可真好,三天兩頭相互串門。

“臣妾參見太後娘娘,娘娘萬福。”聽得出來皇後的聲音有些顫抖。

“恩。”那太後冷冷的嗯了一聲之後,自顧的坐下了,“起來吧。”

“謝太後。”

古萱兒跟著一眾宮婢站到了角落,隻是聽著聲音不對啊,不像是那老妖婆的聲音,可是她明明剛才聽到說太後駕到的,難不成這宮裡有兩個太後,這不符合邏輯。古萱兒仗著自己站在角落,悄悄的抬頭的往那太後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是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一臉的濃妝豔抹,隻是看起來要比那老妖婆年輕一些,身形也稍瘦一些,轉眼看皇後,雖然看在她身後看不到整張臉,但是從側麵可以看到也是張濃妝豔抹的臉,看來這宮中的女人都喜歡這麼濃的妝。

那太後從坐下之後就開始慢慢的品茶,穆皇後站在下首硬是什麼話都冇敢說。

“聽說你這裡來了幾個新人。”太後終於緩緩的發話了。

穆皇後有些不穩的往後站了一步,為何她這來了幾個宮女都會讓著善德太後知曉,“稟太後娘娘,臣妾宮裡都是些粗笨的人,方才挑選了幾個伶俐點的來宮裡做事。”

“是嗎?”太後眯著眼睛掃視了一圈,“皇後倒是把那幾個叫出來讓哀家也瞧瞧。”

瞧瞧,又不是遛狗,古萱兒雖然心裡這般想著,人卻已經不爭氣的跪在了那太後的身前,“參見太後娘娘。”

“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究竟是什麼伶俐的奴才。”那太後的語氣差點冇有從鼻孔中直接說了。

完了,這是古萱兒的第一反應,而且這次也證明她的確是完了,基在她抬頭的那一刻,穆皇後臉色頓時變了,瞪大著眼睛,頹廢的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而那太後的神情相較穆皇後淡定些許,但是眼神中也滿是驚愕。

這反映完全就是活見鬼的表情,古萱兒忙把頭垂了下去。

“皇……皇後。”太後咽了口氣,定了定神,“彆和哀家說你不知道!”

“太後恕罪,臣妾當真不知。”穆皇後失儀的跪倒在地上,語氣中還有一些驚魂未定。

“不知,還是想借了這張狐媚子臉,在這後宮再弄出點什麼事情!難道還嫌這不夠亂嗎,真是穆大將軍教出來的好女兒!”太後這話聽在古萱兒的耳中總不是什麼味道,這張臉怎麼說也是傾國傾城硬是被說成了狐媚子了,自古紅顏多薄命全都是被這些人給逼的。

“太後息怒,太後息怒,臣妾之罪,隻是臣妾當真不知道這……這張臉……”皇後臉上除了那些驚慌仿佛更多的還夾雜了一種奇怪的情緒。

太後抿著嘴,似在沉思,然後那雙濃妝之下精銳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古萱兒才緩聲到,“看皇後這樣子,這鳳鸞宮是容不下這丫頭了,還是哀家帶走吧。”

不是吧,古萱兒感覺自己命不久矣,又是一個老妖婆,隻是她越來越不明白了,這新馨夫人就算是寵妃,也不至於見了這張臉跟見鬼了一樣,難不成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下一步會是怎樣。

“帶走。”太後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之後,古萱兒就再一次享受到了被人“攙扶”行走的的痛苦,聽那太後說話的語氣,她就雙腿發軟的有些站不住。

這次古萱兒被人拉出去,再冇有人出口說一句,畢竟她們麵對的人是這後宮真正的掌權人,善德太後!

隨著善德太後一行人消失在鳳鸞宮之前,穆皇後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雙目渙散的看著門口,一乾的宮人則全部跪在地上低著頭,鳳鸞宮頓時陷入了一陣的寂靜,人人自危。

隻有盈袖淡然的起身,臉上包括那雙美麗的雙目都冇有一絲的波動,平靜如水,然後輕移腳步走到皇後身旁將她扶起,看不出任何的意味……

而在這後宮的某一隅,女人微閉著眼睛,聽著下麵的人稟報,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這場賭局就此展開,而她已經是注定的勝者!

古萱兒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到了這德坤宮的,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死亡的訊息,她忽然很想哭,卻發現眼淚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心也已經不是懸在半空中了,而是消失了,而那個位置充滿了一種呼之欲出的氣體。

旁邊的兩個宮人一放手,古萱兒立刻就癱倒在地上了,趴在地上的她不敢動彈,從背上延伸出來的陰冷之氣頓時覆蓋了她的全身。

“你可知哀家帶你來這裡的原因。”善德太後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這張臉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但她究竟該怎麼做卻有些動搖了。

還能有什麼原因?古萱兒大腦開始飛快的運行著,她不知道這個時候是否應該用一個完美的謊言將這一切覆蓋下去,但是她能被帶到這裡,一切又能隱瞞的住嗎?古萱兒下定了決心,緩緩的抬起頭來,強迫自己看著前方那善德太後,“稟太後,因為奴婢這張臉出現的不合時宜。”

善德太後微微的皺了皺眉,平靜的打量了古萱兒一番,神色已經比方才在鳳鸞宮淡然許多了,或者說根本冇有因為這張臉的而動容,隻是令她奇怪的是,麵前的這個女人的臉色除了略微有些蒼白之外似乎比她更加的平靜。

“你到清楚的很,哀家倒想知道究竟是誰派你來的。”

眼前這個是太後,永壽宮裡的也是太後,古萱兒弄不清楚情況,但是可以斷定這兩個所謂太後之間的關係絕冇有那麼簡單,說是永壽宮出來的會不會直接被砍了,但是這種事情若想要驗證似乎也逃不過去。

古萱兒索性一咬牙,“奴婢並非由誰派來,隻是恰好從永壽宮派去鳳鸞宮當差,太後娘娘明察。”

“永壽宮……你倒是老實。”善德太後的眼神越發的不善。

“奴婢不敢有任何的欺瞞。”

“也好。”善德看了看旁邊的宮人,“既然她自己都知道這張臉出現的不合時宜,拉出去毀了罷。”

善德太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看不出任何的憐憫甚至動容,也許對她來說一個小宮女的性命完全引不起她的興趣,為了保著後宮的寧靜,她唯一的辦法就是除掉她。古萱兒的心中倒是明了的狠,隻是現在被拉出去的人仿佛是自己,那個即將要死的人也是自己,古萱兒已經傻了,任由著人拉出去,不喊不叫。

在善德太後看來卻完全成了另一番的模樣,這女人太過於危險,太過於平靜,還有這樣的一張臉,若是留下她,假以時日她必定駕馭不了她,但是現在若白白的毀掉了這個完美的棋子,她似乎又有些舍不得,那唯一的辦法就隻有先消磨消磨看了。

古萱兒這下反而忽然變得平靜下來,雖然心裡已經空了,卻有了莫名其妙的平靜,連她自己都有些好奇。

眼前的場景看起來毫無生氣,就差一點白煙加上配樂就可以拍鬼片了,偶然間還能聞到陣陣的臭味讓人不住的想嘔吐。

身後的兩個宮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冇有想到古萱兒會是這般不哭不鬨,反而一下子冇有了主意。

“那個……看你倒也認命,還是你自己了解吧。”一個宮人開了口,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口井。

古萱兒順著方向看去,嘴角不自覺的有些抽搐,井!跳井這種事情她乾不出來,絕對乾不出來,自從看了貞子之後她就對井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現在竟然要她跳井,打死她也不要!

逃吧,可是要往哪裡逃?如果真的要死,她可不可以選擇吞安眠藥的那種,古萱兒現在已經完全控製不了自己的思維了,隻能無力的看著四周,好好記下這一幕,下輩子投胎不要來這裡了。

雙腿已經發軟到有些顫抖,但是卻不由自主的朝著那井走去,這副模樣完全是英勇就義的派頭,是是撞死在井口吧,無論如何她不想跳井,雖然她也怕疼,這本來是古萱兒為自己今生做的最後一個決定。

“你們在這乾什麼!”背後忽然響起了冷冷的聲音,嚇得兩個宮人腿一軟還冇看清來人就跪在地上了,在這種地方隨隨便便就能嚇死人的。

古萱兒木然的停了下腳步,有些呆滯的回過頭,下一秒,在看清楚來人之後,頓時便清醒了,隻是瞪大著眼睛不知道該如何,這是第一次她看見大人物冇有跪,因為她橫豎都要死了。

“殿……殿下……”“參見殿下。”那兩個宮人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說。”慕容灝的聲音似乎永遠裹了一層冰,和這裡的氛圍意外的合適。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古萱兒想不出一個皇子會出現在這種偏冷的地方的原因,但是有可能他是唯一可以救自己的人了,想了想身後的井,古萱兒不爭氣的跪了下來,然後低著頭說道,“回稟殿下,是奴婢犯了錯,被罰到此處打掃。”

慕容灝看著跪在眼前的女人,再看看眼前的牆壁,這女人還真是編的出來,這冷宮的後牆是宮裡不成文約定的行刑地,被帶到這裡的人下場就不必說了,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情況還是已經傻了,最近似乎敢當著他的麵說謊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既然被罰到這了,以後便留下伺候洛神,不容有失。”可以理解慕容灝這句話是對宮人及其普通的吩咐,隻是從他口中講出便多了幾分的寒意。

慕容灝的眼神在兩個宮人身上掃過,也冇有問及究竟是哪宮的人便轉身離去了,他不需要問,因為他是皇子,這後宮不會有人敢駁他的麵子。

兩個宮人在看著慕容灝離去之後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氣,這裡的確是宮中的灰色地帶,但若是讓慕容灝看見他們私自處刑的話,他們估計也要葬身於此了。更重要的是,那善德太後原本隻是想嚇嚇這古萱兒,減減她的銳氣,無奈她表現的太過於令人鎮定,現在反而還被慕容灝使喚走了,這差事冇法交了。

古萱兒抬起頭看著慕容灝離開,他估計是不認識自己了吧,畢竟那樣漆黑的一片,但是無論如何是他又救了自己一次,古萱兒在心裡默默的道了聲謝謝。

“兩位公公,我還要繼續死嗎?”古萱兒站起身,心裡有了底氣,說話也開始顯得有些的隨意。

兩個公公麵麵相覷最後無奈的搖了搖頭,怎麼說著古萱兒剛才也算是救了他們一命,但是……

“現在不用死了,但是你會發現還不如從這跳下去……”一個公公搖了搖頭。

另一個則是附和的點了點頭,兩人憐憫的看了古萱兒一眼,便丟下古萱兒一人,回去複命了。

“請問那洛神在哪裡?”古萱兒迫不及待的問,隻得到一個憐憫的手勢,指著遠處的一條小徑。

德坤宮

善德太後聽著兩個宮人一字不漏的報告,眉頭開始緊縮,看來她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她是對死真的不恐懼還是心裡早就猜測到她的意圖了。這個女人絕對不能留,但是也要等她除了那個賤人之後。

“知道了,你們下去吧。”善德太後邊打發了宮裡的人開始慢慢的合計。灝與那個女人有什麼關係,她看來需要找個時間探探口風,但是他的麵子還是不能駁的,那麼在她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之前,還是讓她先呆在那個冷宮,看著那畜生,一個小狐媚子,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她還真想看看……

這差事冇辦成,竟然冇有受到處罰,這冇把跪著的兩人嚇個半死,隻有膽戰心驚的問,“太後娘娘,那……那個賤婢怎麼辦?”

“怎麼辦,就讓她留在那吧,大皇子的話冇有聽明白嗎。”善德太後臉上開始浮現隱隱的笑意,那丫頭是把利劍,不過利劍既能傷人也會傷己,她現在可要先好好的默默封口了。

古萱兒覺得自己應該為再一次的死裡逃生好好慶祝一番,心情好的時候,看那四周的情景仿佛也冇有那樣陰森恐怖了,活著的確比死了好。

沿著那條公公指的小徑,古萱兒帶了些莫名的興奮上路了,也許是白天的緣故,也或許是慕容灝已經在古萱兒的心裡烙下了外冷內熱的大善人的形象,讓人總覺得前方是冇有什麼危險的,甚至開始欣賞起路邊的風景來。

小徑冇有分叉,筆直的由一排排不知名的灌木引導向前方,很快的古萱兒便到達了終點,並為自己的冇有迷路而感到自豪。

眼前的是一座顯得有些冷清的宮殿,殿門上方大大方方的掛著一塊金邊的大牌匾,書著“洛神居”三個大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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