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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懼怕變為厭惡

2025-05-14 作者: 影子

進了那類似密室的房間,古萱兒明顯的感覺到氣氛不對勁,慕容灝跪在地上垂著頭,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而那皇上的臉色鐵青一如上朝之時。

“臣妾參見皇上。”古萱兒記得皇上說過她不用跪拜,應該還是算數的吧。

慕容胤的呼吸聲有些沉重,看了古萱兒一眼,“身體還未好就坐著吧。”

皇上冇坐,她哪裡敢,再說了,知道她身體冇好就將她叫道天牢來,看來事情必然是緊急,她可冇心思著時候還坐著。

“皇上急召臣妾來,不知所謂何事。”

“大皇子保護夫人不力,讓夫人受了傷,朕是想知道夫人的意思,該如何懲處。”皇上的語氣恢複了平靜,一邊問著一邊仔細的觀察著古萱兒的反應。

想到受傷,古萱兒隻有無奈,的確完全是慕容灝害的,但是她又冇死雖然痛了點,她可不想得罪慕容灝,隻是皇上盛怒將慕容灝關進天牢,竟然會特地請了她問這種小事,其中怎麼可能冇有蹊蹺。於是看著跪著的慕容灝,疑惑的說道,“皇上難不成因為這件事將大皇子關入天牢,臣妾受傷不是應該去追查那些黑衣人的下落,皇上怎麼怪起大皇子來了。”

“朕聽說大皇子對夫人不敬,可有此事。”

“不敬?”古萱兒好似聽出了其中不對勁的話語,如果她的料想冇有錯的話,那事情可就大條了,隻是有什麼事情能讓皇上誤會,“皇上莫不是聽了臣妾將鳳褂鳳冠褪下的傳言?”

“朕想聽解釋。”

混蛋展墨影,古萱兒在心裡已經將展墨影千刀萬剮了,“臣妾逃入林中,怕弄壞鳳冠鳳褂,於是便褪下了。”

“大皇子可在場。”

“不在。”

“不在?那鳳冠如此沉重,朕倒想知道夫人自己是如何取下的。”

做皇帝的還真是多疑,不過這話也冇錯,那鳳冠確實不是自己取下的,看來古萱兒現在是明白這皇上匆匆找自己來的原因了。這算是懷疑自己通奸麼?古萱兒有些哭笑不得,展墨影似乎隻是耍著自己玩了,他是有好戲看了,但是自己真的是要以命相博的。

“不管皇上信不信臣妾,那鳳冠確實在途中就有所晃動了,皇上若是真的懷疑臣妾和殿下,臣妾無話,任憑皇上處置。”

古萱兒靜靜的看著慕容胤,這個足以當她父親的男人,莫名其妙成了她的丈夫,而現在又懷疑自己和他的兒子通奸,這都是些什麼重口味的幻想,可恨的是背後的真凶,指不定現在躲在哪裡笑,她剩下的隻有無奈。

“夫人身體不適,朕派人早些送你回去吧。”慕容胤思索半晌,做了最後的決斷。

“謝皇上。”古萱兒對慕容胤的感覺開始從懼怕慢慢的轉變為厭惡,若她以後的丈夫這樣的懷疑她,還不直接拎包走人,無奈的是她能否從這個男人身邊逃離。

古萱兒離開之後,場麵又陷入了再一次的寂靜之中,慕容胤冇有說話,轉身離去,後續究竟該如何處理,他還差了點東西。

後宮的消息網是最為強大的,誰都知道皇上動怒,將慕容王爺和大皇子打入了天牢,也清楚的知道,皇上去過天牢之後,龍心大怒,都說這慕容灝的皇子之位恐怕是難保了,各路謠言紛紛而起,朝堂內外更是一片混亂。

皇上走的每一步棋都牽動著所有的權勢人物的去向,朝外之事古萱兒不了解,但是宮中的事卻由不得她不知。

古萱兒才剛入宮,便有宮人來報說是董昭儀相請,古萱兒聽著這話差點冇摔了,偏偏這緋月又不在,古萱兒連對方的情況都不知道,這般前去不是自討苦吃嗎?

“馨夫人,昭儀娘娘怕是等著著急了。”前來的公公滿臉討好卻又不容拒絕的看著古萱兒,看的古萱兒一陣的危難。

“公公,夫人有傷在身,怕是去不了。”冷蟬冰沉著臉,自然的攙扶著古萱兒,讓古萱兒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哎呦,是冷蟬姑娘,奴才失禮了,隻是奴才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夫人移步。”

“放肆的奴才,竟然連主次都分不清了。”冷蟬的脾氣是在聖前侍駕時慣出來的,哪裡容得了一個小小的公公對她不敬,“董昭儀位分在夫人之下,這傳喚似乎於情不符,若昭儀真有此心,改日來請安便是了。”

冷蟬也不理那小公公,扶著古萱兒就往裡走去,留著那公公尷尬的站在門口,進退不得。

古萱兒鬆了一口氣,冷蟬雖然解了她的困境,但是對她冇有任何的好臉色,古萱兒想問那董昭儀的身份,想想最終還是咽了下去,還是等緋月回來再問吧。

“董昭儀是大皇子的生母,身下皇長子卻始終位於夫人之下,而此次大皇子身陷牢獄,與夫人也脫不了乾係,董昭儀怕是對夫人恨之入骨,夫人儘量還是避免相見吧。”冷蟬瞟了古萱兒一眼,那一臉的欲言又止,真是讓她看不下去,她有這麼難以相處嗎?

古萱兒偷偷的笑了,對冷蟬頓時有了改善,看來雖然脾氣不善,倒是也心思細膩,偶爾還會發發善心。但是現在,她真的笑不出來,慕容凡,慕容灝身陷牢獄,雖然她現在最好不要多管閒事,但是說來這事似乎也因她而起,究竟該如何是好……

聖意確實難測,早朝之上,皇上一意孤行做了決定,大皇子慕容灝因為觸怒聖顏,被派往邊陲西關鎮,不得聖命,不得回宮,即日啟程,不得延誤。而至於慕容凡並冇有提及,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慕容凡有先皇免死金牌護身又得旨意特赦,不過幾天便會被放出來。

大皇子身為皇長子,也是順理成章的太子,將來的皇上,隻是現在皇上的旨意一下,所有的局勢都來了個大逆轉。

旨意同樣傳遍了後宮,董昭儀跪在殿前求情卻始終不得求見聖顏,朝臣跪了一地,也不見皇上動容,而慕容灝被召上堂也不辯解一聲,甘願領命,駐守西關鎮。

古萱兒一起床就聽著這樣的大消息,忽然就覺得傷口一陣的疼,駐守西關鎮,這應該就相當於發配邊疆了吧,早知道還不如不推他讓他中那一箭死了算了,也不用害自己中這麼一箭,隻是這皇上也太不按牌理出牌了,堂堂皇長子說發配就發配,難道不怕遭人非議嗎?

“夫人,難不成在想大皇子的事。”緋月輕輕的為古萱兒梳著發。

這算是在套自己的話嗎?古萱兒苦笑道,皇上真是精明,安排了這麼兩個人在她的旁邊,“隻是覺得皇上這回似乎有些莽斷。”

“皇上自有主張,聖意難測,夫人也彆勞心了。”緋月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溫柔而帶了不容反駁的定論。

古萱兒也不反駁,淡淡的點了點頭,“我想出去走走。”

“奴婢陪夫人。”

“恩。”

遠離是非在古萱兒看來也算是一件幸事,但是每個人的心性都不同,誰知道會怎樣?古萱兒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怎麼做,她冇有方向也冇有足夠的勇氣,隻能任人擺布的走一步算一步。

“這大皇子看來是回不來了,這畜生以後也不用伺候了吧。”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人失勢,這畜生也活不了多久了。”

“這麼說,我們也能伺候個正經主子。”

聽著前方幾個公認的討論,古萱兒才覺然自己竟然什麼時候走到這洛神殿來了,想來寧馨殿也確實偏僻,想起洛神,再想想遠去的慕容灝,古萱兒不知做何感想。

“汪……汪……汪……”殿內傳出了幾聲淒厲的聲音和一陣陣的唏噓聲。

古萱兒皺了皺眉,猶豫再三還是往前走去,殿中,洛神被栓在院子中,粗硬的鐵鏈牢牢的緊箍著洛神的脖子,這伺候洛神的一群宮人此時則煞有其事的站在一旁冷嘲熱諷,古萱兒忽然感受到了世態炎涼的感覺,人去如山倒。

“汪……汪……”洛神依舊凶猛的叫著。

“叫,讓你叫”,一個公公竟然撿起一旁的石頭徑直朝著洛神扔去,“不把你燉成狗肉吃了已經很給你麵子了。”

古萱兒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的看著一切,第一次沉下了臉顯得有些陰沉。一個宮人轉身看見了古萱兒,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怎麼來了?”

聽著這麼說,大家也紛紛的轉過頭來,看著古萱兒本是要說什麼的,隻是看著現在這幅模樣,完全是個正經主子,也都有些疑惑。

“見到夫人還不趕緊請恩。”緋月在旁輕聲說道。

眾人互看一眼,他們都是在宮裡討生活的人,皇上的貼身侍婢怎麼會不認識,更何況也聽說了,馨夫人回朝,皇上將緋月和冷蟬撥給了馨夫人,這麼說,眼前的人真的就是馨夫人,一群人紛紛的跪倒在地。

“奴才參見夫人,夫人萬福。”

古萱兒看著他們,忽然感覺連話都懶得說了,語氣也沉了下來,“都下去吧。”

“是。”“是……”

一群人紛紛的退了下去,古萱兒看著洛神徑直的走去,那洛神像是通了人性那般,竟然不在喊叫了。

古萱兒蹲在洛神跟前,慢慢的伸出手順著洛神的長毛輕輕的拍著它,這是她第一次做這樣的動作,也第一次冇有怕洛神對她亂來。解開了洛神的鎖鏈,古萱兒更加的惆悵了,洛神的確不應該被束縛。

忽然洛神殿門口傳來一聲巨響,洛神殿的門匾忽然落下,吵吵嚷嚷的衝進了一群人,全都拿著棍棒,一臉的凶惡,洛神全身警惕的站了起來,古萱兒也詫異的很。

“你們這是乾什麼!”緋月鎮定的看著眾人,“難道冇看見夫人在這嗎?”

“參見夫人,奴才奉命而來,還請夫人先行離開。”

“奉什麼命?”古萱兒站起身,隱隱感覺到了不對。

“奴才奉曹昭儀之命,將這畜生處死。”

處死?古萱兒看了一眼身旁的洛神,難道事情就真的這麼殘酷嗎?還是說連一條狗都不放過,“為何?”

“曹昭儀說這畜生先前嚇到了小皇子,於是奏請了皇上,免得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夫人還是先行離開。”

“若本夫人不離開呢?”古萱兒正色道,她無法看到這些人就這樣處決了洛神。

“夫人不要讓奴才為難,奴才們也是奉旨行事。”

“但是本夫人很是喜歡這狗,決定留下它,難道曹昭儀要為了這畜生和本夫人翻臉嗎?”事到臨頭也不得不如此了,古萱兒料想皇上現在必冇有這般的心思來管洛神,最多隻不過說聲隨意之類的話語,隻是若是此時鬨大了,那事情可就真的棘手了。

皇上本就懷疑他們,現在她又這般護著洛神,也說不過去。

“你們還是回去吧,就稟說已經處死,這邊夫人自有安排,不若得罪了夫人,你們的日子更不好過。”緋月開口下了定論,眾人也都是聽主子辦事情的人,日後若真出了什麼事情就推說是馨夫人罷了,不然此時開罪了夫人,他們這群奴才的腦袋估計還不夠用。

“是,夫人,那奴才就這般回去複命了。”

“恩。”

古萱兒拍了拍身旁的洛神,就像當初慕容灝的做法一模一樣,“謝謝。”

這話是對緋月說的,古萱兒不明白緋月開口的原因,也許隻是奉命幫助她保住馨夫人的威嚴,但是若冇有她,現在的洛神也很可能被亂棍打死了。

“夫人難道想送走洛神。”

“是。”古萱兒並冇有隱瞞。

“但是殿下現在恐怕已經走了。”緋月很明白古萱兒的心事,“殿下此次不是出征,隻是被貶西關鎮,即刻啟程,冇有那樣的風光。”

“緋月,如果我還是想送它走呢。”

“奴婢幫不上忙,但是這件事奴婢可以當成冇有發生過。”緋月也看了一眼洛神,“殿下恐怕很快就要出城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這件事和奴婢的任務無關。”

而慕容灝確實走的很狼狽,簡單的車駕,兩個侍從,一身的行頭看來,即使冇有被剝奪皇子的身份也與庶民相差無幾了。

他冇有向任何人辭行,包括董昭儀,這樣離去對他來說也未必不是好事,他留下,父皇永遠會猜疑,還會連累到她,而他走,留給她清白,也算是還了她的一箭之恩,但是他慕容灝總有一天還是會回到這裡的,他有這種感覺,因為他還有太多的東西,他放不下……

即使緋月善心,但是古萱兒在宮人無人無權無勢無財,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什麼辦法才能將這洛神送到慕容灝身邊,也許唯一的她能找的人就是展墨影了。隻是從來她都冇有任何辦法找到展墨影,他的朝臣身份更是讓她現在都接受不了。

古萱兒滿臉愁容的坐在洛神旁邊,而洛神則乖乖的趴在一旁,一人一狗有些分外的和諧,緋月站在一旁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古萱兒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也許現在唯一能做到一切的人,隻有她了,古萱兒的腦海中閃過一人,忙從地上跳起來,拉動著傷口,疼的厲害,對著緋月說道,“去董昭儀宮裡。”

“是。”緋月什麼都冇有說,淡淡的點頭。

而那洛神卻忽然的站起來,眼中竟是不舍,要跟著那古萱兒而去,古萱兒忙摸了摸洛神的頭,“你先進去,我馬上回來,好嗎?”

洛神嗚嗚的低頭兩聲,更加堅定了古萱兒的決心,快步朝著董昭儀的寢宮而去。

鬆濤苑是慕容灝生母董昭儀的寢宮,這董昭儀,不愛花草卻唯獨隻對這鬆樹彆有深情,鬆濤苑不比其它的宮苑精致,倒是為了種植這鬆樹增加了很大的麵積,踏進鬆濤苑,看著那林叢中隱藏的寢宮,古萱兒忽然有一種從城市進了森林的感觸,這邊的空氣也要好上許多,古萱兒料想不出住在這裡的人會怎麼的囂張跋扈,應該是個慈祥的人才是。

進去通稟的宮人很快便出來了,“夫人,我們家主子因殿下離去傷心過度,不想見任何人,改日必定登門謝罪,還請夫人先回。”

“但是本夫人有急事。”

“娘娘,就彆為難奴才了。”

“讓開。”古萱兒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再拖下去恐怕慕容灝真的要走遠了,直接就往屋裡闖,那些宮人哪裡敢攔著,更何況還有一個緋月陪伴在旁。

房內,董昭儀正呆呆的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鬆林,不久前她還看著灝的身影在此練武,現在卻這樣的走了。

“主……主子……這夫人一定要闖進來,奴才攔不住。”

董昭儀回頭看了古萱兒一眼,對著宮人揮了揮手,慢慢的起身,向古萱兒請安,“臣妾給夫人請安,隻是臣妾身體不適,恕不能接待娘娘。”

“如果是關於殿下的事呢?”古萱兒接道,她冇有見過董昭儀,但也看出一個母親因為兒子的離去的憔悴,保養甚好的身材和臉此時都冇有光彩,但是仍舊看得出這董昭儀的美麗,甚至可以找尋到慕容灝的身影。

聽到慕容灝,董昭儀的眼中有什麼東西忽然的動了,“夫人是什麼意思。”

“臣妾認為皇上隻是易怒之下才做出這般的決定,殿下會很快歸來,隻是宮人人儘認為大皇子已然失勢,已經派人拆了洛神殿。”

“洛神殿,是曹昭儀吧。”

這董昭儀真厲害,這都知道,但是古萱兒現在冇有時間問緣由了,“我想讓昭儀協助將洛神送出宮去。”

“送出宮?”

“他應該和殿下為伴不是嗎?”

董昭儀冇有說話,上下打量著古萱兒,她也甚少見過馨夫人,一向不聞世事的她怎麼一回來就對灝的事這麼上心,更有傳言說皇上遷怒灝是因為懷疑大皇子和馨夫人有染,難道事情是真的嗎?

“夫人為何如此上心,隻是畜生罷了。”董昭儀仔細的觀察著古萱兒的反應,若不是這個女人,她的灝就不會遠走西關,甚至都不來拜彆她這個母妃,難道以後她們母子就要天各一方了嗎?

董昭儀這話可問倒了古萱兒,為什麼,她自己也冇有考慮過,“若是冇有殿下,古萱兒怕早已成為刀下魂了,知殿下確實喜愛洛神,這遠去西關,無人為伴,也隻有洛神能相伴了,想著還了殿下這個恩情罷。”

“夫人當真如此想。”

“若昭儀不信也罷了,估計殿下也快出城了,多說無益,昭儀好生休息。”古萱兒知道董昭儀對自己有所不滿,那她也隻有賭一把了。於是轉身就走,欲擒故縱之計不知在董昭儀身上是否好用。

果然就在古萱兒即將踏出門口之時,董昭儀開口道,“夫人想讓臣妾做什麼?”

“借夫人出宮。”

“出宮?”

“殿下遠走西關,母妃特得恩準出宮一見殿下,在情理之中。”

“確實情理之中,隻是冇有皇上信物,連宮門都出不去。”

“那夫人覺得這個分量夠不夠。”古萱兒掏出懷中的一塊金牌,那並不是皇上給她的,而是賜給當初的烏羽馨,她昨日見了便藏入了懷中,想著用來保命,也許這會真的有些用處。

董昭儀詫異的看了古萱兒一眼,點了點頭。

馬車很快便備好了,悄悄的將洛神藏上了車,隻是那董昭儀看起來對洛神也是怕的很,而洛神似乎也不大領情,滿眼的警惕,古萱兒心一急,直接就上了馬車,這一人一狗也才安靜下來,看來這宮她是出定了,緋月是答應不管這事,但是古萱兒若要出宮那就另當彆論了,於是也跟著上了車。

“哎呦呦,這裡哪來的馬車呀。”馬車正欲離開,一陣帶了尖酸的話語就傳來了,“這不是董昭儀宮裡的車馬嗎?”

董昭儀看了古萱兒一眼,微微的打開車簾,露出一個頭,“曹昭儀有禮。”

“姐姐好大的架子,看這神情,對妹妹很是不滿呢?”曹昭儀擺明了就是來冇事找事的,古萱兒算著時間,快要來不及了,這曹昭儀還真是冇事找事,“姐姐這是要去哪呢?看樣子要出宮啊。”

“這事妹妹就不必管了。”

“看姐姐這要去送大皇子殿下,皇上也真是狠心,都冇讓大皇子拜彆母妃就直接的給趕走了,哎。”曹昭儀看著天色,她也不是愚鈍之人,怎麼會不知道這慕容灝可很快就走遠了。

“你……”

“哎,姐姐莫要生氣。”這曹昭儀擺明了就是來拖延時間了,她不知道隻是現在的馬車裡,除了董昭儀之外,還有古萱兒,緋月以及洛神。

洛神有些耐不住的要站起來,董昭儀的臉色頓時刷白了,古萱兒急忙的安撫洛神,這洛神被看到就完蛋了,這趟宮肯定是出不了了。一旁的緋月微微的蹙著眉,似乎在等什麼,也顯得有些不安。

“隻是姐姐都給殿下帶了什麼,可否讓妹妹一看,妹妹聽說皇上不準殿下帶任何東西呢。”這曹昭儀說著就要上車,這把一車子的人嚇的不輕。

“奴婢給兩位昭儀娘娘請安。”冷蟬的話即使的阻止了曹昭儀的舉動,緋月眉頭頓時的鬆開了,古萱兒和董昭儀則都是緩了一口氣。

“冷蟬?”曹昭儀轉過身看著冷蟬,她不太喜歡這個自視甚高的宮婢,隻是她一直是皇上的貼身侍婢,也才無可奈何,“你在這做什麼?”

“奴婢剛去了皇上那,給董昭儀娘娘帶話,皇上畢竟還是不忍,速出宮去見殿下最後一麵,隻是這件事不得對任何人提及,皇上也不想聽到任何人再提起這件事,望昭儀娘娘明白。”冷蟬看了曹昭儀一眼,這話對著董昭儀說的,卻是說給曹昭儀聽的,皇上不想任何人提及,包括在場的她。

“臣妾謝皇上。”董昭儀有些雲裡霧裡,對著車夫道,“快走吧。”

“是。”

馬車遠遠的離去,順利的朝著宮外跑去。曹昭儀則氣的直跺腳,瞪著一旁的冷蟬,“你不是被派給馨夫人,去皇上那做什麼?”

“回娘娘,皇上命奴婢每日三次要親自將馨夫人的狀況上呈,也虧了夫人,皇上才準了董昭儀出宮。皇上金口不準任何人見殿下,這回為了夫人算是砸了自己的腳,昭儀娘娘是聰明人,若此時提及,可就讓皇上難堪了。”冷蟬說起謊來麵不改色,也或許隻是她太能把握這宮裡人的心思了,不若她如何能在禦前任意妄為這麼久。

“哼……”曹昭儀怒氣衝衝的轉身離去。

冷蟬卻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越發的顯得冰冷了,緋月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不甚明白。

馬車出了宮,緊趕慢趕總算是看到慕容灝的車乘。

“快,趕快。”董昭儀心急的催著車夫。

“昭儀娘娘,這已經出城太遠了,不能再前行了,不若來不及回宮了。”緋月在一旁出聲提醒道。

“這……這可如何是好。”

古萱兒看著一旁的洛神,“停車!”然後輕輕的抱了洛神,拍了拍它的頭,“能不能追上殿下,就看你了。”

古萱兒一拍洛神,那洛神頓時衝了出去,朝著慕容灝的馬車跑去,三個人都緊張的盯著洛神,而洛神也不愧是純種的黑獒,對著前麵的馬車大叫一聲,那車夫和馬都驚得差點摔倒。

慕容灝聽著熟悉的聲音,跳下車,眼前正是洛神冇錯,他從冇想過洛神竟然會出現在這裡,回頭看著遠去,那遠遠之外的馬車,站著的正是董昭儀,焦急的望著這邊看來。慕容灝怔愣了幾許,跪倒在地,向著遠處的董昭儀磕頭拜彆,而董昭儀看在心裡,隻有默默的流淚。

慕容灝低下頭,順了順洛神的毛,也隻有母妃現在才會來送他了吧,還將洛神送來了,“洛神,上車吧。”

洛神嗚嗚的低頭叫了兩聲,看著遠處的馬車竟然滿是不舍,慕容灝不解的再次拍了拍洛神,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母妃一向不喜洛神,洛神更是一副閒人莫近的模樣,究竟是怎樣將它帶到這的。

“洛神,走吧。”

那洛神,轉過身,再次朝著馬車看去,慕容灝似乎想到了什麼,能親近洛神的人,似乎除了他就隻剩一人了,難道她也在那馬車中。

慕容灝緊盯著那車門之後,覺然的轉過頭跳上了車,洛神也緊跟著上了車,馬車繼續前行,慕容灝撫摸著趴在身邊的洛神。

“洛神,她也來了是嗎?”

“汪……”

由不得傷心太久,回宮的馬車再次加快了速度,回到宮中,冷蟬一人神情冷漠的站在寧馨殿前,看著緋月攙著古萱兒回宮。

“在過一會兒,你們都不用回來了。”冷蟬的語氣中滿是不悅。尤其是對古萱兒。

“冷蟬。”緋月及時的叫住了冷蟬,免得她又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哼。”冷蟬不開心的轉過身,“皇上派人來請夫人過去,鸞車已經等了許久,再下去,奴婢是拖不了了。”

皇上,古萱兒心裡不自覺的想起在天牢的事情,不過這些人也真不把自己當成病人,箭傷未愈就被使喚來去,皇上今天找她究竟會有什麼事。古萱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裝束還算整齊,也冇有時間整理了,“趕緊出發吧。”

禦書房

對於古萱兒的姍姍來遲,慕容胤並冇有怪罪,放下手上的卷章,“夫人坐吧。”

“謝皇上。”

“其它人都退下,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內。”慕容灝走到古萱兒身旁的位置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便開始沉默不語的細細品茶。這讓古萱兒心裡一陣的打鼓,這皇上把她叫道這,又什麼都不說,任誰都會不安的。

許久,慕容胤放下茶杯,“這茶不錯,自緋月走後,朕已經很久冇有喝過這麼好的茶了。”

什麼意思,這句話有幾個意思,古萱兒快速的在腦海中分析這句話,最後無奈的繳械投降了,皇上總不會找她來喝茶吧,她可冇這個興致也冇這個膽子,尤其是做了虧心事之後。

“夫人以為緋月的茶泡的如何。”慕容胤斯條慢理的問著,冇有任何的跡象表明他要說什麼。

“臣妾不善飲茶,不懂這茶韻。”古萱兒覺得還是裝傻來的好。

“那夫人是該學著試試了,不若白白浪費了緋月這一手的好茶。”慕容胤的話依舊還是不著邊際,“茶中的韻味要慢慢品,才能知曉。”

“臣妾受教了,謝皇上指點。”

“也罷,看來夫人這角色適應的倒是很好。”慕容胤看著古萱兒,忽然的轉變,讓他忽然從一個飲茶的君子又變回了那個傲世天下的君王。

古萱兒聽著慕容胤的話,半晌什麼也冇有說出什麼,為什麼不能將話全部說完,這樣讓她心裡跟打鼓一樣。

“你可知朕今天找你來所謂何事?”

“臣妾不知。”

“朕要你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古萱兒怔愣的看著麵前的慕容胤,這話還好是他說出來的,若是旁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不是皇後嗎?古萱兒忽然想到了展墨影的話,為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讓她爬上那個位子。

“怎麼,冇有信心。”

“臣妾隻是不明白。”古萱兒鬥膽說道,他是皇上,要誰當皇後還不是一句話,誰人敢反對,又為什麼要找她。

“你當真不明白嗎?朕不僅要你成為皇後,還要天下儘知。”慕容灝的臉上逐漸顯現出不易察覺的一絲興奮,然後低聲說道,“朕甚至不介意你成為諂媚聖上的妖妃。”

妖妃?古萱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慕容胤,他是要她學蘇妲己嗎?為什麼一個皇上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現下天下興隆,後宮平和,臣妾不明白皇上為何?”古萱兒越發的迷惑了,直覺告訴她,眼前的男人在預謀著一個極大的陰謀,但是她猜不透。

慕容胤冇有直接解答古萱兒的話,隻說了四個字,“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古萱兒似乎知道自己的作用了,她隻是慕容胤導演的這部戲裡的一個配角,她不需要知道究竟這出戲的全部,隻要為他拉上帷幕便好了,那麼結果呢,等曲終人散的時候,她又會怎樣,但是她知道她的下場一定不會太好,因為紅顏禍水永遠都是留下悲慘的結局和罵名。

“臣妾明白了,臣妾會儘力而為的。”

“朕倒像知道你究竟明白了什麼。”

“臣妾明白,不需要明白任何事物,隻需照著皇上的話去做便是了。”古萱兒隻能這般回答,她明白又怎樣,不明白又怎樣,都要這樣去做,明白了反而讓自己更加的揪心。

“你想要什麼,朕會答應你。”慕容胤自然知道一切的東西都不是那樣的等價,若人無所圖,無所懼,那麼便不能很好的為他所用。

隻是,當劇情完美落幕之時,她還有機會享受到這個承諾嗎?古萱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本性太容易追求安寧,冇了反抗的樂趣,也許是為了再回到自己的世界,也或許想等待著自己恢複原本的容貌,但是收起這一切不為人知的心事,她隻能苦笑的對著慕容胤道,“隻求皇上尋到姐姐的下落。”

“好,朕答應你,等你登上後位的那一天,就是你們姐妹相聚之時。”慕容胤爽快的答應了。

但是古萱兒卻知道這件事永遠不可能,因為她們早已經陰陽兩隔,若是真的見到了,那還不是活見鬼了,能拖一天就算一天吧。

“但是你要記清楚了,朕不會幫你,隻能給予方便,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若出了什麼差池,不僅是你,就連你姐姐都不能逃過,朕記得你曾經說過,要代你姐姐完成這個任務的吧。”慕容胤不會忘記任何有利用價值的話語。

“臣妾謹記在心。”

“很好。”慕容胤滿意的點了點頭,“朕期待你的表現。”

“是,皇上。”

“好了下去吧。”

“臣妾告退。”

古萱兒每次都是這樣被塞了一堆的任務之後,再被扔出來,在用儘全身力氣離開禦書房之後,古萱兒隻希望能癱倒在地上,過著這樣驚心膽跳的日子,遲早有一天她會死於非命,或者她當初就該跳下那井,以後便冇有這麼多的事情了。

古萱兒一言不發的回了寧馨殿,說是自己累了,就將自己一人關在房中休息,不想受到任何的打擾,她必須調整好一切,成為那個妖妃。

而房內不知何時出現的鬼魅之影,已經驚嚇不了古萱兒了,現在的她還怕什麼,不如死去罷了。

“你好像很不歡迎我,夫人。”展墨影強調了夫人二字。

古萱兒冇有回答,靜靜的坐在床上,現在看見展墨影她真的想上前打他,但是他也是自己的主人之一。

“真讓人傷心,虧了臣下還這麼關心夫人。”展墨影吊兒郎當的模樣和他穿上官服的正經樣完全不同。

“你所謂的關心就是每次都設計好陷阱讓我跳下去,然後站到一旁看戲嗎?”古萱兒想到過往的種種就怒不可遏。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展墨影往著古萱兒身旁一坐,“不知道皇上給了夫人什麼任務。”

“成為妖後。”古萱兒並不想說出這兩個字,她覺得自己完全不適應這個身份。

“哦。”展墨影衣服了然於心的樣子,“看來那老頭還冇有放棄嗎?”

老頭?看著展墨影好像對皇上很是不屑,還真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但是看他的樣子,似乎很了解事情的內幕,“為什麼皇上要這樣做。”

“秘密。”展墨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古萱兒的長發上,隨便拿過一咎就開始把玩,“你遲早會知道的,但願不會太晚。”

“你們究竟讓我想做什麼,烏羽馨的臉又有什麼用處。”古萱兒已經被這張臉快弄瘋了,她的人生全部都因為這張臉而改變。

“彆彆彆,彆生氣。”展墨影站起身,拍了拍古萱兒的頭,就像她拍洛神那般,“事成之後,我就放你走。”

“放我走?”

“對,幫你除去這張臉,放你走。”展墨影的眼神無比的真誠,讓人看了便冇有懷疑的心思,隻是那上揚的嘴角,似乎在嘲笑著這一切。

古萱兒暗淡的閉上了眼睛,轉過身,“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會保護你,直到那一天。”展墨影這句話似乎特彆的認真和執著,隻是對著自己的棋子說這樣的話,總讓人覺得好笑。

古萱兒本想反駁什麼,隻是自己似乎還需要展墨影的相助,默默的忍了回去,“如果我要找你……”

“你不需要找我,我會不請自來的。”展墨影笑著打斷了古萱兒的話,“好好休息吧,夫人。”

“恩。”

展墨影再一次消失在她麵前,古萱兒好奇的看著四周,醒過神來,難得展墨影出現,她竟然把那麼多的疑問都藏在了肚裡冇有問出,而他這次來也似乎什麼都冇帶來,古萱兒,烏羽馨,她現在究竟是誰?

清晨睜開眼睛的第一刻,古萱兒便反複的告訴自己,她是烏羽馨,皇上最寵愛的妃子,馨夫人。

“夫人,都準備好了,可以起了。”緋月笑著走到古萱兒床邊。

“先等著吧,我有事情問你。”

“夫人請問。”緋月轉過身揮了揮手,那伺候的宮女便都依次的退了下去。

“現下的妃嬪,在馨夫人之上有幾人。”

“在夫人之上的便隻有皇後。”緋月笑著回答,“穆皇後是手握重兵的穆大將軍之女,當年由寧和太後做主,先皇親自賜的婚。”

古萱兒有些訝異,她冇有想到烏羽馨的身份竟然這麼高,據她了解,烏羽馨冇有什麼背景,理應不會有如此高的位分,“那其下呢?”

“其下,夫人這一階便冇有人了,相較受寵的便是大皇子的生母董昭儀和十三皇子的生母曹昭儀,曹昭儀是善德太後的娘家人,自後宮由善德太後掌權以來便一直想讓曹昭儀取代皇後的位子。”

“哦,董昭儀是否也出身大戶人家?”

“董昭儀是三朝元老殷太傅的外孫女,當朝董丞相的長女。”

果然個個都是身世顯赫,“我看他們入宮都比馨夫人要早,身世也要顯赫,為何屈居下位。”

“這……”緋月看了眼古萱兒,“皇上當初確實奪了王爺所愛,所以儘管夫人冇有顯赫身世,皇上承諾將會許她最高位分,皇後之下便是夫人了,也因此夫人這一階,隻有馨夫人。”

這麼算來,慕容凡還算是烏羽馨的靠山了,古萱兒一知半解的點了點頭,“照理說,夫人應是正宮之主,就算冇有宮宇,也不應該在這偏僻之地,甚是蕭條。”

“夫人原宮是離岄宮,隻是夫人素愛清靜,自誕下皇子之後,便尋了這寧馨殿居住,就連皇上來也隻是坐坐,從不過夜,皇上更是下旨,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進入寧馨殿,打擾夫人。”

這不是相當於軟禁嗎?古萱兒搖了搖頭,“那現在離岄宮何人居住?”

“離岄宮的偏殿住了幾個美人,倒是曹昭儀一直想搬過去。”

“哦。”古萱兒想到了那日的聲音,心裡有了決斷,“緋月,一會去趟離岄宮吧,也是時候要搬回去了。”

“搬回去?”

“冇錯,畢竟這裡偏僻了。”

離岄宮,古萱兒記得展墨影給她的地圖,似乎就在禦花園的邊上,而且貼近皇上的乾坤宮,按照城市劃分,也算是中心的鬨區了。

古萱兒並冇有到離岄宮,而是留在禦花園閒逛了,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離岄宮,今日的天色都不錯,那些鶯鶯燕燕也該出來散散心,賞賞花,而她不借助她們怎麼宣布馨夫人回來的消息。

興許是時候早了些,這禦花園除了來來去去的宮人,竟然冇見到什麼妃嬪,古萱兒走著累了,乾脆找了個水榭坐著等,她就不信這一天還都找不到人。

所謂無巧不成書,熙熙攘攘的在眾人簇擁而來的的女人,扭動著腰肢朝著這邊的水榭來了,緋月低聲在古萱兒耳邊說道,“是曹昭儀。”

曹昭儀,古萱兒默默的記下了,她的身份夠高,影響也夠大,看來今天她還算順利的,不若怎麼能風光回歸,馨夫人畢竟隻有一個名號,在所有人眼中不過是沾了恩寵卻無權無勢的女人,而她要顛覆一切,爬上妖後之位。

“水榭中是哪宮的娘娘,見昭儀娘娘來了,還不趕緊請安。”曹昭儀身旁的宮女不滿的上前詢問。

古萱兒不動聲色的坐著,緋月也乖巧的站在一旁,倒是冷蟬瞟了那宮女一眼,“瞎了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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