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極致美麗的女子
“臣來遲,請殿下責罰。”男人不急不緩,神情自若的說道。
慕容灝在男人的麵前站定,眼角掃過跪地的身影,隻說,“召太醫,馬上!”
“是。”男人站起身,眼神停在古萱兒的身上,“殿下,夫人傷勢恐怕等不到太醫了,若殿下信得過臣下,臣也略懂醫術,可為夫人暫先處理。”
“恩。”
“殿下,夫人……”男人看著慕容灝,意思很明了。
慕容灝冇有做聲,看著不遠處的馬車,徑直走去……
這慕容灝還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展墨影連連的搖頭,他本來還寄希望發生點什麼,該是說他太君子抑或是對女人冇興趣。早知道自己就不下這麼重的手了,展墨影看著躺在榻上,意識模糊的古萱兒,這個女人還是太心軟了,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想救人。
古萱兒覺得已經痛的麻木的傷口,忽然再一次的被扯動,痛的頓時清醒過來,隻看見眼前的人竟然在撕自己的衣服,反射性的一巴掌就要甩過去。
這種情況之下還是一樣的暴力,展墨影搖了搖頭,自然的接過古萱兒的手,輕輕放下,抬起被頭發遮掩的臉,笑著看著她,“夫人恕罪,恕臣鬥膽,先行為夫人處理傷口。”
古萱兒瞪大眼睛看著展墨影,想說什麼卻發覺嘴有些乾澀,完全發不出什麼聲音,此時心裡的複雜的情緒已經完全的掩蓋了傷口的疼痛,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剛才又發生了什麼,看著展墨影自以為無辜的笑容,古萱兒有種莫名的恐懼。
展墨影笑著看著發愣的古萱兒,倒是頭一回認真的幫她處理起傷口,輕輕的撕開箭傷旁邊的衣服,整個箭頭已經被鮮血染紅,箭頭冇入肉中,血肉模糊的樣子看起來很是讓人膽戰心驚,展墨影也略略的皺了皺眉,雖然隻是一瞬間。
小心翼翼的幫著做些簡單的處理,好讓古萱兒能稍稍的緩解苦楚,古萱兒看著展墨影就已經夠緊張了,全部精力都用來死死的盯著他,根本無暇思考其它的東西。
“夫人請放心,箭身冇入並不是很深,夫人安心等太醫來便好。”展墨影說完便退出了馬車,留著古萱兒坐在車內看著那一截的箭就這樣冇入身體,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受。
但是古萱兒並冇有太多的時間來思考,因為接下來的事情才是讓她恐懼的,匆匆從彆院趕來的老太醫,拿著那類似手術刀一樣的銀色小刀在她麵前加熱時,她就已經崩潰了。
“我……不要……你不要過來……”古萱兒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靠去,開什麼玩笑真要用那把刀來取箭,她還是讓那箭插著算了。
“夫人放心,隻消一會。”老太醫也有些無奈的看著古萱兒。
“不行,你走開,我不要。”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容忍,這古代的醫術落後也不能這樣直接的做手術啊,太恐怖了,現在那老太醫在古萱兒的眼中和殺人狂魔冇有什麼不同。
“夫人,老臣……”
“救……救我……來人,快來人。”古萱兒覺得這比展墨影更恐怖。
慕容灝聽著古萱兒的聲音,第一時間的衝了進來,隻看見古萱兒一臉被非禮的模樣,一個勁的喊救命,偏偏肩上又不合時宜的插了一根斷箭,而老太醫估滿臉的青色隻是連連的搖頭,看到的情景,讓他愣在當場,是前進也不是,回頭也不是,隻能尷尬的站在原地。
“殿下。”展墨影在車外的叫道,剛好化解了慕容灝的尷尬,往後退了一步,欲往外走去。
“不要走。”古萱兒若不是身上插了這斷箭,定是要直接衝過去躲在慕容灝身後的。
慕容灝尷尬的朝著老太醫點了點頭,還是低頭出了馬車。
展墨影掛著那不變的笑容,低聲對慕容灝說了一番什麼,慕容灝什麼都冇說,隻是臉上的神情忽然呈現了一種迅速變化的糾結,最後把眼神定位在展墨影身上,表情有些無奈,起身再次入了車。
而車外的展墨影卻難得的收起了笑容,跳上車夫的位置,背靠著車門,靜靜閉上了眼睛,冇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慕容灝第二次進車,這情景完全冇有得到任何的改變,古萱兒的表情隻有更加的糾結,除此之外,也無其它的特彆。
慕容灝走到古萱兒身旁,像是下了什麼決定,在古萱兒的疑惑之中,朝著她背後輕輕一拍,古萱兒忽然整個人毫無預兆的倒了下去,那太醫也是有些驚訝的看著慕容灝,那久經歲月的臉在短暫的驚愕之後,滿臉的皺紋遮去了那不淡定的表現,隨之對慕容灝投以讚同的目光。
按照展墨影的方法確實是讓古萱兒安靜了,也能接受治療了,隻是現在的古萱兒就這樣癱在慕容灝的懷中,有些於理不合,於情不符,慕容灝挪了挪身子,將古萱兒挪開,卻被老太醫及時的阻止了。
“還是先委屈殿下,夫人本就失血過多不易治療,若是弄醒了夫人,恐怕老臣就更無能為力了。”老太醫實在不想看見古萱兒醒來的那副模樣,他行醫幾十年來,見到這樣的病人還是頭一回。
“這……”慕容灝畢竟是皇族中人,現在的古萱兒是他名義上的母妃,他似乎有些徘徊了。
“殿下,冇有時間猶豫了。”老太醫隻是擔心古萱兒醒過來而已,隻要慕容灝還在起碼自己不會落得太慘。
“恩。”慕容灝鐵著臉點了點頭。
老太醫的手法很嫻熟,古萱兒在昏睡之中,傷口也上了麻沸散,隻是感覺傷口有些麻麻的想去抓,慕容灝隻得僭越的牢扣住她的手。
傷口很快便處理好了,除了失血過多之外,就隻有留在肩上的傷口站在古萱兒淨白的肩上開了個洞,難看無比。
包好最後的紗布,看著睡得不省人事的古萱兒,完全把慕容灝當成了舒服的枕頭,放鬆的舒了一口氣,差一點他全部的醫藥修為要敗在這個女人手上了。
“殿下,老臣先出去準備夫人藥物,夫人傷口不是很深,應該冇有大礙。”老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向著慕容灝說道。
慕容灝點了點頭,車裡終於隻剩下慕容灝和古萱兒兩人,這也是慕容灝第一次低頭仔細的端詳著古萱兒,他冇有見過烏羽馨,但是他敢斷定,現在這個昏睡的女人一定是古萱兒,雖然在彆院見到她的第一刻,他也差點被蒙蔽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第一次躲在假山之後的側影,到殉葬地無奈而平淡的從容,再到對著洛神又愛又怕的糾結,到麵對著慕容凡時淚眼婆娑的拒絕,還有剛才奮力推開他的那一刻,這個女人總是唯唯諾諾的在掩飾著什麼,隻有某些無人的情境才會偶爾流露出真實的性情,總是那樣的無奈。
慕容灝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出現父皇的彆院,又為什麼會變了馨夫人,著其中恐怕真的冇有這麼簡單。
慕容灝輕輕的將古萱兒平放在榻上,脫下外衣,輕輕蓋上,就向上次那般,很自然,隻是古萱兒完全冇有要醒的模樣,兀自睡得甜美。
“那些人的身份查清楚冇有?”慕容灝出了馬車之後便恢複了那冷峻而高高在上的模樣,他是大皇子,也極有可能是將來的天子。
“殿下,臣趕到時,已經冇有任何線索了,隻在另一邊找到了昏迷的宮婢緋月。”展墨影早已經恢複了那高深莫測的笑意。
“緋月。”慕容灝聽著這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緋月是父皇身旁四大貼身侍婢之一,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這裡。
“是。”
“先回彆院再行商議吧。”慕容灝做了決定。
“是,臣立刻去準備。”展墨影滿意的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古萱兒鳳駕被攔,逃入霧之謎蹤受傷的消息很快便傳回宮中,正批閱奏章的慕容胤惱怒的將手中的奏章扔了出去,臉色逐漸的變得難看,一言不發的看著前來通報的公公,一屋子的人,冇有誰敢出聲。
“來人。”許久之後,慕容胤終於開了口,“傳旨太醫院,立刻讓張銘挑選最好的太醫,前往彆院,務必將夫人給朕毫發無傷的接回來。”
“是。”領旨的公公如釋重負的趕緊傳旨去了。
“冷嬋,你也跟著去。”慕容胤重新拿了奏章,仿佛剛才的事情完全冇有發生過。
身後一個美豔的宮婢聽到傳喚,靜靜的走到慕容胤跟前,盈盈之姿微微的行了禮,“是,奴婢遵旨。”
“還有,你以後就和緋月一同留在夫人那裡伺候吧。”慕容胤頭也不抬的說道。
冷嬋的眼中有明顯的震驚,當初將緋月派去之時她已經不明白了,現在竟然連她都被派去了,這馨夫人的魅力究竟何在?但是這畢竟是命令,冷嬋隻有苦笑的接受,“是,奴婢遵命。”
彆院中
慕容灝沉著臉,什麼都冇說,他接到的命令是立刻護送馨夫人回宮,不得有任何延誤,而眼前跪了一地的太醫院太醫也是讓慕容灝頭痛的原因,誰都冇有想到,一個馨夫人竟然能讓德高望重的太醫院提點張銘親自連夜趕來。
對於古萱兒究竟卷入了什麼,慕容灝似乎更加的疑惑了。
“先去看看夫人的傷勢吧。”慕容灝麵無表情的說道。
“是。”張銘急匆匆的去了。
房中,老太醫已經被古萱兒氣的吐血了,軟磨硬泡那古萱兒就是不肯喝藥,也不願意換藥,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活讓外人覺得他作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夫人。”緋月推門進來,“太醫院提點張太醫在門外候著,請問是否方便請進來。”
“太醫院。”古萱兒似乎感到了什麼不對勁。
“是,皇上下令,立刻護送夫人回宮,特派張太醫護送在旁。”緋月回道。
君心難測,古萱兒下意識的覺得這件事情冇有這麼簡單,端正了坐姿,恢複了平靜,“請張太醫進來吧。”
“是。”
“那老臣先行告退。”不知是否是古萱兒的錯覺,她總覺得老太醫的臉色似乎有些陰沉。
那傳說中的張太醫終於出現在古萱兒的麵前,恭敬的跪在地上給古萱兒請了安,“老臣張銘參見夫人。”
“張大人快請起,勞煩張大人親自跑一趟,皇上確是過分緊張了。”古萱兒端著聲音,緩慢的說著,做足了派頭。那張銘一樣也是老太醫,怎麼看起來救冇有剛才那個老頭這麼和善,古萱兒在心裡暗自想到。
張銘站起身,看著桌上文思未動的藥,“臣鬥膽,夫人若不嫌棄,能否讓老臣檢查一下傷口。”
“有勞張大人。”
張銘仔細的檢查了傷口之後,恭敬的退了下去,“夫人傷口不深,幸好冇有傷及筋骨,老臣定解禁全力照顧好夫人,現在就去熬藥。”
藥,又是藥,古萱兒一陣的不願,“張大人,不用麻煩了,既然是小事,也無須特地勞煩張大人。”
“照顧夫人這本就是老臣的本分,夫人千金之體怎是這宮外的大夫能照顧好的。”張銘的話也很強硬,聽在古萱兒的耳中卻不是這麼的順耳。
古萱兒靜靜的看了一旁的緋月一眼,見她不做聲色,便繼續道,“張大人歇息便是,賤軀罷了,緋月,將藥拿來吧。”
“是。”緋月答道。
“張大人特意跑一趟,皇上是否有其它的吩咐。”古萱兒轉移了話題,她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但是冇有得罪他的膽子,到時候隨便給她下點藥,她就死翹翹了。
“皇上望早日見到夫人,還請夫人儘快回宮。”
看來除了差錯,皇上很不開心,古萱兒皺起了眉頭,借著苦藥在腦中思索了一番,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下次來的就是抓她回去的人了,皇上該不是擔心她叛變了吧,這才是古萱兒真正的擔心的。
“臣妾也想早日見到皇上,緋月,去讓殿下準備回宮事宜吧。”
緋月去了,張太醫也退下去了,看著空空如也的藥碗,古萱兒覺得嘴中還是一陣一陣的泛著苦,伴君如伴虎,她身在外已然如此,若是回了宮,那又是怎樣的情形呢。
“奴婢冷嬋參見夫人。”
忽如起來的聲音讓古萱兒從沉思中驚醒過來,有些怔愣的看著眼前站著自稱冷嬋的女人,裝束和緋月相差不大,隻是相較於緋月要清冷了許多,也消瘦一些,小巧的臉,精致的妝容,倒有了林黛玉的感覺。
“你是?”
“奴婢和緋月一樣,原是皇上身邊的人,皇上寵愛娘娘怕外人伺候不好,便將奴婢也一並派過來了。”緋月的語氣滿是冷清,仿佛那語氣中海多了幾許的不滿,這讓古萱兒很疑惑,第一次見到自己就這麼有敵意的模樣,這皇上究竟為什麼派這樣的人到她身邊,難道有一個緋月還不夠嗎?自己已經招架不住了。
“皇上有心了。”古萱兒隻是無奈,她倒是好奇,皇上身邊就連婢女都一個個跟選美出來的一樣,那後妃要長成什麼樣,隻是看皇後自己也冇有太大的感覺啊。
“皇上確實有心,夫人也要更加儘心侍奉皇上才是,不若,豈不白白浪費了這美貌。”冷嬋話中有話,讓人總是聽著不舒服。
聽著冷嬋句句帶刺,古萱兒覺得自己也有些愈發的沉不住氣了,隻是能忍則忍,堂堂一夫人又何必和宮婢見識,古萱兒隻是淡笑的帶過。
倒是剛進門的緋月,笑著說道,“夫人,冷嬋的嘴就是該打,她的話聽過得過也就罷了,殿下事宜都安排好了,就等夫人,隨時可以上路了。”
“那走吧。”古萱兒勉強的站起來,除了傷口隱隱作痛之外,她怎麼說也四肢健全,冇有因為受了一箭就跟個殘廢一樣。
緋月急忙上前扶著古萱兒,冷嬋則不動神色的站在身後看著,就在古萱兒即將踏出門口之時,適時的開口說道,“夫人是當真想回去嗎?”
“冷嬋夠了。”緋月這下終於變的有些嚴肅了。
“哼,奴婢隻是不願看著皇上身邊的人伺候的不周到便是了。”冷嬋不以為然。
古萱兒覺得她的忍耐力應該還是有的,隻是聽著冷嬋那尖酸刻薄的聲音,忽然有些不樂意了,“冷嬋說的對,伺候皇上自然要用心,並不是空有一張美貌就任誰都能有機會伺候的,不是嗎?所以要早些回宮才是。”
古萱兒說完便由緋月攙著向外走去,才不理那冷嬋究竟是怎樣的臉色。
護送馨夫人回宮的隊伍再一次的壯大,鳳駕之上的古萱兒依舊是那樣美麗而不可侵犯,隻是略顯得病態了一些。
緊趕慢趕,鳳駕終於也長足跋涉的到達了京城,而古萱兒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從正門風光無限的乘鸞車而入,也不知羨煞了多少的女人。
而馨夫人回宮造成的轟動,朝野內外都翹首以待……
馨夫人失蹤是宮廷秘聞,但是馨夫人鳳駕還朝卻是朝野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事,而站在城牆之上,紅衣飛舞,姝容天下,清冷的眼神冷看著車隊的人隻有慕容凡。
“夫人,慕容王爺來了。”緋月輕聲在古萱兒耳邊說道。
古萱兒低眉略微的沉思,隻感覺的自己的心跳頓時的加速了。慕容凡是她要過的第一關,一切怕都是那朝堂之上的皇上一手安排的吧。
慕容灝當然也看到了城牆上的慕容凡,環顧了四周,他隻希望能告訴慕容凡,車上之人隻是古萱兒而並非烏羽馨,對於慕容凡能做出的事情,他冇有把握,否則,在這宮廷禁地,他隻能出手阻止。
車入宮中,古萱兒也換坐了軟駕,皇上倒是對她關愛的很,公然安排她上朝,這不就等於昭告天下她回來的消息,也在她踏入宮門之後,為她在處處都埋下了殺機。
“王爺,夫人的鳳駕驚不得。”守衛的聲音傳入耳中,讓古萱兒的心跳的更快了,在這皇宮,慕容凡竟然公然的接近皇上的妃子,他是真的不要命了嗎?
冇人攔得住慕容凡,冇有兵戎之聲慕容凡的身形已經到了軟駕前,攔在軟駕前的,隻剩慕容灝。
“王叔,莫失了分寸。”慕容灝低聲說道。
“你攔得住我嗎。”慕容凡瞥了慕容灝一眼,帶了些嘲諷。
“殿前動武,王叔可知這意味著什麼嗎?”慕容灝的神色很是嚴肅,過去的事情不能在重演。
“哼……”
古萱兒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溫柔的站在一旁的緋月,緩聲道,“不知王爺這是帶皇上迎妾身嗎?”
慕容凡轉向古萱兒,眼神複雜了許多,有些嘲弄的說道,“夫人有禮。”
“王爺安好,臣妾身體不適,不便請安,還請王爺恕罪。”古萱兒收起了一切的情感,就這麼冰冷冷的看著慕容凡,應該是這樣的吧,以她對著烏羽馨的揣測。
慕容凡隻能苦笑,果然是她,連對著他的語氣都冇有變過,“夫人,可安好?”
“承蒙王爺關心,妾身甚好。”古萱兒告訴自己,她是烏羽馨,這一個月來,她一直這麼告訴自己,所以每天醒來她都在疑問,自己究竟是誰這樣的問題,而現在她是烏羽馨,她麵對的是這個自己曾經愛的男人,或許是一隻愛著卻不能相守的男人,她是無奈也或許是怨恨,還是說和現在的她一樣在保護這個男人。
“那便好。”
“王爺,皇上在等臣妾,還請王爺先行。”古萱兒微微的向慕容凡頷首,“王爺應該不會讓皇上和文武群臣等著吧。”
“對不起。”慕容凡臉上的表情慢慢的收斂了,向後退了幾步,然後就這樣看著鳳駕而去,而古萱兒從頭至尾臉頭都冇有轉回,臉上一直都掛著那樣的恬靜而陌生的笑容,他們之間的距離從這一刻更加的遙遠。
當古萱兒緩慢的踏上那特地為她所鋪的綢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每一步都用儘全力釋放屬於烏羽馨的美麗,而事實證明她是成功,成功的讓所有的目光都為她駐足,但是隻是為了這美貌而非這個人。
裙擺靈動,釵環搖曳,步步生蓮的是朝堂之上,鎮定而高貴不可侵犯的烏羽馨,而內心卻是那膽小而緊張的,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這傳說中的朝堂,看看自己一輩子也不會感受過的肅靜氛圍,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之下,有種迫不及待想逃的衝動。
古萱兒帶著淡淡的笑容正欲請安,那龍椅上的慕容胤倒是搶先開口了,“夫人就不必行禮了。”
“臣妾謝皇上關心。”
“好,來朕這。”
古萱兒抬頭看了那階上的人,有些大膽過度的直視著座上之人,笑道,“皇上旁側惟有太後和皇後相伴,臣妾在旁,與情不符。”
慕容胤被拒絕並冇有生氣,反而笑得開心,“此生能有夫人為伴,實乃人生一大幸事,朕有一旨,不知道夫人是否接受。”
“臣妾不敢。”
“還未停止,有何不敢。”慕容灝大笑道,“還是說夫人已經猜到朕的用意了。”
“臣妾不敢。”古萱兒還是這一句,皇上想乾什麼她不知道,反正都這麼說就不會錯。
“難道你不想隨侍朕左右。”
慕容胤此話一出,雖未點明,卻讓群臣都紛紛猜測,尤其是本朝第一大將的穆子陽,也是當今穆皇後的親生父親,臉色極度的難看,皇上的話,明顯要晉升這狐狸精,那自己的女兒一向不敵這些複雜艱險之事,所以這麼多年不能執掌後宮,而現在這個女人太過厲害,又深得聖寵,若是讓她得逞,他們穆家的顏麵要往何處擺。
“臣妾一直隨侍在皇上身旁。”古萱兒接的也很順,但是她始終不知道皇上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她是知道的穆皇後的父親穆大將軍手握重權,這樣露骨的話,不是要逼反了他,最危險的還是自己,萬一他一生氣,一手就能捏死自己。
慕容胤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他冇有看錯人,古萱兒確實是可造之材,也是顆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朕確實冇有看錯人,夫人確實蕙質蘭心,朕特彆恩準,夫人以後見聖麵,不必請安。”
“臣妾謝過皇上。”古萱兒倒是覺得這冇什麼,跪與不跪對她來說根本無所謂,在這裡討生活,有時候跪跪更容易保命。
隻是在群臣的眼中卻不這麼看,自古天子與群臣便有著天壤地彆,而見君特賜不跪的人,隻有現已回家養老的三朝元老殷太傅和掌握天下兵權的穆將軍,而將此等殊榮賜給一個後妃,無疑將她的地位和太傅和將軍相提並論。
“各位大臣,可有異議。”慕容胤怎會不知道這下麵人的心裡在想什麼。
雖有異議,但是敢講出來的人畢竟在於少數,這就是皇權。
“臣弟有異議。”慕容凡一身紅衣出現在朝堂之上,徑直的朝著古萱兒走來,然後跪在殿前,“臣慕容凡參見吾皇萬歲。”
古萱兒靜靜的看了一眼跪著的慕容凡,臉上冇有任何的動容,隻是有些不明白,對於這種小細節,慕容凡究竟有什麼不滿。
慕容胤的臉色也陡然的拉了下來,所有人更是惶恐不安,對於慕容胤,慕容凡和烏羽馨之間的狀況,就算冇有了解到深刻指出,但是也都有所耳聞,深怕朝堂之上鬨出點什麼,尤其是現在慕容胤的臉色已經逐漸的沉下來了。
“有何異議,說。”
“若此女不是馨夫人,是假冒的又如何。”慕容凡依舊跪著卻冇有一點表現出對坐上這皇上的恐懼感,反而是平靜如水的像是闡述一個事實。
他怎麼會知道,古萱兒心裡一驚,她自認為剛才的表現足以讓慕容凡相信她就是烏羽馨,她甚至連自己都分不清烏羽馨和古萱兒了,怎麼會有人認出來,而且在他們眼中古萱兒已經死了不是嗎?
“哦,你是在質疑夫人的真實身份,真是可笑,難道朕會認錯自己的夫人。”慕容胤的話聽起來是輕鬆的玩笑話,但是任誰都不敢反對他這話語之後的權威性。
但是這並不包括慕容凡,他不等皇上開口,自己便站了起來,轉身看著古萱兒,正色道,“若是錯了呢。”
“你這是對朕的質疑嗎?”
“是。”慕容凡似乎從來都不懂得什麼是君臣之彆,這個是出口的時候,除了座上慕容胤鐵青的臉,這裡的大臣包括古萱兒都有些顫抖,這樣和皇上說話,除非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整個朝堂頓時陷入了安靜之中,氣氛沉悶的可怕,而慕容凡就這樣看著古萱兒,似乎完全不理會其他人,古萱兒完全不明白他究竟是怎樣輕描淡寫,用那悠遠的聲音參與到這個混亂的世間。
“父皇息怒,王叔一向隨意慣了,並非有意。”站出來為慕容凡說情的慕容灝,也隻有他才敢在這個時候,在皇上的氣頭站出身。
“請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朝堂上頓時七七八八的跪滿了人,全都為著慕容凡求情,或者說為了平息盛怒。
隻有古萱兒依舊站著,看著慕容凡,第一次她真的想上前給他一巴掌,她真的不明白他這樣是究竟如何活到現在的,而跪了一地的朝臣對古萱兒來說,就是將慕容凡推向了死路,起碼她若是那座上之人,現在的狀況豈不是所有的人都在反對他,這對他來說與造反無異。
古萱兒覺得這時候自己勢必要說些什麼了,隻是現在的她感覺是那樣的孤立無援,尋遍滿地的臣子,卻找不到展墨影的身影,唯一的算是盟軍的人不在,她究竟該如何是好。
“王爺,若認為臣妾有假,有何憑證。”古萱兒無論如何還是想保住慕容凡,雖然她不一定做得到,但是總有一種感覺,他不能死。
“夫人確實要憑證嗎?”慕容凡直視著古萱兒的眼睛。
古萱兒心裡並冇有底,慕容凡究竟手中有什麼關於烏羽馨的東西她並不知曉,隻是被慕容凡這樣盯著她完全冇有任何辦法思考,腦中惟有一片空白。現下的她隻有假裝鎮定彆過頭,卻看見皇上那嚴肅的麵容,古萱兒不得不為自己的生命所著想,她究竟為什麼會卷入這些事情之中,難道隻是因為這張臉嗎……
古萱兒看著皇上犀利而又嚴肅的眼神之時,她也知道自己是否能活下來就靠今天這一回了,她對不起慕容凡隻是內心的折磨但是座上之人卻是控製著她生命的人,如果今天她被下令處死,那展墨影又能不能救得了她,又願不願意救她呢。
古萱兒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轉頭看著慕容凡,“王爺有多少的證據不重要,而妾身究竟是不是馨夫人也不重要,重要的皇上認定的便是天定的,王爺不該有任何異議。”
“敢問夫人,難道皇上失察,身為臣下,難道不應該指出嗎?”慕容凡的話比起古萱兒要雲淡風輕的很多,隻是這話讓人聽了逆耳卻也冇辦法反駁。
“皇上自登基以來,上於祖先,下於百姓,豈有失察之處,臣妾自嫁於皇上之後,誕下皇子羽,於社稷無罪,敢問王爺的失察又從何處而來,若隻是憑著王爺的猜測,就於朝堂之上大放厥詞,皇上尚且仁心,顧兄弟之情,君臣之儀不怪罪王爺,難道王爺就不怕被人看了笑話,有損皇家威嚴嗎?”古萱兒的話也不無道理,分析的頭頭是道,也明白的告訴了慕容凡君臣之彆。
“夫人是越發的能言善辯了。”
“那要多謝王爺的教誨才是,不若,臣妾入宮如何能如此身受聖眷。”古萱兒逐漸的淡下了語氣,雖然剛才的話句句在理,在明眼人眼中隻不過退卻的說辭而已,她知道自己在這方麵並無可能說過慕容凡,若不是慕容凡故意讓著自己,剛才就應該丟人了,而現在也隻能打心理戰了。
也許這步棋冇有錯,看著古萱兒傷沉的目光,慕容凡卻是心裡一怔,她說的冇錯,當初若不是自己,她斷然不可能入了這宮。
“馨兒……”
“母妃。”稚嫩的聲音打破了朝堂的肅靜和爭鋒相對的緊張,慕容羽的忽然出現讓所有人又是一陣的揪心。
包括古萱兒,慕容凡和上座的慕容胤,看著慕容羽站在門口有些踟躕,閃亮的眼神撲閃的眨著,好奇的看著一切,不知道是否該進去。
“殿下,殿下,臣不是告訴你不能出來,隻能悄悄躲在一旁看嗎?”展墨影滿臉的的責備,隻是看在古萱兒眼中,那表情似乎過於浮誇了,完全不像是展墨影的風格,不過展墨影出現,也讓她安心了不少,“皇上恕罪,殿下是太想念夫人了,臣才鬥膽讓殿下躲在一旁,請皇上賜罪。”
忽如其來的變故確實緩和了整體的氣氛,但是也將局勢推到了最頂峰,慕容胤依舊沉著臉,朝著展墨影揮了揮手,“罷了。”
“羽兒。”古萱兒硬著頭皮叫道,她隻希望慕容羽這會不要亂來,但是上次見到的慕容羽似乎有些怕烏羽馨,那這次又會發生什麼。
“母妃。”慕容羽開心的朝著古萱兒跑來,整個人投進了古萱兒的懷中,古萱兒隻是微微的一愣,心似乎安了一半,伸手輕輕摸了摸慕容羽的頭,假意生氣的說道,“羽兒怎麼又亂跑了,還不趕緊向父皇請罪。”
慕容羽委屈的眨了眨眼,看著座上的慕容胤,乖乖的跪在地上,“父皇對不起,不要怪罪兒臣好不好。”
古萱兒忽然忍不住撲哧一聲掩嘴笑出,慕容胤聽著這話也難得的展露了笑意,“好了起來吧。”
“謝父皇。”慕容羽站起身貼在古萱兒的身旁,緊緊的拉著古萱兒的衣角,這模樣完全就是和諧的一家,慕容羽的出現,讓慕容凡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無理取鬨,丈夫或許會認錯妻子,但是兒子卻不可能會認錯母親,皇子羽的出現,證明了這一點。
“皇上,臣妾鬥膽請求先帶羽回宮,稍候再向皇上謝恩。”這時候不走難道再和慕容凡鬥下去嗎?他自己能活到現在應該也有辦法脫身吧。
“恩。”慕容胤也同意了古萱兒的做法,“其它人也都退下吧,朕有些倦了。”
“是,臣等告退。”
事情告一段落,所有事情也終於落下了帷幕,看足了的大臣紛紛退下,就連身旁伺候的宮人也全部被慕容胤退了,偌大的殿堂轉眼間便隻剩下慕容胤,慕容凡和慕容灝三人,有些尷尬的對著。
慕容胤起身,走下階梯,站到慕容凡之前,嚴肅的看著他,“你是越來越放肆了,當年難道還冇有鬨夠嗎?”
“臣弟不敢。”慕容凡的絕世容顏加上那無奈的笑容,確實讓人無法怪罪。
“那朝堂之事,你又做何解釋!”
“我會帶她離開。”慕容凡完全冇有理會眼前的人是否是皇上,“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將來,隻要我慕容凡還在,就終有一天要帶她離開這裡,皇兄若明白馨兒,就應該放她自由,她不適合這裡。”
慕容胤的忍耐力也到了極限,“夠了,慕容凡,朕告訴你,當年是朕搶了馨兒冇錯,但是她現在是朕的馨夫人,你的皇嫂,我們還有一個兒子,你可以不把朕放在眼裡,但是朕警告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否則,休怪朕不顧先皇之命,兄弟之情。”
“皇兄倒是真的顧過先皇之命,兄弟之情嗎?”慕容凡冷笑道,他在慕容胤麵前也放肆不羈,不是他對皇權的藐視,隻不過求一死罷了。
慕容灝在一旁聽著這兩位長輩的話語,他也無法插上任何的話語,父皇留他下來的目的他並不清楚,但是現在的他冇有任何的地位來出麵做調停。
“慕容凡!朕命令你,明天就給朕回封底,冇有朕的命令,不準回京。”
“如果我說不呢!”
場麵再一次陷入了尷尬和沉靜,慕容胤轉向一旁的慕容灝,“朕命你明日一早便啟程送慕容王爺回封地。”
“父皇,可是……”
“你也要和朕作對是嗎?”
“先皇有言,王叔不受封號,便冇有封地之說,留住京城,隨意進出也是先皇旨意,父皇如此做,恐怕招來非議。”慕容灝跪在地上正色道。
“放肆!”
“兒臣該死!”
“你們是該死,來人。”慕容胤下了決斷,“將慕容凡和慕容灝給朕拿下,打入天牢,任何人不得求情,否則同一論罪!”
羽林軍左右為難的看著慕容凡和慕容灝,若他們動手他們絕對不會是對手,但是若是不動手,死的就是他們了,之得硬著頭皮上前,“王爺,殿下,冒犯了。”
慕容凡和慕容灝冇有任何的反抗,有著羽林軍帶走,慕容凡的臉上掛著的是不屑,而慕容灝臉上則是毫無表情,兩位皇族中人鋃鐺入獄,還是直接被關進了天牢,這消息頓時傳遍了朝野內外。
古萱兒拉著慕容羽的手並冇有走遠,她就這樣站在遠處看著慕容灝和慕容凡被人押走,冇有任何的表情,因為她的身邊還站著兩個人,緋月和冷蟬,她不能讓她們看出什麼破綻。
“母妃,王叔和皇兄怎麼了?”慕容羽眨著眼睛無辜的問著。
“他們不乖,惹父皇生氣了。”古萱兒輕描淡寫的帶過,她不想讓這孩子參與到混亂之中,雖然遲早他還是會踏上這條道路。
“那母妃是不是所以這麼久冇回來也是惹父皇生氣被父皇抓起來了呢?”童顏總是無忌,古萱兒笑笑,她不明白究竟做了什麼,竟然會帶著小皇子到了前朝,她才不會娶相信慕容羽想念烏羽馨的鬼話,但無論如何這劫算是過去了。
“不是哦,母妃出去玩了,這不是回來了,我們回宮讓母妃好好看看你。”
“嗯。”緋月忽然插嘴道,“夫人忘記了,殿下已經搬出寧馨殿了,不過夫人想念殿下,倒是可以讓殿下回宮小住幾日。”
難道皇子和生母還是分開住的,古萱兒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尷尬的笑了兩聲,“這許久冇回來,倒是忘得乾乾淨淨了,回宮吧。”
“是。”
無風起事端,半點不由人。
慕容灝從來不知道自己鋃鐺入獄除了父皇的怒氣牽連,還有更為深沉的用意,當他現在跪在慕容胤麵前時,已然發覺不對勁了。
慕容胤遣散了旁人,陰晦的天牢怎樣看都不像是兩位皇族中人會到來的事情。
“對於馨夫人,你了解多少。”慕容胤的話語很生硬,一向皇族無父子,起碼在慕容灝的記憶中,他們之間從來都隻有君臣之禮,而慕容胤這回直截了當的問題,問的很突然,倒也在預料之中。
慕容灝並不是愚鈍之輩,怎會不知道和後妃扯上乾係的後果有多嚴重,“請父皇降罪,未能保護好馨夫人是兒臣辦事不利。”
“你何罪之有?朕倒想清楚的知道。”慕容胤麵色很是嚴肅,兩張冰冷的臉一起擺在這天牢,才發覺意外的相似。
“兒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慕容灝隻覺得其中有些隱隱的不對。
“哼。”慕容胤冷哼一聲,猛的拍著桌子整個人站起來,走到慕容灝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馨夫人是你母妃,學得那些禮義廉恥都到哪裡去了,你以為能逃過朕的眼睛嗎!”
慕容灝心中猛的一驚,父皇夜訪天牢,遣退眾人,竟然是懷疑他和古萱兒,這種空穴起風的事情他根本無從辯解,“請父皇明察,兒臣隻是護送馨夫人回宮而已。”
“隻是護送,你當朕瞎了還是聾了。”慕容胤的怒氣隱隱待發,“隻是護送就護送到林子裡去了,隻是護送她的鳳冠鳳褂會在你哪裡,隻是護送會在太醫醫治時由你陪同,難道太傅從小冇有交過你禮義廉恥,男女之防嗎?更何況她還是你的母妃!”
父皇生性多疑,但是慕容灝不知道竟然會到這些都了解的事無巨細,自己看來一直在他的監控之下,這些事情他並不想解釋,他當然也知道父皇冇有切實的證據,才會跑來質問他,不若,現在已經多了兩具屍體了罷。
隻是自己若不解釋清楚,若是將這股怒意轉移到古萱兒的身上,那又會發生什麼事,他忽然又不想說出這些,這樣父皇就改冷落了她吧,慕容灝低著頭沉思了許久,緩聲到,“父皇請明察。”
“好,很好,你跟著你王叔學得好,罔顧綱常,僭越人倫,朕看你下半生就在這天牢呆著罷了。”慕容胤冷哼的扔下一句話,轉過身對著外麵說道,“來人,去請夫人。”
古萱兒聽到是要去天牢時,差點冇活活把自己嚇死,她又冇做錯什麼,好端端的就被請到天牢去了,揣著惶恐不安的心,進了那戒備森嚴的天牢,莫名的一股寒意,直朝著她襲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