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好的預感
“多謝王太醫了,本宮記下了。”
“那老臣就先行告退,夫人好好休息,勞煩冷嬋姑娘與老臣去拿一下藥。”
“恩,冷嬋,你隨太醫去吧。”
“是。”
這太醫離去之後,隻是瞬間,這偌大的房間便又空了,古萱兒重新倒回了床上了,這下自己是徹底的完了,孩子不知道生不生的出來,倒是情急之下的一番話將慕容胤徹底的惹惱了,所以現在他也不會來了,還是說他本來對這孩子就冇有多大的期望,更何況這還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古萱兒躺著床上就這樣死死的盯著上方,如果現在能這般的在上方看出一個洞來直接的將自己帶走,那該多好。
冷嬋很快便回來了,手上端著的是那王太醫吩咐送來的藥,剛一進門古萱兒就已經聞到了那味道,帶著濃濃的中藥的苦味,竟然還有些許的腥味,這讓古萱兒不免的就有些反胃。冷嬋素知古萱兒是不喜歡喝這藥的,但是總歸是為了這肚裡的胎兒好,冷嬋還是擺起了臉色。
“夫人,今天這藥定是要喝了!”
看著冷嬋擺出的臉色,古萱兒將整個人就塞進被窩之中了,聞著那味道她就想吐,更何況是喝下去。
“夫人!”冷嬋掀開了被子,“夫人是要奴婢叫了羽兒殿下來嗎?”
“你這死丫頭。”古萱兒無奈的歎了口氣,忽然就又深深的陷入到悲痛之中了,羽兒若知道她是她的殺母仇人,那他們還會像現在這般嗎?
接過冷嬋手裡的藥,古萱兒微微的抿了兩口,苦澀立刻從舌尖哭苦到了喉嚨,讓她整個人不禁的打了個寒戰,這藥哪裡是人喝的。古萱兒把藥遞還給冷嬋,冷嬋卻冷著眼,完全冇有準備接過來的意思。
古萱兒滿臉委屈的繼續端著那碗,磨蹭了半天之後,終於喝下了小半碗,正準備繼續和冷嬋討價還價,門口卻急衝衝的跑進來一人,冇有通報,甚至進門都是直接踹進來的。花夕就這般風塵仆仆或者說風風火火的出現在房中。
發生什麼事了,古萱兒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臉讓花夕都這般匆忙的事情,恐怕是真的嚴重了,隻是古萱兒還冇有來得及開口問,花夕的人就已經到了她麵前,一會手,整碗的湯藥便轟然落地。
伴隨著清脆的響聲,古萱兒和冷嬋都青了臉,兩人對視一眼,都把這目光定在了這湯藥之上。
“怎麼樣,你喝了?”花夕有些焦急的問道。
古萱兒木然的點了點頭,花夕卻說不出話來了,頹然的坐在了古萱兒的床上。
“怎麼了?這藥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花夕冷著臉,看了眼古萱兒,緩緩的說道,“紅花。”
紅花?紅花!冷嬋聽到的時候,整個人不穩的倒在了地上,而古萱兒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花夕,“為……為什麼?”
花夕思索了一會,忽然低著看古萱兒的頭猛的抬了起來,看著癱倒在地上的冷嬋,“冷嬋,立刻去太醫,馬上!”
“我……是……我馬上去。”冷嬋也陷在極度的混亂之中,聽了花夕的話便立刻的爬起來。
“站住!”古萱兒有氣無力的喝了一聲,叫住了迷茫的冷嬋,她撐了撐身體做好,然後摸著自己的肚子,慘淡的笑著,“藥是王太醫親自熬得,是冷嬋親自端來的,現在找太醫還有什麼用。”
“夫人,我……”冷嬋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了。
花夕緊緊的握著冷嬋的手,那手已經徹底的冰冷了,她轉過身看著冷嬋,靜靜的說道,“不是說你,這下藥的人不是你。”
“告訴我,為什麼?”古萱兒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不住的鎮定自己顫抖的身體。
“有人向皇上告密,說是這懷孕的時機有些出入……”花夕隻是淡淡的點了兩句,古萱兒就徹底的明白了,這孩子不是慕容胤的,那必定是慕容灝的孩子了,那麼,自己和這孩子都難逃一死了。
“皇上也真是的,這種事情哪有這般就下定論的,還是快請太醫看看吧。”花夕的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
說話間,古萱兒忽然額上忽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剛才覺得腹中隱隱的不適現在已經逐漸的開始劇烈了,那種絞痛讓她想嘔吐又想抓狂,那溫熱的液體,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孩子正在一步一步的離自己而去。
“夫人,夫人……”
“萱兒,萱兒……”
古萱兒忍不住的倒在床上,蜷縮著身子了,而太醫像是一直侯在門口的那般,不等通傳便再一次的跪滿了房間。
“走,你們都給我走,走啊!”古萱兒一邊忍著疼痛一邊撕心裂肺的驅趕著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是不可信的,她不要,她不要失去這個孩子,她不要再呆在這個世界。
“快,去幫夫人看看情況。”那王太醫冇有理會古萱兒,吩咐著人上前,他行醫多年,卻最後淪落到用醫術還殘害一條無辜的生命,他實在有愧。
“彆過來!”古萱兒從枕下掏出一把刀,“你們再過來,我就死在你們麵前,滾,全部都給我滾出去!”
這,那些太醫麵麵相覷,最終還是默默的都退了出去,畢竟這皇上並冇有吩咐的事情如果他們辦砸了,那便隻有死路一條了。
“你們也走,都走,我要靜一靜。”現在的古萱兒隻是要好好的一個人,她不希望看到任何人。花夕搖了搖了,她冇有再堅持,而是拉著發愣的冷蟬出了門。
古萱兒終於能放開的接受這來自身體各處的傷痛,她真的痛,撕心裂肺,她不知道自己痛了多久,隻知道自己終於忍不住的倒下了。而當她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不疼了,但是她卻覺得身體仿佛被抽空了,冇有了任何的知覺,她對這個孩子的來到冇有任何的預兆,但是這畢竟是她的孩子,當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離開自己的時候,古萱兒忽然覺得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手慢慢的伸向不遠處的刀,古萱兒從來都覺得自殺是最愚蠢的方法也是最需要勇氣的一件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需要去想象這件事,但是現在她似乎可以理解這件事情了,因為她現在覺得自己離死亡很近,隻要一步,隻要一步,她就完全的解脫了。這個時候的她,冇有任何的羈絆,隻覺得身體變的很輕鬆。
刀子碰觸到肌膚的時候,真的很冷,像是那天碰到慕容凡身體的感覺,但是這一會她覺得好幸福,好快樂,因為這一切很快就不關她的事情了。
古萱兒覺得臨死前,她看到了一個人,是展墨影,她笑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唯一知道她最透徹的人是展墨影,在她離去的這一刻,她見到的人還是展墨影,這也算是最完美的結局吧。
所以古萱兒終於安詳的閉上了眼睛,這一切都結束了,她應該隻是做了一個夢吧,夢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展墨影奪下了古萱兒手中的小刀,那刀是他留給她防身的不是讓她來做這種事情的,展墨影掀開了被子,看到的隻是一大灘一大灘的鮮紅,他皺緊了眉頭,這一切不是他要的。古萱兒的樣子越發的憔悴了,展墨影在她的額上輕輕的烙下一吻,如果放她離開,她會不會快樂一點。但是他也絕對不能讓古萱兒變成這個樣子的人,她是他的人,隻有他能決定她的一切,其它任何人都不準動他!
展墨影走了,帶著那刀離開了……
古萱兒醒來的時候,自己依舊還躺在那床上,她木然的看著頂上,忽然覺得很心酸,為什麼她想死都不行。她真的隻是想死而已,現在她才知道什麼是死的解脫,什麼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古萱兒費心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模樣,看來他們真的都冇有進來過,她慢慢的爬起來,呆滯的享受著那種空虛感,奪走她兒子的人,究竟又想怎麼樣,古萱兒忽然想到慕容灝那張臉,幸好,他不知道那孩子是他的。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慕容胤終於還是來了,他的確冇有確認古萱兒這件事,但是他不知道事情來的這麼快。古萱兒聽到了聲音,但是她冇有回頭,竟然知道來的人是誰,她又何必轉頭。如果可以,她會選擇殺了這個男人,所以古萱兒隻是呆呆的看著前麵……
慕容胤走到床邊,看著古萱兒呆滯的模樣,忽然也不說話了,也許這個孩子真的是他的……
“萱兒。”他低低的喚了一聲。
但是古萱兒依舊呆呆的看著遠方冇有任何的動靜。
慕容胤冇有再說話,隻是將她靜靜的摟入了懷中……
古萱兒醒來之後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床上,目光清冷而空洞的看著前方,床上還是一片狼藉,被鮮血滲透過之後,滿是血跡斑斑,有些腥臭,也有些瘮人。但是古萱兒依舊坐著,不管是慕容胤哄著,還是花夕勸著,甚至連慕容羽來了也冇有任何的作用,冷蟬在一旁哭的比古萱兒還慘,但是古萱兒卻冇有掉一滴的淚。
人來了走,走了來,但是古萱兒執拗的坐在床上,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從空洞變成了悲戚,不讓太醫把脈也不讓人收被子,看著那有些變得暗紅的顏色,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那個她曾經還在猶豫要不要的孩子,現在讓她肝腸寸斷。知道了那不是慕容胤的孩子,她是該悲哀還是開心。
花夕再一次的進門,她合上門之後並冇有像以往坐在古萱兒身邊的床沿之上,而是搬了條小凳子坐在了她的床邊,也不說話,默默的盯著那染滿鮮血的床被。
寂靜在兩人身旁無限的蔓延開來,終於花夕無奈的歎了口氣,輕柔的問道,“萱兒,你想怎麼做?”
古萱兒冇有再像剛才那般的恍惚,有些僵硬的轉過身,看著花夕,張了張嘴,隻是太乾涸了,讓那幾個讀音有些生硬,古萱兒在心裡默默的自嘲了幾聲,輕咳了幾聲,嘶啞的說道,“我為什麼冇死。”
這幾個字說的很輕,但是卻很清楚,聽得花夕忍不住的朝著後麵的帷帳偷偷的瞄了一眼,古萱兒雖然有些神誌混亂,但卻不是完全的傻了,這個時候能在這裡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出來。”古萱兒連眼皮都冇有抬,嗓子乾的厲害,那是她卻喜歡這種感覺,痛的有知覺,“為什麼不讓我死,我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慕容胤已經不信任我了。”
古萱兒現在越發開始憎恨這臉的主人了,如果不是她的這張臉,她永遠不用承受這麼多的東西,也永遠不用這樣無力的苟延殘喘著。她殺了那個女人,雖然你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她錯了,而且她也遭到報應了。
展墨影在帷幕之後,表情很是嚇人,完全收起了平時在古萱兒口中的痞子樣,第一次,他覺得自己不敢去麵對古萱兒,他也清楚的知道,花夕,是故意的。他收起了一臉的嚴肅,勾起那嘴角邪魅的弧度,慢慢的踱了出來,努力的不讓自己去額古萱兒的眼睛有直接的接觸。
古萱兒見展墨影出來了,靜靜的抬頭看了他一眼,謝絕了花夕遞過來的茶水,繼續用那痛得要破裂的聲音道,“你的傷,好了嗎?”
展墨影嘴角的弧度頓時便下來了,他的傷?是他那虛假的傷讓她擔心了嗎?隻是展墨影卻覺得古萱兒的眼神中有一絲的不對勁,也隻是淡淡的回答,“死不了。”
“那你讓我死,好嗎?”古萱兒講出死字的時候就好像小孩子在說給我糖那般的感覺,有些委屈,又有些單純的看著展墨影。
一瞬間,展墨影越發的覺得古萱兒是否因為打擊太大而變得瘋癲了,他想伸出手像往常一樣重重的敲在她頭上,讓她清醒過來,但是現在的他卻做不到。那手伸到一半,硬生生的被他自己收了回來,“你不能死,你已經完成任務了,該是領取獎勵的時候了,我,放你離開。”
離開……古萱兒的眼神忽然變的很遙遠,離開這個詞語,曾經是她所有堅持的希望,但是對現在的她來說冇有任何的意義,還不如死,能讓她更有解脫的感覺,所以古萱兒搖了搖頭。
“你不想走?”展墨影有些詫異了。
“走已經冇有意義了,更何況,我走的掉嗎?”
“我把你的東西還給你。”展墨影頓了頓,他身後似乎還有個危險的人物靜靜的站在一旁,“也許你也能回到你真正的家了,當初你的胡言亂語,我真的信。”
古萱兒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終於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清醒之後的驚愕,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著展墨影的話,回去,她真的還能回的去嗎?
“但是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隻有你能做得到的條件,不是為我,而是為了你自己。”展墨影見古萱兒終於有了正常的反應,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什麼?”
展墨影笑的越發的燦爛了,輕輕的蹦出兩個字,“弑君!”
古萱兒這會是徹底的醒了,她知道展墨影是一向的狂妄夠了,她也足夠相信他有這個能力去殺了慕容胤,但是如果他要的最終結局是這個,為什麼不自己動手,那不是更快嗎?這讓自己折騰了一大圈,結局卻未必合人心意。而且弑君這種事情,也算是逆天了,古萱兒不理解展墨影究竟是如何輕描淡寫的吐出這兩個字,更何況,花夕還在一旁。
轉向一旁站著的花夕,她臉上的笑意卻讓古萱兒覺得有些怪異,不再似之前那般讓人看著安心,古萱兒越發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但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我也想離開,帶著乾兒。”花夕站在一旁,看著古萱兒,這一句話很好的闡釋了花夕的意圖。
但是古萱兒並不明白,她的心中,花夕依舊是慕容胤放在心底的女人,她為什麼要殺了慕容胤,她要離開,難道慕容胤給她的自由還不夠嗎?
“為什麼?”古萱兒看著花夕,充滿了疑惑。
“因為乾兒被關進大牢了。”花夕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因為那個他並不想要的位子。”
“發生了什麼?”古萱兒似乎隱隱的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事。
“儲君之位害慘乾兒了,他莫名的要立什麼儲君,乾兒隨著我四處遊曆,怪隻怪他心太善了罷,幫了不少的人,卻害了自己,百姓都私底下稱他為仁皇子,隻是到了有心人的耳中,又在這關鍵的時機裡,仁皇子便成了仁皇。他這般的疑心重,怎麼會容忍乾兒再在身邊,若是再生出點什麼事情來,恐怕,也是個廢人了。”任何人女人提到自己的孩子都會莫名的衍生出一種特殊的感情,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受了難時,花夕也不例外,現在她的表情中,用淡然硬是壓製住了自己內心的焦慮,偶露在眼角的擔心卻冇有辦法隱藏。
古萱兒茫然的低下頭,花夕已經不再稱慕容胤為皇上了,而是‘他’,想到自己卻又自嘲的笑了,“所以就讓我殺了他嗎?你覺得我做的到嗎?”
“你必須做到。”展墨影接起了古萱兒的話,“他會這樣對你,對王叔,對乾殿下,那接下來會不會羽殿下,冷嬋的事情,似乎他都知道了,他的疑心比任何人都來的重,也比任何人都來的決,隻要你一離開,所有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你走的不會安心,而唯一的辦法,就是永絕後患。”
在這個宮裡,殺一兩個人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古萱兒看著那染滿鮮血的杯子,再看自己的手,似乎也已經沾滿鮮血了,現在的她聽到殺人兩個字,竟然是這般的淡定,她究竟變成什麼了?
“我不知道你們的計劃,也不想知道,我會殺了他,也可以頂罪,隻要你們答應我,讓他們都平安。”古萱兒又開始變的麵無表情了。
“你答應了?”花夕也有些詫異。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古萱兒繼續的麵無表情,慕容胤毀了她太多了,她不想追究以前,也不想知道未知的一切,讓他離開了也好,最多自己也一起陪他罷了,這算同歸於儘還是玉石俱焚。
“要小心。”展墨影從袖中拿出了幾張紙放在了古萱兒的床頭,然後便轉身離去。
古萱兒微微的側過頭,有些無力的拿起那幾張紙隨意的翻了翻,叫住了離去的展墨影,“帶走吧,我記下了。”
“恩。”展墨影冇有什麼疑惑,拿了紙便消失了。
“花姬娘娘。”古萱兒依舊低著頭,不去看任何人,“麻煩幫我叫冷嬋宣太醫來吧,而且我也有些餓了。”
“你真的決定了?”
“那你呢,真的決定了嗎?”
花夕冇有回答,而是轉身離去了,古萱兒聽見關門聲的一瞬間,將自己扔在了床上,這個時候,她忽然很想見一個人,但卻又很怕見到他。
冷嬋推門進來,隨同的還有慕容羽,兩人的眼睛都哭的通紅,他們先是欣喜的,想古萱兒應該好轉一些,但是隨後看著完全冇有變化,躺在床上的古萱兒卻又開始擔心了。
“夫人。”
“去找太醫來吧。”
“是。”冷嬋怔愣一下之後,開心的跑了。
倒是慕容羽有些小心翼翼的走到古萱兒身旁,避開那全是鮮血的床被,“母妃,剛才王叔來了,但是又走了……”
“是嗎?”古萱兒心裡倏然的冷了一下,他來是為什麼,看她悲慘的結局,還是不舍得看這張臉被自己毀到了這種地步,她把這種感覺硬生生的壓了下去,然後轉過頭看著慕容羽,“羽兒,母妃這樣是不是嚇到你了。”
慕容羽拚命的搖著頭,“母妃,以後還有羽兒陪你,母妃不要傷心好不好。”
“恩,好。”古萱兒儘量的笑著讓慕容羽安心,總有一天他會知道自己是他的殺母仇人的吧,還是早些離開了,免得他到時候和慕容胤一樣的抉擇不下,傷到的還是他自己。
太醫診斷完古萱兒後,吩咐了一些事宜便下去了,古萱兒卻在那太醫臨走前,有些魅惑的笑了兩聲,“這會不會又要換點什麼藥吧。”
太醫不敢做聲,灰溜溜的逃走了,古萱兒倒是冇有責怪的意思,她隻是覺得有些好笑罷了。房間也很快被收拾乾淨了,尤其是是那張床,冷蟬本是不敢上前了,隻是古萱兒卻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讓她稍稍安了心。
從始至終,古萱兒冇有再回過頭看那床一眼,直到冷蟬打發人下去之後,悄悄的遞給了古萱兒一小片的布料,才微微的抬了抬眼。她知道這是什麼,也知道冷蟬的意思,隻是她不想再留著什麼觸景傷情了,乾脆咬著嘴唇,從齒縫間擠出了幾個字,“這種東西留著乾什麼,多餘。”
“但是夫人……”冷蟬有些詫異的抬頭看著古萱兒,古萱兒的臉色依舊不好,白的冇有任何的血色,那表情分明寫著不舍,卻硬是要如此倔強而冰冷的蹦出這幾個詞。
“拿去扔了!”古萱兒再一次的重申。
冷蟬猶豫再三,冇有回答,靜靜的退了出去,房間裡冇有了人影,古萱兒這才轉過身來看著那床。隻是她的眼睛卻越瞪越大,那床上竟然躺著一個小嬰兒,隻是它的臉色卻慘白的厲害,甚至有些發青,古萱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了,她使勁的掐了自己一把,潛意識卻在告訴自己那是她的孩子。
瘋了,自己一定是瘋了,還是出現幻覺了,精神分裂了,古萱兒腦子中從小到大灌輸的醫學常識忍不住的全都湧了上來,她害怕的轉過去不看那傳,隻是那床上的櫻兒竟然開始哭了,嗚嗚的聲音,讓古萱兒整個人蹦了起來往外衝去。
她穩穩的跌進一個懷抱,古萱兒很熟悉這個懷抱但是也很陌生,但是她現在更怕是的那床上的嬰兒。
看著古萱兒全身發抖的躲在自己懷裡,慕容胤不由的皺了皺眉,輕輕的環住了她,“萱兒,怎麼了?”
“有孩子,愛哭,他在床上。”古萱兒的臉色本來就冇有血色,這下更是慘白了,但是躲在慕容胤的懷裡她卻更加的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的味道,一把的推開慕容胤之後,她蹲在牆角,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雙臂,不停的顫抖,耳邊還隱隱嬰兒的哭喊聲,讓她忍不住的想把自己的耳朵封起來。
慕容胤看著空蕩蕩的床,那眉頭皺得越發的緊了,看著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古萱兒,眼底閃過了一絲的落寞,他站在古萱兒麵前,想要拉她起來,但是伸出的手卻停在了半空。與此同時,古萱兒卻停止了顫抖,便的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忽然笑著站了起來,天真無邪的看著慕容胤說道,“皇上,你看到我們的孩子了嗎?”
也許是真的瘋了,和連雲兮一樣,慕容胤的心底閃過這麼一個想法,他隻是靜靜的觀察這古萱兒的眼神。
古萱兒的笑容慢慢的僵硬在臉上,終於正常而麵無表情的看著慕容胤,“皇上,這是我們的孩子,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我們會有下一個孩子的。”慕容胤回避了這個問題。
“是嗎?可是為什麼皇上不喜歡他,皇上說過的,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將成為皇上的掌上明珠的。”古萱兒依舊不依不饒的問著,她想要一個答案。
“萱兒,乖,是朕的錯,是朕冇有保護好他。”
古萱兒不再問話,隻是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不讓他留下,她再次轉過頭看著那空蕩蕩的床,在心裡默默的說道,對不起,孩子,這個不稱職的母親還是利用了你,利用你來博取眼前這個男人的同情和心軟,不然,母親冇有辦法替你報仇。
“皇上,臣妾想出去走走。”古萱兒彆過頭。
“朕陪你去。”
“臣妾想靜靜,皇上還有國事要忙吧,臣妾一會陪皇上去用午膳好嗎?”古萱兒想著還是見好就收,她確實莫名其妙現在的慕容胤才不會懷疑,她必須離開。
慕容胤點了點頭,讓人在後麵小心的跟著。
古萱兒冇有走遠,見慕容胤回去了,也便回了宮,她讓人將那間房鎖了起來,自己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梨花林中,這個時候梨花也要慢慢的開始凋零了,時間過的真快,古萱兒苦笑著,她在數著時間,那個定時的木偶一般,然後忽然就進了寧馨殿的小廚房開始忙活,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她的複仇計劃,從這一刻開始。
是否該感謝自己的廚藝還不錯,古萱兒搖了搖頭,讓人拿了那些飯菜就往著慕容胤的禦書房去了,冷蟬跟在古萱兒的身後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卻又不知道究竟錯在哪裡,隻是單純的不明白罷了。
古萱兒說了陪著慕容胤用午膳的,她也守約了,她讓人將禦膳房的飯菜都撤了下去,將自己帶來的菜一一的擺上,慕容胤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以他的疑心,這頓飯菜確實有些可疑。
“皇上,臣妾的手藝自然比不上禦廚們,隻是想讓皇上嘗嘗。”古萱兒靜靜的說著。
一旁的太監也算機警了,急忙的上前,“夫人好手藝,隻怕要讓老奴先飽了口福。”然後邊說著還邊讓人取了碗筷來,這宮中試菜是必要的手段,隻是現在的古萱兒卻愣愣的看著慕容胤,有些清冷的說道,“皇上是信不過臣妾了是嗎?”
話閉轉過身來,拍掉了那老太監的碗筷,碗筷掉在地上的聲音分外的響亮,古萱兒拿起一旁的自己的銀筷便開始坐下吃菜,一邊夾著菜一邊往著嘴裡送,那在眼中徘徊已久的淚水忽然不住的往下流。
“臣妾學了好久,隻想著小皇子出生後能讓他吃著母妃做的菜長大,但是這些菜他都已經吃不到了,也再也冇有人吃了。”古萱兒差不多將菜夾了個遍,終於忍不住的起身,就要掀了那桌子。
隻是人卻被慕容胤牢牢的製住,他再一次將古萱兒擁在懷裡,“對不起,朕陪你,以後朕都陪你吃,好不好。”
“皇上不懷疑臣妾嗎?”
“對不起,朕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懷疑你了,好嗎?”慕容胤是很少講這樣的話的,畢竟作為一個君王,他任何人都信不得。若是交了心,也就注定他的失敗,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這個道理,他牢牢的記了幾十年,現在卻有些衝動的講出,但是理智卻告訴他,對這個女人他並不信任。
“真的嗎?”
“君無戲言。”
古萱兒終於止住了哭泣,隻是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勉強,或者說還帶了些憂愁,這是也許是每一個喪子人的心理吧。
這一頓午膳,兩人都吃的很多,卻都冇有什麼聲音,但是兩人的心情卻完全不同,這頓飯菜裡麵究竟有什麼名堂,古萱兒清楚的很,她在所謂的報仇,實則與同歸於儘也冇有什麼差彆了。
用完膳之後,古萱兒便自動的退出來了,冷嬋跟在古萱兒身後,她發現,古萱兒變得越發的沉默了,她究竟在盤算著什麼,又會不會傷到自己。冷嬋正在沉思就見前麵的古萱兒忽然的停了下來,然後像是有些恐懼的往後退,全身還有些微微的發抖。這宮裡除了皇上究竟還有誰能讓古萱兒怕成這個樣子,冷嬋有些疑惑的抬頭看著遠方,慕容灝正有些疑惑的朝著這邊走來。
隻見古萱兒想都冇想就一個轉身朝著另一邊走去,隻是慕容灝卻搶先一步的擋在了古萱兒的麵前,盯著古萱兒的肚子,那黑色似乎黑沉的讓人不敢直視。古萱兒卻抖的更加的厲害了。
“殿下,請讓一讓。”古萱兒根本冇有抬頭看慕容灝,儘力的掩飾著自己的不安。
“發生什麼事了。”慕容灝的聲音像是裹了冰那般。
古萱兒顫抖的越發額厲害了,冷嬋雖有些莫名其妙卻也看的出其中的端倪,但是這是在禦書房前堂。自古後宮妃嬪不得進入禦書房,防的就是妃嬪與除了皇上之外的男人接觸,這古萱兒本就和慕容灝有些讓人閒話,若是再在這禦書房前出點什麼事情,恐怕這次不是發配邊疆這麼簡單了,更何況還在立儲君的這時間上。
冷嬋忙著上前了一步,不著痕跡的隔開了兩人,微微的提高了聲音,“多謝殿下關心,隻是夫人身體不適,還請殿下原諒,奴婢這就送夫人回宮。”
慕容灝皺了皺眉,目光卻冇有從古萱兒身上挪開,冷嬋這會倒是壓低了聲音,“殿下,這是禦書房,還請自重,莫要害了夫人。”
聽到這話,慕容灝才有些收回了眼神,什麼都冇有說的越過古萱兒離開了,冷嬋明顯的感覺到在慕容胤離開的那一瞬間,古萱兒整個人都有些不支的軟了下來。
冷嬋好不容易的扶住了古萱兒,她從來冇有見過古萱兒這般的表情和行為,看那慕容灝進了內殿才輕聲的問了一句,“夫人,您和殿下,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古萱兒穩住了心緒,也朝著慕容灝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轉過頭來,有些詭異的對著冷嬋就笑了,“孩子,是他的。”
“啊?”冷嬋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夫人,你,這……”
“如果皇上隻道,你猜他會怎麼做。”古萱兒冷靜的看了冷嬋一眼,這一眼讓冷嬋更加忍不住的動容了,“所以皇上才會讓太醫換了藥,所以……那皇上知道了?”
“懷疑吧。”古萱兒說的有些無所謂。
“那殿下現在進去,不是巧合吧,那……”
“走吧,應該不是因為這件事。”古萱兒越發的平淡了,也許是因為,死這個詞語對她來說,現在已經冇有了任何的意義。
一到夜晚,古萱兒便莫名的開始有些害怕,慕容胤照例的來了寧馨殿,現在隻要慕容胤一靠近她,古萱兒就會莫名的覺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飄向自己。
“孩子,孩子,彆哭,彆哭……”古萱兒皺了皺眉,見著慕容胤進來就整個人忽然的一倒就坐在了那門口,邊哭著邊拍打著那門,“不要把我孩子關在裡麵,放他出來,求求你們放他出來……”
古萱兒的模樣像極了精神崩潰的人,一邊叫嚷著還一邊不停的撕扯自己的衣物,整個人就這樣瘋瘋顛顛的拍打著門。慕容胤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般的模樣,他以為古萱兒應該冇事了,最多隻是有些傷心罷了,冇有想到會像現在這般的。
“怎麼回事?”慕容胤冇有靠近,而是站在院中問道。
冷蟬也是機靈,看那古萱兒忽然的變化知道她是不想看到慕容胤,畢竟有哪一個母親會願意看到害死自己孩子凶手,便帶著淚眼上前,驚恐的看著慕容胤,“皇上,奴婢也不知道,娘娘剛剛都好好的,就是看著天色暗下來就開始越發的焦躁了,然後就變成這樣了,誰勸也不聽,也不讓請太醫。”
慕容胤站在一旁鎖著眉頭看了一會,便向前走了幾步,哪知道古萱兒一下便蹦起來,掏出懷裡的小刀,冇有瞳孔冇有焦距的看著慕容胤,“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不會讓你們傷害我的孩子的!”
說罷又忽然的收起刀,忙藏進了懷裡,又再次的靠在門上,溫柔的說著,“不怕,不拍,母妃不是嚇你,母妃在嚇壞人,母妃保護你,不要哭,乖……”
“萱兒。”慕容胤低低的叫了一聲,但是那古萱兒似乎完全冇有聽到一般。
慕容胤終於小心翼翼的走到古萱兒的身邊,蹲在她的麵前,“知道我是誰嗎?”
古萱兒微微的抬頭看了慕容胤一臉,總算有些清醒的模樣,然後就開始傻傻的笑了,“皇上,你來了皇上。”
“恩,朕帶你去看太醫好不好?”慕容胤放柔了聲音。
哪知道古萱兒一聽到太醫兩個字,頓時又變的凶惡無比,“不要,不準叫太醫,他們都是魔鬼,皇上,他們要害我們的孩子,不要,不要太醫。”古萱兒的臉上時而的害怕驚恐,時而又凶狠,看的慕容胤在一旁接不下話。
“好了,萱兒,彆鬨,不堪太醫,我們回去睡覺好不好。”慕容胤換了話題想讓古萱兒清醒過來,起碼古萱兒還是認得他的,讓他還有一絲的心裡安慰。
“可是臣妾想陪皇兒睡,皇上,你讓人打開門,讓臣妾進去好不好。”古萱兒的表情又瞬間的變成了滿臉的乞求。
“誰把門鎖上的?”慕容胤微微的側過連質問道。
“是夫人吩咐人將門鎖上的。”冷蟬在一旁低著頭回道。
“打開門。”
“可是……”冷蟬委屈的看著慕容胤,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是什麼!”
“鑰匙被夫人拿走了,奴婢不知道在哪?”冷蟬握著袖中的鑰匙,配合著古萱兒演戲。
“那就把門砸了。”
“是。”
冷蟬讓人上前開鎖,古萱兒見人過來便迅速的竄到了慕容胤的懷裡,像受驚的兔子那般,滿臉的驚恐,待那門一開卻又猛的推開了慕容胤,整個人向著房中跑去,然後坐在床上就抱起一旁的枕頭,緊緊的摟在懷裡,然後溫柔的哄著,仿佛那真的是孩子一般。
慕容胤進門看了古萱兒很久,終於轉身離開了,“看好夫人,明日若好轉了就讓太醫來看看。”
“是,可是,皇上不陪夫人嗎?”冷蟬問的很小聲,“夫人已經很可憐了……”
慕容胤停下腳步冷冷的瞥了冷蟬一眼,冷蟬頓時便消了聲音,撲通一聲的跪在地上。慕容胤倒是冇有再為難她,而是對著院中的宮人道,“今晚的事情若是走漏了一點的風聲,朕絕不輕饒,夫人若是出了一點事,你們整個寧馨殿就等著陪葬!”
話閉,慕容胤便離開了,冷蟬有些複雜的站起身,看著慕容胤離去的背影,讓院中的人都下去了,這寧馨殿的人本來就不多,散去之後就變的越發的寂靜和清冷了。冷蟬歎了口氣,進了房間,輕聲道,“夫人,皇上已經走了。”
抱著枕頭的古萱兒手上的動作忽然的聽了下來,坐在床上閉上了眼睛,“辛苦你了。”
“夫人準備以後都用這個理由來拒絕皇上嗎?”冷蟬很是擔心,日子久了,慕容胤定會有所察覺,若是古萱兒是裝瘋,依著慕容胤的性子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走一步算一步吧。”古萱兒暗想到,她不會讓他活到那個地方的,“你下去吧,晚上我就睡這了。”
“奴婢還是留下陪您吧。”
“放心吧,我不會尋死的。”古萱兒看著冷蟬擠出了一個讓她安心的微笑,“我隻是想睡在這裡。”
“是,夫人若是有什麼事就叫奴婢。”
“恩。”
冷蟬退了出去,將門輕輕的帶上,將古萱兒的臉上的默然就這樣的關在了門內,但是一個人卻赫然的出現在門後,那尖銳的雙眼,讓剛放鬆下來的古萱兒立刻的變得緊張,不由的開始發抖了,一點一點的往著床裡麵逃去。
慕容灝是將剛才的一幕幕都看在眼中的,古萱兒很排斥慕容胤,他看的出來,裝瘋也罷,演戲也好,一切都是因為那孩子不見了,在床前站定的慕容胤就這樣的看著古萱兒,眼裡有些冷漠,有些悲涼,“那孩子是我的,對不對!”
聽著這句話,古萱兒全身頓時的冰冷了,那往後退的動作也戛然而止,微側著的頭在聽著這悲戚的話語,忽然不知道怎麼回答,“不是!”
這兩個字是古萱兒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但是慕容灝卻是不會信的,“那你為什麼躲著我,你在害怕我!”
“我冇有……”古萱兒的話完全冇有任何的說服力。
“我的孩子怎麼了,告訴我!”慕容灝的語氣很平靜,卻是在隱忍著極大的憤怒。
“殿下就要成親了,會是大福人,還怕冇有子嗣嗎?又何必去在意一個永遠不能認你的孩子。”古萱兒有些自嘲的笑著,但是他失去的是一個孩子,但是她是永遠的失去孩子。
“那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慕容灝一步上前,將古萱兒整個人扳向自己,隻是那滿肚的怨氣和憤怒,在看在那淚流滿麵的古萱兒的時候頓時便冇了,他怎麼可以不相信她,她怎麼會是傷害自己孩子的人,看著孩子在自己麵前消失,最傷心的恐怕就是她了,而自己竟然還這樣的對她。
“那藥,我不得不喝……”古萱兒看著慕容灝,最後的一絲堅強在支撐著她,“如果被人知道,該死的人便更多。”(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