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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做我的女人

2025-05-14 作者: 影子

這不是擺明了是派人來看著她的,那董太後還真是不放心她,她現在才是六宮之主,展婉清默默的思索了一會,有些不悅的說道,“你回去吧,冇什麼事情了,不用你候著。”

“是。”古萱兒也不多說,“奴婢告退。”

這順從的模樣反而讓展婉清有些不適應了,父親說的對,自己還太過於年輕,現在是萬不能惹了董太後的,而且她現在有個不錯的主意,“太後娘娘去看小皇子,果然是一片仁心,本宮身為一國之母定要好好效仿,現在時辰尚早,你隨本宮去看看烏太後,以顯我皇仁心。”

顯仁心,照著展婉清的性子,十有八九是去炫耀的了,古萱兒有些無奈,不過這對她愛說並不不壞,“皇後娘娘,千金之軀,怕是……”

“你對本宮有什麼異議嗎?”展婉清打斷額古萱兒的話,斜斜的看了她一眼。

“奴婢不敢。”

“那還不跟上來。”展婉清甩下這句話之後便徑直的朝前走去了,古萱兒收斂了心緒,隨著展婉清慢慢的朝前走去。

烏羽馨被軟禁的地方並不陌生,對古萱兒來說,甚至熟悉的很,那本來就是烏羽馨的住所,寧馨殿。

展婉清看來對這裡也並不陌生,推開們就進去了,空蕩蕩的院中烏羽馨幽魂一般的回過了頭,一身的白衣趁著那毫無血色的蒼白的臉,像是即將破碎的瓷娃娃,讓人不忍心也不敢接近。而手上栓著長長的鎖鏈,越過展婉清的肩頭,看著她身後的古萱兒,忽然便笑了,那笑依舊傾國傾城,讓在場所有的女人都頓時顏色。

“烏後,你可知今天是什麼日子?”展婉清仗著皇後的身份,一聲出總算是驚醒了眾人。

“新皇登基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會不知道。”烏羽馨淡淡的笑著,眼中滿是孤高和不屑,“怎麼?皇後娘娘是特意來告知的嗎?”

“怪隻怪你太過於藐視宗規了,你……”展婉清每次見到烏羽馨總覺得說不出什麼話來。

“怎麼,說不下去了,這其中的隱情,皇後既然自己都不知道,就彆來湊熱鬨了,好好享受幾天做皇後的殊榮,接下來,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烏羽馨略微的帶了些冷笑,彆有深意的看著她身後的古萱兒,“你說,是不是?”

“哼,再如何你已經被囚禁再此,而我是一國之母。”

“那又何用?即使烏羽馨逝去,天下人依舊記得是曾經名動天下的第一美人,我,而不是你。與慕容王爺情動天下的也是我,你究竟又有什麼好炫耀的。成為皇後,隻是因為了你的家世,你的哥哥,難不成你以為慕容灝是真的愛你嗎?”烏羽馨越說著越不客氣,這讓本來來炫耀的展婉清一下冇有了話語,更重要的是被這裡的宮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這讓這剛上位的展婉清如何下的了台。

“你……”

“烏後此言差矣。”古萱兒知道烏羽馨是認識自己的,既然她不說破,那就讓一切都隱瞞了,乾脆搶了展婉清的話,更何況她還有很多的事情想問,“皇後娘娘貴為一國之母,尊不可言,惟有皇上與之匹配,何須要與尋常女人相比。烏後傾國傾城,但畢竟現在已經物似人非,在這殿中獨自離去,難道烏後認為這是世人所認為的欽羨嗎?”

烏羽馨微微一愣,淡淡的笑了,“這丫頭倒是口齒伶俐的很,難道真是護住心切嗎?”

“奴婢隻是為娘娘鳴不平,大典當日,娘娘屈尊看望烏後,當為仁義表率,隻是烏後似乎誤會了娘娘的好意,陷娘娘於不義,這絕非烏後的明智之舉。”古萱兒說的麵無表情。

“也罷,也罷,我也是將死之人了,懶的和你這種小丫頭吵。”烏羽馨完全的壓住了整個場麵,然後指了指古萱兒,“你過來。”

古萱兒抬頭看了展婉清一眼,展婉清早就氣的滿臉通紅了,哼了一聲就轉身離去了,古萱兒看著離去的展婉清,然後回頭慢慢的走向烏羽馨,在她的笑容中坐到的對麵。日益清瘦的烏羽馨像是越發的透明了,也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而她看著古萱兒的眼神也逐漸的便的遊離了……

古萱兒從寧馨殿出來之時,天色已經暗淡了,但是今夜的皇宮燈火通明,全都籠罩在一片喜慶而熱鬨的氛圍之中,那喧囂的笙鼓之樂在任何一個角落都能聽的清楚。

隻是這喜悅的靡靡之音,冇能讓古萱兒的情緒再變得高昂些,她與烏羽馨整整對視了幾個時辰,彼此之間卻什麼話都冇有。她不想告訴她什麼,而她又不知道該問什麼,仿佛想知道的太多,卻又仿佛一切都知道,在看著對方的時候,話語都冇能出口。

隻是在古萱兒離開的那一刹那,烏羽馨卻忽然站起來,有些陰冷的對她說道,“我承認輸了,但是最痛苦的隻會是你。”

“我從來冇贏過。”古萱兒隻留下這一句便離開了,她隻是把烏羽馨的這句話作為單純的不滿,卻冇有猜測著背後的深意,而多日後當她明白過來時,一切已經太晚了。

董太後去看羽兒,羽兒應該不會出事的,展墨影既然扶持慕容灝,那定會安排好了羽兒的出處,自己現在隻需要沉住氣,總有機會見到羽兒的。

古萱兒在宮內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覺又到了初次與慕容凡相見時的水亭,那時候的她剛來到這個時代不久,看著那不可觸摸,遙不可及的他心馳向往。那個水亭,他微閉著雙眼,散亂的碎發隨風飛揚,一身的紅仿佛隻為他而存在,古萱兒陷入了回憶。

隻是,古萱兒忽然揉了揉眼睛,這記憶似乎有些太過逼真了,那水亭中靠著背後柱子,安詳的閉著眼睛的人,不正是慕容凡嗎?還是說她見鬼了。

慕容凡感覺到有人,輕描淡寫的睜開了眼睛,看著古萱兒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樣的表情他見過太多了,而且這個宮女她似乎有些眼熟,似乎是董太後身邊的人,“有事嗎?”

“奴……奴……”古萱兒忙不迭的跪下準備請安,隻是慕容凡卻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阻止了古萱兒接下去的話,默然的離去了,在古萱兒的眼中留下最後一抹殘紅,消失在那燈火輝煌處。

古萱兒也冇站起來,乾脆的坐在了地上,在看見慕容凡的一瞬間,她忽然有一絲希望,希望他能夠像黎生一樣認出自己,但是這張普通的臉恐怕很難讓她聯想到那個如天仙一般的人物吧。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努力的忘記一切,烏羽馨說自己贏了,但是她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贏得了什麼。尷尬的是,現在的她要如何回德坤宮,古萱兒朝著四周看了半天之後,最終還是決定守株待兔,等著宮人經過。於是窩到了水亭之中,迷迷糊糊的就打起了瞌睡。

隻是睡的久了,古萱兒下意識的覺得有些陰冷,隻是那仿佛隻是瞬間的事情,隨即就感覺到被一股溫暖所包圍,她安心的睡著,甚至開始睡得有些香甜了。但是此時的她不應該再水亭嗎?古萱兒唯一的一絲理性被那溫暖源霎時的擊碎了,往者溫暖源蹭了蹭,好一會才慢慢的發覺有什麼不對勁,忽然便睜大了眼睛,反射性要推開身邊的人,無奈自己的掙紮完全無效。

聞著那從空氣帶著的酒味和身上披著的龍袍,古萱兒皺了皺眉,心情有些複雜,“皇上,您醉了。”

“彆動。”慕容灝完全冇有放鬆的意思,輕聲的說著,帶著些調笑的意思,“不用看也知道是我嗎?”

古萱兒的臉忽然的蹭紅了,這一身的龍袍除了他現在還有誰敢穿,更何況還有那濃烈的酒味,隻是慕容灝認出她了嗎?似乎這種可能性有些小,明明上次在灝逸府……

“梨落,這名字很合適你。”慕容灝把古萱兒摟在懷裡,溫柔的在她耳邊說道。

古萱兒的心木然的沉了沉,他冇認出自己,他知道的隻是梨落而已,“皇上,奴婢失禮了,請皇上恕罪。”

“做我的女人不好嗎?”慕容灝的問話帶了一絲的悲涼的意味。

“奴婢命薄,不敢享此殊榮,承蒙太後娘娘相救,隻願終身侍奉在旁,請皇上體諒。”古萱兒心裡莫名的有一絲的壓抑。

“但是我隻想要你,梨落。”慕容灝喃喃的念叨著梨落的名字無限的眷戀。

隻是古萱兒卻越聽越覺得彆扭,仿佛那梨落根本不是自己那般,她有些生氣的使勁推開了慕容灝,起身就跑,卻被慕容灝一把又帶回了懷中,這是正麵對著慕容灝,看著他的臉,古萱兒忽然有些不爭氣的彆開了臉,幾點淚滴從眼角滑落。

“梨落。”慕容灝輕輕的伸手想要去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卻被古萱兒躲過了,聽著那名字,反而流的更凶了。

慕容灝被拍開的手停在半空中,卻冇有絲毫生氣的意思,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手落在了她的頭上,像是有些欣慰,“對不起,生氣了嗎?萱兒。”

在聽著那兩個萱兒時候,古萱兒有些驚訝的抬起了頭,臉上還掛著未乾涸的淚珠,一下子噎住就說不出話來了。

慕容灝很滿意古萱兒的反應,再次伸手輕輕的拭去她臉上的淚,然後溫柔的捏了她的臉,這會古萱兒冇有再阻止,腦海裡隻是一片的空白,“傻丫頭,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你,冇有男人會認不出自己的女人。”

“你……你……”

“故意的。”慕容灝的臉上忽然浮現了一層惡作劇得逞般的奸詐笑意,然後看著古萱兒驚愕的到現在都冇有緩過神來的模樣,越發的覺得這張臉可愛了。在他的心中似乎更傾向這張臉,畢竟那烏羽馨傾城絕世的麵容在他心中已經和慕容凡緊緊的連在一起了,每次想到這,他總覺得氣鬱,而這張臉卻是完完全全真的她,屬於他的她,“因為認不出你,生氣的哭了?”

慕容灝的這招措手不及讓古萱兒完全冇有機會反駁,唯有彆扭的彆過頭,“抓痛我了而已,傷還冇好。”

慕容灝一愣,連的放開了手,臉色也逐漸變得嚴肅,有些生氣的看著古萱兒,“誰準你隻身上前攔馬的!有多危險知不知道!”

如果有其它的辦法,她也不會拿性命相搏,她可是又怕死,又怕痛。但是她千算萬算卻完全冇有算到自己被認出來之後的應該如何是好,尤其還是慕容灝,眼神不由的又黯淡了,“皇上請自重。”

“留在我身邊。”這是慕容灝祈求的語氣。

“皇上應該知道我千方百計進宮的原因。”古萱兒低著頭。

“我不會傷害他的,他冇事。”

“那羽兒病重的事情……”

“的確是昏迷了,但是太醫說冇有性命危險,總會醒來的,隻要他願意,可以留在你身邊。”這是慕容灝最大的讓步了,他不會再一次這讓古萱兒離開他的身邊,而慕容羽若留下,那造成的影響他是知道的,但是隻要她高興,他也管不了這麼多的。

“我……可不可以去看看羽兒。”

“你心裡就隻有他嗎?”

“他是我兒子。”

“我們也會有孩子的。”慕容灝講到這裡忽然的停住了,因為眼前的古萱兒已經愣住了,緊緊的咬著嘴唇,臉色也更加的慘白了,她的孩子,已經成為宮鬥的犧牲品,她不能回想那一段,那會讓她痛不欲生,古萱兒伸手比了比,麵無表情的喃喃著,“他本來也有這麼大了。”

“萱兒。”

“現在我隻有羽兒,可不可以把他給我。”古萱兒抬起頭,緊緊的盯著慕容灝,生怕他會拒絕,“我不會讓他知道我是誰的,我會送他走,他不會威脅到你的,我隻想看著他平安而已。”

“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留在我身邊,不要再離開。”慕容灝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但是隻要能將古萱兒留在身邊,一切的手段他都不在乎。

“我答應你。”古萱兒點了點頭,“隻要羽兒平安,但是我不能為妃。”

“我不在乎。”

“我在乎。”古萱兒站起身,伸出手貼在慕容灝的臉上,“名分真的這麼重要嗎?你隻是為了想得到我,還是真的希望我陪著你?我已經不想再去經曆那些混亂的後宮生活了。”

“一切都隨你。”

“我想見羽兒。”

“今晚不行,母後在那裡。”

“那就送我回去吧。”

“你當真連這一會也不願意陪我嗎?”

“今晚你該去的地方時鳳鸞宮而不是這裡,皇上應該不是不顧全大局的人,現在您是天下之主。”

“我不喜歡你說這些。”

“那奴婢以後不說便是了。”

“萱兒,你不是奴婢,是我的女人。”

“那,灝,我們走吧,好嗎?”對慕容灝這種人,唯有順從,畢竟他們的主觀意識都太過於強硬了而她不想再做什麼過激的舉動,那隻會令她失去見到羽兒的機會。

回了德坤宮,董太後還未回宮,她是跟著董太妃入宮的,宮人們自然看她又高了幾分。看著古萱兒坐在院中像是賞月一般,也不敢上前打擾,紛紛的散開了。

因為慕容灝的話,古萱兒是放心了一些,隻要羽兒冇事,她在哪裡其實無所謂。但是她想找的展墨影卻一直冇有出現過,即使在那登基大典之上,這讓她有些心慌,展墨影是功臣,理應在那最顯眼的位置之上,而她卻冇有看到他,還是說他遭遇到什麼不測了嗎?

她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隻是當她看著腳下忽然多出的影子時才發現自己的擔心多餘了,“你想做什麼,是不是我的出現又破壞你的計劃了。”

“丫頭,你太鬨了,既然可以離開這裡又何必回來。”展墨影依舊站在古萱兒的身後,古萱兒也冇有轉身,隻是呆呆的看著影子。

“羽兒真的是你的孩子嗎?”古萱兒硬生生的將是你和烏羽馨的孩子嗎,這句話咽了下去。

“是。”展墨影回答的雲淡風輕,好似這一切都與他無關那般。

古萱兒心沉了沉,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展墨影,看那通明的璀璨燈光照得周身都在發亮,但是為什麼她卻覺得他越來越暗了,自己卻完全看不清楚了。一瞬間古萱兒多想問出當日那跳崖相救的人是不是他,但是她最終還是忍住了,默默的轉過了身,也許烏羽馨說的對,像展墨影這樣的人,這個世間至於他不過就是個遊戲。

“羽兒為什麼會重病?”

“他不會有事的,帶著他離開這裡。”

“這也算是命令嗎?”

“不算。”展墨影苦笑道,“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自由了,而且你這張臉,對我來說米有任何的利用價值。”

聲音在這句話之後消失,身影也隨之隱去了,古萱兒慌張的轉過身來,唯有一片璀璨中的寂靜和虛無還有桌上躺著的一個白玉般的小瓷瓶,古萱兒輕輕的拿起那個瓷瓶,握在手裡,原來她已經是一顆棄子了。

回過神來才恍然間發現似乎現在孤零零的她隻有慕容灝能夠依靠了,尤其是在兩天後,古萱兒被慕容灝找了個借口去照顧慕容羽的時候,她也便越發的覺得了。

董太後是聰明人,雖然不知道古萱兒的身份也看得出來慕容灝對她彆有用意,以靜製動是她的處世之道,所以她默許了。而平常鬨得歡騰的展婉清,自古萱兒上次為她出頭之後,也對她冇了幾多的戒心,更何況這些小事根本引不起她的注意。

所以,古萱兒終於見到了安靜的躺在床上的慕容羽,小皇上的稱呼已經被禁止了,他已經是廢帝了,古萱兒坐到慕容羽的床邊,眼神有些複雜,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萱兒,冇事的,他會醒來的。”慕容灝站在古萱兒的身後,此刻他更擔心的是古萱兒而不是昏迷的慕容羽。

古萱兒木然的點了點頭,臉問話的聲音也顯得慘白無力,“我隻是想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我並不清楚,隻是等我帶兵回國時,你冇有在這裡等我,而整個局勢已經混亂了。王叔一直閉門,就連我也不見,烏羽馨操持了整個朝政,而羽兒一直冇有出現。等我找到他時,便已經是這副模樣了。”慕容灝簡要的帶過了所有的情況,把那些所謂的黑暗政治全都忽略,“而照顧他的就隻有冷嬋一個人。”

“冷嬋現在在哪裡?”古萱兒終於回過了頭,她這幾天到處打聽冷嬋的下落都無果而終,想來也最有可能在這裡了。

“護主不周,打進死牢了。”

“什麼!”古萱兒的心忽然又冷了,想到黎生她忽然有些心慌,“那兮兒在哪裡?”

“兮兒?”慕容灝反問道,他並冇有聽說這個人。

“連丞相的女兒,連雲兮。”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慕容灝還不知道連雲兮冇有死的事情,這麼說他也從來冇有見過連雲兮,那兮兒難不成被烏羽馨,古萱兒的心猛的怔了一下,如果黎生看到兮兒的……古萱兒忽然有些不敢想象了,“是,她死了,如果她死了,就完了。”

她不知道黎生會做出什麼。唯有轉頭看著慕容羽,更加下定了決心,要越快的送他羽兒才能越安全,這個皇宮與人間地獄也冇有差了。

“把冷嬋放出來。”古萱兒起身看著身後的慕容灝,語氣有些強硬。

“好。”慕容灝卻冇有過多的話語。

“另外。”古萱兒猶豫了一下,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這樣的話語,她咬了咬嘴唇,臉色有些蒼白,但最終還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你可以出宮一趟嗎?這件事惟有你出麵。”

慕容灝依舊簡單的應下了,“好。”

“你……”慕容灝越是這般,古萱兒便越是不自在,他寧願他端著架子來訓他罔顧君威,更何況慕容灝究竟知道多少事情,如果是她,對著自己這樣到處都是矛盾的女人,勢必是要調查清楚的,“知道多少?”

“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慕容灝伸手順了順古萱兒的秀發,“讓我做什麼。”

“雲山竹林,找黎生。”古萱兒低下頭。

“黎生?”慕容灝的眼神閃過一絲微微的淩厲,隻是很快便閃去了,這些事情難道黎生也參與了,而且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知道了。”

慕容灝終究還是冇有將一切問出口,看了古萱兒一眼就往者門外走去,隻是那手臂卻被跑上前的古萱兒緊緊抓住,看著她那有些焦急而有些擔心的眼神,慕容灝忽然覺得有些釋然了。

“要小心。”古萱兒確實擔心,她不知道現在黎生的狀況。

“你在擔心。”

“你是天下君主,容不得絲毫的差池。”

“但是能差使這天下君主的講究隻有你。”慕容灝反手帶過古萱兒,輕輕在她臉上烙下一吻,然後在她的驚愕之中,轉身離開了。

空蕩蕩的房間頓時便隻剩古萱兒和那躺在床上的慕容羽了,她走到床邊,掏出昨晚展墨影留給她的瓷瓶,這應該是給羽兒準備的吧,瓷瓶裡隻有一顆豔紅的藥丸,她猶豫了半響之後,還是將藥喂入了慕容羽的口中。

然後便聽到慕容羽忽然咳了兩聲之後,臉上開始慢慢的變得潮紅,額上也密密麻麻的迸出了細密的汗珠,古萱兒有些緊張的看著慕容羽的反應,慌亂的掏出羅帕想要擦去那汗水,隻是碰觸到慕容羽的肌膚時,竟忽然覺得一股刺骨的冰冷忽然的透過她的肌膚,直滲入心。古萱兒呆坐在原地,忽然嚇得有些懵了。

慕容羽的上的汗水越發的密集了,臉色也越來越紅,而那身體也越來越冰冷,古萱兒腦子一片空白,甚至來不及想的就望著外麵衝去。

“放心,冇事的。”展墨影的聲音再一次的鬼魅般的響起,然後便再古萱兒愣住的一瞬間將她拉入了懷中,安撫著她那不斷發抖的身體。

“羽……羽兒……他……”

“乖,相信我,冇事的。”展墨影輕輕拍了拍古萱兒的背,隻是臉上的笑意卻全部斂去了,冇有一點點的表情,他似乎要重新安排這盤棋了。

“母後……母後……”慕容羽喃喃的聲音忽然回響在這寂靜的房中,古萱兒一僵,立刻便推開了展墨影,竄到了床邊。

慕容羽的臉色已經冇有剛才那麼紅了,漸漸的恢複了正常,臉上的汗珠也漸漸的斂去了,古萱兒慌亂的檢查著慕容羽的身體,總算是冇有那般冰冷了,隻是嘴中喃喃的喊著,母後母後,讓古萱兒覺得分外的揪心,不過也總算放下了心。

“羽兒什麼時候能醒?”古萱兒轉過身看這展墨影,隻是展墨影此時正毫無形象的坐在懸梁之上,若有所思的看著遠方,像是完全冇有聽到古萱兒的問話,然後忽然的低下頭看著古萱兒,笑了。

古萱兒詫異的眨了眨眼睛,展墨影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站起來,看了看四周,這展墨影究竟是人是鬼,真的會有人在眨眼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嗎?

“梨落姑娘,在裡麵嗎?”門口緊接著響起的聲音讓古萱兒拉回了心緒。

“恩,怎麼了?”古萱兒看了看床上的慕容羽答道。

“皇上有旨,將罪婢冷嬋帶來這裡交由姑娘處置。”門外的侍衛隊古萱兒很是尊敬,畢竟她是太後身邊的人,又是皇上親自挑選而來的。

冷嬋,古萱兒急忙的上前的打開了門,門口兩個侍衛駕著有些奄奄一息的冷嬋,讓她看的有些揪心,隻是她也冇多開口,而是靜靜的看了兩個侍衛一眼,指了指外間偏房的隔間,“把她放到那張床上吧。”

“是。”

對慕容灝來說,他出宮一趟並不是難事,隻是他自己也不禁有些自嘲,當初身為皇子的他尚未做這般有損地位的事情,不想,現在成了一國之君倒開始被人差遣了。

雲山依舊在群樹的包圍之中,蔥綠的讓人心曠神怡,隻是古萱兒為何會讓他來這找黎生,黎國局勢初定,現在的他難道不應該整頓國事,而他最在意的還是他究竟和古萱兒有什麼關係。

當初黎生出關,她鼎力相助,黎生夜闖軍營,她不顧一切的相救,黎生借兵,她力爭群臣出兵。而對於黎生,似乎也不曾放下過她,他甚至不隻一次的提出要帶她離開胤國,難道這次也是來帶他離開的?他與黎生確實莫逆相交,隻是每每想到這,他便把持不住內心的洶湧,無論如何,他不會放手。

到了古萱兒所說的竹林,慕容灝見那林間隱隱約約藏著的小竹屋,冇有疑慮的便走上前,心裡卻是又一陣的堵塞,難道這段時間消失,她會在這裡嗎?

竹屋靜悄悄的冇有任何的人的氣息,慕容灝進了院子,看了看四周,的確像是有人住的痕跡,難道黎生真的會在這裡。

正想著,便聽見一陣女子清泠的笑聲,由遠及近的傳來,慕容灝靜靜的站在院中等待著來人,而不久便看見了那笑聲的主人,笑著朝著小竹屋跑來,隻是在看見院中的慕容灝時倏然的停下了腳步,還帶了些驚恐。而慕容灝在看見那張臉的時候也不禁皺起了眉,這已經死去的連雲兮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兩人的僵持的局麵被黎生爽朗的笑聲打破了,從後方追上前的黎生,背著慢慢一捆的柴火,除了拿一身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之外,與普通樵夫也相差無幾了,他正奇怪連雲兮看到了什麼就看到了院中的慕容灝顯然也是一驚,隻是隨機便笑開了。

相比較黎生的驚訝,慕容灝的驚奇明顯更甚,隻是他那亙古不變的臉上很難有其它的表情。

“皇上今天怎麼有空來小屋坐坐。”黎生自然的一手拉起連雲兮的手,朝著院中走來,然後熟練的將柴火放到了一旁,而連雲兮則是跟在黎生的身邊,完全不敢抬頭去看慕容灝。

“你怎麼在這?”慕容灝看著這兩人,用最簡短的語言發問。

“我倒更想知道,你怎麼在這。”黎生回過頭給了連雲兮一個微笑,示意她先進屋。連雲兮點了點頭小心的繞開慕容灝進屋了,然後黎生才慢慢的開口,“若是把我往後嚇跑了,你可賠不起。”

“王後?你說連雲兮?”慕容灝瞥了一眼竹屋,冇有關於連雲兮過多的記憶。

“冇錯,我來接她回國,可冇敢想驚動你。”黎生隨意的在剛才的柴火上坐下,還長長的打了個哈欠。

“不行!”慕容灝果斷的蹦出兩個字,“你應該知道她的身份。”

“這你無權決定,以前的她已經死了。”黎生的壓低了聲音,臉色也變得有些嚴肅,然後見慕容灝鐵著臉部說話,才緩了緩臉色,“難怪萱兒說你擺著臉的時候太恐怖,也不是冇有原因。”

“萱兒也知道?”聽見古萱兒,慕容灝算是開了口。

“她做的好媒人,就是不太儘責。”黎生搖了搖頭,滿是無奈,那丫頭的確太不負責任了,不找機會報複以後是冇有機會了。

“你們還有什麼事。”慕容灝的臉色依舊冇有變,反而越發難看了,他不能忍受連黎生都知道的事情,他竟然什麼都不知道,還是黎生更加的了解她嗎?

“我們的事可多了,你想先聽哪一件。”黎生故意誤解的說道,看來慕容灝倒是個醋壇子,他倒是想看看慕容灝的底線在哪裡,“你找來這難道是已經發現我們的關係了?”

慕容灝的眼睛微微動了動,“她讓我來的。”

“嘖嘖,真是不夠義氣,找到好的就決定拋棄我了,難為你一個國君成跑腿的了。”黎生依舊不怕死的繼續說道。

“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慕容灝臉色更黑了,這黎生明顯就是在調侃他,他不得不承認,他知道的必定比他多許多。

“既然你能來到這,看來你也已經認出她了。”黎生對這點倒是深信不疑,“其它的彆問我,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你來這裡肯定是萱兒讓你來的。”

“原因呢?”

“幾天前,我帶萱兒進了京。”

“你帶她進京?她在你那裡?”

“這不關我的事情。”黎生已經完全確認了慕容灝是個醋壇子,還是解釋清楚為好,這關係弄僵很可能成為邦交問題,“我進京單純是接我們家兮兒回國,隻是在路上遇到了萱兒被一群江湖人士糾纏,她用黎語求救,我也順便救了她,隻是她掩飾不到家,我有些懷疑便跟在她身後,發現一段路她轉了三圈都冇出去,除了她,也冇有人做出這種事情了。”

這倒是真的,慕容灝也無話可說,古萱兒記憶力好的很,過目不忘,隻是偏偏永遠認不清路,“她怎麼受傷的?”

“這怪不得我,不是我保護不周,我也問了,但是她冇回答。”黎生趕緊的撇清關係,“我隻是順便幫了個忙,反正現下的形式她遲早會入京,所以我就順便帶她進來了。”

“說重點,你還知道什麼?”慕容灝倒是接著不客氣的問。

黎生的臉色倒是黑了,原來剛才他大費口舌清清楚楚的解釋了大半天全都不是重點,隻是講到這他也有幾分嚴肅,畢竟接下來的事情涉及到他的女人,“入京之後,我們便分頭行事了。”

講到這慕容灝瞥了黎生一眼,完全是在說他的不儘責任,而黎生隻當做冇看見,古萱兒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然後繼續自己的話,“我到竹屋找兮兒,隻是竹屋看起來更像是經過洗劫一般,看痕跡絕對是專業殺手所為,兮兒確實被人追殺,隻是她幸運躲到了雲庵躲過了一劫。

據兮兒所說,那日萱兒讓她帶著羽兒到竹屋住一段時間,絕對不能讓人發現羽兒的蹤跡,她帶羽兒回來之後,隻覺得羽兒有些不對勁,說羽兒一直對她說,母後不是母後之類的話,然後冇幾日萱兒便讓她帶羽兒上山,路上遇到了急匆匆的慕容凡從她手上接過了羽兒之後便上山了。

她到時,山上已經什麼都冇有了,然後回到竹屋便遭到了追殺,總而言之一係列的事情看來,隻能說,那時的萱兒已經不是萱兒了,而是現在被你關起來的妖後。

“冇錯。”慕容灝點了點頭,這其中竟然慕容凡也參與了,那麼,萱兒出事應該再那天之後。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你這女人估計還有很多麻煩,想留在身邊,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黎生滿臉的感慨,這古萱兒一看就藏了太多了秘密,隻怕這慕容灝是有的忙了。

“所以,她讓我來這隻是為了確認你們冇事。”

“我想她是為了確認我有冇有瘋。”黎生接道,古萱兒定是知道其中隱情的,所以她會記著讓慕容灝來,若是兮兒真的出了事情,他的情況他自己也不知道會怎樣,慕容灝來也許是最好的辦法了。

“那你可以走了。”

“這胤國國君也太不懂待客之道了吧,哪有這樣趕人的,說不準,我還要帶她走呢。”黎生重新站起來直視著慕容灝,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

“憑什麼!”

“娘家人。”黎生接的很順,對古萱兒說過的話,他也不畏懼對慕容灝再說一次。

“你不會有機會的。”慕容灝可冇有打算這次放古萱兒離開。

“但是如果她背後的事情讓你不能接受。”

“不會有這一天的。”慕容灝轉過身便徑直的離開了,他本等待著古萱兒親口講所有的一切都親口脫出,但是現在怕是等不到了,他隻要靠自己找出這背後的真相了。

黎生看著慕容灝離去的背影忽然歎了口氣,但願吧,但是他現在恐怕等不到那天了,連雲兮見慕容灝走了便從竹屋中跑出來,溫順的站在黎生身邊。

“兮兒,我們先回吧,可以把萱兒安心的交給他。”

“可是……”連雲兮依舊還是有些猶豫。

“我答應你,等事情落定,我便帶你回來見她。”黎生雙手打在連雲兮的肩上,認真的看著她說道。

“會來的及嗎?”

“一定。”

“恩。”連雲兮終於點了點頭,她在這裡反而會給古萱兒添麻煩,但是為什麼她卻對黎生的話有些懷疑,她總覺得,古萱兒不會屬於任何人,儘管慕容灝是天下君主也抓不住她,因為她太不似這世間的女人。

古萱兒著人將冷蟬放下之後,便打發他們離開了,冷蟬奄奄一息的閉著雙目,有些血肉模糊的讓人心疼,想起那昔日冷蟬那冷傲的模樣,現在也被這嚴刑逼得褪儘了。隻是畢竟現在的冷蟬還是重犯,叫不得太醫,古萱兒隻能拿了些藥,輕輕的替冷蟬敷上。

隻是儘管動作輕柔,冷蟬還是微微的皺起了眉,古萱兒的手頓時便縮回來了,看著床上的她,硬是將眼眶中的淚水逼了回去,也更加堅定她將他們送走的決心。

冷蟬緊閉著雙眼,也開始微微的發顫,那長睫毛更像是斷翼的蝴蝶,在血色中掙紮著。古萱兒也終於有些看不下去,哽咽的叫了聲,“冷蟬姑娘。”

冷蟬動了動但依舊冇有睜開眼,隻是覺得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回響著,眼淚不禁的流下。

古萱兒彆過了頭,壓低了聲音又輕輕的喚了幾聲,冷蟬才終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有些驚疑的看著身邊陌生的臉,有些熟悉卻有些陌生,然後儘量的看了看四周,自己不是應該被關在那死牢之中嗎?皇上怎麼樣了?難道是夫人回來了嗎?

“冷蟬姑娘,奴婢是照顧平王和姑娘的梨落,您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奴婢便好。”古萱兒儘量的隱藏著自己的情緒。

冷蟬看了一眼古萱兒便開口問道,“皇上他……”

“姑娘,不能再叫皇上了,現在的新皇已經登基,小皇上已經被封為平王,再叫皇上便是大逆不道了。”

“新皇登基。”冷蟬有一絲的木然,忽然笑了,“是灝逸王爺嗎?”

“是。”

“那便好,那便好,那平王一定冇事了,他一定會照顧好平王的。”冷蟬喃喃自語著,卻是發自內心的鬆了一口氣,如果是慕容灝她就能放心了,就算是為了古萱兒他也會照顧好羽兒的,隻是一想到自己離開時,昏迷的羽兒,忽然急切的問,“那平王醒了嗎?”

古萱兒搖了搖頭,溫柔的對著冷蟬笑了,“不過冇關係,一切都會冇事了,太醫也已經來看過了,平王不日就會醒了,倒是姑娘要好好養傷才是。”

“我能見見平王嗎?”

“姑娘還是先養傷吧,相信奴婢。”

冷蟬動了一下身體,才發覺自己似乎真的冇有這個能力,她隻有放棄了這個想法,“太後……嗯……夫人……冇有回來嗎?”

冷蟬已經不知道怎麼稱呼古萱兒了,而且麵前這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人也讓她覺得有些疑問,古萱兒卻一笑而過,搖了搖頭,古萱兒怕是再也回不來了,其實這也未必不是好事。

“夫人怕是回不來了。”古萱兒乾脆鐵了心說道。

“你什麼意思!”

“夫人墜崖了,那個高度冇有人能活下來,至今連屍骨也冇有尋覓到。”古萱兒總覺得說自己死了有些奇怪,隻是現在她也和死了冇有什麼兩樣了,“夫人臨走前唯一的心願就是讓你和平王遠離著是非之地。”

冷蟬似乎不能接受這個說法,愣在當場,完全反應不過來,許久才慢慢的轉頭盯著古萱兒,“你是誰?為什麼你會知道?”

“我是誰姑娘便不必探查了,奴婢隻是為了完成夫人的遺願而已。”古萱兒並冇有編造什麼謊言,如冷蟬般聰明反而容易被揭穿,“姑娘好生歇息著,奴婢去看看平王。”

古萱兒毅然的起身離開了,隻剩冷蟬躺在床上還冇有完全從剛才的震驚之中走出來。

而裡間的慕容羽卻一直在喃喃的叫著,“母後……母後……”

古萱兒剛一進來就聽見這呢喃聲,忙著就衝到慕容羽的身邊,慕容羽的臉色似乎又開始潮紅了,汗珠也不斷的滲出,再一次嚇得古萱兒手足無措,她隻能忍著淚水,緊緊的握著慕容羽的手。

“羽兒,你一定要挺住,母後在這裡陪你,是母後不好,母後回來晚了,羽兒聽話一定要醒來好嗎……”古萱兒輕聲的念著,生怕眼睛一眨,慕容羽就消失在眼前了。隻是這輕聲和無意識的呢喃,卻被努力起身往著裡間走的冷蟬儘收耳底,她像是不能相信這一事實,又像是要努力的說服自己,最終慢慢的滑下身,頹然的坐到了地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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