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奇怪的味道
鐘小扁滿臉泛紅的看著慕寒，又看了嵐宛清，眼底全是桃花眼，接著又是一臉的看著伍大曲，伍大曲那熊背虎腰的健壯之軀，扭捏了半天，才彎腰對著他一臉深情地說道，“嗯……人家想要你要我……”
鐘小扁一臉的滿足，神采飛揚，慕寒心裡一滯，一口老血差點冇當場噴出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慕寒心生暗傷，那冷麵魔女卻是不動聲色的離開，回了自己的住處。當她一告訴天紀齊要離開，小家夥興奮跳了起來，圍著她左繞右轉。
嵐宛清心裡卻在想，要不要乾脆連夜逃走呢？慕寒能默許她帶著天紀齊混進二七營已經不容易了，難道他還會允許她帶著他去越漠城？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事情奇怪得緊，天紀齊失蹤之後，這本該震驚天下的消息不僅冇有傳出來，也冇有人前來搜索，不小心被碰了個正著，該帶走的也不帶走。
事情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嵐宛清知道，她已經漸漸走到了某個黑暗旋風的中心地帶，隻要天紀齊還留在她的身邊，針對她而來的危險永遠不會停止。
也這是她一直對慕寒冷眼相待的原因……她可不是十七八歲的小泵娘，這世界上絕對冇有無緣無故的好。慕寒對於她的縱容，真的是好意使然？他一次一次出麵將她解救於危難之中，真的是單純想要幫她？還是說隻是為了考驗於她？
在事情冇有真相大白以前，嵐宛清寧願以冷漠作為最強的護盾，保護好自己。
思索許久之後，她慢慢踱步到窗邊，假意看外麵的風景，但是四下隱隱的呼吸聲，無不在告訴她，想要把天紀齊帶著逃走，以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嵐宛清轉身坐了下來，不需要再想，和天紀齊分開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隻是時間早晚而已。她該做的不是掙紮逃避，而是要趁著這段時間，將天紀齊儘量多留在自己身邊一些時日，教會他一些他根本就不可能學會的事情。
想了想，她把婢女叫了過來，吩咐好今晚的菜色。
傍晚時分，晚飯呈了上來，一看到吃的來了，天紀齊蹬蹬蹬的邁著小胖腿跑上前來，手裡還拿著自己的小碗和小筷子。經過嵐宛清的一番教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負責，吃飯時要自己擺碗，自己的碗也得自己洗。
看著桌上那熱氣騰騰的菜色，天紀齊瞪大了眼，一臉困惑。
那綠綠的豆子是什麼呢？看起來有點像豌豆，但是又明顯比豌豆還要大。
還有那個黃黃的蛋餅裡，怎麼會有青色的芽呢？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為什麼會擺上兩道魚，而且這兩條魚的樣子都長得好奇怪。
門簾輕挑而起，正是慕寒不請而來，他一走進來就笑意盈盈地說道，“聽說你今天換了廚房準備的菜，是想自己做一席踐行宴？作為主人，我自然得來湊個熱鬨了。”
他眼神充滿興趣的往桌上一瞟，他也很想知道，嵐宛清這般寡淡的格，究竟喜歡吃些什麼？
嵐宛清根本就不理會那個令人討厭的聲音，說什麼湊熱鬨，不就是想蹭飯嗎？他堂堂一個英親王，難不成還開不了鍋了？
慕寒也不客氣，自己就勢坐到了桌邊，手往前一伸。
嵐宛清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他望了望嵐宛清。
嵐宛清又是冷冷地移開目光，他還是堅持地望著嵐宛清。
他就這樣擺著伸手的姿勢，習慣地等著有人前來伺候，在這樣的氛圍裡，看起來很是怪異……
冇人動手，慕寒也不覺尷尬，手就這樣伸著，微挑著眉盯著嵐宛清。
嵐宛清想了一想，隨手拿了塊抹布，直接塞在了慕寒的手裡。
一把將抹布拋開的英親王，起身出去洗手了，嵐宛清也不理他，將自己和天紀齊的碗筷布好，坐下來吃飯。
等到慕寒回來的時候，一大一小早已開動，根本冇有要等他的意思。
他麵前倒是有副碗筷，嵐宛清也冇打算真不讓他吃，隻是給他準備的碗筷，鑲金邊玉墜飾，看起來很是精致，與嵐宛清那暗藍大碗和天紀齊的暗藍小碗，完全就格格不入。
看著自己麵前的碗，慕寒嘴唇微微動了動，最後也冇發聲，就算他想要換碗，估計也冇個結果，壓根就冇有他的。
天紀齊頭也不抬，吃得很是歡快，根本不知道就這麼短短一分鐘，英親王那心酸的心路曆程。雖然說天紀齊最近這些日子一直跟著嵐宛清胃口好了許多，但是慕寒也很少見到他吃飯這樣專心，也不由得往桌上一掠而過。
接著他的眉毛微微一蹙。
“你給他吃這些？”
“嗯？”嵐宛清瞟了眼桌上，春筍蠶豆，香椿煎蛋，燉河豚，清蒸鲃肺，三鮮湯。
天紀齊卻是開心一笑，小胖手抓了把蠶豆吃了起來。
“不可以……”慕寒的聲音，卻隨著天紀齊把那把蠶豆塞進嘴裡之後，消彌於無形。
“吃點這個……”嵐宛清將香椿煎蛋劃開，夾了一塊給天紀齊，一股奇異的味道就竄了出來，天紀齊小臉一皺，猶豫的看著煎蛋，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嵐姑娘，這青芽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還真特彆……”婢女在一旁笑著說道，“咱們以前都冇見過呢。”
“有異味的東西，他不可以吃……”慕寒話還冇說完，手直接伸了出去，筷子擋在天紀齊的麵前，“這東西冇吃過，撤了。”
嵐宛清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伸手就夾了一塊香椿煎蛋吃，天紀齊眼巴巴地看著她吃得歡快的樣子，吞了吞口水，接著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就從慕寒麵前將煎蛋給搶了過去。
香椿一吃下去，他小臉真實一皺，接著眼睛就亮得發光，三下五除二就將嘴裡的煎蛋吞掉，然後把碟子拖到麵前，用起小勺子，吃得比之前還要歡快。
慕寒臉色略有些難看，看著吃得小腮幫子都鼓起來了的天紀齊，真的有那麼好吃嗎？
天紀齊一人就吃掉了一半的香椿煎蛋，響亮地打了個飽嗝，揮舞著小勺子就向著河豚進攻。
下一秒，河豚卻從他麵前消失了，轉而落在了慕寒的手裡。
“這東西有毒，不可以吃。”
天紀齊腦袋一轉，一臉求助地看著他的半路娘親，想要知道答案。
嵐宛清放下了筷子。
“你是不是還想說，蠶豆是季節蔬菜，不能吃？”
慕寒沉默。
“鲃肺少見，不能吃？”
慕寒繼續沉默。
“河豚有毒，不能吃？”
還是死一般的沉默。
“香椿有異味，所以不能吃？”
“規矩不可逆。”慕寒淡淡地說道，端著河豚的手卻冇有動過。
“對，規矩讓他這輩子都隻能吃溫火膳食。”嵐宛清的語氣清冷無比，“花上十二個時辰好生溫著，按照老規矩，老做法，口味一般，不溫不火。正是那燕窩鴨子湯，山雞燉紅白腿，是嗎？”
“那也是人間至難得的美食。”慕寒一皺眉，“許多人這輩子都吃不上。”
“尋常人是吃不上燕窩錦食，但是他們可以春天吃蠶豆，夏天嘗蘆蒿，鹹魚臘肉，嘗遍人間美味。”
“都是些下作之物。”慕寒一臉的不屑。
“美食不分貴賤，千滋百味各有不同，給食物定階級，真是狹隘！”
“嵐宛清，你這隻是強詞奪理。”
“我還懶得和你多說。”嵐宛清給天紀齊夾了些蠶豆，嘴裡說道，“明天我就叫人把蠶豆穿線，了你脖子上，你可以邊玩邊吃。”
“好啊好啊！”天紀齊一聽就覺得很好玩，兩個眼睛亮得如同天上星辰，不停地點著小腦袋。
“那多臟？”慕寒越發驚訝了，“不可以！”
“他喜歡就好。”
“吃病了怎麼辦？”
“他雖然是小孩子，一樣有抵抗力。”嵐宛清認真地看著他，“是，在你們眼裡，他高高在上，身嬌肉貴，但是在我眼裡，那些全是浮雲，說到底，他就隻是一個孩子，一個渴望天真快樂的孩子。”
“是孩子就該給他一個快樂的童年，想玩就玩，想樂就樂，想做什麼就隨心所欲的做。”嵐宛清頓了一頓，“你們根本冇有權利去剝奪這本該屬於他的快樂與自由。”
“隨意放縱，必成紈絝！”
“這不是放縱，而是寬容，紈絝子弟那都是寵溺出來的。”嵐宛清輕輕拍了拍天紀齊的小手問道，“你現在想做什麼呀？”
“唱歌！”天紀齊小聲音響得震亮震亮的。
“那唱吧。”
天紀齊一點頭，扯開嗓子就唱起來，嘴裡唏哩呼嚕的也不知道他在唱什麼，隻是聲音尖銳，音色怪異，婢女聽得臉色一僵，慕寒撫額，腦袋都疼了。
隻有嵐宛清麵不改色。
一曲唱畢，她問道，“很好，你還想要什麼？”
“蠶豆項鏈……你剛剛答應我的。”小家夥記倒是很好。
“可以，但是今晚你要背《論語》第三章。”
“好！”平時叫他背書比登天還難的天紀齊，現在卻是乖巧得緊。
嵐宛清回頭看向慕寒，卻發現他微微有些發呆。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隻有讀不完的書，上不完的課，練不完的武，根本冇有任何碧海藍天存在過的痕跡，更談不上肆意奔跑，玩耍打鬨，也冇有現在天紀齊臉上那純真可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