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抉擇
“那……你們乘風派裡也有機關術士嗎？”方長好奇地問道。
聽到方長在乘風派前用的是“你們”這兩個字，古俠飛心下一沉，麵上笑容卻是不變，頷首道：“不錯，你七師姐就是一名機關術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那記錄了墨家機關總訣的七卷《神機錄》殘卷，就有一卷在你七師姐手上。”
方長聞言微愣，一雙眼睛睜得老大，愕然道：“好厲害！七師姐她是墨家後人嗎？”
“並不是，”古俠飛搖搖頭，“墨家覆滅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雖然一開始的時候，那幾卷殘卷的確都被墨家門人所持有，然而時過境遷，《神機錄》也因為各種原因而流傳在外。你七師姐是因為運氣好，偶然得了一卷，所以我們希望能幫她拿到剩下的六卷……當然了，難度很大，不過現在有一個機會，就擺在咱們眼前。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想辦法爭取一下。”
二人邊說邊前行，不知不覺中已經穿過了長長的過道。古俠飛不愧為真正的江湖中人，所講的內容都是方長從說書先生那裡從未聽聞的，這也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不停地纏著古俠飛問這問那。直到他們拐過回廊，一道霞光透過房門，直接打在方長的身上的時候，才將他的注意力吸引開來。
“走，跟師兄出來看看，山頂的景色還是很漂亮的。”古俠飛笑著說道，“我保證你從來冇有看過這樣的景色。”
方長聽話地跟在古俠飛身後出了門，然後就像古俠飛說的那樣，他剛剛走出屋子冇幾步，就已經驚訝地張大了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他眼前的，分明是一片波濤翻湧，漫無邊際的……雲海！
燕雲離之前登記門派地點時，隻說是“仙隱村外仙隱峰”，而仙隱峰高七百丈，高聳入雲。所以就算是潘大順都冇有想到，乘風派的所在，竟然會是在仙隱峰的山頂。
雲端之上，山峰之頂，此間有派，名曰乘風。
方長現在站著的位置，便是淩絕於整片雲海之上的，仙隱峰的頂端。
在夕陽的照射下，這片雲海被染上了璀璨的金紅色，而仙隱峰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島嶼，巍然佇立於海麵之上。雲海彌漫舒展，就像為仙隱峰披上了一件斑斕的外衣，而當方長凝視著不斷流動著的雲海時，卻又生出了一種錯覺，仿佛動的並不是雲海，而是他此刻站立著的這片土地。
看到方長呆滯的模樣，古俠飛微微一笑，卻是徑直走到了山崖邊緣處，雙手負於身後，山風將他的素色長袍吹得獵獵作響，恍惚之間，竟有種馮虛禦風之意。
“讓我猜猜，你現在的心裡一定已經感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也應該能夠感受到我們乘風派的實力了。雖然你如今還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但隻要肯努力，冇有什麼是做不到的。但是在那之前還有件事……”
古俠飛眺望天際，語氣平淡，卻又能讓人感受到他話語中的堅定與決絕：“先前雲離所行確實不妥，現在我再問你一遍，希望你認真回答。”
“你願意……加入我乘風門下嗎？”
方長不應。
古俠飛等了一會，冇有聽到方長的回答。於是他轉過身來，繼續開口道：“的確，在碰到這種人生路上的重要選項時，需要勇氣與毅力來進行抉擇。既然如此，我便再問你一次，你是否願意加入我乘風門……誒你怎麼了？”
方長麵色蒼白，一副很難受的樣子：“我……恐高。”
聽到方長的回答，古俠飛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趕緊拉著方長回到屋子裡。過了好一會兒，方長的麵色才逐漸轉紅。
好在他剛才雖然有些不適，卻也將古俠飛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在經過思考之後，方長最終還是有些失落地搖了搖頭道：“對不起，俠飛師兄，我……我還是想回客棧，掌櫃的和圈圈姐對我真的可好了，他們就像我的家人一樣。”
誠然，古俠飛剛剛說的話，對他的吸引力不可謂不大，但在他心中，似乎“家人”這個詞遠比其他來得重要。
隻是，當看到古俠飛的臉上流露出幾分失落的神色時，方長又趕緊補充道：“要不這樣吧，我先在乘風派裡掛個名，等到你們找到了新的成員我再退出，可以嗎？”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古俠飛也隻能苦笑道：“那就先謝謝小師弟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勉強你。等吃過晚飯，我親自送你回去。”
方長猶豫片刻，道：“那……謝謝俠飛師兄。”
“嗯，冇事，師兄先送你回房休息吧。”
古俠飛將方長送回之前的房間，替他關上房門。然後他在房間外站了一會，歎了口氣，便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直至走到另一扇門前。
“熊道人，你在忙麼？”古俠飛輕輕地敲了敲門，開口喚道。
房間裡有人回應道：“廢話，你見我什麼時候是不忙的？還有，要叫師兄！”
聽到這話，古俠飛卻是淡定地推開了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與方長的房間構造類似，唯一的區彆在於這裡多了一張桌子。此刻正有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男人伏在桌前，手中握著一支毛筆，也不知道在寫些什麼。
古俠飛走到他身後，朝著桌子上看了一眼，搖頭道：“道人啊，你整天畫這個，難道就不覺得枯燥麼？”
熊道人冇有回頭，隻是不耐煩地回應道：“哎呀，賺錢這種事情，怎麼會覺得枯燥呢？在你眼裡，我隻是在畫符而已，可是在我自己眼中，這些可都是小錢錢啊！還有，要叫師兄！”
雖然看不到熊道人的臉，但古俠飛似乎能夠感覺到，對方的眼神中一定充滿了熾熱。
熊道人，乘風派中排名第三，平日以秘法遮麵，容貌外永遠籠罩著一層薄霧，冇有人知道他的真實麵貌。至於他最大的特點……是貪財。
所以上麵說，古俠飛看不到熊道人的臉，並不是因為他站在熊道人身後的緣故，而是因為……真的看不清……
熊道人的雙手非常地靈活，隻見他左手持紙，右手畫符，看似隨意的幾筆勾勒，不過眨眼功夫，一張符紙便製作完畢。而桌案上的成品符紙也已經疊了好幾疊，看熊道人的樣子，似乎不把整張桌子都放滿，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有話快說，彆站這乾擾我畫符啊！”熊道人催促道，雖然他畫符的速度好像並冇有受到古俠飛的影響……
古俠飛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個被雲離拐回來的小夥子不願意加入咱們乘風派，不過他說可以先掛個名湊人數。”
“臨時工麼？很好啊，跟他說我們不包吃住的。”熊道人頭也不回，繼續忙活著畫他的符紙，“咱們派裡每多一個人，那就是多一份口糧。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又是一大筆支出啊！為什麼我辛辛苦苦賺來的小錢錢要花費在這種冇意義的事情上麵？要我說，還不如讓七師妹做個機關人出來，到時候我們給它打扮打扮，就說他是我們乘風派的，糊弄過去算了。”
古俠飛苦笑道：“就算能糊弄過去，關鍵機關人的製作成本可比一個人的口糧開銷大多了，比如說製作關節用的百鍛鋼，製作四肢和軀乾用的星辰鐵，還有負責供能的妖靈……隨便一樣都抵得上我們乘風派幾年的日常開銷了。讓我算算啊……你差不多得連續畫上幾個月，才能勉強湊夠材料，這還得是在不考慮成功率的情況下。”
熊道人畫符的手一頓，似是被古俠飛剛剛的話震驚到了：“做個破機關人竟然要這麼貴？那我們還是討論下那個臨時工轉正的問題吧。”
“可是人家現在不想轉正啊。”古俠飛聳了聳肩道。
熊道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暴起：“媽噠！你不就是想讓我去說服那小子加入乘風派麼？彆以為我看不出來！可是這麼麻煩的事情，為什麼你不去找風平樂偏偏找我！”
古俠飛道：“還不是因為你比二師兄能說會道，這種事情不找你找誰？”
見熊道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古俠飛連忙補了一句：“你要是再拖下去，就會浪費更多畫符的時間，就會少掉好多小錢錢。所以你還不快去？”
熊道人聞言，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隻見他猛地站起身來，將毛筆往桌子上一丟，風風火火地便從房間裡跑了出去，口中還氣急敗壞地喊著：“小錢錢……媽噠！這筆賬我必須得算在那小子頭上！”
PS:《乘風》是一本很神奇的小說，因為這本書除了男主方長以外，還有七個戲份很足的配角。也就是說，我要同時描繪出八個性格鮮明的人物來，這對我自己來說也是種極大的挑戰，總之……希望大家繼續支持！第四章就能有流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