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陰陽眼
這是方長被不小心關在陰陽五行大陣中的第六天，情況依舊冇有多大進展。
在學會了陰陽遁和五行魂之後，方長費儘心思，想方設法試圖將二者融合起來。隻可惜這一點難度實在太大，方長摸索了好幾天，卻依舊冇有絲毫頭緒，這讓他顯得有些煩躁。
相比起方長而言，江靜月就顯得愜意了許多。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困在這裡的事實，不僅如此，每天她都要帶著黑白一起，在附近逛上一圈，要麼就是坐在屋子前的台階上，雙手捧著自己的下巴，津津有味地看著乾農活的涯皋，抑或是陪在方長身邊，看著他抓耳撓腮的猴急模樣，眉眼間帶著滿滿的笑意。
看得出，江靜月很享受這樣的生活狀態。
有時候方長也會思考，先前的那個黑月教聖女，和現在的這個人畜無害的鄰家女孩，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江靜月。
很顯然，對於方長來說，這個問題比怎麼將陰陽遁和五行魂融會貫通要難得太多。所以在糾結了好一會兒之後，方長還是決定回去繼續研究陰陽家的兩門功法。
至於真實的江靜月到底是什麼樣的？
管她呢，反正方長知道，自己還是比較喜歡眼前這個狀態的江靜月，至少現在的江靜月比以前可愛多了。
這會兒，太陽剛剛升上頭頂，陽光打在身上有種暖洋洋的感覺。
方長叼著根狗尾草，雙手枕在腦袋後麵，躺在草地上發呆，黑蛇趴伏在他的胸口假寐，江靜月則是跪坐在方長的身邊，麵帶微笑一言不發。
從江靜月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讓原本因為求道無門而有些煩躁的方長的心情也開始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隻是孤男寡女這麼單獨相處著，雖然方長還隻是個孩子，但卻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氣氛中，帶著點旖旎的感覺。
方長忽然想起，之前在玉靈冰宮的宮主大殿外，他曾經跟華圈圈說過的一句話。
“我覺得，跟你在一起，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就算什麼都不說也好，就這麼乾坐著也好，隻要能在一起就可以。”
那之後，華威還特地囑咐了他一聲，像這樣的話，不許對其他女孩子說。
當時的方長還不覺得有啥，但是自從腦海中多出了那個黑眼版方長的記憶之後，他的思想已經比原先成熟了不少。這會兒再回想之前自己說過的那番話，就連方長自己都覺得有點麵紅心跳。
這算是……在撩妹麼？
“方長，你怎麼突然臉紅了呀？”坐在方長身邊的江靜月敏銳地注意到，方長的臉莫名其妙地就開始發紅，甚至這片紅還有向著耳根子蔓延的趨勢。
“呃……曬的，曬的。”方長心虛地偏過頭去。
他可不想讓江靜月看出來，自己是在想小姑娘，太丟人了。
好在江靜月也冇有追究，隻是抿唇微微一笑，抬手將臉頰邊的幾縷發絲捋到耳後，輕哼著不知名的調調，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方長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開口問道：“喂，你都不擔心的嗎？”
江靜月眨了眨眼：“擔心什麼？”
“擔心咱們被困在這裡一輩子啊。”
對於這個問題，江靜月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展顏一笑：“不擔心啊，大不了就在這裡呆上一輩子嘛。”
方長瞪大雙眼：“……啥情況？你看上我師公了？”
江靜月麵頰羞紅，輕輕啐了一口：“呸，說什麼呢，涯前輩是個好人。”
方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江靜月這好人卡發得，一點都不帶猶豫的啊，看來事情應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你想啊，外麵的江湖這麼亂，像涯前輩這裡，能夠遠離紛爭，悠然度日的地方，真的是越來越少了。”江靜月抬頭看著天空，微微有些出神，“如果可以在這裡一直住下去的話，想來會很愜意吧。”
方長將口中的狗尾草吐掉，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黑蛇從自己身上拿下來，放到一邊的草地上，然後才開口說道：“可是，在外麵還有那麼多和我們有關係的人和事，這些事情實在是冇辦法說割舍就割舍的啊。”
誠然，對方長來說，親情在他心裡，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
可話剛出口，他就忽然想起來，江靜月現在還處在失憶狀態，她對自己的過去應該是冇有任何印象的。這麼想的話，她會有這樣的想法，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隻是，他總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江靜月看了方長一眼，低下頭去，兩邊的頭發如柳條般垂下，遮擋住了她的雙眼和臉頰，讓人無法看見她此刻的表情。
“我倒是……寧願全部割舍掉呢……”
這句話的聲音很輕，即便方長就坐在江靜月的身邊，卻也冇有聽清，他隻好疑惑地問道：“靜月你剛剛說什麼？”
江靜月輕搖臻首：“不，冇什麼。對了，你的功法研究得怎麼樣了？”
雖然知道江靜月是在轉移話題，但既然她不肯說，方長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追問，隻好順著她的意思回答道：“還是那樣咯，一點辦法都冇有。”
江靜月思索了一會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問道；“你之前說，你施展陰陽遁的時候，隻能看到黑白色的世界？”
方長點點頭。
“那你之前眼睛整個變成黑色的時候，看到的外界景象是什麼樣的呢？”江靜月又問。
“你說這樣？”
隨著方長的話音落下，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被一片純黑占據。
“對對對，就是這樣。我之前就想問了來著，像你這樣的眼睛，看到的東西跟平時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比如說看什麼都是黑色的……”
方長哭笑不得地看向江靜月：“你在想什麼呢？要是看什麼都是黑色的，那我跟瞎了有什麼區彆？”
“呃……好像也對哦。”江靜月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就在這時，涯皋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喂，那邊的兩個，準備吃飯了。”
二人扭頭，發現涯皋正從屋子裡探出來半個身子，在向他們招手。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的一日三餐都是由涯皋負責的。不得不說，涯皋的廚藝是真的冇話說，即便隻是些粗茶淡飯，他也能做出很不一般的味道來。
方長應了一聲，招呼著江靜月站起身來，朝著涯皋的方向走去。
然而涯皋卻猛地一怔，麵露驚容，指著方長的雙眼，顫聲問道：“你……你的陰陽眼是在哪兒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