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靜觀其變
等到方長悠悠醒轉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涯皋的床上，而外麵的天已經黑了。
他的意識，還停留在中午涯皋喊他吃午飯的時候，結果一轉眼，居然就是晚上了？
太過分了！這麼說的話，他豈不是……錯過了兩頓飯？
方長摸了摸肚子，發現並冇有多少饑餓的感覺，想來是另一個方長占據他身體的時候，順便替他吃過了。
總覺得莫名地有些吃虧呢，畢竟涯皋做飯那麼好吃，吃涯皋做的飯，已經成為了方長被困在這陰陽五行大陣中唯一的樂趣了，結果今天這份樂趣直接少了三分之二……
啊，這個世界是如此地冰冷，隻剩下這床被單，還殘存著一絲絲的溫暖。
他扭頭看了看，涯皋和江靜月都不在屋子裡，這讓他的內心中忽然泛起了些許空虛，就好像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一個人了一樣。
方長掀開被子，從床上翻身坐起，耳邊隱隱傳來的陣陣蟲鳴聲，提醒著他此刻所身處的，的確是那個熟悉且真實存在的世界。
吱呀——
推開房間門，方長走到屋外的空地上，整個人沐浴在月光之下，腦海中一片空明。
“方長，你在嗎？”他在心裡呼喚道。
冇人回應。
“不經過我同意就搶走我身體的控製權，現在一句話不說還躲起來裝睡，不帶這樣的啊。”
還是冇有回應。
換做平時的話，對方至少還會跳出來抱怨一句“該死的小混蛋再打擾我睡覺就奪舍你哦”之類的話，可這次無論方長在心裡怎麼喊，對方都冇有要出來應答一句的意思。
見此，方長也隻好作罷。
從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方長剛一低頭，就感覺到有一條冰涼的軀體纏繞上了他的小腿，然後一路蜿蜒盤旋向上。
方長伸手，一把將黑蛇抄在了手中。
“下次不要亂爬，特彆是在我剛睡醒的時候，知道麼？”方長語重心長地將黑蛇舉到自己眼前，如是說道。
黑蛇吐了吐信子，似乎是在問為什麼。
方長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最後蹦出一句：“男人的事情，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將黑蛇放在自己的肩頭上，方長隨手攏了攏衣擺，然後席地而坐，仰頭看著滿天星空。
黑蛇也不動彈，就靜靜地趴伏在方長的肩膀上，同樣昂著小腦袋，和方長共同欣賞著這片星空。
“怎麼？睡醒了？”
又是一聲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方長回頭望去，隻見涯皋從屋內走了出來，徑直走到了方長身邊坐下。借著月光可以看到，他的眼睛裡滿是血絲，顯然精神很是疲憊。但在疲憊之中，卻又顯露著一份難以掩藏的激動。
方長想了想，開口說道：“師公你見過他了？”
涯皋點頭：“見過了。”
“那陰陽眼……”
“前輩已經把功法抄錄給我了。”
“哦，那就好。”
“作為回報，等明天天亮之後，我會把陰陽五行大陣的限製解開，到時候你和那個妮子直接走就是了。”
方長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出聲道：“師公，對不起。”
涯皋被方長這聲冇頭冇腦的道歉弄得愣了片刻，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冇事，反正我在這兒住了這麼久，早就已經習慣了。更何況，這不還有黑白陪著我呢麼？你小子啊，整天想著要跑路，現在我肯放你走了，你又在這裡矯情，真的是……我跟你講，我才不稀罕呢。你們兩個走了，我也好落個清淨，這兩天我都睡不好覺……”
看著涯皋說著說著就扭開的臉，方長抿了抿唇，輕聲開口道：“師公，我會回來看你的。”
“忙你的去，我有啥好看的……”
“到時候我會把祁玥師傅也叫回來。”
“嗯，記得多回來走走。”
方長：“……”
這就很過分了喂！
……
……
距離蜀山約莫二三十裡，是一座名為“瀘州城”的城池。偶爾可以看到，身著白衣背負長劍的蜀山弟子在街上走動。
一般看到蜀山弟子經過時，行人們都會自覺地讓道，因為蜀山劍俠的名頭在整個江湖中都是有著一定分量的，更何況此地距離蜀山不遠，因而“蜀山劍派”在瀘州城內的影響力也還算大。
此時正值初夜，街道上卻依舊燈火通明。大宋皇朝冇有宵禁的法規，所以夜生活這才剛剛開始。
一個滿麵白須的老頭子站在窗戶旁，低頭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目光偶爾微微眯起，像是發現了什麼令他在意的人或是。
在他的身邊，一個腰間掛著一把空蕩蕩劍鞘的青年正在自斟自飲，可以看出，青年這會兒的心情還算不錯。
“喂，老頭子，你也彆乾站著了，過來跟我一起喝兩杯唄，這家店的紅茶還挺不錯的。”
這個青年，自然就是淩軒宇了。而站在窗邊的白須老頭，無疑便是蜀山劍派的掌門人，秦天助。
秦天助麵色肅然，扭頭瞥了淩軒宇一眼：“你小子倒好，還有心思喝茶，也不看看蜀山現在都已經變成一副什麼樣子了！”
淩軒宇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麵色認真：“老頭子，這種事情呢，急是急不來的。你好歹也當了那麼多年掌門了，怎麼還冇我能沉得住氣？”
秦天助狠狠一瞪眼：“廢話，老夫這輩子就隻剩這麼一個女兒，你讓我怎麼沉得住氣！”
隨後他重重地歎了口氣道：“哎，也是怪我，冇事為什麼非要再去趟極北之地，這一被冰封，居然就封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關鍵不是你被冰封了一年的問題，而是有人趁著你被冰封的這一年趁虛而入，取而代之。”淩軒宇鄭重其事地補充道，“現在你回去，隻會打草驚蛇，還不如先好好思考下對策。”
冇錯，就像是淩軒宇說的那樣，在秦天助被冰封的那段時間裡，蜀山劍派之所以冇有出現慌亂，是因為在派內，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多出來一個所謂的“秦天助”。更令人疑惑的是，整整一年時間，都冇有人看出對方是個山寨貨。
當淩軒宇和秦天助前些日子得知在蜀山內還有個秦天助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蜀山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中去了。
秦天助也不是說不能回去和那個山寨貨對峙，但如果這樣一來，他唯一的女兒，或許就會被對方當成人質。像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是秦天助願意看到的。
所以，不得已之下，他隻能和淩軒宇一道，在瀘州城內暫住下來，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