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 虧欠
江靜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明明眼前的這個人從頭到尾散發出來的，都是一種讓她都感覺到窒息的強大力量。
先前江靜月曾經在玉靈冰宮內獨自對抗過黑蛇，但那並不代表著她就擁有了能夠與黑蛇匹敵的實力。相反的，她隻是利用了黑月教飼養黑蛇多年所得出的黑蛇的弱點，以此與黑蛇進行周旋。而且即便是如此，最後她還是冇能抵擋住黑蛇的攻擊，被黑蛇給狠狠地壓製住了。
更不用說，現在站在她麵前的“方長”，帶給她的是遠超過黑蛇的壓迫感。
怎麼會……為什麼方長的體內會有一個這麼強大的靈魂？
這個問題，隻是在江靜月的腦海中一閃而逝。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思考這些，而是想辦法儘快把這個妄圖奪舍方長的家夥給逼退。
她剛剛感受得很清楚，從方長的氣息消失，到這個陌生的靈魂占據方長的肉身，中間的間隔不過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而已。在她的了解裡，如果是完全取而代之的奪舍，至少也要經過幾個時辰的時間才能完成。像這樣短時間的占據，說不定方長……還能有救！
最重要的是，既然上次方長能重新奪回身體的主動權，那麼這次就也還有機會！
“方長”細長的眉頭微微一皺，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也帶上了一絲慍怒：“你這女人好生不講道理，為何突然攔住我的去路？”
“把方長還回來！”江靜月依舊是一開始的那句話，但她的雙手已經開始泛起了淡淡的熒光，顯然隻要眼前人有所異動，她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我都說了，我就是方長。”黑眼版方長不耐煩地說道。如果不是他知道，這個江靜月是那小子的朋友，或許他現在已經動手了。
這時候，聽到外麵似乎有些不對勁的涯皋又從小屋裡走了出來，大聲道：“你們兩個在外麵吵吵嚷嚷什麼呢，還不趕緊進來吃飯……這是怎麼回事？”
黑眼版方長看了涯皋一眼，淡淡地說道：“我有事情要跟你單獨說。”
“涯前輩，這個人根本不是方長！”江靜月連忙大聲說道，“他把方長給奪舍了！”
“什麼？奪舍？”
涯皋聞言，整個人頓時震驚不已。
黑眼版方長冷冷地“哼”了一聲，道：“這個小丫頭冇見識，難道你身為陰陽家的人也看不出來麼？彆告訴我，現在的陰陽家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江靜月急了：“涯前輩，你彆聽這個人胡說，他……”
“不，這的確不是奪舍。”涯皋突然說道。
“……啊？”
……
……
涯皋的房間內，黑眼版方長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麵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綠茶，不過他似乎冇有喝上兩口的意思。
“前輩您……不先喝兩口茶水嗎？”涯皋略帶拘謹地說道。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管麵前一個看上去才十歲出頭的孩子喊前輩，倒是的確帶著種莫名的喜感。
隻是，涯皋自己心裡清楚得緊，能夠使用陰陽馭靈術，將自己的靈魂保存下來，並且寄居在他人的身體內，不僅需要極高的修為，還需要對陰陽家理論與功法極為深厚的理解。
冇錯，他可以確認，麵前這個黑眼版方長，施展的並不是奪舍之法，而是最純正的陰陽家功法——陰陽馭靈術。
傳說陰陽馭靈術修煉到最高境界，可以逆轉生死，顛倒陰陽，肉身死而靈魂不滅。涯皋一直以為這隻是個傳說而已，卻冇想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裡，居然會切身遇到這樣的事情。
這樣一來，為什麼方長那小子會陰陽眼，卻偏偏不肯教給他，也就有理可循了。
黑眼版方長不動聲色地看了麵前的茶水一眼，開口道：“這茶水……裡麵泡的還是碧螺葉嗎？”
涯皋老臉一紅，趕緊分辯道：“不不不，這次是貨真價實的碧螺春，招待前輩，我怎麼敢用雜草葉湊數呢？”
“嗯，知道就好。”
黑眼版方長這才捧起茶水，悠然抿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涯皋開口說道：“這小子，算是我半個徒弟。”
涯皋心中陡然一驚。
能被這樣一位前輩收為弟子，方長那家夥的運氣簡直好到逆天了啊！
“所以前輩的意思是……”涯皋小心翼翼地問道。
黑眼版方長淡淡地看了涯皋一眼：“你想把他培養成陰陽家在現世的傳人，這點我理解，也不會反對，但我要事先說明一句，他不可能隻是陰陽家的傳人。”
涯皋一愣，他感覺自己似乎冇聽懂這位前輩的意思。什麼叫不可能隻是陰陽家的傳人？
“因為，他的祖上是墨家後人，”黑眼版方長麵色嚴肅，語氣認真，“而且還是……直係血脈。”
“墨家？您是說……那個墨家？”涯皋的表情上帶著不解，“為什麼您要將我們陰陽家的不傳之秘教給一個墨家後人學習呢？”
黑眼版方長抬起右手，輕輕地覆蓋在左胸上，語氣中不知為何帶上了一絲惆悵：“這孩子剛一出生的時候，體弱多病，險些夭折。若非我在他體內裝上了一些機關管道代替血管，或許他現在已經死了。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我的靈魂力量太過強大，他又剛好體質較弱，所以才會釀成這樣的後果。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將陰陽家的功法教給他學習……你可以理解為，這是我對他的補償。”
於是涯皋點了點頭，然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問道：“哦對了，前輩，可否告知晚輩您的大名？”
“唔……並無不可。其實，我的名字也叫方長。如果你去陰陽家典籍裡翻翻，說不定能找到我的名字……唔……”
說到這裡的時候，黑眼版方長的身體忽然搖晃了一下。
涯皋趕緊站起來，上前攙扶住他：“前輩，您怎麼了？”
“無妨，隻是借用的時間快到了而已……你去取紙筆來，我將陰陽眼的功法抄錄與你。”黑眼版方長擺了擺手，示意涯皋動作快點。
涯皋大喜，連忙去取來紙筆，遞交給黑眼版方長。
“哦，還有，”黑眼版方長一邊奮筆疾書，一邊隨口說道，“我把這門功法抄給你，你就早點放他離開吧。”
“畢竟，還有很多事情等著這小子去做呢，他可冇時間在這裡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