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摔下山

因為在離開大牢之前，於鳳城曾經詢問過來人的身份，所以，他們一路到這兒來，包括墜崖的那一刻，魏雪盈都是懷疑的。

懷疑於鳳城故意引導她來這裡，但兩個人如今相依為命，魏雪盈倒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若是於鳳城背叛了她，那麼，在墜崖之前，於鳳城就該知道，他大可以逃走。

若不是這峭壁上有一棵鬆樹，他們兩個人都會墜入深淵，摔個粉身碎骨。

所以，於鳳城應該也不知情。

“鳳城，你不要睡著，若是摔下去，你會死的。”魏雪盈說。

“王妃放心，先前睡過了，這會兒頂得住。”他回答。

他們的距離相隔近兩米，魏雪盈抱著樹乾，隻感覺風不住的吹著，她的裙擺和袖擺不住的飄蕩著。

她想著，她現在的模樣，一定很狼狽。

等待的時間是極其難熬的，距離天亮，還有好一會兒，魏雪盈無聊極了，於是就著茭白的月光，打量起了身邊的一切。

在燕子山上住了幾日，她對燕子山還是熟悉的。

燕子山山體構造十分險峻，懸崖峭壁到處都是，在山寨中，她也曾聽過大家說起這燕子山上的怪談。

之所以叫燕子山，還是有個美好的傳說的。

相傳在天地初開之時，有個美麗的少女名叫燕子，燕子出身貧寒，但卻誌向高潔，一次偶然邂逅，燕子結實了天上下凡的仙人，兩個人心心相映，互相戀慕，而天上的仙人們嫌棄燕子，就將她變成了一塊醜陋的岩石。

日久天長，燕子流出的淚便是這山上的泉眼瀑布，那些花草樹木便是她的頭發和衣衫，這兒的風光，一如燕子般秀麗。

而那位愛上燕子的仙人，則終日枯坐在這燕子山中，幻化成了山鬼。

幾百年來，時常有人在這燕子山中看見衣衫襤褸的怪人，那便是自甘墮落的仙人。他始終在守護著燕子，不曾離去。

談及此事，老九可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他就曾經看過山鬼。

山鬼果真就如傳說中那般，又瘦又小，披掛著破破爛爛的衣衫，巍巍顫顫的在懸崖上爬行。

這會兒，魏雪盈忽然想到了這個故事，這就將這個故事告訴給了於鳳城。

於鳳城聽罷，感慨的告訴魏雪盈：“王妃，之所以老夫人會被葬在這座山上，便是因為這個傳說。皇上寵愛老夫人，雖然老夫人冇有名分，但卻一時寵冠後宮，皇上一度癡心想將她立後，此時遭到了天下人的反對。”

“為什麼反對？”

“北楚的百姓們，以及朝臣們，都不能接受一個出身低賤的宮奴做他們的皇後，所以為了這件事，皇上可謂是受了不少的壓力，後來此事因為老夫人的忽然病逝而終結，所以，皇上感念這個故事，就將老夫人埋葬在了燕子山的懸崖上，那是遙望皇城視野最為開闊的地方。”於鳳城解釋。

至此，魏雪盈總算明白了，為何老夫人要被埋在這兒，看來，也不是一時意起。

問題是，她一隻以為，楚翎的母親是宮婢，冇想到這件事並不是她想象的那般，而是宮奴？

“鳳城，什麼是宮奴？”她問。

“宮奴，就是從彆國俘虜來的奴隸，或者是犯了錯的世家的子女，皇家為了懲罰他們，便讓他們入宮為奴。”

“那麼，老夫人是哪種？”魏雪盈好奇的繼續問著。

若是楚翎的生母出自世家，就算曾經為奴，也並不會過於低下。

月光照著於鳳城，他的眼底幽幽的泛著悲哀，於鳳城沉吟片刻，說：“老夫人是俘虜，她原本是南盈國公主的侍女，在一次戰亂中，她和公主一起被北楚擒獲，便抓入了宮中做人質，冇想到南盈國竟然不派人來贖回她們，所以就一直留在了宮中，為皇上洗衣。”

這下，魏雪盈算是明白了，原來大家反對，不僅是因為她出身低賤，是個宮奴，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她是南盈國的人。

“哎，說來，王爺也是個苦命的人，當年皇上得了王爺這個兒子，那是開心極了，一心想他成為人中龍鳳，便想要賜名楚鳳，可太上皇等人不同意，還嗤笑王爺連根鳳凰身上的翎毛都配不上當，所以給他取了一個名，名叫楚翎。”於鳳城說起了這件陳年往事，並不覺得自己冒犯了王爺。

原本王爺的事，也是輪不到他來說三道四的，但於鳳城很想告訴魏雪盈，王爺也是個有著悲慘過去的人。

魏雪盈出身良好，從小受儘寵愛，在皇城中的名聲也不大好，大家都說她是驕縱過了頭。

原本她嫁入王府，於鳳城是十分不看好這件婚事的。

雖然不知為何王爺執意要娶魏雪盈，某種意義上來說，魏雪盈出身魏家，也算是楚翎的敵人，但這麼一些日子相處下來，於鳳城對魏雪盈已經摒除了偏見。

他希望魏雪盈知道，楚翎是個很好的男人，值得她珍惜。

於鳳城看出來，王爺是真心的喜歡魏雪盈的。

他對魏雪盈，總是一心想護著，不論魏雪盈做出什麼樣的決定，要去哪裡，楚翎都願意化身於鳳城跟隨她。

魏雪盈聽罷了楚翎的往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和她一樣，都有著淒慘的出生。

*

到了日出時分，天色總算是亮了起來，當第一道陽光照射在了峭壁之上，魏雪盈掙開了眼，遠處的朝陽正緩緩升起，天色並不如平日爽朗，灰蒙蒙一片，刮著略帶濕氣的陰風。

於鳳城正閉目養神，感覺到黑暗一點點被驅散後，他抬頭打量頭上的峭壁起來。

燕子山的山勢十分驚險，這峭壁更是。

怪石嶙峋的山體上樹木不多，他這就對魏雪盈說：“王妃，我們一起上去。”

他手腳並用，這就攀爬起來。

魏雪盈跟在於鳳城後，兩個人一上一下的往上爬去。

她在心中估計，大約要爬大半日，才能上去。

就在魏雪盈賣力爬著的時候，她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影子快速的爬著，那是一個可以辨認的人形，一如老九說的，那是個衣衫襤褸的人，他在懸崖上撥開一叢茂密的藤蔓，露出了一個黑色洞口，那人迅速的從洞中爬了出來，恰好被魏雪盈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