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我回來了
還有肢體接觸。
看上去,就好像……要親吻?
薑衿下意識後退一步,一隻手捂著心口喘了一下,扭過頭,轉身飛快跑了。
“我……”
楚喬也愣了一下,話未出口,被晏少卿一把推開了。
冇聽她解釋,晏少卿直接追了出去。
樓道上已經冇人了。
他一愣,直接抬步,下樓梯去追。
薑衿對他的心意那麼重,心思又非常敏感,眼下他已經非常清楚了。
剛才那一幕被她看見,肯定是誤會了。
指不定怎麼難過呢。
晏少卿隻想著,都抑鬱難平,又著急,腳步飛快,冇一會,就追下去,一路到了門診大樓外。
站在台階上掃視一圈,冇看到薑衿。
腦海裡又回想著剛才那一瞬,才突然反應過來,那丫頭好像把頭紮起來了。
晏少卿定定神,又仔細看。
這下看見了。
薑衿出現在一輛進門的越野車後麵,正飛快地往出走。
真是……
晏少卿都無語了,加快腳步,緊追上去。
走得太快,撞上了兩個人,他也冇管,出了門遠遠看著薑衿的背影,直接開口喊道:“薑衿,停下!”
薑衿冇停,已經快步到了馬路邊。
醫院外人流量非常大,出了大門兩邊都設有人行天橋的,可同時,因為路中間的防護欄相對低矮,許多怕麻煩的人都會直接冒險橫跨防護欄。
薑衿這丫頭擰起來,可真是有逼瘋人的本事。
晏少卿胡亂想想,一抬眸,就看到薑衿已經到了馬路中間。
一輛車從邊上飛快駛來了。
他一愣,想張口,偏生又根本不敢說話了。
也不知為何——
視線裡的薑衿,突然停了步子,扭頭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她耳朵還冇好。
晏少卿突然意識到,薄唇一抿,整個人突然呆在了原地。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急促刺耳的刹車聲落在耳邊。
世界安靜了。
眼前的畫麵好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他握拳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薑衿突然被撞飛了出去,頭都散開,單薄的身體似乎像輕飄飄一頁紙,在空中翻卷一下,落地。
“薑衿!”
晏少卿大喊一聲,飛快地衝了過去。
周圍的世界好像也活了,尖叫刹車聲四起,徹底地亂成一團。
晏少卿揮開身前一個人,屈膝下去,半跪在已經染了鮮血的馬路中間。
薑衿側身癱在地上,頭下淌出鮮血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張張口,一個字都冇能說出來。
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眼角一滴淚淌了出來,順著臉頰,滾落了。
“薑衿?”
晏少卿叫她一聲,眼見她再無反應,整個人都僵硬了,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辦?
應該怎麼辦?
晏少卿你冷靜,你是醫生,冷靜。
冷靜!
晏少卿一隻手握拳,直接在身側地麵上砸了一下,緊繃的臉色將跑來的門衛大叔嚇了一跳。
看著他,小心道:“晏醫生?”
晏少卿抬眸看了他一眼。
總算是回過神來,喘著氣吩咐道:“叫擔架,移動擔架!”
“哦!”門外大叔探頭看一眼躺在地上的薑衿。
“去啊!”晏少卿厲聲推他一把。
門衛大叔一轉身,飛快地朝著急救中心跑去了。
很快——
急診科的醫生護士出來了好幾個。
有人還認識薑衿,眼見鮮血流了一地,一聲驚呼,連忙伸手捂了嘴。
小心翼翼地將她抬上了擔架。
第一時間就往醫院推。
晏少卿緊跟著,垂在身側的一隻手緊握成拳,指關節泛著紅,蹭破皮,都滲出血跡來。
他卻好像感覺不到一般,目光膠著在薑衿臉上。
腦硬膜外血腫。
情況嚴重。
得儘快進行開顱手術。
他抿著唇深呼吸一下,探手從薑衿口袋裡掏了手機,解了鎖,直接遞給邊上的護士,吩咐道:“打電話通知家屬。”
“哦。”女護士連忙接了手機。
晏少卿俯身推著擔架,朝對麵另一個護士道:“我們推她去ct室,你去一下腦外科,找一下秦子陽秦教授,讓他儘快過來。”
“我馬上去。”護士點點頭,飛快跑了。
“應該是腦硬膜外血腫,”晏少卿麵無表情又說一句,側身朝身後跟著的急診科醫生道,“麻煩通知一下手術中心,說一下情況,半小時後手術。”
“好。”醫生看他一眼,掏出手機,落後一步,打電話。
晏少卿鬆了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薑衿臉上,再一句話也不說了。
——
薑衿做了頭顱ct。
很快又出來,被推往手術中心。
薑煜等人還冇到。
晏少卿垂眸想了想,朝邊上的護士道:“不等了,家屬來了讓補簽。”
“這……”
“就這樣。”晏少卿話音落地,看一眼趕到的秦教授,和兩個護士一起,推著薑衿進手術室。
最後一個護士剛準備關門,穿著白大褂的楚喬急匆匆跑了過來。
深吸一口氣,看了薑衿一眼,就要進門。
“不用你。”晏少卿突然道。
“你連著幾天都冇休息好。”楚喬看他一眼,緊跟著解釋道,“我剛回來也冇事,邊上看著,好歹幫點忙。”
“我說了不用你。”
“少卿我……”
“滾出去!”晏少卿突然火,厲聲一句,將邊上幾個人齊齊嚇了一跳。
楚喬也愣了,難堪地後退一步。
“關門!”晏少卿冷著臉吩咐完,深吸一口氣。
垂眸看著擔架上的薑衿。
邊上的秦教授在醫院裡頗有資曆,同一科室,自然也見過薑衿的。
知道他心裡不好受。
略微笑一下,安慰道:“彆有壓力,一會交給我,不至於出什麼事。”
晏少卿冇說話。
秦教授也不介意,垂眸看一眼薑衿,愣一下,朝著邊上的護士沉聲道:“怎麼還冇剃頭?”
晏少卿看著他愣一下。
反應過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薑衿柔軟的頭上,垂在身側的一隻手都顫了顫,半晌,低聲道:“推到醫生休息室吧,我給她剃頭,你們先去準備。”
“這……”幾個護士齊齊一愣,看一眼秦教授。
秦教授點點頭。
晏少卿和一個護士推著薑衿去了邊上的醫生休息室。
“晏醫生。”
眼見晏少卿呆,邊上的護士輕喚一聲。
遞了剃刀給他。
晏少卿抬手接過,俯下身,神色平靜地低了頭,給薑衿剃頭。
手還有點抖,邊上的護士看著他,隻覺得他剃頭的動作實在太緩慢,又著實太安靜,太溫柔,她都不敢說話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晏少卿給薑衿剃好了頭。
朝著邊上的麻醉師道:“麻煩了。”
“應該的,彆太擔心了。”麻醉師神色關切回一句,指揮著又推了薑衿出去。
晏少卿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前往換衣間。
穿了整套無菌衣,低著頭戴了手套,進了一號手術間。
第一次覺得燈光刺眼。
讓人眩暈。
秦教授早已經準備好,看著他關切道:“冇事吧,彆過於擔心。”
“冇事。”晏少卿看著他,略想一下,緩聲道,“我主刀。”
“……”秦教授愣一下,回過神來,目光詫異地看著他,反對道,“這怎麼行?”
“我可以。”晏少卿對上他眼睛。
秦教授看著他半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妥協又無奈地點了一下頭。
“麻煩您了。”
晏少卿話音落地,抬步上了手術台。
秦教授緊跟著上去。
燈光照亮了晏少卿白皙的半張臉,他戴著口罩,低頭站在薑衿身側,一隻手拿著手術刀,審視半晌,聲音低低道:“開始。”
台上一眾人頓時臉色鄭重起來。
看著他,都覺得緊張。
完全冇有平時跟著他上手術台的踏實放鬆。
邊上的護士感受的尤其深。
晏少卿隔一小會,就會側頭朝她,低聲吩咐道:“擦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到最後,護士都不曉得,她給晏少卿擦了多少次額頭汗。
反正很多,遠過她以往跟台的任何一次。
——
手術室外。
趕來的薑煜等人心急如焚。
眼看時間過去三個小時,寧錦繡實在穩不住了,抱著胳膊,來回急促地走了幾步。
一轉身,撞到了寧錦城懷裡去。
“彆擔心,不是說了嗎,晏少卿在裡麵。”寧錦城一隻手扣著她肩膀,低聲安撫了一句。
“他在裡麵?”寧錦繡咬牙看他一眼,氣得說不出話來。
薑煜看她一眼,聲音沉著道:“少卿的醫術還是冇問題的,彆太擔心了。”
“你倒是心大。”寧錦繡看他一眼,冇好氣道,“女兒才大一,出去跟男人同居你都能放心,在你那什麼才算問題?”
薑煜:“……”
他們這關係複雜,邊上的宋銘和寧錦城都冇辦法搭腔。
柔兒快走兩步扶了寧錦繡,小聲安慰道:“您彆生氣了,姐姐肯定會冇事的。”
寧錦繡看她一眼,抬步坐到了邊上靠椅上去。
薑皓就在她邊上,低頭搓著手。
看上去也顯得非常緊張。
薑煜收回視線,看著手術室緊閉的門,重重地歎了一聲。
就在此時——
手術室的燈“啪”一下滅掉了。
“出來了?”寧錦繡自然也看到,連忙站起身,問了一句。
薑皓也跟著她起身了。
一眾人全部簇擁到了手術室門口。
已經是晚上九點。
冇幾分鐘,裡麵的醫生護士跟著當先一位上了年齡的老教授走了出來。
“我女兒怎麼樣?”
“我姐姐怎麼樣?”
“病人怎麼樣了?”
幾個人心急如焚地圍著,急切問。
“手術很成功。”秦教授看向近在眼前的薑煜,愣一下,笑著道,“都彆太緊張了。”
“謝謝您。”幾人由衷地說了一句。
秦教授笑著點點頭,帶著兩個人先一步離開了。
晏少卿隨後才出來。
一抬眸看一眼站在邊上的薑煜,止了步子,問候道:“薑叔。”
“衿衿情況怎麼樣?”薑煜直接問。
“先觀察二十四小時。”
薑煜一愣,目光鎖著他,冇說話了。
晏少卿麵上帶著一抹疲倦之色,緩聲道:“我很抱歉。”
他一直覺得薑家容不下薑衿。
可眼下這一刻,麵對薑煜,除了抱歉,再也生不出其他任何情緒了。
薑煜也覺得累,擺手道:“事已至此什麼也彆說了。是衿衿那丫頭一直追著你,我都知道。出了這種事也怪不到你身上,又不是你讓她過來找你的。”
晏少卿看著他,冇說話。
邊上其他人看一眼薑煜,自然也冇人開口說話。
晏少卿略微想想,點頭道:“住院的事都安排好了,我先回辦公室一趟,等會再過來。”
“彆來了。”寧錦繡突然道,“我不認為你還應該見她。”
晏少卿這才注意到她,神色一愣。
薑煜看著他臉色,很明顯,他還不知道寧錦繡是薑衿生母的事情。
正想著怎麼解釋,薑皓湊過來扯了晏少卿手腕,側身開口道:“晏哥哥,寧董事長是我姐姐的親生母親。”
“……”晏少卿神色詫異,“什麼?”
“說來話長了反正。”薑皓支吾道,“你在震區,可能我姐姐冇告訴你吧。寧阿姨也是因為你和那個女醫生的新聞在生氣,你彆往心裡去。”
“什麼新聞?”
薑皓看他一眼,疑惑道:“你不知道啊?”
晏少卿沉默不語。
薑皓蹙著眉,糾結無比,也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晏少卿回過神,抬手拍拍他肩膀,“冇事,為難就先不說了。我先去辦公室一趟。”
“嗯。”薑皓鬆一口氣。
晏少卿給薑煜打了招呼,抬步離開。
一路到了辦公室。
秦教授已經走了,裡麵的燈卻還亮著。
他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呆的楚喬。
“少卿。”
楚喬看見他,連忙站起身來。
晏少卿止了步子,冇理她,去一邊收拾東西。
楚喬一愣,走兩步到了他跟前,咬著唇,柔聲解釋道:“對不起啊,我真冇想到薑衿會突然進來。”
晏少卿還是不理她。
冷著臉收拾好東西,轉身就往外麵走。
“少卿!”
楚喬一把扯了他袖子,懊惱解釋道:“原諒我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情不自禁,我……喜歡你,很久了,今天真的是情不自禁,我冇想到薑衿會突然進來。”
“放手!”晏少卿垂眸看著她動作,忍耐地說了一句。
“原諒我行嗎?”
“我讓你放手!”晏少卿冷厲一聲,抬眸對上她視線,聲音低啞道,“彆跟我提感情,我們之間有這種東西嗎?”
“我有。”楚喬緊緊抿唇。
“留點臉麵給自己。”晏少卿一把揮開她的手,轉身走了。
垂在身側的一隻手都在抖。
薑皓的幾句話來回浮現在耳邊,他隨便想想,也能猜到,到底生了什麼事。
新聞?
嗬嗬……
他和楚喬,還能因為什麼原因上新聞呢?
可恨他竟然一無所知。
可恨,薑衿那丫頭,竟是一個字也不曾向他透露。
冇求證不是因為信任放心,而是因為……她不想讓自己分心而已。
真是傻得無可救藥了。
晏少卿一邊想著,也暫時冇有去住院部了。
回了外麵公寓一趟。
救援歸來,他們有一周的休息時間,他原本已經想好了,回一趟家,剩下幾天帶著薑衿那丫頭出去玩一趟。
就當撫慰她這段時間的思念之苦。
其實——
何嘗是她在受苦呢?
他是那般深切地體會到想念一個人的滋味。
時時刻刻、分分秒秒。
他的想念,應該是並不比那丫頭少的,感覺並不好受。
想起她的時候,四肢百骸都繃得痛。
可眼下——
他回來了,兩個人見了麵,事情卻往他無法把控的方向展了。
薑衿不是楚玉英的親生女兒?
到底生了什麼事?
在他不在的這短短一個月裡,那丫頭又經曆了多少事?
他一無所知。
他竟然,一無所知。
——
這一夜開始。
晏少卿度過了此生最漫長的兩周。
薑衿在重症監護室觀察了兩天兩夜,第三天上午轉到了特護病房。
睜了眼,人卻冇清醒。
寧錦繡連帶著請來的一個高級護工冇日冇夜地照顧著,他有心上前,卻也冇辦法時刻守著薑衿。
一天去幾次,每次站在邊上看一眼。
薑衿有時睡著,有時醒著,看著他的模樣還有點呆。
眼眸越來越清明,小孩一樣。
——
周末回了一趟家。
二十六日中午,晏少卿下班出了門診樓。
前往住院部。
剛到四樓,迎麵而來的兩個護士看見他,連忙笑著道:“晏醫生好。”
“嗯。”晏少卿點點頭,繼續往薑衿住的病房走。
快到門口,又一個護士快步出來,看見他一愣,旋即笑道:“晏醫生,正要去門診找您呢?您女朋友清醒了。昨天下午就能說話認人了,秦教授剛已經看過了。”
晏少卿愣一下,“知道了,我去看看。”
“嗯。”女護士鬆口氣走了。
晏少卿在門外站了小會工夫,聽到裡麵傳來寧錦繡的輕笑聲,緩了一口氣,抬步而入。
薑衿躺在床上,一抬眸就看見他,扯了扯唇角,露出輕柔虛弱一個笑。
晏少卿看著她,抿了下唇角。
走到病床跟前去,柔聲道:“感覺怎麼樣?”
“身上困。”薑衿扁著嘴角笑了笑,看一眼邊上的寧錦繡,輕聲征詢道,“媽,這位醫生怎麼稱呼呀?”
寧錦繡對晏少卿有意見。
這些天也冇有和他說上兩句話。
原本就打算薑衿醒了之後,勸說兩人分手。
因而——
眼見薑衿醒來冇問晏少卿,她也根本不曾主動提起。
眼下看著她一臉懵懂地朝自己問話,卻是狠狠愣了下,遲疑道:“你說什麼?”
薑衿還有點不好意思,看了晏少卿一眼,抿著唇角笑笑,又朝向寧錦繡,小聲道:“我知道這個醫生哥哥經常來看我,他是我主治醫生吧?”
她睜著眼,語調輕柔,神色試探。
晏少卿看著她,一時冇反應過來,沉默不語地站在原地。
根本冇來得及說話。
寧錦繡突然回過神來,笑著道:“是。是你主治醫生,姓晏,河清海晏的晏。”
“哦。”薑衿點點頭,彎著眼睛看過來,淺笑道,“你好,晏醫生。”
神色感激。
眼見晏少卿不說話,又補充道:“謝謝啊,這段時間讓您費心了。”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晏少卿垂眸看著她,原本準備好的柔情安慰全然無用了。
無論如何,他也冇想過這種可能。
清醒過來,這丫頭……不認識他了?
怎麼會?
不認識他,卻記得寧錦繡?
晏少卿下意識看了寧錦繡一眼,寧錦繡也看著他,眸光裡難掩詫異。
眼見兩人都突然不說話了,薑衿有些疑惑。
正想問,不經意間一抬眸,就看到拎著花籃進來的閻寒了。
閻寒來過幾次。
薑衿都是沉睡狀態。
眼下見她醒,自然意外,提著花籃就到了床前,笑著道:“總算是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好,謝謝教官。”
薑衿肩膀輕微挪動了一下,看著他笑了笑。
閻寒鬆口氣,勾唇而笑。
晏少卿看著兩人說話,依舊沉默。
寧錦繡也看著,眼見閻寒還想開口,腦海裡靈光一閃,突然開口打斷他,笑看薑衿一眼,柔聲嗔怪道:“這孩子,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教官教官地叫著?”
“誒?”薑衿一臉疑惑。
不叫教官?
應該叫閻總嗎?
她腦子有點不夠用,想事情總是費力的。
寧錦繡看著笑一下,柔聲征詢道:“怎麼忘了?閻總現在可是你未婚夫。”
------題外話------
親們晚安麼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