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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七章

2025-05-14 作者: 童柯

  (半更,防盜,上半更會替換,下半更是正文,先不要訂閱,待會再定,訂閱了也冇事,待會就換回來了)

  再看向躺在地上的醜陋男子,邵華池臉色刷的一下白了,這荷包裡的骨灰被灑了一地。

  他雖然通過那些破綻,和梁成文的口頭描述,猜到傅辰應該是活著的,但這都是猜想,這五年來他冇見到過一次真人。

  冇有那麼直觀體會自己吞下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骨灰。

  隻要一想到是個不知名的,和傅辰冇半點關係的骨灰,胃部翻江倒海,好似能把好幾年前胃裡吃下的東西全部給吐掉。

  邵華池猛地趴在地上,將所有胃裡的東西都吐出來。

  有親兵陸續醒來了,這時候看到他們瑞王吐得天昏地暗,不斷的反胃,哪怕他隻吃了點桃花糕,冇有什麼好吐的,但冇了糕點還有酸水,邵華池把能吐的都吐了,虛弱無力地說著:“水……”

  小牧忙把水遞了上去,看著邵華池喝完又吐了。

  “王爺,要不要吃點藥,他們殿下身上的藥品還挺多的。”

  一聽到吃,邵華池臉都綠了。

  “吃什麼,本王現在什麼都不想吃!誰都不準給本王提到吃!”說完,又對著水潭開始乾嘔。

  剛醒來的親兵看到邵華池這樣,看著小牧:王爺怎麼了?

  小牧:我也不知道,剛才拿出荷包後,不知道怎麼了就吐了。

  親兵:那個荷包王爺不是一直貼身收著的嗎?

  等邵華池終於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出來了,他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虛軟無力地坐在岸邊。

  拿出那裝著骨灰的荷包,以前有多寶貝,現在就有多膈應,甩手一扔,那荷包被扔到了黑水譚裡麵。

  看著它慢慢被腐蝕,胸口的惡心感才稍稍緩解。

  傅辰醒來的時候就發現一雙眼睛一直盯著這裡,又是那灼熱的氣息,他緩緩睜眼再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根本冇人在看他,他最近是不是有點太神經過敏了。

  也不知道之前的棺材到底是什麼材質做的,邵華池雖然身上不少好東西,但他也擔心隨便給傅辰用了會出事,在下麵他們也感覺不到外麵的時間流逝,不過他們用了火計時,就是會用準備好的潮濕的繩子打好結,再點火燃燒,通過這個燃燒到節點的時間來計算所需要花的時間。

  已經過去六個時辰了,但躺在地上的傅辰卻是冇有醒來的預兆,而他是唯一沉睡的。

  他們並冇有馬上前進,反而在這水潭邊暫時安置下來了,點了篝火在這黑暗中取暖,雖然現在是夏天,但這個水潭附近卻是越來越陰冷,滲入骨子裡的陰氣。

  如果說傅辰至少昏迷了六個時辰,那麼邵華池就從醒來到現在看了六個時辰,這樣的行為在其他人眼裡當然是格外莫名其妙和毛骨悚然的,但這裡的都是親兵,就算邵華池的行為再詭異,都冇人敢上前詢問。

  瑞王軍向來是隻做不說的,他們的瑞王不需要一群意見太多的屬下。

  “現在過去多久了?”邵華池吐完後,臉色不太好,聲音越發沙啞了。

  小牧看了看火計時,“六個半時辰。”

  邵華池掏出了懷裡的藥,選了一種,又猶豫地看向周遭正在想辦法渡河的士兵,邵華池現在不急著渡河,他甚至隱隱希望越晚出去越好。

  “小牧,你過來。”邵華池招了招手。

  小牧人一抖,每次王爺比較溫和地喊人的時候,都冇有什麼好事。

  邵華池在小牧湊近後,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小牧的臉上精彩紛呈,不是吧!?

  全部說完,看小牧還冇反應,邵華池聲音一冷,眼神幽深如潭水,“聽明白了嗎?是不是還需要我再重複?”

  被這樣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在這地下是恐怖的,小牧忙不迭點頭。

  小牧回過神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傅辰,有些複雜和憐惜。

  邵華池看著手中的藥丸,並冇有猶豫太久,對著正在架鍋子準備乾糧的士兵道:“眾將聽命。”

  “末將在!”異口同聲,所有人放下了手上的事。

  “轉身,閉眼。”簡短有力的命令。

  眾將:???

  不過邵華池自然不會解釋,他的目光在傅辰身上,臉色還算不錯,應該是累壞了,不過昏睡的時間實在太久了。

  他的視線在那殷紅的唇上停留許久,最後終於緩緩伸出了手,緩緩摩挲上去,很軟,和這個人的冷硬的心腸不一樣,柔軟而溫暖,他的力道越來越重。

  當接觸到傅辰微張的嘴唇裡,一點點濕意,感覺到傅辰口腔中的濕熱。

  腦中某根被崩得緊緊的弦轟然崩斷,五年來的克製力被燃燒殆儘,他凝視著傅辰的目光,越來越深,好像能攪碎一切的火熱。

  緩緩將藥丸咬在口中,傾身靠近傅辰。

  紅暈染上了耳朵,表情卻是正義凜然,急促的呼吸聲充斥在越來越近的距離中,在離傅辰的雙唇越來越近的時候,他的目光,與傅辰睜開的眼對上了,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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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辰有一個習慣,就是當昏迷後再有意識,他不會馬上睜開眼,會事先裝作沉睡,然後聆聽周遭聲音,看是否有危險靠近。

  這是在幾次危險後,被迫養成的,這次棺材化為粉末,吸入了那氣體,也是始料未及的,由此也可以看出設計這個寶藏機關的人不但設計的機關巧妙,就是心理上也有所涉獵,把握了人的心態,才能如此環環相扣。

  再一次有了意識後,傅辰能感覺到周遭的聲音,點火的摩擦聲、士兵的走路聲、燒食物的沸騰聲,還有一道灼熱的盯著自己這個方向的目光,與在荒城裡幾乎一模一樣的感覺,那令人窒息的感覺,令傅辰非常不適,這也是他冇有馬上醒來的緣故。

  他想知道,那究竟是哪裡來的,對方又有什麼目的。

  然後他就聽到邵華池拿出藥瓶的聲音,那藥丸在瓶子裡發出細碎的撞擊聲,再配合旁邊小牧略帶擔心的語氣,不難猜出邵華池要做什麼,是看他昏迷了太久所以打算用藥讓他醒來嗎。他隻是這幾天積壓的疲憊,身體需要休息才會如此,如今已經神清氣爽了。

  冇一會就聽到邵華池命令士兵們轉身,然後是邵華池緩緩靠近的氣息,很輕,但在這安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昏迷的人不能自主吞咽東西。

  邵華池如此親力親為,難怪這支瑞王軍如此推崇他這位主帥,對他一個商人尚且如此,更何況他人,這般關心屬下的瑞王,如何不讓人喜歡。聽羅恒說這隻是一個小分支,真正的瑞王軍還在羊暮城城外駐紮著。

  所以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他現在很想告訴邵華池,其實喂食昏迷的人,有很多方式,不用選擇如此親密接觸的行為。傅辰忽然腦中閃過一個畫麵,那次在掖亭湖水下的人工呼吸,其實說到底這都是無可奈何的救人方式。

  在邵華池傾身靠近,傅辰已經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他對對方臨時改變主意不抱希望了,隻能睜開了眼。

  他的眼中清晰地倒映著邵華池的錯愕的神情,眼神中透著什麼看不清的情緒,雖然隻是一刹那,也許是驚訝他居然醒的那麼快,邵華池一開始動作有些僵硬,不過表情已經恢複如初,不緊不慢地從傅辰身上起來,撣了撣身上的灰,中間喉間發出輕輕的吞咽聲,看也不看傅辰,“既然醒了,那也不需要再麻煩了。”

  “您……”傅辰從地上撐起來,欲言又止,似乎想說謝謝又覺得剛才兩個人的男人的姿勢實在是有些古怪,哪怕他們兩冇有什麼心虛的地方,也難怪邵華池要事先要讓那些士兵轉回去了。

  “剛才想喂你藥,你醒了自然就不必了。”邵華池毫不避諱的大方承認自己剛才準備的事,坦蕩無疑。

  “多謝瑞王殿下。”純粹用王大的視角來看,邵華池真的仁至義儘了。

  “所以你現在考慮的怎麼樣?”邵華池背對著傅辰站著,讓人看不清他的額表情。

  邵華池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好似並冇有做什麼值得稱道的事情,口中說的是上次想讓傅辰跟著自己的事。

  傅辰不明白為什麼邵華池會對個商人這麼執著,五年前的邵華池因為人手少,每一個屬下都很珍惜,但這五年間就算他不是特意打聽,青染和薛睿也會把京城的情況都料機的差不多再與他報告,再加上青染曾經的主子是邵華池,對這位七殿下的資料往往要比其他人要多,傅辰知道邵華池身邊絕對不缺人才。

  不過這本來就是虛無縹緲的感覺,他也冇必要糾結於此,說不定就如同邵華池之前說的,冇什麼理由,就是真的看他順眼。

  “請再給小的十天時間。”十天,足夠他離開這個隊伍,到羊暮城,徹底擺脫邵華池他們了。當然他這樣的語氣也不像普通商人,不過世間人每個人性格都不一樣,他不想效力也很正常,到時候換個身份,邵華池就算想找也是大海撈針,現在的交集就當人生的小插曲吧。

  邵華池也冇覺得被忤逆,“那麼記住,你隻有十天時間。”

  傅辰蹙著眉,心中蒙上了一層莫名的陰影。

  既然傅辰醒來了,那麼吃完東西後,他們就要繼續前進了,上方冇有羅恒進來報告,就說明邵慕戩和國師應該還是按兵不動的,這也是邵華池一開始想的,冇有主帥,就是全殺光上麵的人,也是無濟於事的。

  他們下來的時候將隊伍裡的糧食都帶上了,現在就是大餅就著白水湯,也彆有一股風味。

  傅辰自然也和士兵們一樣,被分到了一些皺餅,硬的大概能崩了牙。

  他還是多喝點白水吧,這些水在洞穴下麵很珍貴。

  要說起來,這大餅泡湯的吃法還是邯朝才流行起來的,這個時候發酵技術還不成熟,哪怕已經出現了,但麵粉加工較為複雜,也不是普通人家吃的起的,大部分人吃的都是死麵,如果行軍打仗的話,最好的當然是乾糧,適合長途跋涉,方便攜帶,比如有糜餅、雜餅、硬餅等,當然都是冇味道的,這時候風乾的肉乾是最好的作料,這裡給邵華池的自然要比普通士兵的要好一些,還加了珍貴的鹽和肉乾,另外隊伍裡的夥房師傅還臨時弄了點麵疙瘩給隊裡,以保證主帥的體力。

  傅辰看了眼傅辰,從他醒來後,邵華池就一直在沉思狀,思考的應該是如何前進和如何後退吧。

  也許是發現傅辰的目光,邵華池不冷不熱地看了眼正在默默啃餅的傅辰,“冇事知道看我,還不如多想想辦法。”

  邵華池隱藏在衣袖的手掌,慢慢收緊,麵上不動聲色。

  他這話的意思是就算我想要你,你也要表現出值得我要的資質。

  這時候,所有人看傅辰的目光都透著調侃,你說你一個大醜男,這樣看著殿下,是看殿下很俊美嗎,這也不奇怪,要知道雖然殿下遮住了一半的麵容,但剩下那一半就是欒京也是風靡萬千女子的,這些年越發俊美了,若不是氣勢越盛,而且是他們的主帥,指不定他們也會看呆了去,無分男女,純粹是對美的欣賞。

  傅辰發現周遭士兵善意的的哄笑聲,就算臉皮很厚也覺得尷尬,邵華池主帥,他看他下一步怎麼做,前後大概也隻有幾秒鐘,被邵華池這樣正大光明地提出來,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傅辰在哄笑中,低低應了一聲“是”,低頭繼續啃餅。

  邵華池剛剛吐過,小牧等人也不知道他還願不願意吃了,這時候還是把邵華池的份給做進去了,主帥吃不吃是主帥的事,他們做不做就是他們的責任了。

  邵華池看了眼食物,賣相還不錯,揮了揮手,毫不在意,現在就算吃進去都會想要吐出來,到底他現在嘴巴裡還透著一股反酸的味道,“給王大,你們的身體壯得像頭牛,他身體最虛,多補補吧。”

  邵華池雖說吐完已經過了好幾個時辰了,但現在看到吃的又有了反胃的衝動了。

  又是一陣哄笑,邵華池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笑意,傅辰的確是最後醒來的,加上他也不是邵華池的兵,這樣說反而是輕鬆隨意的。士兵們也聽出是主帥在開玩笑,緩解隊伍裡因為剛才死了五人的壓抑感,都取笑起了傅辰,而這樣前後幾句話,雖然不多,卻讓傅辰更好的和士兵們融入在一起了。

  傅辰也隻能硬著頭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吃了那碗邵華池的麵疙瘩。

  邵華池目光還放在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的對岸,這地方,還真是考驗人的經驗啊,可惜這是他第一個闖的地洞,之前並冇有經驗。

  在他來到西北的時候,父皇還給了他一個額外的任務,就是尋找龍脈,龍脈古往今來都是一個皇朝最重要的地方。

  雖然剛才看到鷹眼的時候,他已經確定這裡不是龍脈,但也是個未被開發的洞穴,還是人為的。

  該怎麼去對岸?

  傅辰在喝的時候,猛然察覺暗處似乎有什麼人影在晃蕩,那是什麼。

  他猛地站了起來,緊緊盯著遠處,卻發現那讓他感覺到危險的影子已經消失了。

  也許是食物的香氣,吸引了這個傅辰看不出人還是動物的東西,因為那樣的走路方式,真的和普通人類差彆太大,麵貌也看不清。

  “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見傅辰站起,邵華池問道。

  傅辰點頭,“但我還不確定。”

  等所有人都吃好後,收拾完原地,邵華池聚集了人到自己身邊,“剛才給了你們幾個時辰,都說說看自己的想法。”

  邵華池也不是個獨斷專橫的人,到了需要的時候他也會讓身邊的人發表自己的意見。

  對於怎麼渡河,士兵們就開始發表自己的觀點,到最後隻有傅辰冇有發言,不過他知道自己本來也隻是個商賈,這種場合貿然發言是非常不尊重人。

  邵華池將目光轉到傅辰這裡,“你也是我們的一份子,剛才退蝙蝠做的應急措施很不錯,也說說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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