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二十章 八角人偶包
過了很長時間以後,土豆才知道,在武娘娘和她爹設的局中,素年和她,其實都是棋子。
因為宇文順的指正和聖上有意的偏袒,皇後終於從悶殺小公主的懷疑中脫身開,但隨之而來的大風暴,卻把素年卷入了深淵。
小公主死後的第二日,聖上下令,全宮搜索昨日有進出過辰寧宮皇後寢宮柳媽媽丹房附近的人,一個一個逮來盤問,最終查到一個姓謝的小宮女,在當日午間時分,曾經到過丹房附近采集耶悉明花,說是皇後娘娘要用來做香包。
但皇後矢口否認了這一點,“臣妾說過,上午已經發現香包遺失,所以正著手重新製作,冇有三兩日功夫是決計不能完成的,耶悉明花的花時短暫,臣妾怎麼會先行采集存放?”
換言之,姓謝的小宮女在說謊。
嚴刑拷打之下,小宮女被迫吐露實情,“偏殿武娘娘的宮女素年跟我是發小,她說喜歡耶悉明花的香味,央求我幫她尋一些做香包。”
“皇後娘娘遺失的香包,是否也是你私自拿走的?”
“是,素年言道皇後娘娘的香包做的異常的好看又金貴,央求我幫她拿一個,奴婢拗不過她就答應了,但奴婢並不知道她拿了香包是要做什麼的,她冇告訴過奴婢。”
事情急轉日下,眾人驚訝之餘又都大惑不解,李治問素年道:“你指使發小盜走皇後娘娘的香包,又讓她采集耶悉明花,做出來的香包,是不是小公主搖籃裡邊那個?”
素年咬緊牙關死不承認,“聖上明鑒,奴婢從來冇有做過這樣的事,武娘娘是奴婢的主子,主榮奴貴,主辱奴死,奴婢就是豬油蒙住心肝,也決計做不出毒害小主子的事。”
“那皇後娘娘的香包你都給了誰?”
“回聖上,奴婢從前在尚宮局當差,和林尚宮的侄女林瑩關係十分要好,那個香包奴婢轉送給她了。”
這當口武珝適時的插了一句,“聖上,臣妾分娩之前,林尚宮送來那片連珠雲錦,央求臣妾設法幫助林瑩出宮,整件事就是素年牽的頭,她和林瑩當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李治心下打了個突,沉吟著冇作聲。
林瑩的事,早在武珝和他提起的時候,他就差人去南熏宮問過,淑妃娘娘給他的回複是,“林瑩這孩子十分機靈,臣妾很喜歡,所以留了她做女官,並非是因為她做錯事不給她出宮的。”
就是這麼個不起眼的宮女,如今倒成了關鍵。
他有一種直覺,如果找了林瑩來盤問,九成九會牽扯出淑妃。
素年又說道:“聖上若是不相信,隻管找了林瑩來問,奴婢敢和她對質的。”
李治心不在焉哦了聲,暗想,莫如殺了素年,整件事就此打住?。。。。。
但是皇後從旁說道:“聖上,臣妾主理後宮,凡事也希望儘量查得水落石出,以免誤判。”
這話一出口,李治冇有辦法,隻得叫了提了南熏宮的林瑩到辰寧宮盤問。
“回聖上,奴婢確實和素年提過,皇後娘娘做的香包精美絕倫,令人愛不釋手,素年因此上心,昨天中午特彆找了一個給我,但奴婢並不知道她是怎麼得到的,該時曾經反複詢問,不過她冇有告訴奴婢。”
“那香包呢?”
林瑩鎮定的說道:“奴婢拿了香包把玩時候,給淑妃娘娘看到,她開口要走了。”
李治一個頭登時變成無數個,我的預感果然不錯,事情扯來扯去,到底是扯到淑妃身上去了。
皇後和淑妃向甚就不對盤,想來多半不會放過眼前大好的機會,必定會趁機攻擊淑妃一番?
然而這一次他卻想錯了,林瑩話剛剛才說完,皇後就厲聲喝斥道:“胡言亂語!淑妃娘娘多麼尊貴的人,怎麼會拿宮女的香包,再說了,她若是當真喜歡本宮的手藝,難道不會親自開口問本宮索要?以本宮和她的情誼,小小一個香包難道還會吝嗇?”
李治有些吃驚,望著皇後的眼神充滿疑惑,皇後和淑妃不是向來王不見王的麼?
皇後一看到李治驚訝的樣子就知道自己說錯,正打算要彌補,卻見武珝微不可見的一笑,
不輕不重說了一句,“照皇後的意思,好似和淑妃娘娘情誼很深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化乾戈為玉帛的?”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將皇後噎得啞口無言,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
皇後和淑妃之間,確實是存在情誼,隻不過這情誼是最近時間才建立起的。
自從武珝生下小公主,聖上對她恩寵有加,甚至有意要立武珝做宸妃,讓皇後產生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她至此才知道,為著對付南熏宮的淑妃而把武珝從感業寺引進宮,也許在本質上就是一個錯誤的決策。
我須得想個辦法彌補這決策帶來的後果。
幾番思索,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和淑妃聯手,集辰寧宮和南熏宮之力,壓製住即將崛起的偏殿先皇宮人。
她是當機立斷的人,主意一經拿定,立即付諸實施,差人上南熏宮走動,請了淑妃過辰寧宮,將自己意思含蓄透露給她知道。淑妃也正聽聞聖上有意要賜封武珝為宸妃而苦惱,兩人當下一拍即合,決議合作,發動朝中重臣,以長孫無忌為前瞻,無論如何要打壓下聖上冊武珝的念頭。
小公主的出生使皇後和淑妃結成一盟,這些都是聖上所不知道的,但是許弘卻知道。
太醫署人來人往,人多嘴雜,即便他冇有意思打探,這些朝堂後宮的紛爭,也都還是一字不漏經由不同人等之口,傳進他耳朵。
“聖上性情柔善,皇後又是太宗皇帝親自選定的,要說服她廢後,光靠我們幾個是不成的,一定要策動朝臣才可,所以我們一定要先攪亂後宮,當大明宮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也就是我們得到廷臣支援的時候。”
皇後木著臉苦思應對的話,武珝那問題宛如千斤重石,沉沉壓在眾人心頭,包括土豆在內的人等悉數都噤若寒蟬,殿上寂寂無聲,金針落地可聞。
半晌還是宇文順打破沉默,對李治說道:“聖上,您看要不要把淑妃娘娘也叫來問問看?”
李治歎了口氣,隻覺著眉心一陣陣的抽痛,無可奈何道:“好吧。”
“是。”
淑妃來的倒是很快,在聽李治簡要說明事情經過之奪取如皇後所料的,對香包一事矢口否認,“聖上明察,臣妾再不濟,也還不至於淪落到佩戴宮女之物吧?”
林瑩眼淚汪汪的說道:“娘娘,那香包確實是給您拿走了啊,奴婢當時還曾經大著膽子跟你講,說皇後娘娘頭天夜間來訪,明明給過你一個八角香包,繡工精細不凡,封口滾著遊龍,中央寫著聖上的名字,囑咐你找機會偷偷放在聖上的袍服內,必有莫大好處。。。”
那真是一石子激起千重浪,淑妃臉色大變,慌忙一巴掌打在林瑩了臉上,“大膽的奴才,娘娘什麼時候給過本宮香包!本宮和皇後娘娘幾時有過往來?”
武珝心下微笑,低垂著眼睫冇說話。
李治冷睨著淑妃,麵色陰沉的可怕,望向皇後的眼神仿佛針一般,“淑妃和皇後冇有來往?嗯?”
皇後麵色如雪,乾瘦雙手絞緊手中絲帕,雪白牙齒死死咬住下唇,隻不做聲。
李治重重哼了一聲,轉對淑妃道:“皇後給你的那是什麼香包,拿來給朕看!”
淑妃麵上表情變了變,眼中閃過不安,麵前的聖上似乎是換了個人,渾身散發出的寒意令她惶恐,“聖上切莫聽信賤婢信口雌黃。”
李治冷笑,壓抑住怒火,“她既是賤婢,你又為何寵信她?”
“我。。。。。”
李治豁的站起身,一字字說道:“香包拿來給朕看!”
淑妃給他氣勢驚嚇到,怯生生的叫了一句,“聖上。。。。”
“你要朕說幾遍?香包拿來給朕!”
淑妃情知躲賴不過,狠了狠心,索性將一切是非都推到皇後頭上。
“聖上息怒,回聖上,皇後前幾日確實曾經給過臣妾一個八角香包,麵上繡著聖上的名諱和八字,裡間存放的乃是一個小人偶,按照皇後吩咐的,隻要臣妾將那香包放在聖上袍服內過一夜,聖上日後就再冇有龍馬精神寵幸武娘娘,臣妾最初是不願意的,但是皇後娘娘反複遊說臣妾,臣妾一時糊塗,就拿了那個香包,但是這幾日聖上都冇過南熏宮,因此東西尚未給出。”
李治氣極反笑,“讓朕日後就再冇有龍馬精神寵幸武娘娘?”心中一把無名業火竄了三丈多高,冷冷看著皇後,“皇後,朕給你辯解的機會,今次你做的又是哪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