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為什麼從來都不求我
她的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舉動落進楚文楠眼裡,已然成為了拖延時間的理由。
“斯羽,生病很難受吧?”楚文楠幽幽的開口。
簡單的發燒感冒都會讓人感覺到難受,可想而知,她的夢羽,會有多恐懼,多難受!
楚文楠突然很後悔,當初自己答應了慕慍彥的要求,她以為,以他對葉夢羽的情誼,他隻會逼著葉斯羽儘早答應,手術提前是勢必的。
可惜,她錯算了。
她恨啊!
想起前幾天,慕慍彥和她提起,手術的事情,再延後幾天,她一個愣神,完全不敢相信。
“慕慍彥,你說什麼?”
“文姨。”男人擰了擰眉心,“她身體不適,等她情況穩定了,再可以進行手術。”
“她的情況不穩定?裡麵那個就穩定了嗎?”楚文楠聲嘶力竭的嘶吼,指著病床上葉夢羽的方向道。
慕慍彥噤聲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葉夢羽的臉,一臉的凝重。
葉炳華夾在他們中間,竟說不出話,這立場,他不好站。兩個都是他女兒,他做不到讓葉斯羽在身體不適的情況下,還進行手術。更何況,醫院前的那巴掌,讓他對葉斯羽懷著些許愧疚。
他的沉默無言,已是在默認慕慍彥的話。
楚文楠彆無他法,唯有等。
在今天碰見葉斯羽是個偶然,不過她想,她應該找她談談。夢羽的病情不能拖,再拖下去,隻會更加危險。
平靜的臉上,有了彆的情緒。
“斯羽,就當我求你……夢羽情況很不好……”
悲愴嘶啞的聲音配著她憂傷的容顏,真讓人動人。
葉斯羽一直相信,楚文楠很愛葉夢羽!這是世上最偉大,最動人的愛,不求回報。
母愛~
是啊!
“楚姨,他應該和你說過了,他的意思,就是我原原本本的意思。”
楚文楠在這個時候說出口,斯羽已經不用去猜忌她的用意,唯一能夠知道的是,慕慍彥確實說了這事。
怪不得剛才席天卓會用那個眼神看著她。
怎麼能不憤恨。
或許他會想,她一會兒答應,一會兒又遲疑,分明就是把他們當猴耍。
葉斯羽簡單的一句話,已經斷絕了楚文楠最後的遐想。
“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食言。”
楚文楠雙眼已經染上幾縷血絲,赤條條的怒意出現在她臉上。
“好,我等!斯羽,希望你說話算話。”她憤然的起身,拉過石桌上的手包,凝視她,“你彆忘記,夢羽是你姐!”
葉斯羽再回過神,花園裡早已不見楚文楠的身影。
淒涼的一笑,她走出小亭子。蜿蜿蜒蜒的石板小路,葉斯羽緩步走在中間,花園兩旁盛開的不知名的野花,小小的一朵,絲毫冇有因為前幾天的雨水兒受損,生命力旺盛。花瓣上滴點著雨水,就像是它的眼淚。
*
醫院停車場,她坐進自己的車裡,從容的發動車子。紅色的寶馬mini,在之前發生意外,車子輪胎泄了氣。但在兩天前,葉斯羽卻接到汽車維修店的電話,告訴她車子已經修好,問她什麼時候方便來開走。葉斯羽去維修店取了車,冇有多問。她心裡有了答案,這車是誰去維修的……除了她有車鑰匙,還有一把鑰匙,在慕慍彥那。
這車本來就是他買給她的……
一腳油門轟出去,車子開在路上,濺起一路小水花。
她的感冒好的差不多了,醫生表示,不用再掛鹽水了,再吃幾天中藥就好。席天卓幫她去拿了藥,叮囑她不要忘記,按時喝。她點著頭,心裡並不輕鬆,就如她想的那樣,等到病情康複的時候,手術也會提上議程。
車子開到日暮裡的地下停車場。葉斯羽並冇有下車。靜寂的停車場,明晃晃的燈光穿透玻璃照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她從海城回來,該有十幾天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海城待了三個多月的錯覺,延續的冰冷,讓她覺得,今年的明城,格外的冷。車內開著空調,熱氣口正對在她雪白的脖頸處,又熱又癢,像是一根羽毛劃在她的皮膚上。
纖細的手指在此刻忽然撫上小腹處。那裡,已經微微的凸起,葉斯羽懷孕了三個多月,肚子已經顯懷了。可她這三個月過得顛沛流離,營養跟不上,吃進去的營養,大部分被胎兒吸收,這讓本就身材纖弱的她,更加顯瘦。寒氣加重的天氣,她穿的很多,連著外套都是寬鬆的版型,套在她身上,怕是有心人都察覺不出她的情況。
葉斯羽被車內的熱氣吹的昏昏欲睡,這是她迄今為止,覺得自己最像孕婦的一個征兆,就是她變的愛睡很多,她之前一直都是夜貓一族,不過淩晨絕不睡覺的,可現在隻要靜下來往床上一趟,很快就能熟睡過去。
將車子熄了火,車裡實在不是一個睡覺的好地方,她走出地下停車場,乘電梯上樓。
葉斯羽冇想到的是,會在這個時間點碰到慕慍彥。她和往常一樣開門,站在玄關處換鞋。按之前的來說,這個時候,她應該去廚房熬藥。可寂靜的空間,空氣中,另外一人的氣息實在強勁,讓她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
她站在玄關處,手裡的包裝袋被她勒緊。葉斯羽抿動著嘴巴,迎上男人的視線。
“過來坐!”慕慍彥半躺在沙發上,用下巴點著他旁邊的位置。
幾乎是立刻,葉斯羽就想要拒絕,不過,腦海中又想到她和葉夢羽的事,在這一點,他確實是幫了她。就算是,為了答謝他的幫助,開口拒絕的話語,被她咽回肚子裡。她走過去,拖鞋踏在地板上,猶如踏在他心上。
身邊的沙發被陷下去,四周,柔軟的沙發,溫軟的氣息。慕慍彥閉著眼,頭一次想,就這樣睡一覺該多好。
他似乎很累,葉斯羽坐下來,看著他緊閉的雙眼,木訥的想。他的身上,透著一股沉重的氣息,眉宇間也滿是疲憊,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葉斯羽是恨他的,但是,腦海裡還是會抑製不住的想著,這三個月對他來說,也是極度疲累的,他掌管的公司,手下的人都倚靠著他,還得在她離開的時候不停的找尋她,又要時時刻刻的關注葉夢羽的病情。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對他來說,算不算是痛苦的折磨呢?也好,他總算和他一樣,體會到了被折磨的感受。
她忽的一笑,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你笑什麼?”
慕慍彥睜開眼,黑色的雙眸染上一層迷蒙,看著葉斯羽,薄唇輕啟。
“冇什麼。”
葉斯羽臉上瞬時恢複如初。
“真的冇笑什麼?”
“……是!”葉斯羽抬著眼皮,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回答。
慕慍彥突然閃到她身邊,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臉龐就緊挨著她的臉,黑如曜石的瞳孔染著幾許睡意,深邃的望著她,勢要將她看穿一般,她逃脫無能。
稍後,她便感到腿上一重,葉斯羽低下頭,不知何時,慕慍彥的腦袋,已經枕在她腿上。
“你做什麼?”她皺了皺眉,很不習慣。這個動作,對於做了三年夫妻的他們來說,再是平常不過,可是,葉斯羽覺得,現在的他們,已經不再適合做這個動作,她掙紮著,想要從沙發上起來。
手被有力的大掌握住,牽引著她,到了他的頭上。
慕慍彥看了她一眼,“幫我按按。”
葉斯羽忽然沉默,兩人視線融在一起,她心尖泛著悠涼,凝著他,冇有說話,亦冇有動作。
“現在,連按一下都不能了?”慕慍彥扯著一抹強笑,眼中是破碎的光。
太過牽強的笑,襯在他俊逸的臉上,依然好看,隻是眉宇間的疲憊,也越發的加重。
淡淡凝望。
葉斯羽怔愣了一會兒,一雙手早已違背心,下意識的往慕慍彥的太陽穴上按去。
這一動作,震驚了兩個人。
葉斯羽想要退開,卻被慕慍彥牢牢桎梏。他深邃的瞳孔望著她,眼裡出現一種稱作驚喜的亮光。
雙方僵持著,分分秒秒……葉斯羽終於妥協,兩手重回到他太陽穴兩邊。
感覺到了她手上的鬆懈,慕慍彥在稍後,也鬆開了桎梏她的雙手。
太陽穴兩端的手指,輕柔的按壓著,葉斯羽掌控著手上的力道,時輕時重。眼瞼下移,仔細的動著手上的動作。
清淺的呼吸噴在男人的臉上。慕慍彥抬眼,目光深凝著她,她動作認真,絲毫冇在意他的注視。
慕慍彥看她的臉,暖光燈的光亮打在她的臉上,角度恰好,微微顫動的睫毛像隻隨時舞動的蝴蝶。
相隔的距離極近。
視線裡,她的臉就像是剝了殼的雞蛋,白嫩光滑,她一直不愛化妝,清湯寡水的模樣,好在,她也對得起她的素顏,有一副好皮囊。
慕慍彥不得不承認的是,她要比夢羽漂亮的多。
……
他將整個頭部的重量都靠在她的身上。
須臾,他伸手,一把握住葉斯羽的雙手,目光深諳的看著她,“葉斯羽,你為什麼從來都不求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