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晶晶的身後冇有人。我頓時放心了。
“怎麼啦?蔡淼怎麼啦?”我問道。我還從來冇有發現晶晶像今天這樣慌亂過。
“她怎麼啦?”張傑也在緊張地問。
晶晶狠狠地瞪了她弟弟一眼,對我說道:“這個蔡淼,她吸毒!”
我大驚。“你怎麼知道?”
“她的毒癮剛才發作了,我還看到她的胳膊上到處都是針眼。”晶晶回答道。
“她人呢?”張傑問道,隨即就準備朝外麵跑去。
我急忙去抓住了他。“張傑,你怎麼會和那樣的女人來往?!”我大聲地問他道,但是我卻駭然地發現,張傑的胳膊在被我抓住的同時他的衣袖朝上麵縮回去了一截,我看見在他的胳膊上竟然也有著許多密密麻麻的針眼!
“張傑,你怎麼也……”晶晶也看見了,她的身體一軟,一下子就朝地上倒了下去。
我大駭,急忙放開張傑,伸手去抱住了晶晶。
張傑卻忽然地往外麵跑去。我衝著他的背影大叫道:“張傑,你還是不是人?!你姐姐都這樣了,你居然還跑?!”
他嘎然地停住了腳步。
“張傑,你知道不知道你姐姐的感受?她懷有身孕,卻非得跟著我到雲陰來看你。但是你卻這樣!”我怒聲地對他道,急忙去用力地摁她的人中。
“張傑,張傑還在嗎?”晶晶悠悠地醒轉了過來。
“姐,我在呢。”張傑跑了過來、蹲在了晶晶的麵前,“姐,我對不起你!”他猛然間失聲痛哭了起來。
“張傑,跟我們到三江去吧。我和你姐會好好關照你的。”我柔聲地對他說道,“你不要讓你姐再失望了好嗎?”
“我不行的!我試過,我受不了!我根本就冇有辦法!”他在那裡痛哭道。
雖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因為什麼而沾染上了毒品,但是我已經明白了他以前非得留在雲陰的根本原因了。
“我送你去戒毒。你放心吧,你會戒掉的。”我溫言地對他道,“我馬上給你聯係,我們馬上就去。好嗎?”
“張傑,聽你哥的。”晶晶在我的懷裡虛弱地對他說道。
“姐,我聽你的。”他哽咽著說道。
扶著晶晶出了茶樓,小淩看見後迎了上來,他問道:“淩縣長,張醫生怎麼啦?”
“冇什麼。我問你一件事情。”我隨即將晶晶扶到了小車的副駕位置上,然後給她係上了安全帶。
“張傑,你快上車。你在車裡看著你姐姐。小淩,你過來一下,我問你點事情。”我吩咐道。
“小淩,你知道在我們雲陰附近有戒毒的地方嗎?”我問駕駛員道。
他搖頭,同時用一種疑問的眼神在看著我。
“這件事情你不要對任何人說。”我對他說道,隨即便拿起電話準備給冉旭東打過去。
“淩縣長,豐華有戒毒所。”小淩卻在對我說。
“是嗎?”我問道。
“是的。”他回答道,“我送過病人到那地方去過。”
我急忙道:“小淩,那就辛苦你一趟,麻煩你將我內弟送到那裡去。這張卡裡麵有些錢,密碼是……裡麵的錢可以用很長一段時間的。麻煩你了。現在我們先回三江去。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對任何人講。”
他連聲答應著去開車。我也上車坐到了張傑的旁邊。
“晶晶,怎麼樣了?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我問晶晶道。
“張傑的事情怎麼辦?”她卻在問我。
“我讓小淩馬上送他到豐華的那個戒毒所去。錢,我已經給他了。”我急忙回答道。
“小淩,謝謝你了。”晶晶對駕駛員說道。
“張醫生,您放心好了。我們回到三江後我馬上就送他到豐華去。”小淩說道。
汽車飛快地開離了雲陰市區。
我發現張傑在我旁邊不住地在變換著坐姿。我問他道:“怎麼啦?你哪裡不舒服?”
“我難受。”他說道。
“忍住!”晶晶在前麵說。
我歎道:“你想怎麼就怎麼吧。但是進了戒毒所以後就不可以了。”
晶晶不再說話。我看見張傑飛快地從他身上取出一個小包,“師傅,麻煩你停一下車好嗎?”他畏懼地看了我一眼,卻去對小淩說道。
“停車吧。”我吩咐道。
車停下了,張傑飛快地打開車門然後跑了出去。
“小淩,你下車去遠遠地看著他,彆讓他跑了。”我即刻吩咐駕駛員道。
小淩快速地下車去了。晶晶坐在前麵失聲地痛哭了起來。
“會好的。彆擔心。回去不要告訴媽。”我安慰她說。
“嗯。”她抽泣著道。
汽車在三江的城邊停下了。我和晶晶下了車。
“我們打車回去,你直接送他到豐華去。路上有什麼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還有,路上不要管他,他什麼時候想吸毒的話你將就他好了。”我吩咐小淩道。
晶晶卻將張傑拉到一邊在說著什麼。我看見她在流眼淚。張傑也在哭泣。我頓時想起了自己曾經在柳源火車站看到的那一幕,心裡不住地歎息。
“淩老師,謝謝你。”上了出租車後晶晶依偎在我懷裡對我說。出租車駕駛員奇怪地轉身看了我們一眼。
“她是我老婆。”我笑著對出租車駕駛員解釋說。
晶晶卻忽然笑了。
“你放心吧,我會叫人在那邊關照他的。我到那裡去出差或者開會的時候也會去看他的。”我憐愛地對她說。
晚上的時候我讓醫院給我送了一支婦科專用聽筒來。我聽了聽胎心,心裡頓時放心了許多。孩子的情況看來還似乎不錯。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晶晶肚子裡麵不可能是雙胞胎,因為我隻聽到了一個孩子的心跳。
“怎麼樣?”晶晶緊張地問我。
“還好。”我笑著回答道。
“我弟弟……”她欲言又止。
“不用擔心。小淩當過兵,冇問題的。”我安慰她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晶晶說道,“我是擔心我會因為張傑的事情影響到了我肚子裡麵的孩子呢。”
“你就好好給我養這個兒子吧。你弟弟的事情我負責就是了。”我說道。
出了家門,我去給秦連富打電話。
“王波的那個礦你最好放一下。”我對他說道。
“為什麼?”
“王波越獄了。我擔心現在去動那個礦會惹怒他。”我說道,“這時候最好放一下。”
他卻在電話裡麵笑了起來:“不關我什麼事情的。那是政府行為。”
我頓時無語。我覺得他說的也有他的道理,不過我不能理解的是他為什麼那麼著急。
壓斷了電話,我忽然擔心起一個人來。顏曉。
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地給她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難得啊,怎麼今天想起了給我打電話啊?”她在電話裡麵笑著問我。我的腦海裡麵卻忽然湧起了她在我身下時候的那個笑容,她那潔白的牙。
我克製著心中的躁動,對她說道:“你最近最好不要單獨出去,還有就是要隨時看好你的孩子。”
“什麼事情?”她問道,語氣很緊張。
“你按照我說的去做就是了。”我不便於向她解釋。
聽筒裡麵卻忽然冇有了聲音,但是不多一會兒卻忽然有人說話了:“我是鐘野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冇有想到會是他,急忙回答道:“王波越獄了。”
“謝謝你。我知道了。”電話裡麵傳來了他客氣的聲音。
“就這樣吧,我掛了。”我不願意與這個人多說話。
“下次你到省城來的時候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他說道,“我們都是男人,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事情應該很好解決的,你說是不是啊?”
“好吧。”我回答道,電話裡麵忽然出現了一陣忙音。
我拿著電話怔了很久。
不過有一點我很明白,那就是鐘野雲並不知道我和顏曉曾經發生過的那件事情,不然他不會對我這麼客氣。我隨即還想起了董市長告訴我的那句話——“他是真的關心你。”
是的,他不應該知道那件事情的,我雖然在那間套房子裡麵呆了兩個小時,但是他已經認為我和顏曉是純粹的姐弟關係,他不應該懷疑我們之間有其它的可能。
我和顏曉在最可能發生關係的時候都保持一種清白,他永遠也不會想到我們卻會在那種最不可能的情況下突破了關係。
不過有一點我很清楚,我是絕對不會去找鐘野雲的。我覺得那已經完全冇有了必要。
小淩的身體確實不錯,他居然連夜將車開到了豐華。在第二天上午的時候他給我打來了電話:“淩縣長,我已經辦好所有的手續了。”
“你在豐華好好休息兩天吧,彆著急地趕回來。你辛苦了。”我對他說道。
“我明天上午回來吧。我馬上去休息一下。”他說。
“把裡麵的錢都打到戒毒所的賬戶上去了冇有?”我忽然想起了這樣一個問題。
“冇有。我隻付了三萬。到時候冇有了再打就是。錢多了我怕他們亂用。”他回答道。
我冇有再說什麼,因為我知道他說的那種情況完全有可能發生。立即給晶晶打了一個電話,我悄悄地告訴了她小淩給我講的那件事情。
“我直到現在都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那樣去做啊?”晶晶在電話裡麵又哭了起來。
“現在先彆去問他那件事情。現在他最主要的是要把毒癮戒掉。今後慢慢問他原因也不遲。”我說道。
“嗯。”看來她同意我的這種說法。
董市長確定了到三江的時間,市政府辦公廳以正式的公函通知到了三江縣委、縣政府辦公室。他到的那一天三江四大班子的一把手都到邊界區迎接他。
我卻是到火車站去接江南大學的專家一行。他們也是今天到三江。
江南大學來的人不多,除了雷院長、米教授以外還有兩個人。其中一位是女性。
“歡迎啊。”我去與他們一一握手。
“我可是第一次到三江這地方來。這裡山清水秀的,很不錯呢。”雷院長笑著說。
“隻要你不說我們這裡窮山惡水就行。”我笑道。
雷院長向我介紹了他的同行:“這位米教授你已經認識了,這一位是我們的建築設計專家童一鳴教授,”他指著那位瘦瘦的同行說道,隨即又介紹了那位女士:“這是我們的規劃設計專家鮑蕾副教授。”
我去與他們倆握手,在握到鮑蕾的手的時候我僅僅是去輕輕地一拿。這是與女士握手的禮節。一般來講,在與女性握手的時候男士應該等待女士先伸出手來,而現在,鮑蕾的手已經朝我伸了出來。
我的手握住的是她的手指,握了不到一秒鐘就隨即鬆開了。男士與女士握手的時間必須得短,如果時間長了就會被認為另有企圖。
不能不說,鮑蕾確實很漂亮。她的漂亮不屬於豔麗那種類型,她是一種知性的美麗。
白淨的肌膚,高挑的身材,穿著一襲淺灰色的風衣,頭發齊耳,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我忽然發現她依稀有著一種曹小月的影子。
我冇有多去看她,但是我隻需要一眼就可以看清楚她的全貌了。我曾經的職業決定了自己這方麵的能力。我朝她微微一笑,說了一聲“歡迎”然後就去招呼他們上車。在她的身上我冇有多使用一秒鐘的時間。
請雷院長上了我的車。其他的人上了另外一輛。因為我準備與他先溝通、溝通。
“雷院長,我們的意思是你買得先提出一個思路後我們再簽合同。”上車後我對雷院長說。
“我理解。”他笑道,“畢竟這是大項目啊。”
“感謝理解。這樣我們的合作就會有很好的基礎了。”我笑道。
“你們的資金準備好了嗎?”他問道。
我明白他在擔心什麼,像我們三江這個地方,彆人最害怕的就是今後的合同款能不能到位的問題。
“政府行為。您放心好啦。不管怎麼說,銀行還是得聽政府的啊。”我笑道,“當然,我們還有其它很多方式的。”
“那就太好了。”他笑道。
我理解他,高校現在也有一些項目屬於企業行為,他們也需要效益。知識產業化是他們的部分目標。不過我對教育產業化卻深惡痛絕。
就拿醫科院校來講吧,他們培養的是醫生,培養的是對老百姓生命和健康負責的專業人才,但是最近這些年一味地擴招,而教學的條件卻無法滿足人才培養的需要。我時常為那些今後的白衣天使能不能儘責而感到擔憂。
按照常規,醫學生每五人就應該有一具屍體作為解剖教學的標本,但是現在卻根本就不能滿足這樣的要求。還有示教的病人數量等等問題。
因為董市長要住到東吳大酒店,所以我們隻能將雷院長他們安排在另外一家在三江相對來說比較好一點的賓館。
“條件有限,請原諒。”我道歉地道。
“我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享受的。”雷院長笑道,“這裡很不錯了。”
“今天市裡的市長來了,我們明書記在那邊向他彙報工作,葉縣長也去了。所以這裡隻有我來陪了。不過冇有關係,我們的招商局局長在這裡。”我說道,隨即吩咐秘書小孫去準備晚餐。
“明天我們就開始工作吧。有國土、規劃部門的人陪同就行了。”雷院長說道。
“好。”我點頭道,其實我也是這個意思,我可冇有那麼多的時間天天陪著他們。
晚上吃完了飯後雷院長說要到城市裡麵走一走,他說想看看這裡的夜景。我心想他畢竟是江南大學二級學院的院長,自己曾經也是高校出來的,於是就決定親自陪陪他們。
關鍵的是大家晚上都冇有怎麼喝酒。雷校長說他一般是不怎麼喝酒的。我隻能依照他的意思隨便安排了一點紅酒。在高校,一般是不會勸酒的,因為他們認為勸酒是一種野蠻行為。
“我喜歡看一個城市的夜景,這可以激發我很多的靈感。因為夜色中才會讓人感到一種浪漫的氣息。”我們走在大街上的時候鮑蕾笑著說道。
“女人總是喜歡浪漫的。”我笑道。
鮑蕾看了我一眼,“看來淩縣長很懂女人啊。”
我不喜歡她的這句話,因為我覺得這句話裡麵包含著一種其它的含義。
“我當然很懂女人啊。”我正色地道,“因為我以前的職業與女人有著密切的關係。”我卻不願意讓她難堪。
“哦?你以前是乾什麼的?”在我意料之中,她果然對我的話很感興趣。
“我在到三江之前是江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醫生。”我笑道。
“你以前是醫生?什麼科室啊?”她繼續問道。看來這是一個好奇的女人。我心裡暗暗地覺得好笑。
看著前麵的燈火闌珊,我一字字地說道:“婦產科。”
鮑蕾看著我,吃驚得張大了嘴巴。
雷院長他們都大笑起來。
“冇有這麼嚴重吧?不就是一個婦產科醫生嗎?”我故意笑著去問她。我卻發現她的臉忽然變得通紅,她的臉側向了一邊卻不再回答我的話。(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