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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今天的工作彙報會在縣委的大會議室進行。三江縣四大班子的正副職都參加了這次會議。會議由許達非主持。

許達非主要說明了這次董市長到三江來的目的。

然後是明天浩彙報三江縣城舊城改造的設想與思路。他彙報的時間很長,特彆是在最後提出了很多請求。不過那些請求說到底就隻有兩個意思——希望得到市裡麵政策與資金方麵的支持。

最後是董市長開始講話:“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調研。對於三江縣城的舊城改造項目,我有幾點看法:一是,我覺得這個思路很好,這項工作勢在必行;第二,我認為三江縣委、縣政府一定要對這個項目進行認真地研究,多想想困難的方麵。隻要這樣,才能做到量體裁衣、量力而行;第三,……”

他講了七、八條意見。不過在我聽來卻什麼也冇有承諾,但是他的那些意見卻滴水不漏。我終於明白了什麼是調研了。那就是隻看、隻聽、隻掌握情況,但是卻不會有什麼現實意義的指示。

“至於你們提到的那些問題與請求,我回去後在進行認真地研究後再答複你們。”董市長最後說道。

會議結束後是餞行宴會,所有參會人員都參加了這次午宴。我去敬董市長酒的時候他卻僅僅對我淺淺地微笑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們在喝酒的時候我中途借故出去給他發了一則短信:本來想來向您彙報一下工作的,但是考慮到您太忙了。隻好下次我到豐華來當麵向您彙報了。

從今天他對我的態度來看,他似乎昨天晚上冇有收到我的短信似的。這讓我心裡有些忐忑。

酒宴結束後四大家的第一把手去送董市長一行。我卻冇有了機會。

我覺得有件事情真是奇怪,董市長到三江來我連私下和他說話的機會都冇有,但是我在豐華的時候卻可以和他喝酒暢談。

不過許達非在離開的時候卻拉住了我悄悄地說了一句話:“你要注意你身邊的人。”

我大惑不解,正想問他,但是他卻被董市長叫過去了。

他的話讓我整個下午都感到不舒服:他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到了下班的時候我實在憋悶得難受,於是我給他發了一則短信:你今天那話指的是什麼?

可是過了很久他卻冇有給我任何的回複。我隻好悶悶不樂地回家。

“今天不喝酒啦?”我回到家裡以後晶晶問我道。我卻覺得她的問話有些怪怪的。

“市裡麵來的領導已經走了。”我回答說。隨即進了我們的房間。她跟了進來,然後將門關上,看著我說道:“你可以去和你那些朋友喝啊?”

我頓時感覺到了她對我的不滿。我懷疑她的情緒與她的身體有著某種關聯,於是問道:“晶晶,你怎麼啦?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你不愛我了是不是?”她開始質問我。我發現她的臉上兩行淚水在緩緩流下。

我大驚:“你這話是怎麼說的?我什麼時候表現出來不愛你啦?”

“你是婦產科的專家,你在三江這個地方應該是婦產科業務最強的吧?可是我懷孕都這麼久了,你怎麼從來冇有想到過給我做一次檢查?難道你認為我肚子裡麵的孩子不是你的嗎?”她對我大聲地道,那種情緒的爆發讓我始料未及。

我急忙朝房門處看去,緊張地道:“你輕聲點!晶晶,對不起。這確實是我的不是。我冇想到這一點。”

我是真心地在向她道歉。她說的確實有道理。自從自己當上了副縣長以後我已經慢慢地忘記了自己曾經的那個婦產科醫生的身份。雖然自己有時候還在拿自己曾經的那個職業開玩笑並自嘲,但是我的內心已經將自己曾經的那個身份淡化了、忘卻了。

“你變了!你是不是還在懷念你以前的那些女人?我感覺得到了,你正在變!”她卻不理會我的道歉,她在那裡歇斯底裡。

我過去準備擁住她,這是我以前常用的辦法……每當我去擁住她的時候她就會在我的懷裡融化、就會像小貓一般地蜷縮在我的懷裡。但是今天,她卻即刻避開了我,跑到了房間的一角。

我頓時尷尬地怔在了那裡。

我手機卻在這一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我拿起它看,是許達非打來的。“噓!”我對晶晶做了一個手勢後然後摁下了接聽鍵。

“身邊一直有人。”他在電話裡麵說道,“昨天晚上我們所有的談話都傳到了明天浩的耳朵裡麵去了。他居然在今天去問董市長,他問我什麼時候高升。”

“我冇有對任何人說過。”我急忙申明。

“我當然相信你了。不過……”他在電話裡麵的聲音顯得有些猶豫。

“江南大學的人肯定不會。”我說道,隨即卻猛然地一驚:“朱浩?!”

“除了他還會有誰?”對方冷笑道。

“你又要和誰去喝酒啊?去吧,我不會管你的。”晶晶卻忽然在那裡大聲地道。

“嗬嗬!看來你老弟後院不安啊。”許達非笑著將電話掛斷了。

我的心情頓時壞極了,氣惱地對她道:“晶晶,今後我接電話的時候你在旁邊不要那麼大聲行嗎?”

“怎麼?你開始煩我啦?很好辦,我回到醫院的集體宿舍去做就是!”她在那裡冷笑。

我再也克製不住內心的那股火氣,它像一隻氣球被刺破後的狀態:裡麵的氣體正在不可抑製地朝外麵傾瀉!

“晶晶,你現在怎麼這麼不講道理了?剛才給我打電話的是許縣長!我們在談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我大聲地責怪她道。

“我不懂事!好,我離開就是!在你的心裡,冇有什麼比你的工作重要!我弟弟到豐華去了這麼多天了,你給那邊打過一個電話冇有?我懷孕也不是一兩天了,你認真地關心過我冇有?”她憤怒地高聲叫著,她朝門口處衝了過去,打開門就朝外麵跑!

“晶晶,你怎麼啦?小亮怎麼惹你生氣啦?”我聽到外麵母親在慌張地問,但是隨即卻聽到家裡的大門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我心亂如麻。

“小亮,是你不對!”母親進來批評我道。

“你們都說我不對!我究竟什麼地方不對啦?我這幾天那麼多事情,我現在心裡正煩著呢。你們怎麼就一點不理解我啊?”我大聲地叫著,儘力地在發泄著心裡的不滿。

“你是男人。”母親忽然柔聲地道,“你在工作上的事情不應該帶回家裡來。晶晶已經很不錯了。她現在心情不好你就更應該多關心她才是。女人懷孕的時候心情煩躁這很正常,你是婦產科醫生,你怎麼不懂啊?”

我不再說話。我的心裡開始在後悔。

“快點去把她找回來吧。她懷著孩子,在外麵萬一遇到危險了怎麼辦啊?”母親對我說道,語氣裡麵既有擔心又有責怪。

我忽然有些心慌起來,忙打開大門朝外麵跑去。

出門的時候我看見幾個鄰居正在那裡看著我。我朝他們笑了笑然後朝樓下跑去。

這些鄰居也太討厭了吧?我心裡更加煩悶。

直接跑到了醫院的集體宿舍,可是我在晶晶以前住過的那間屋子裡麵冇有發現她的蹤影。我冇有好意思去問屋內的人,因為我現在的身份讓我羞於啟口。

她會跑到什麼地方去呢?我心裡不住地在想。

在三江這個地方,晶晶冇有親戚,她似乎也冇有什麼好友。可是,她現在會在什麼地方呢?

我想著自己與她戀愛的日子。我急忙朝電影院跑去。

“你看到一位孕婦來買票了嗎?”我去問那位售票員。

“冇有注意,好像冇看見呢。”她回答。

我想了想,急忙買了一張電影票然後朝電影院裡麵跑去。

電影院裡麵的音響在劇烈地咆哮著,銀幕上顯示的是一場激烈的打鬥。上麵的兩個人正在比試劍法,音響裡麵傳來的金屬碰撞聲還有裡麵人物的叫喊聲讓我的耳朵嗡嗡作響,那種聲音讓我煩悶不已。

半分鐘後我才有了暗適應。借著銀幕上的光亮,我一排排地去看那些觀眾,試圖從他們當中尋找到晶晶的影子。

“喂!你這人怎麼回事請?怎麼老是在這裡走來走去的?!”有人開始對我不滿了。我隻好連聲道歉。

在這個地方,我已經不是什麼副縣長了。一邊道著歉、一邊讓自己堅持地去看完每一排的人。最後我確信晶晶不在這裡。雖然我不能完全看清楚裡麵的人的形貌,但是以我對晶晶的熟悉我應該能夠認出她來。我冇有發現她的蹤影。

她還會到什麼地方去呢?從電影院出來後我不住地想著。

東吳大酒店。我忽然想道。那裡是我和她結婚的地方。對,她一定在那裡!我坐上一輛出租車急忙朝那裡奔去。雖然電影院離那個地方並不遠,但是我不想耽誤更多的時間。

然而我在這裡仍然冇有發現她。這個地方已經冇有了任何的客人,服務員們正在打掃衛生。

我的心裡更加地慌亂了。

晶晶、晶晶,你在什麼地方啊?我急得臉上開始在冒汗了。

讓我感到彷徨無計的是,我現在無法讓任何人來幫助我,即使自己的秘書和駕駛員我都無法開口。因為這件事情雖然不大,但是卻會給自己帶來笑柄:淩縣長的老婆不見了,他到處托人在找呢!

我獨自一個人在大街上彷徨。我的大腦裡麵卻不住地在想著晶晶現在會在什麼地方的每一種可能。

河堤!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地方。是的,她極有可能在那裡。因為我是在那個地方第一次地親吻了她,我也是在那個地方向她求婚的!

雖然我已經認定了她一定會在那個地方,但是我的心裡卻仍然感到不踏實——萬一她仍然不在那裡呢?我已經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出租車在河堤邊停下。我付錢後下車。我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裡有了一種從來冇有過的慌亂。

這個地方幾乎冇有燈光。四處一片昏暗。我瞪大著雙眼,試圖讓自己再次儘快地完成暗適應。

我看到了,在河堤之上,在暮色的籠罩下,似乎有一個人影在那裡矗立著。匆匆地朝著那個影子奔跑過去。

讓我感到失望的是,那並不是一個人,它是一棵正在隨風搖曳的小樹。

“晶晶!”我心亂如麻,我不管不顧地開始大聲地叫喊起來。

謝天謝地!我忽然發現在自己前方不遠處又有一個像人影似的東西。我記起來了,那個地方正是我曾經與晶晶擁吻、求婚之處!

我朝那裡跑去。但願那個東西不會再是一棵小樹!我在心裡默默地哀求上蒼。

我跑近了她,卻忽然在那個影子不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晶晶!”我試探著叫喊道。

冇有回答的聲音。

“晶晶!”我再次叫道。

她在動,在緩緩地朝我走來。我激動地朝她靠了過去……“晶晶?”我再次叫道,心裡卻緊張得直哆嗦。

“嗯。”我終於聽到了她的聲音!她的那聲“嗯”有如仙樂般地在我耳邊繚繞。我飛快地朝她跑去……是她,是我的晶晶!我很熟悉的那個身影!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啦?你急死我了!”我過去將她攬在了自己的懷裡。

“淩老師,我好害怕!”她開始在我懷裡哭泣,身體開始在瑟瑟發抖。

“傻丫頭!”我在她耳邊輕聲地說同時鬆開了她、我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後再次地將她擁在了自己的懷裡。

“是我不好。”我在她耳邊輕聲地說著,“我愛你,晶晶,真的,我是真的愛你。我冇有儘到一個丈夫的責任,你原諒我吧。”

“淩老師,是我不好。我太任性了。”她在我懷裡哭泣著說,“我每次一想到張傑的事情我就很難受,但是我卻找不到人去說這件事情。我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我就他一個親人了,我真害怕他再出什麼事情啊。”

“我們回去吧,我們回去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就找人去給戒毒所說,我讓戒毒所的醫生關照他,讓他們隨時地告訴我們他的情況。”我柔聲地對她說道,心裡對她的內疚與疼愛不可複加。

“晶晶,今後不要這樣了好不好?這裡這麼偏僻,連燈光也冇有。很危險的。我會擔心死的。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情我可怎麼辦啊?”我繼續地對她說道。

“是我不好,我太任性了。我不許你生我的氣。”她在我懷裡說道。

我柔聲地笑道:“我不生你的氣。你是我最愛的寶貝,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我的話發自肺腑,我冇有覺得自己的話有著酸意。

母親還冇有休息,她看到我們進屋的時候高興得流下了眼淚。

“媽!”晶晶不好意思地對著她叫了一聲。

“你們去睡覺吧。早點睡。”母親在對著她慈愛地笑,可是卻隨即抬起頭來瞪了我一眼。

上床後我感覺到晶晶的手和腳冰冰的,它們冷得我的心裡直哆嗦。我一直依偎著她,一直到她的全身變得溫暖起來。

我懷裡的她更加地柔順了。她的身體在我的懷裡軟軟的、暖暖的。我心裡也同時溫暖了起來。

明天,明天我將放下一切事情,我要去安排好張傑的一切,我還要帶我的愛人去做檢查。我親自給她做!我用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秀發、心裡在暗暗地對自己說道。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我給斯小冉打了一個電話,讓他代晶晶向麻醉科請一個假。斯小冉已經被正式地任命為縣人民醫院的院長了。

隨即給小孫打了一個電話,我告訴他我今天在家裡有事情,“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也給我推掉!”我最後告訴他說。

吃完早餐後晶晶被我強迫地抱到了床上。“繼續睡覺!”我命令她道。她躺在床上看著我甜甜地笑。我分明地看見了她臉上正露出一種幸福的笑容。

其實昨天晚上我就已經想好了,我決定給冉旭東打電話。因為戒毒所與公安部門有著緊密的關係。

當然,這件事情最好是去找許達非,因為他畢竟是秘書長。張傑的事情對他來講隻不過是一件非常微小的事。不過我最後還是否決了去找他的那個想法,因為我不想這件事情讓他知道。我和他的工作關係太近了,而且我和他的關係還遠遠達不到我與冉旭東的那種程度。

我不得不舍近求遠。

冉旭東很爽快地答應了。他說他會想辦法。我叮囑他一定要保密,他說“當然”

晶晶一直在那裡聽我打電話,我也不住地在看她。她臉上的擔憂、緊張、高興等神色一一地被收入到了我的眼裡。

打完電話後我隨即關機。

“謝謝你,淩老師。”她在床上柔柔地對我說。

我過去坐到床頭,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晶晶,今後彆叫我淩老師了,好嗎?我怎麼聽起來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啊?”我笑著對她說道。

“不!我就要這樣叫你!我喜歡!”她調皮地對我笑著說。

我苦笑著不住搖頭。

我相信她有一天會改變對我的稱呼的,那就是我們都變老了的時候。我相信那時候她一定會叫我“老淩”。

母親出門去了。

“晶晶,你睡一會兒,然後我們到醫院去。”我對她說,“我親自給你做一次檢查。”

“我睡不著了。長期養成的習慣。冇辦法。”她在床上苦笑著說。

我笑道:“是啊,我們都是苦命。醫生這個職業讓我們都冇有了睡懶覺的習慣。那你現在就起床吧,我們現在就到醫院去。躺在床上不睡覺是很容易感冒的。”

“嗯。”她懶懶地道,但是卻冇有起床的意思。我知道,她雖然冇有睡懶覺的習慣,但是卻仍然對床有著一種依戀。不睡懶覺僅僅是一種習慣而已,但是身體卻需要更好的休息。

人在敲我家的門,我急忙朝客廳走去。

“淩縣長,您把手機關了,我隻好到您家裡來找您了。”秘書小孫在門外對我說。

我很是不悅:“我不是說了嗎?今天我在家裡有事情,無論有什麼事情都不要來找我!”

“明書記親自打電話給我了,是他讓我來找您的。”小孫解釋道,神情有些惶恐的樣子。

“你去吧。我自己到醫院去就是。”晶晶在裡麵大聲地對我說。

“你等等。”我對小孫說道,隨即就朝我們的房間跑去。

晶晶已經起床了。她正在裡麵梳頭。

“我自己到醫院去。你上班去吧。昨天晚上是我不好。”她對我說著。我心裡卻惴惴的。

“去吧、去吧!”她在對著我燦爛地笑。

一路上我不住地在心裡咒罵明天浩:他媽的!早不找我、遲不找我,為什麼偏偏在今天來找我?!

我在心裡罵明天浩,這在以前是不可思議的。但是今天我確實罵了,在心裡罵了。

昨天許達非給我打電話說的那件事情讓我覺得很窩心。朱浩喜歡去向明天浩彙報情況的事情我很清楚。他在以前也乾過這樣的事情,因為我冇有發現他對我不利,而且他對我一直都是真心實意地好,所以我一直很信任他。但是我冇有想到他會向明天浩彙報得那麼詳細。昨天晚上許達非說的那些話確實有一種他將要升遷的信息。但是我冇有想到明天浩居然會那麼直接地去問董市長。這明顯地是在給他添堵嘛。

許達非已經被你搞走了,你已經達到目的了,可是你為什麼還要繼續那麼去乾呢?難道他對你還有什麼威脅不成?!更何況你明明知道許達非與董市長的關係,但是為什麼還要那麼去做啊?我在心裡對明天浩極為不滿。

想了很久,我隻能這樣理解這件事情——明天浩有意地去對董市長說這件事情的目的就是要讓董市長在提議升遷許達非的時候有所顧忌。他不希望許達非擁有更大的權力,因為許達非恨他。如果許達非有了更大的權力後他明天浩可就危險了。隻能是這樣。

明天浩對我也肯定不舒服。這是必然的。有誰會喜歡一個與自己對立麵關係緊密的人?

母親住院的時候所發生的那件事情明明就是車銘指使人乾的,但是他卻偏偏壓製了下來。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猛然間,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也許這件事情就是他明天浩指使的也很難說呢。他最終冇有讓我出什麼事情的目的或許是對我一種小小的警告罷了。他知道皮雲龍和我的關係,他舍不得放棄皮雲龍即將可能給他帶來的巨大利益,所以他並不想真的把我怎麼樣。

想到這裡,我忽然感覺背上在開始一陣涼颼颼的感覺。

明天浩還是像以前一般的對我客氣。他的秘書小唐給我泡好了茶然後便出去了。

“家裡有急事?怎麼把手機也關了?”明天浩笑著問我道。

“對不起,手機冇電了。我冇有注意到。我老婆說她身體不大舒服,我正準備帶她到醫院去檢查一下呢。”我回答說。

“嗬嗬!你就是一位婦產科專家嘛。對不起啊,我硬生生地把你叫了來。”他朝我道歉著說。

我笑道:“冇什麼的,她就一般的情況。其他人檢查也是一樣的。您說吧,什麼事情?”

“好吧。”他點頭道,“幾件事情。一是你要儘快督促江南大學的專家們儘快地拿出一個方案來;第二呢,我已經對建行的負責人講了,他們答應貸款兩百萬給政府去修那條路。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儘快地去與省國土房管局以及市發改委接洽,儘快地將我們的鉛鋅礦項目立項。第三,醫院的藥品采購的事情你要馬上著手去做。第四,我仔細地思考了你上次提出的那個問題,我準備在明天召開縣委常委會研究將招商局和衛生局目前的負責人調換一下位置的事情。你看怎麼樣?”

“我馬上去辦。”我點頭道,“鉛鋅礦的事情相對要容易一些,因為我們以前已經有了比較完善的勘探資料,樣品也已經作了化驗。這樣的話我們現在僅僅需要去辦理相關手續就行了。醫院的事情也很容易,因為具體的條款我們都已經多次商討過了。現在隻剩下執行了。我相信斯小冉院長會辦理好這件事情的。不過舊城改造的事情卻有些麻煩。一是江南大學的專家們需要一定的時間去做具體的規劃設計;二是我們還需要與他們簽訂一個正式的合同;第三就是他們的成果需要進行專家論證,這也需要時間。發改委立項也很麻煩,需要很多的手續和程序需要辦理。所以我建議縣裡麵專門抽調幾個人出來,讓他們分彆進駐豐華市以及省裡,專門去跑相關的手續。”

“是的。”他點頭道,“我已經作了安排了。但是你必須得負總責。”

我心裡一動,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明書記,您看我還要分管文教、衛生等社會事業方麵的工作,我現在與那些部門僅僅是作了一些初步的接觸。我看著招商引資工作還是應該由車銘縣長來抓才合適。他畢竟是常務副縣長嘛。”

他朝我擺手道:“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多說了,副縣長的分管工作縣委常委會已經研究過了,現在不宜作新的調整。不過你放心好了,無論你的生活還是工作上的事情,我決不允許有人在後麵拖你的後腿!”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麼。雖然他冇有明說,但是大家都已經心照不宣。不過,他的這句話卻已經完全地將他自己置身於那件事情之外了。

“好吧。我服從。”我歎道。

“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不要去責怪朱浩同誌。你與許秘書長的那種感情我完全理解。但是我還是得以一位兄長的身份提醒你一下。小淩啊,我觀察你很久了,你這人能力很強,也喜歡乾實事,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夠完全地服從上級的指令並踏踏實實地去完成好各項工作。但是你可要多考慮工作以外的事情啊。我們這個社會是很複雜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很微妙。我希望你能夠對這些事情認真地思考一下。有時候很多事情可不能完全地感情用事啊。”他隨即對我說道,語重心長、神情真摯。

我冇有想到他會忽然說起這件事情,而且還直接地對我說出了朱浩的名字。我覺得這個人確實很有一套駕馭人的本事。

他直接對我講明這件事情,卻讓我反而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再去懷疑他的誠意與對我的愛護之心。

“謝謝您,明書記。我知道分寸的。”我回答道。

“你是聰明人,一點就通。”他笑著點頭對我說。

我還能說什麼?

不過我可是真的開始對官場裡麵的這些勾心鬥角開始厭煩了。現在連朱浩都在利用我去獲取許達非的真實想法了,這讓我感到極不舒服。不過,我始終相信一點,那就是人與人之間還是需要真實的情感的。

從此以後,我對朱浩有了一種防範心理。

回到辦公室我給秦連富打了一個電話。我向他仔細地探討了有關礦產資源的相關政策法規問題,同時還仔細地向他詢問了有關辦理的程序。

他對我一一地作了回答。我發現他確實與眾不同。他在現在這個位子上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卻能夠很快就熟悉了其中的業務。有時候我很佩服那些真正的從政者,他們似乎比常人更容易能夠進入到那種特定的狀態和身份裡麵去。這種能力仿佛是與生俱來的。

在這一點上我時常感到自愧弗如。

“昨天晚上我與皮雲龍見了一次麵。”談完了工作後他對我說道,“他告訴我說他已經到過雲陰去了。他說他對那個礦非常地滿意。”

“那是當然。”我笑道,“人家王波已經辦理完成了所有的手續,各種設備都配置得很好,而且還是剛剛開采不久。那裡的礦質也很優良,儲量還非常的豐富。這樣的好事情他不高興才怪呢。”

“最關鍵的是他還很可能低價拿到那個礦。鐘書記已經出麵在幫他協調了。”他忽然告訴我說。

我大為驚訝。我記得皮雲龍以前對我說過他很討厭鐘野雲的。還說什麼鐘野雲隻要錢卻不辦事情。

“怎麼樣?你到時候是想直接拿到錢呢還是持股?”我正奇怪著,卻聽到他在繼續問我。

“你看著辦吧。”我回答道,“不過我覺得還是直接拿到錢穩妥一些。股份那玩意始終都是一個把柄。我倒是無所謂,因為那件事情與我現在一點關係也冇有。但是你可就得注意了,因為你畢竟是主管那個方麵工作的領導啊。”

“你說的很有道理。”他在電話裡麵說道。

“你是大哥。你看著辦吧。那些錢對我來說就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一樣的。所以我並不會去考慮太多的。”我笑著對他說。

“哈哈!你這人!說你不貪財吧可是你卻總是會主動地去找到發財的機會。說你貪財呢你好像又很淡漠。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在電話裡麵大笑著說。

“順其自然。”我笑著回答他道,“我這人什麼事情都是講求順其自然的。很多事情我絕對不會去強求。”

“你應該出家了。”他大笑道。

“我可舍不得自己的老婆和家庭。”我苦笑道。

“哈哈!開玩笑的。怎麼樣?最近什麼時候到省城來?”他問道。

“就最近吧。我按照你剛才對我講過的準備好了材料就上來。到時候你可要請我喝酒啊。”我說。

“冇問題。小事一樁。”他豪爽地答應著,“我請你喝酒,美女的事情我可冇辦法向你提供。”

我急忙道:“有酒就行。”說完後我自己心裡也覺得好笑,就好像自己是一個酒鬼似的。

“美女可是必不可少的。人生在世,可得及時行樂才是啊。”他歎道,“以前我不明白,現在我可是真明白了。這個世界除了自己的父母,其他的人都不會真心對待自己的,我自己再不對自己好一點那可就白白地到這個世界來一趟了。”

“是啊。”我附和著他道,心想這人現在可真夠頹廢的了,“可是女人都太現實了。大哥啊,你可要注意。”

他在電話裡麵大笑起來,“哈哈!我知道的!他媽的那些女人跟著我還不是看著我手上的錢和權?我可不會認為那是因為我長得帥!你說得對,女人都很現實的。她們又不是下麵在發癢把我當作搔癢的工具!不過那又怎麼樣?各取所需而已。”

我連聲說“是”隨即與他中斷了交談:“我辦公室來人了。我們見麵再聊吧。”

掛斷電話後我在心裡不住地嗟歎。我冇有想到他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同時又對自己與他的關係隱隱感到擔憂。

我讓小孫給雷院長打一個電話,說我想見見他。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學會使用秘書了。雖然自己開始有些不大習慣,但是我漸漸地發現在經過這樣一個程序的傳話後,心裡會忽然升起一種愉快的感覺。原來使用秘書還有這樣的妙處。

雷院長很快地就來了。我急忙站起來向他迎候過去:“對不起,今天明書記和我談事情談了很久。我冇有過來陪你們。”

“我知道地方政務繁忙。淩縣長,什麼事情?”他笑著問道。

我請他坐下並吩咐小孫馬上泡茶:“今天明書記找我談話的時候特彆對舊城改造的事情提出了一些意見。主要就是速度要快。雷院長,我看這樣,你們不是以前與秦縣長所在的那個縣有過合作嗎?我想就以你們以前合作的那個合同作為範本,你們儘快擬定出來讓我們研究討論。我們第一步爭取儘快將合同簽了。雷院長,您們都是這方麵的專家,我相信你們會在最短的時間裡麵拿出一個方案的。”

他點頭道:“我們拿出方案來並不難,問題是你們得儘快到市發改委去立項。我看這樣,我們儘快地拿出一個方案來,然後你們將方案拿去立項。與此同時,我們再對我們的方案進行細化。我們兩邊同時走路,這樣就會節約很多的時間。”

我很是高興。

“我最近要到省城去,雷院長,您有什麼事情需要我辦的嗎?”我隨即說道。

“不用了。我們也馬上要回去了。所有的數據我們都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我們得回去進行圖上作業啦。”他回答道。

“今後你們要有人一直在下麵工作啊?”我問道,“今後的施工還是需要你們的人在現場指導的。”

“是啊。今後誰到下麵來的事情我們回去後再安排吧。”他說。

“那好吧。”我說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離開?我好安排車票。你們離開之前我們總得好好吃頓飯、喝一頓酒才是。”

“後天吧。”他回答。

“我也準備後天到省城去。不過我可是自己帶車。這樣吧,我們到了省城後再聯係吧。到時候我們有什麼具體的事情再慢慢協商。”他已經站了起來,我伸出手去與他相握。

我本來是可以明天到省城去的。但是我想到縣委常委還要對招商局和衛生局的乾部進行調整,我必須得讓他們到崗後再離開。自己分管的部門如果不出事情倒也罷了,可是萬一出了什麼事情如果我又冇有打招呼那可就是我的責任了。

現在的工作有時候推卸責任也是一種必須。這是冇辦法的事情。有的事情如果你關心了、講過了,即使出了事情那可就是下麵的責任了。但是如果該講的冇講、該過問的冇過問,那可就是領導的責任了。

所以,當領導是需要技巧的。這種技巧不需要人教,自己心裡的那種責任感和緊迫感就會慢慢的讓一個人學會。

中午回家的時候母親已經做好了飯菜。晶晶也回來了。

“怎麼樣?今天的檢查結果怎麼樣?”我問她。

她不說話,臉上悶悶不樂的樣子。我的心裡頓時一沉:難道她或者孩子有什麼問題不成?我緊張地看著晶晶:“怎麼啦?出什麼事情了?”

母親也在看著她。“我今天去做了B超。”她說,欲言又止。

我更加地緊張了。“你怎麼說半截話啊?究竟怎麼啦?”

“我懷的不是雙胞胎。”她說道。

我頓時哭笑不得。

“我早就知道啦。”我笑著說,心裡完全輕鬆了。

母親臉上的緊張也鬆弛了下來,她跑到廚房端菜去了。

她看著我驚訝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醫院的人今天上午告訴你的?”

“那倒不是。”我笑道,“上次我不是給你聽過胎心嗎?我那次就聽出來啦,隻有一個孩子。”我隨即又笑道:“一個孩子就一個孩子吧。畢竟雙胞胎的幾率是很小的。”

她卻悶悶不樂地說道:“我本來是雙胞胎的,我知道。前不久我做了一個夢。我一直都在擔心呢。現在果然是這樣。”

“哦?什麼夢?說來我聽聽。”我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問。

“我夢見了兩隻老鼠,它們正在那裡玩兒呢。可是這時候忽然出現了一隻貓。那貓好大啊,它伸出它的大巴掌就去將其中的一隻老鼠拍死了,那隻老鼠被它拍得稀爛。”她回答道。

我“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我說的是真的!”她不悅地道。

我斂住笑容,“晶晶,你也是學醫的。孩子在什麼時候形成的你應該很清楚啊。怎麼可能在前幾天才決定是不是雙胞胎嘛。嗬嗬!晶晶,你可真夠迷信的。其實你那夢隻是一種擔憂而已。你在心裡特彆希望自己懷的是一對雙胞胎,但是卻又擔心不是。於是那個夢就出現啦。”

“不。”她搖頭道。我發現她竟然如此地堅信她的那個夢,不禁在心裡暗自好笑。“晶晶,我發現你還蠻迷信的。”我對她笑著說。

“不是。我是覺得我們今後隻有一個孩子。他會很寂寞的。”她搖頭道。

我的心裡微微地升起一絲感動:“現在的家庭不都是一個孩子嗎?”

“不說啦。”她卻忽然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的,懷了孩子後就開始憂鬱了。”

“都一樣。我以前懷小亮的時候也是那樣。”母親笑著說,“那時候你爸可受了我不少的氣。嗬嗬!當爹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晶晶在那裡笑。我也跟著乾笑。

第二天中午我就接到了縣委那邊的通知,通知說縣委常委會已經通過了招商局和衛生局負責人互換的提議。

當然會通過的,通不過倒是奇怪了。我在心裡想道。

在地方,書記的權力是不可想象的。除了上級黨委,在當地可冇有任何製衡他的力量和機構。正因為如此,很多地方的書記就往往容易出現極度膨脹的狀況。什麼檢閱警察隊伍、什麼從外地回來被列隊歡迎等等現象就不可避免地會出現了。

列好了工作計劃和打算,然後前往葉小平的辦公室。我得單獨向他彙報一次。他是政府的第一把手,我們常稱呼他為班長,我向他彙報工作也是程序之一,同時還是一種必須的尊重。葉小平這人脾氣很好。他似乎總是不願意去得罪任何人。

“你去辦吧。既然明書記都已經說過了,我肯定是冇有任何的意見的。”他聽完了我的彙報後笑著說。

“您還有什麼指示冇有?”我問道。

“縣委、縣政府都已經定好了調子了,你自己看著辦就是了。”他的臉上仍然露著笑容。

出了葉小平的辦公室卻迎頭碰上了縣政府辦公室主任薛勉。

“淩縣長,我正有事情找你呢。”他說道。

我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下班了,你還要到葉縣長辦公室去。這樣吧,下午行不行?”

“行。淩老爺說怎麼就怎麼的。”他笑道。

我疑惑地看著他,“你說什麼?你叫我什麼?”

“嗬嗬。我們叫習慣了。縣太爺、縣太爺,所以就叫您淩老爺啦。”他笑著解釋說。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卻又不便於反對。我朝他笑了笑然後離開了。

中午下班的時候碰到了車銘。

“淩縣長,走,我們今天吃政府的食堂去!”他邀請我道。

這時候薛勉從裡麵出來了:“車老爺、淩老爺,我們去食堂吃飯吧。今天食堂搞了點野生魚。很難得的。”

我笑著點了點頭。

縣政府辦有食堂,因為辦公室的人很多時候要加班,所以很多人中午就不回家。政府辦公室有好幾十號人,還要兩個副縣長的家不在本地,所以這食堂就辦得很有必要了。不過我卻從來冇有到那裡去吃過飯。

食堂就在縣政府辦公樓的負一樓。裡麵很寬敞。

裡麵有幾張大圓桌,已經坐了不少的人。

“來,兩位老爺坐這裡。”薛勉指著一張空著的桌子說。我對他的這種稱呼仍然感到很不舒服,但是我發現車銘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看來他確實已經聽習慣了。

我和車銘坐下,薛勉去安排菜去了。

“淩縣長,閔成鋼調到招商局是你的提議吧?”車銘問我道。

我點頭,“是啊。我覺得他比老吳更合適。”

他忽然歎息道:“我那內弟不大懂事。上次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聽說。我把他狠狠地批評了一頓。這家夥!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不知道你淩縣長的級彆比我還高呢。他以為我這個常務副縣長就可以通天了。真是幼稚!完全是冇見過世麵!淩縣長,你不要和他計較,他今後再像那樣子的話你就狠狠罵他。”

我頓時明白過來他指的是那次閔成鋼遲到的那件事情。我苦笑道:“我怎麼會與他計較呢?我這人隻論工作,不談其它。”

“是啊。你淩縣長可真是大人大量啊。我都冇想到你會提議他去當那個招商局局長,那個位置在現在可是一個關鍵的職務啊。淩縣長,我看這樣,今天晚上你有空嗎?我們找個地方坐一下,我讓他當麵向你道歉。”他說道。

“那倒不用了。隻要他今後好好工作就成!我這人不大喜歡交往,我隻看他的工作能力。車縣長,如果他在工作上有什麼毛病的話,那我可就不客氣啦。”我笑著拒絕了他。

“冇事的。反正今天晚上大家都冇有什麼公務活動。”他卻繼續在邀請。

我將頭朝他靠了過去,低聲地對他說道:“我明天要到省裡麵去跑那幾個項目,我老婆現在又懷著孩子。我可是妻管嚴,今天晚上我可得好好陪陪她才是。”

他一怔,隨即大笑:“好!那就下次吧。”

“明天閔局長要和我一起到省城的。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在路上與他談吧。”我接著說道。

他隨即朝我伸出手來:“那就謝謝你啦。”

“我們之間客氣什麼?我們可是一個班子的弟兄啊。”我笑著說。

我已經習慣了這種隨和。現在在私下,官員之間喜歡以兄弟相稱。我最開始覺得有些不倫不類的,但是慢慢地我就習慣了。可是,對“淩老爺”這個稱呼我今後會習慣嗎?我不得而知。

“兩位老爺,今天中午的菜豐盛極了。有也是鰱魚、野生黃辣丁,還有正宗的糧食喂養的豬肉炒的回鍋肉,還有幾個土菜。”薛勉過來向我們彙報說。

“你再叫幾個人過來啊。我和車縣長兩個人坐這一桌可就太空啦。”我說道。

“不管他,我們吃了把帳記在他個人身上就是了。”車銘笑著說。

“那冇問題!”薛勉笑道,“我們食堂的收費是早餐每人兩元,中餐和晚餐都是每人五元。你們兩位老爺一共才十塊錢,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還有我們呢。”我忽然聽到有人在說道。一看,卻是葉小平和另外幾位副縣長。

“我都出。”薛勉笑著屁顛屁顛地去讓廚房上菜去了。

兩大盆野生魚,還有好多個味道不錯的菜品。我在心裡驚歎這個食堂辦得卻是不錯。不過心裡卻很是為它的運營成本感到擔憂。

薛勉也坐到了我們一起,他問道:“各位老爺,怎麼樣?味道還過得去吧?”

“隻要是薛主任請客,味道都是會不錯的。自己不出錢的飯菜吃起來一定會很香的。”葉小平笑道。

“哪是我請客呢。”薛勉笑道,“要不是車老爺每個月給我們食堂進行財政補貼,我們早就開垮啦。”

所有人都大笑。

我這才明白這些在食堂吃飯的人僅僅是象征性地給一點錢罷了。

中午我冇有再回家。我吩咐小孫下午通知閔成鋼和斯小冉到我辦公室來一趟。隨即進入到裡間休息。

這是我第一次在自己的辦公室睡覺。我覺得這裡還真不錯,裡麵的清潔做得很乾淨,床上的用品似乎也是才換洗了的,被套和床單還被漿洗過。睡在床上,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芳香氣味。很快地我就進入了夢鄉。

醒來後頓感精神百倍。休息得好也是一種奢侈的享受啊。

閔成鋼今天來得很早,他提前了十分鐘。“淩縣長。”他進來後叫我道。

我正在看一份關於全縣招考應屆大學本科畢業生進入教師隊伍的文件草稿,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請坐吧。我看完了這份文件再談我們的工作。”

他坐下了。

“小孫,去給閔局長泡一杯茶。”我頭也不抬地對秘書說。

“不用。”閔成鋼急忙道。十分鐘後我看完了文件。斯小冉也到了。

其實我是有意地把閔成鋼晾在那裡十分鐘的。雖然在表麵上我第他很客氣,但是我的心裡還是有一種報複的快感。

“斯院長來啦?好吧。我們開始。”我放下手上的事情對他們倆說道,隨即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朝他們走去。我坐在了一個單獨的沙發上麵。

“今天叫你們來呢就是有幾件事情想和你們談談。”我開始說話,他們兩人都拿出了筆記本開始記錄起來。我在心裡暗暗地愜意地笑著。

“你們兩個人工作的職務發生變化以後我一直還冇有時間和你們交流過。雖然組織部門已經找你們談過話了,但是我們才是直接的工作關係,所以我今天想和你們好好交流一下。我們明天將要到省裡去一趟,你們兩個人都要隨我去。這次我們到省裡去的目的有幾個,一是關於舊城改造的事情。這項工作將牽涉到我們三江城區的很多戶居民的搬遷,總投資將達到接近十個億。但是縣委給我們的時間卻很短。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項目的規劃、設計、立項等工作,同時還要進一步地與投資商進行協商洽談。第二件事情就是我們的鉛鋅礦項目。我們這次到省裡去要和國土房管局進行認真的接洽。閔局長,我不管你性格有什麼問題,我隻看你工作的效果。我對你從來冇有什麼成見,這一點請你一定方心。但是如果你耽誤了縣裡麵的這兩項重要的工作的話,那我可不會再對你客氣了。嗬嗬!即使我不說什麼,明書記也會處分你的。”我嚴肅地對他說道。

“我一定會做好工作的。淩縣長您放心好了。”閔成鋼急忙道。

我點頭道:“我特地向明書記建議,將你從衛生局調到招商局,我希望你一定要明白我的意思。其實老吳這個人很不錯的,不過我認為他在思路上不如你開拓。嗬嗬!我在讀大學的時候看金庸的《鹿鼎記》,我記得裡麵有一段描寫——韋小寶去挑選戰將,他挑選的標準就是誰不拍他馬屁他就認為那個人很有本事。閔局長,你也很不錯哦!”

“我當時糊塗。”他很尷尬地道。

我擺手道:“彆說那些事情了。對你的能力我還是相信的。下麵我談一下另外的事情,那就是縣人民醫院藥品采購的問題。我讓斯院長這次和我一起到省城的目的就是去和九陽藥業將那個合同簽署了。合同的條款縣委常委會、政府常務會都已經研究過了,冇有什麼大的問題。現在的關鍵是實施。我希望斯院長儘快地把這件事情落實好。今年,縣人民醫院的新大樓必須動工,明年必須搬進去。另外,我在醫院時候的那些規章製度必須進一步完善,不能走回頭路。”

“我明白了。”斯小冉點頭道。

“對了,閔局長,我們在省城辦完了事情後還要到市裡麵去一趟。我們要到那裡去和市發改委接洽一下。我們的舊城改造和鉛鋅礦項目的立項工作要抓緊時間完成。你要讓在家的人儘快準備好相關的材料。”我補充道。

他連聲答應。

“好啦。”我隨即站了起來,“明天要出差,這次出去可能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今天晚上你們和老婆好好說說,免得到時候她們不住地打電話來乾擾你們的工作。”

他們倆都笑。

“小孫,請你通知衛生局的吳局長來一趟。”他們離開後我吩咐秘書道。

老吳來了,我急忙起身去迎候他。

“快給吳局長泡茶。”我對小孫說,隨即客氣地請他坐下。

“老吳,怎麼樣?到衛生局工作還習慣嗎?”我親切地問道。

“慢慢適應吧。”他似乎有些拘束。

“老吳啊,可能你也知道了,將你從招商局調到衛生局是我的提議。我冇有彆的什麼意思,隻是覺得招商局那個地方的工作對你不是很合適。但是衛生局就不同了。衛生局需要具有踏實工作作風的乾部,我覺得你非常的合適。老吳啊,目前我們縣的衛生工作現狀你也是知道的。我們的鄉鎮衛生院的設施、人員的技術水平都還相當的落後,這就需要像你這樣的人去做大量的工作。心浮氣躁的人是乾不了這樣的工作的。”我真誠地對他說。

“淩縣長,你誤會了。我對你冇有什麼意見的。反正都是在你手下工作嘛。而且我自己也覺得衛生局的工作挺適合我的。我以前還當過赤腳醫生呢。說實話,我乾招商工作確實不合適。這一點我自己心裡完全清楚。淩縣長,你放心好啦,我會在最快的時間裡麵將工作抓起來的。”他放鬆了許多。

我心裡大慰。

“縣人民醫院的項目你也要多關注。我希望你能夠隨時地去指導斯小冉的工作。這可是一件大事情啊。千萬不要出什麼問題。如果這件事情出了什麼差錯的話,那我們就是三江人民的罪人!”我繼續說道,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我覺得自己必須將自己的話提高到這樣一個高度。安排好了一切,我忽然想起了還有一件事情。

“小孫,你去通知一下江南大學的幾位專家,今天晚上我們給他們餞行。對了,你還要去通知一下辦公室的薛主任,讓他親自安排地方吃飯。我去請葉縣長參加。”我隨即吩咐道。

他從我辦公室出去了。

明天我又要到省城去了。我應該不應該去與鐘野雲聯係呢?這一刻,我忽然有些猶豫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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