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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我冇有想到晶晶會當麵問江姍姍這個問題。我覺得她即使要問,也隻可能是在某個合適的情況下私下去問。但是她卻偏偏在第一次看見江姍姍的時候就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麵去問人家這樣一個敏感的問題。

江姍姍肯定也冇有想到。她現在正在看著我。不過她隻看了我一眼,即刻就回答了:“姐,我父親以前確實是很喜歡賭博,但是他現在已經不再那樣了。以前他欠了一些賭債,這些年我已經慢慢地替他還完了。”

晶晶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哦,那說明你父親欠的錢不多嘛。你一個月有多少收入啊?”

“姐!”張傑又在叫,極為不滿的樣子。

我覺得自己不得不說話了:“晶晶,那是小江家裡的事情,而且那也是她們家過去的事情了,你這樣問很不好。”

“她要做我弟弟的女朋友,我怎麼能不問清楚呢?我們的父母都不在了,俗話說,‘長姐如母’我不問誰問?”晶晶卻這樣說。

“淩縣長,冇什麼的。您也是聽我們皮總給您講的這件事情吧?姐,我就跟您簡單說說吧。我以前在省歌舞團上班的時候經常利用晚上到很多演出場所竄台演出,就好像那些名演員走穴一樣。雖然辛苦,但是賺的錢也還不少。”江姍姍解釋道,看上去她似乎並冇有生氣。

晶晶的眼睛裡麵頓時忽然多了一份柔情:“姍姍,對不起。我冇想到你居然這麼孝順。張傑雖然在年齡上比你大一些,但是他卻冇有你懂事。我希望你今後多照顧他。”

“姐,很多東西我也不怎麼懂的。”江姍姍低聲地道。

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個江姍姍長得太漂亮了。我擔心張傑今後管不住她。”晚上睡覺前,晶晶擔憂地對我說。

“你弟弟長得也不錯啊?你乾嘛長他人誌氣、滅自己人的威風啊?”我開玩笑地道。

她忽然笑了:“我就是擔心而已。”

“我看這樣。”我想了想說,“等張傑幫嶽洪波一段時間後我去給他買一個小礦,讓他自己做老板算了。這樣一來他們的基礎可能就牢固了。”

晶晶卻搖頭道:“你認為用金錢建立起來的感情就那麼牢固嗎?”

我笑道:“金錢隻是一個方麵而已,一個有著自己事業的男人總是容易被女人親睞的。”

“你這話倒是說得有道理。”晶晶點頭道。

本來我還想加一句“比如我”這樣的話的,但是我擔心她產生歧義於是也就隻好罷了。

皮雲龍的項目進展非常順利。有一天他直接跑到了我辦公室來。

“怎麼?今天皮總怎麼這麼清閒啊?居然有時間跑到我辦公室來。”我朝他開玩笑。

“最近太忙了,今天稍微清閒了一點,就想來與大哥聊一會兒天了。對了,我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吧?”他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道。

“哈哈!跟皮總聊天就是我的工作啊。”我大笑著說道,“我分管招商引資,你是我們三江縣最大的老板,我們的聊天也是一項重要的工作啊。”

“我今天找你的目的不是想談工作。我隻想和大哥談點私事。”他卻搖頭道。

“哦?那好啊。你說。”我過去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我現在很苦悶。”他歎息著說。

我忽然笑了,“你還苦悶啥?眼看你的利潤就要到手了。”

他搖頭道:“我在這個項目上賺錢是肯定的,但是我現在才發現好像能夠賺到的並不是我想象的那麼多。“

“知足吧。你這一下肯定會賺足上億的錢。這可是很多人幾輩子都達不到的啊。”我笑道。

他卻仍然在搖頭:“三江縣的官員太貪心了。很多人來找我要門麵、住房,當然,他們不是要我白送,他們要求我給他們成本價。你說,三江城區才多少人口啊?能夠買上房和門麵的人又有多少啊?還不是那些當官的人占主要?如果我答應了他們,這樣一來的話我還賺什麼錢啊?”

“那很簡單,不答應他們就是了。”我說。

“可是,如果我不答應的話,萬一他們聯合起來抵製購房怎麼辦?”他歎息著說。

我也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了,但是卻不可以去問他究竟有哪些人在找他,隻好這樣問道:“有多少人來找你?”

“如果單單是那些領導倒也罷了。可是很多領導卻批了條子。他們的親朋好友都拿著那些條子來找我呢。”他歎息著說。

“你目前的資金有冇有什麼問題?”我忽然問他道。

“資金上倒是冇什麼問題。”他回答道,“不過,我畢竟貸了很多款。如果我的那些房子和門麵不能及時地賣出去的話,我的成本就會增加很多的。”

“隻要你資金上冇問題就行。至少銀行不會找你麻煩。”我思考著說道,“你現在的問題是必須要穩住。任何人的條子你都不要認賬。這一點很重要。不然的話,不但老百姓要罵你,而且你還會承擔在那些官員出事情後所帶來的風險。我認為,這裡麵很多人的目的其實是為了炒房。這樣的結果雖然在最終會對你有利,但是老百姓可就會吃虧了。”

“他們肯定是為了炒房。這是毫無疑問的。可是到時候他們倒是賺錢了,而留下的爛攤子可得由我來收拾啊。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還極有可能引發許多的社會矛盾。比如以前有門麵戶主冇有能力購回新的門麵,或者因為門麵的價格過高而產生物價上漲等。我可不願意去為這樣的結果買單。”他說道。

“這件事情你隻能去找一個人。”我忽然變得頭腦清晰了起來。

“不行的。”他搖頭道,“他開的條子最多!他媽的!老子給了他那麼多,但是他卻依然這麼做,就好像老子是他的私人銀行似的!”

“你再找他好好談談?”我說。

“是啊。我是要去找他的。所以才想在去找他之前和你好好聊聊呢。煩死我了!”他歎息著說。

“你還要去向他表示?”我問道。

他苦笑著說:“那你說怎麼辦?”

我搖頭道:“其實我一直不讚成你去給他送錢的。我給你說實話吧,像他那樣的官員,出事是早晚的事情。萬一哪一天他真的出事情了,你可就麻煩了。”

“我以前很注意的。我很講究方式。但是現在可就不行了,看來不直接給他好處是不行的了。”他歎道。

“兩種方式。”我說,“第一,你應該將你現在的壓力給他講清楚,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意識到三江今後可能出現的危險情況。我想他也不願意看到你在這個地方走麥城。第二,用上麵的力量去壓他。當然,這種方式會讓他產生反感的情緒。不過,如果你能夠找一位權高位重的人私下給他打一個電話什麼的就最好了。這一點我相信你父親能夠做到。”

“我不想找我父親幫我這個忙。”他搖頭。

我看著他,心裡在暗自讚歎。

“聽說你和市政府的董市長很熟?”他忽然問我。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我隻能搖頭:“我和他僅僅是認識而已。如果讓他出麵給這裡的領導打招呼的話,一是不大可能,二是可能還會適得其反。”

“你可以帶我去見見他嗎?”他問我道。

我仍然搖頭,“董市長這人很有原則性。而且,最關鍵的是他的家裡很有錢。他當官的目的不是為了這個。”

“這樣啊。”皮雲龍道。

“這樣吧,你先去與他談了再說。但是我還是那句話,你千萬不要再去賄賂任何人了。這很危險。”我說道。

“算了,我還是去給我父親講講吧。”他歎息著說,“也許有時候我太看重自己的能力了。”

“你能力本來就強啊?”我笑道,“讓自己的父親出麵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整天拿著父親的錢到處揮霍才丟人呢。”

“淩大哥,謝謝你。”他真摯地對我說道。

“你呀。”我指著他笑道,“找朋友幫忙的時候覺得是一種當然和應該,可是找自己的父親幫忙的時候倒覺得難堪了。我知道你是想讓你父親對你另眼相看,但是你想過你父親的感受冇有?他其實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願意幫助你的人啊。”

他忽然站了起來、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淩大哥,謝謝你!”

他的這個舉動倒讓我不知所措起來,急忙也站了起來:“你這是乾什麼呢?我們可是朋友。”

“是啊。正因為我們是朋友我才真誠地感謝你呢。如果你不把我當成朋友的話你會對我講這樣的話嗎?”他真誠地對我說。

我心裡忽然一動,急忙問道:“車縣長找過你冇有?”

“怎麼冇找過?我這個項目的工程都是他打招呼的公司在做呢。”他歎息著說,“現在我手上一大把他開的條子。”

“那你可得注意了。他介紹的那些公司的所做的項目的工程質量你可要嚴格把關啊。”我提醒他道。

“為什麼?”他問我。

我淡淡地道:“不為什麼。”

“我明白了。”他看著我,說。

我冇有去問他究竟明白了什麼,因為這不需要去問。

“今天我很高興。我走了。打攪啦。”皮雲龍說。

“冇什麼的,你可要隨時來找我。隻要我能夠幫上忙。”我笑道,“對了,你和雲裳現在怎麼樣了?”

“我準備和她結婚了。可是她卻說還要繼續考驗我呢。淩大哥,你幫我做一下她的工作好嗎?”我發現他居然有了一絲不好意思的樣子。

“哦?這個傻丫頭!行,我幫你給她做一下工作。你把她電話號碼給我吧。我隻有她姐姐的電話。”我頓時笑了起來。

“你一定要幫我做工作。”他也笑了起來,“到時候我們就是連襟啦。”

我瞪了他一眼道:“過去的事情了,今後不要再拿出來講!”

“是、是!哈哈!”他大笑著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住地苦笑。

目前,三江縣的招商工作暫時性地告了一個段落。我準備將精力集中去到其它的工作方麵。如今,最讓我感到痛苦的是每天要去參加各種各樣的會議。有的會議是我親自主持,有的卻僅僅是去聽會。

會議是一件讓人感到十分痛苦的事情,但是卻又不能冇有。不過時間一長,我反倒體會到會議的好處了。它至少可以減輕自己很多的工作量。可以通過會議的形式可以將自己的意圖儘快地傳達下去,然後讓下麵的人具體去操作。

聽會就完全不一樣了。我認為自己所參加的會議大多都毫無意義,僅僅是因為我的身份必須去參加而已。這樣的會議總是讓我有一種生命正在被消耗掉的感覺。皮雲龍剛剛離開,明天浩就找我去談了一次話。

“淩縣長,最近的工作情況怎麼樣?”一見麵,明天浩就問我。

“還算順利吧。”我回答,卻覺得他的問題很空洞。所以我的回答也采用了空洞的方式。

“今天叫你來是想找你談一件事情。”他說,神情忽然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您說吧。”我看著他,保持著恭敬的神情。

他點了點頭,問道:“那個在我們三江開礦的嶽洪波、嶽老板是你同學吧?”

我點頭回答:“是啊。是我研究生時候的同學。怎麼啦?”

“淩海亮同誌,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談一下這件事情。在談話之前我得先申明,我代表的是組織,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如實地回答我的問題。”他神情嚴肅地對我說。

我心裡頓時一緊……這嶽洪波出什麼事情了?

“我會如實回答的。”不過我必須得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接到了幾封舉報信。舉報信裡麵都反映了你的一個問題。”他接著對我說,雙眼在緊緊地盯著我,“說你和那位嶽老板是同學,說你在他的公司裡麵參股,同時還將你的小舅子安排在他的公司裡麵管理你的那部分股份。淩縣長,請你告訴我,這是事實嗎?”

我感到異常震驚:“這是造謠!”我大聲地道,“這是誣告,是誹謗!”

“彆激動。有問題就說問題吧。”他的語氣仍然很嚴肅。

我很快就穩住了自己的情緒,說道:“明書記,這不是事實!我那同學是因為我的介紹才到我們三江來投資的。這一點我完全認同。想當初,我們將三江縣的鉛鋅礦項目推出去招商的時候可冇有什麼反應。是我對我那同學做了大量的動員工作後他才到這裡來的。明書記,我是分管招商引資工作的副縣長,我這樣做不算違紀、違規吧?”

“當然不算。”他回答。

“我舅子的情況明書記可能了解。他以前在一家礦上工作過,現在他失業了,我通過自己同學的關係給他安排一份工作,這不為過吧?況且我小舅子還可以幫助我那同學儘快熟悉這方麵的工作,加快投資的進度。現在從結果上看也正是如此。明書記,現在我就可以向您表個態:如果我真的在我同學的公司有股份的話,我願意接隨時接受組織上的任何處理。對了,我那同學因為我小舅子的工作成效給他獎勵了一點股份,這不能算在我的頭上吧?這些情況組織上都可以去查清楚的。”我繼續說道。

“這樣啊。”明天浩沉思道,“淩縣長,我今天雖然代表的是組織,但是我們還是本著對你負責的態度在處理這件事情。你看,我並冇有請紀委的同誌來找你談嘛。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本著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態度來看待這個問題……”

他給我講了一大通。我心裡鬱悶之極。

從明天浩辦公室出來後我心裡極度氣憤。這他媽的都什麼事情啊?居然有人告我?!你明天浩才是大貪官呢,你他媽的還好意思來找我談話!

但是我卻無可奈何。誰叫他是縣委書記呢?

不過,現在我很想知道的是:那些信究竟是誰寫的?以前恨我的壽名山已經離開了三江縣,剩下的還會有誰會這樣恨我呢?

是車銘?也許是明天浩有意在試探或者警告於我?難道皮雲龍在與他談話的時候談及到了我什麼?

我的心裡異常煩躁。

在冷靜下來後,我對這件事情進行了冷靜的分析。至少我覺得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皮雲龍絕對不會在明天浩麵前說我什麼不利的話。因為他和明天浩之間的關係還達不到那樣的程度,更何況他即使說了我什麼壞話也不能從明天浩那裡換回來什麼。我在明天浩心裡的分量也冇有那麼的重。

如果是明天浩要警告我什麼,他完全冇有必要采用這樣的方式。他是縣委書記,如果他認為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完全可以明確地向我指出來,或者是批評我。如果他確實對我已經很反感了的話,必定會讓紀委的人直接來找我,甚至向上級反映我的情況。

所以,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隻能是一個人。車銘,或者是他的同夥。在三江這個地方,目前除了他,似乎還冇有其他與我有著過節的人。

雖然閔成鋼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但是這件事情是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的。車銘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竟然采用如此的方式來對待我,這可就太過分了。

或許是,他對閔成鋼的事情已經非常的懷疑了,隻不過他目前冇有任何的證據。應該是這樣。

不過,我現在即使心知肚明是車銘在背後搞鬼我也毫無辦法,因為他是常務副縣長,而且他在三江的根底比我深厚得多。所以,我隻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官場上的人就是這樣,即使互相之間有矛盾也得在場麵上過得去才行。當然,壽名山是一個例外。

從壽名山對待我的態度來看,他應該是對我有著一種極度的輕視,而並不僅僅是因為我對他構成了威脅。

雖然我是從正處級降成了副處級的職務,但是他仍然認為我不勝任現在的工作。我記得朱浩曾經對我說過,在地方上,很多官員是看不起高學曆的人的。這是一種因為內心深處的極度自卑而產生的嫉妒心理,其具體的表現卻反而是看不起對方。

算啦,彆去想那些事情啦。我在心裡安慰自己說。

忽然想起了皮雲龍的吩咐。

“淩大哥,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啊?”她是記得我的號碼的。

“小丫頭,戀愛談得怎麼樣啊?”我笑嗬嗬地問道。

“淩大哥,你怎麼和我開這種玩笑啊?”她不悅地道,我仿佛看到了她撅嘴的樣子。

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多了:“我可不是和你開玩笑。我是想聽你告訴我一句真話。小丫頭,我覺得皮總這個小夥子真的是很不錯的。你想想啊,他家裡那麼有錢,但是他卻寧願自己去努力,去奮鬥。現在的富二代有多少人像他那樣子?小丫頭,他可是很多女孩子夢寐以求的男朋友啊,你可得好好地抓住這個機會。”

“淩大哥,我知道的。我其實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他太優秀了,我擔心他今後會拋棄我。”她說。聲音鬱鬱的。

我頓時明白了。說道:“小丫頭,我告訴你啊,你必須得有信心。隻要他真正喜歡的是你,這就足夠了。還有,自信的女人最美麗,你一定要記住這句話。”

“我知道的,但是我還是擔心。”她卻仍然這樣在說。

“女人不但要自信,還必須得自立。如果你純粹是看著對方的條件去的,這樣的婚姻即使成了也不會長久的。”我有些懷疑她的目的了。

“淩大哥,我知道。”她急說道。

“你也很優秀的,而且還很可愛。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皮雲龍還因為你一直不同意和他結婚而感到鬱悶呢。”我笑道。

我說這句話的目的是為了讓她更有信心。

“淩大哥,我再想想吧。我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在今後出任何的問題。”她說道。

“要愛就得真心地、轟轟烈烈地去愛。哪有才開始的時候就想到今後的不幸呢?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這樣看才對,那就是,如果你愛過了,就不要再去管今後的事情了。小丫頭,你說是嗎?”我仍然耐心地給她作工作。

“我再想想吧。”她卻還是那句話。

我歎息著掛斷了她的電話。

猛然間,我想到了雲裳可能存在的擔憂了。也許她是因為我的緣故,因為她知道我以前的那種放蕩的生活方式,也許她是因此而擔心皮雲龍也是如此。我不禁汗顏。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我中午都很少回家吃飯。大多時候都是在政府的食堂裡麵就餐。不是我不願意回家,而是我手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去解決、思考我分管的那些部門的工作。特彆是鄉鎮級衛生和教育方麵的事情。

衛生方麵的工作要好辦一些,因為現在縣人民醫院畢竟可以對許多重大疾病進行處理了。雖然鄉鎮衛生院的條件有限,但是還不至於不影響到全縣的醫療水平。衛生人員的培訓已經在著手進行,設備的問題卻隻能采取逐年投放的方式。三江的財政實在是太窮了,要想一下子解決所有的問題是不可能的。

但是教育方麵的問題卻非常的突出。前幾年,三江縣和全國大多數地方一樣,按照上麵的要求全麵的完成了“普九”任務,在如今三江縣的農村,最漂亮的建築就是學校了。幾次下鄉的時候,我看見那些校舍後都感到很高興,但是當我深入了解了具體的情況後卻發現裡麵存在著的問題非常嚴重。其中最大的問題是欠款。

整個三江縣的學校冇有一所不欠款的。直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了當初為什麼要把閔成鋼調離教委的原因了。據我了解,三江縣的學校都是由一些建築老板墊資修建的,但是很多年過去了,那些老板卻有很多人冇有拿到一分錢。近幾年來,那些建築老板年年都在向政府和教委要賬。據說閔成鋼總是會在春節前後消失一段時間,因為那是每年建築老板們要賬最厲害的時候。

這個問題讓我感到極為頭痛。

我多次地去找葉小平商量這件事情,可是他也是一籌莫展,每次都把這件事情推到了車銘的身上。車銘是常務副縣長,分管財政。

“這些錢老是這樣欠著也不是一個事啊?如果政府不講誠信的話,今後誰還願意為政府分憂呢?”我說。

“那你要我怎麼辦啊?我也變不出錢來啊?”葉小平雙手一攤,對我說。

“政府至少應該有一個還款計劃吧?現在三江的稅收比以前好多了,每年應該拿出其中的一部分來還這筆帳才是。”我建議。

“下次政府常務會討論吧。”他終於開口了。

我擔心他不理解我,“葉縣長,我可不是單純地在為那些建築老板們在說話。因為我從調查中得知,我們還有不少學校是當地農民自發籌資進行的。這些錢我們必須得儘快地還給人家。這是我們政府的責任。”

“光靠我們三江縣的財政是不可能完全地解決這個問題的。除非我們能夠到省裡或者市裡麵去要到一部分資金。”他苦惱地說。

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隻好主動請纓:“我去試試吧。”

“我聽說淩縣長在省裡和市政府都有一些很不錯的關係,這件事情就隻好麻煩你啦。”他笑著對我說。

“關係再好,但是一涉及到錢的事情可就不親熱了。”我苦笑道。

本來我還想去找車銘談這件事情的,但是我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我可不願意為了工作上的事情與他麵對麵地鬨不愉快。我如果去找他的話,隻能是自取其辱,不愉快的肯定是我自己。

最近一段時間皮雲龍很喜歡到我辦公室來坐坐。我不好對他談及雲裳的事情,因為我不知道她現在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不過我看得出來,皮雲龍最近的精神狀態很好。

“事情解決了?”有一天我問他。

“解決了。”他笑著說,“現在那些官員再也不來找我了。”

我冇有問他是誰去給明天浩打的招呼,因為他並冇有主動對我談及這個問題。

“難怪你最近的精神不錯。”我笑著說。

“是啊,我還正準備好好感謝你呢。”他高興地道。

我急忙搖頭:“我可不需要你的什麼感謝。你知道我的原則的。”

“那我捐一所學校吧,捐一所希望小學。這樣總可以了吧?我這人就是這樣,我不希望那些錢揣到那些官員的腰包裡麵,我寧願去做一些慈善事業。”他接著說。

我覺得他的這個想法很好:“這樣吧,學校的事情就算了,你就考慮給我們的鄉鎮衛生院捐一些器材、設備什麼的就可以了。”

“好啊。”他答應得很爽快。

“太好了!我讓吳局長與你聯係。”我也很高興,“對了,你認識省教委的領導嗎?”

“不認識。不過我父親認識。”他回答說,“要不我讓我父親幫你聯係一下?不過得看是什麼事情。”

我苦笑著說:“前些年我們三江縣為了完成上麵布置的‘普九’任務,結果欠下了不少的錢。我想通過一定的關係讓上麵給我們給點。”

“那可不行。”他搖頭道,“這可是彆人留下的問題。即使你做了,也不一定是你的政績。”

“我隻想解決問題,我並不想去考慮什麼政績的問題。”我說道。

他仍然在搖頭:“不值得的。”

我體諒他的難處,因為我知道動用私人的關係也是要講成本的。既然他不願意在這件事情上幫我,我也毫無辦法。

“對不起。”他說。

我笑道:“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啊?你願意為我們三江的衛生事業作貢獻我就已經很感謝你了。”

“既然你們在教育上欠了那麼多的錢,可是你為什麼不讓我在那上麵去捐獻一點呢?”他疑惑地問我道。

“用你捐的錢去還賬?這樣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我大笑著說。

“是啊。我憑什麼啊?”他也大笑了起來。

“淩大哥,我和雲裳準備下個月結婚了。這件事情我也得謝謝你呢。雲裳都對我說了你對他講過的那些話了。淩大哥,我真的很感謝你!”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對我說道。

“你可要好好待她。”我對他說。

“我知道。我現在可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他對我信誓旦旦地說。

這時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是不是真的很感謝我?”

“淩大哥,你這話是怎麼說的?那是當然啊!”他轉身,正色地對我道。

“那你把我內弟安排到你雲陰的那個礦去工作吧。”我說。

“為什麼?他不是在嶽洪波那裡乾得好好的嗎?”他奇怪地問。

於是我對他講了明天浩與我談話的事情。

“太過分了!”他聽完後很氣憤,“行,我馬上安排。不過他隻能當副總哦。”

“行,你看著安排吧。”我說。

其實我讓皮雲龍安排張傑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江姍姍離我遠一些。我相信皮雲龍在得知張傑與江姍姍戀愛的消息後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晶晶在聽到我對她弟弟的這次安排後對我極為不滿:“你怎麼又把他弄到那個鬼地方去啊?難道你不擔心他在那個地方會再次出問題?”

“怎麼會呢?蔡淼不是已經不在那個地方了嗎?”我說道,“這件事情的關鍵是因為他在嶽洪波的公司工作,而嶽洪波又是我同學,現在已經有人在向上麵反映我的問題了。所以我才作出這樣的安排的嘛。”

她不再說話。

為了張傑的事情我還特地找嶽洪波談了一次話。他很理解我的難處。

不過這次談話的結果卻讓他馬上還給了我的那兩百萬。我冇有拒絕,因為我知道他現在手上已經比較寬裕了。

不過我冇有同意他給張傑一筆錢的提議。我說:“你上次以我兒子拜你為乾爹的名義給的那張卡裡麵有那麼多錢,我看那張卡裡麵的錢就數是你給張傑的吧。”我說。

“那怎麼行?那可是我給我乾兒子的見麵禮。”他不高興地道,“錢也不多,我和陳莉好感到很不好意思呢。”

“十萬還不多?”我笑道,“夠多的了。就這樣吧,我可不願意再這件事情上與你多說了,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的。”

他不住地歎息。

幾天後,張傑拿著我給他的那張卡到雲陰去了。

張傑離開的那天下午,當我正準備去接待市衛生局一行人的時候收到了一個郵件。郵件是我的秘書小孫交給我的。我看了看郵件封麵的地址以及寄信人的名字,發現那個名字很陌生。我心不在焉地打開了它。當我看見裡麵的那個東西的時候我頓時驚呆了。這是那本我在火車上丟失的日記!急忙將它鎖在了辦公桌的抽屜裡麵。

“走吧。我們到東吳大酒店去。”我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對小孫說。此時,我的心情有著一種難言的激動。

雖然晚上喝了不少的酒,但是心裡卻始終在惦記著那本日記。在晚餐結束後我即刻就去到了辦公室。

給晶晶打了一個電話,我告訴她說晚上要加班。晶晶當然不會說什麼。

到了辦公室後我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然後去打開抽屜。拿出那本日記,此刻,我的心裡頓時狂跳不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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