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藍色的封麵,厚厚的,從外表上看去很新。這是醫生的習慣。大多數醫生使用的東西都會讓它保持著一種整潔的狀態。
政府辦公室的夜晚很靜,靜得可以聽見外麵傳來的細微的聲音。將外邊辦公室的燈關掉,然後進入到裡麵的休息室。躺在床上,開始仔細閱讀起這本日記來。裡麵是我熟悉的字體。
前麵部分上次在火車上的時候我粗略的看過,是導師關於很多婦產科方麵專業性的心得。今天我對這些內容已經不再感興趣。
繼續往下看。我在尋找裡麵非醫學方麵的內容。不多久,我就看到了一段:
【今年學校仍然隻給了我四個研究生招收名額。太少了。不過也隻能這樣。從大量報考的人中選擇最好的學生吧。今年我得儘量地招收到男學生,男學生搞婦產科才是專業發展最需要的。今天到研究生院去看了一下今年報考的情況,還好,報考我研究生的男學生還有那麼一兩個,但願他們的成績能上線。】
看到這一段後我頓時明白了,師母給我的這一本日記是導師記錄的與我有關的其中一本。導師在這本之前應該還有很多本日記。看來導師有記日記的習慣。
看到這一段後,我的心裡有些理解導師當時的那種心情了。不過我覺得這樣的內容很有意思,因為我當時並不知道其中的情況。
略去與醫學相關的內容,我繼續往下看:
【最近在外麵吃飯太多,很累。可是冇辦法,都是那些準備考我研究生的學生家長請客。我不好拒絕。今天學校那邊的副校長還專程來找了我,希望我能夠錄取一位叫陳莉的學生,副校長告訴我說,這位學生是學校職工的子女。哎,到時候看吧,隻要她上線就行。副校長的麵子我還是得給的。
前天來了一位學生家長,從湖北那邊來的,姓嶽。那家長是一個縣的什麼局長,官不大,氣派卻不小。出手就給我送了五萬。他還說如果孩子的分數不夠就算了。我不知道地方上的那些官員哪來那麼多的錢。這是一個男生,我覺得問題不大,如果他分數能夠上的話。
導師的文筆不怎麼好,敘事也很簡略。不過,我看到這裡的時候有些興奮了——原來嶽洪波讀研究生是花了錢的!】
下麵的一篇日記卻隻有一句話。
【省政府鐘秘書長請我吃飯,我本來不喝酒的,但他是領導。冇辦法。醉了。他交辦的事情我會儘量辦好。】
在後麵的內容中,曾經那些我熟悉的、知道的,還有懷疑的、疑惑的,都被他寫進了日記。
【今天,一位從雲南來的女學生找到了我,她叫曹小月。人長得很漂亮。不過漂亮倒也罷了,我發現她的神態有些像我以前的一位故人。是神態像,特彆是她的眼神。我問了她父母的名字,不過她父母的名字我都不熟悉。如果她分數上了線的話,我決定收下她。因為我看見她的時候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讓我有一種回到了年輕的時候的感覺。】
【今天,學校研究生的錄取線下來了。很遺憾,曹小月差了兩分。還好,她外語上線了。不過要收下她會很麻煩,因為我實在找不到理由。今年報考我研究生的有那麼多學生,上線了的都招不完。這可怎麼辦呢?
陳莉和那個嶽局長的兒子,那個叫嶽洪波的都已經上線了,我很欣慰。】
下麵這篇日記是緊接著上一篇後的第三天,我看了日記台頭的時間:
【曹小月給我打電話來了,她說要請我吃飯。我不想拒絕她。也許在今天見過她後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吃飯的地方距醫院有一段距離。是一家小餐館。不過很乾淨。
“歐陽老師,我冇有多少錢,所以就隻能請您到這樣的小飯館來吃飯了。”她說的是普通話,很標準,比昨天她見到我的時候說的雲南話好聽多了。
她的眼神太美了,讓我有些激動。
我對她說:“吃飯嘛,隨便就行。”她說:“歐陽老師,我昨天看到分數線了。我冇上線,我心裡很難過。我想喝點酒,您可以陪我喝點嗎?”
說實在的,這麼多年了,我還冇有遇到哪位考生在我麵前這樣說話、這樣隨便過。不過,當我看見她那眼神的時候忽然就感到有些心痛。我答應了她。雖然我平時並不怎麼喝酒。
“歐陽老師,我的事情難道就真的冇有辦法了嗎?”一瓶白酒喝到一半的時候她問我。
“辦法倒是有。不過很難。”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回答她。也許是自己當時已經有了一些酒意了。不過又好像不是的,我記得自己當時在看到她那神情的時候就好像看到年輕時候的那個讓我心痛的女人一樣。
她當然不會是她了。她和她可是要相差幾個年代。
“歐陽老師,您看能不能幫幫我呢?我太想讀您的研究生了。”她在懇求我。我當時就笑了,我對她說:“你考不上我的研究生,也就考不上其他人的研究生,因為我們學校的基本分數線是一樣的。”
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與我說話,但是卻獨自一人在那裡喝酒。我更加的感到心痛。我對她說:“彆喝了。”
“我要喝。歐陽老師,我今天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她很倔強。我覺得自己很奇怪的是,我竟然對她說了一句:“我陪你喝吧。”這哪是我啊?
一瓶酒很快的就被我們喝完了。可是她卻還要喝。我急忙止住了她。我當時是多麼想對她說:“你放心吧。我會幫你的。”但是我忍住了。
可是不管我怎麼阻止她,她仍然讓服務員拿來了一瓶酒。
後來我喝醉了。這麼多年了,我可是頭一次喝這麼多的酒。我記得在我醉之前聽到她在對我說:“老師,隻要您讓我能夠讀上研究生,我什麼都可以給您。”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好像迷糊了,因為我看著她的時候她已經不再是她了,她變成了我年輕時候的那個女友。我覺得時間已經倒流到了三十年以前,我和她都還很年輕的那個時候。那種感覺真好。我現在也覺得那一刻自己真的很幸福。
後來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不過我醒來的時候卻是在一家酒店裡麵。當我發現自己全身一絲不掛的時候就忽然清醒了,我頓時記起了晚上與那個女學生一起喝酒的事情。打開燈後就發現了她,她就躺在我的旁邊,她的身上也是赤裸裸的。我被當時的情況嚇壞了。
她還在睡覺,我估計她肯定是醉了。
我急忙悄悄起床去穿好自己的衣服,臨走的時候我看見她翻了一個身。我忽然發現在床單上麵有一些血點!我頓時明白了那是什麼了。我飛快地逃跑了。
直到現在我都還在害怕。我有些氣憤自己,我怎麼會去乾那樣的事情呢?
回到家洗了一個澡。我卻睡不著了。不過我得記下今天的這個日子。我知道自己今天上班後第一件要做的就是馬上去落實她的事情。我得對自己的這個行為負責。】
雖然我曾經聽到嶽洪波和陳莉給我講過導師與曹小月的那種不正常的關係,但是當我現在看到這篇日記的時候仍然感到非常的震驚。這篇日記應該是歐陽華從賓館回家,在洗完了澡後寫下的。這篇日記是在我看過的這本日記裡麵描述最為詳細的一篇。此刻,我心裡難受得想要流淚。
放下日記,去到了洗漱間,打開水龍頭。我的淚水跟隨著流下。
許久過後,我再去拿起那本日記。【曹小月的事情終於辦好了。我告訴學校分管研究生工作的副校長說她是我的親侄女。那位領導即刻答應了給我想辦法。下午的時候他就給我回了話了,說事情已經解決了,是按照內部職工子女的名額解決的。
我給曹小月打了一個電話,我告訴了她結果。她在電話裡麵哭了。
我急忙掛斷了電話。我覺得自己真是作了孽。
可是,不一會兒她又給我打了過來,她說他在賓館等我。我拿著電話一直在發呆。後來我還是去了。我對自己說:反正自己都與她那樣過了。我都這麼大把年紀了,是應該享受、享受了。
我去了。一路上我感覺自己忽然有了朝氣。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那樣子。雖然自己也覺得很不應該,但是我卻不能克製已經產生了的那種衝動。
我一進屋她就過來抱住了我,說:“歐陽老師,我今天太高興了。”她的神情就像一個孩子似的。我冇有覺得她是一個壞女孩。哪有壞女孩到了她這麼大了還是處女的?
她的身體真美啊,不但白皙,而且富有彈性。我在她的身上體會到了年輕的感覺。我不擔心她會懷孕,因為我冇有生育能力。在文革中,在我還很年輕的時候,在我與以前的那個愛人離開之後,我被一位紅衛兵踢破了輸精管。幸好我那方麵的功能還冇有受到什麼影響。
我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我的妻子,因為我不能給她一個孩子。
我這個學生的身體真美。我發誓要在今後好好對待她。
不過,我今天還是有些奇怪。在我與她做完了那件事情後我問她:“你為什麼會喜歡上我這個老頭子?是不是因為你想讀我的研究生?”雖然我覺得這樣直接去問她顯得有些殘酷,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地去問了。
我冇有想到她回答得也很直接,她回答我說:“是的,我一開始是那樣想的。但是,我現在不是了。我發現我有些喜歡上您了。我覺得您有些像我父親。”
正是因為她的真實才打動了我。看來這孩子有一種戀父情結。不過我開始有些疼愛她了。她很可愛。】
看完這段後,我心裡酸酸的極不是滋味。不過下一段卻讓我非常的關注了,因為我看到裡麵出現了我的名字。【今天是我麵試今年研究生的時間。我今年有四個名額,我已經答應了三個人了,還差一個。
那個叫嶽洪波的學生我不大滿意。我覺得他油頭粉麵的,眼神裡麵透出一種淫邪的味道。這樣的學生不適合乾這個專業。但是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他父親,也就不好不收下他了。算了吧,看他今後自己的造化了。
其他的女學生我基本就不考慮了。我還想要一個男學生。我有自己的打算。
開始麵試的幾個男生我都不滿意。有的個子太矮,有的形象不好,還有的看上去有些漂浮。
終於看到了一個讓我感到滿意的學生。這個學生叫淩海亮。
這個學生長得很帥氣,但是看上去卻很單純的樣子,我心裡對自己說:就是他了。
我仔細地看了他的家庭情況。他的家庭情況也讓我感到非常地滿意。他的父母都是一個小地方的小職員。這樣的家庭出來的孩子大多都比較本分、老實,心眼也不會那麼多。我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了他幾乎與社會冇有什麼接觸。就是他了吧。
好了,我今年的任務完成了。四個學生都選定了。我很滿意。除了那個叫嶽洪波的。】看到這裡,我的心裡很是疑惑:他選擇我的條件究竟是什麼?難道真的如嶽洪波所說的那樣,他選擇我僅僅是為了讓我當他和曹小月今後的擋箭牌?難道他在那個時候就計劃好了那一切?【鐘秘書長今天請我吃飯。他找我還是那件事情,他希望他的愛人能懷上孩子。我儘力吧。
他愛人曾經患有結核,雙側輸卵管已經堵塞,如果要讓這樣的病人懷上孩子的話,那得靠天意。】
【嶽洪波果然是那樣的人。我冇有想到他居然會發現我和曹小月的事情。我更冇有想到他會以此去要挾曹小月。這個學生就是一個流氓。我現在很後悔。但是我卻毫無辦法。我讓人去查了一下他的情況,發現他經常和那些本科女生亂搞。但是我不能因此開除或者處分他,我害怕他到外麵去說出我和曹小月的那種關係。我現在真的很後悔了。
不過,淩海亮還真的不錯。我冇有看錯他。這孩子不但聰明、成績好,而且還很講禮貌。經過了解,我發現他居然還從來冇有談過戀愛。這孩子真不錯。】
我不禁苦笑,我不知道歐陽華究竟是在表揚我還是在嘲笑我。【今天曹小月又來找我了。她在我麵前哭訴嶽洪波對她的不軌企圖。我很生氣,但是我隻能安撫她,我告訴她說隻要你不理他,他也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曹小月對我有些生氣,她說我一個副校長竟然拿自己的學生都冇辦法。我隻有苦笑。
這個嶽洪波太壞了!真不是東西!】
看來嶽洪波上次對我講的冇錯。他說的是實話。我想不到平常看上去那麼慈祥可親的導師竟然真的是那樣一個人!
他是一位專家,是我母校的副校長,是我的導師,我真的不願意相信自己現在看到的就是他曾經親筆寫下的日記!
合上日記,我的心裡鬱鬱的、很不是滋味。手機在響。是晶晶打來的,她的聲音很焦急:“孩子在發燒。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我心裡很是煩悶:“我在加班呢,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孩子是不是感冒了?你抱他到醫院去輸液吧。”
“好吧。”她極不情願地答應了。
我覺得有些內疚,急忙又道:“你先帶孩子去醫院,我這邊稍微空了後就馬上過來。這樣的事情不要去麻煩醫院的領導,那樣不好。”
“知道了。”晶晶說。我再次打開日記,從中去尋找與自己有關的內容,但是我卻發現自己根本就靜不下心來了,裡麵的字體讓我的雙眼感到迷糊。歎息著將日記本再次合上。想了想,將它塞到了床上棉絮的最下麵。
這裡很靜,靜得我感到有些頭痛的感覺。我發現自己現在的心情已經有些麻木了。
“小淩,你馬上來接我。我們到醫院去。”我給駕駛員打了一個電話。因為我忽然不想走路了。
關燈,再關上辦公室的門,將它仔細地反鎖,然後下樓。
小淩已經將車停在了辦公室的樓下。上車後我淡淡地說了一聲:“走吧。”
“淩縣長,您最近太累了,您可要注意休息啊。”小淩轉臉對我說。
“我是心累。”我歎道,“很多事情自己想好好地去做,但是很多人為的因素卻偏偏讓你冇辦法去乾!”
我說的是實話。我冇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向自己的駕駛員隱瞞什麼。如果我在自己的駕駛員麵前都不能簡單地談談自己工作上的煩惱的話,那我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我知道您是真心想為我們三江乾點事情的。不像有些人,隻知道給自己撈好處。”小淩氣憤地說。他的話讓我有了一種感動,與此同時,我忽然想到自己對這個駕駛員關心得太少了。
“小淩啊。你給我當駕駛員這麼久了,你在縣政府的編製卻一直冇有批下來。我覺得這事很對不起你。”我歎息著對他說。
“冇什麼的,淩縣長,能夠為您服務我很高興,我那事您就彆操心了。”他笑了笑說。
“真是對不起啊。不過你不要著急,我會慢慢想辦法的。”我有些慚愧地說。
他看著我,有些遲疑的樣子。
“有什麼事情就說吧。”我朝著他微笑。
“淩縣長,我愛人冇工作,您能幫忙給我想辦法搞一間低價的門麵嗎?”他說,有些羞澀的樣子。
我想了想,道:“我儘量想辦法吧。小淩啊,你愛人冇工作,這樣的事情你以前怎麼不對我說?哎!我真官僚啊。自己身邊的人都關心不夠。”
孩子僅僅是發燒。我頓時放心了許多。輸液的速度很慢,在醫院裡麵耽誤了不少的時間,我的心裡一直記掛著辦公室那本還遠遠冇有讀完的日記。
一直到淩晨一點左右孩子才輸完了液。雖然我的內心在煩躁不安,但是卻隻能在醫院裡陪著晶晶耐心的等候。小淩也在這裡。我幾次讓他回家他都不肯。
小淩開車送我們回家。到了我家樓下的時候我對晶晶說:“我還得去加班。明天一早需要那些材料,今天晚上必須得趕出來。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家了,就住辦公室裡麵。”
晶晶冇有說什麼了。
“小淩,送我到辦公室去吧。”我轉身對駕駛員說。
離開晶晶的時候我仍然有一種內疚的感覺。有時候我總是會想,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往往會把“我”看得很重。這是大多數人的表現。所以,雖然明明知道自己有時候很自私,但是我卻總把這種自私當成是人性的必然。而且,我覺得像這樣的事情並不是什麼大事。
在縣政府門口下車後我朝辦公室走去。我吩咐小淩趕快回家。政府的底樓靜悄悄的,保安已經休息了。
緩緩地朝二樓走去。上樓,轉彎。猛然間,我仿佛聽到了一種聲音。聲音很小,但是我聽得十分的清楚。這種聲音是女人壓抑不住興奮的時候發出的那種充滿激情的聲音。它發自於人的肺腑,即使被強行壓製住了,但是它的穿透力卻仍然很強。停住了腳步、仔細地去聽那聲音來自於何處。尋找到了。它就在我附近某個房間的裡麵,很裡麵。我可以肯定的判斷出那個聲音一定是由某個辦公室裡麵的休息室發出來的。
但是我卻無法判斷清楚那個聲音的真正來源。我很好奇,因為此時我所在的地方是在車銘和另外一位副縣長的辦公室之間。
下樓,輕輕的下樓。出了縣政府的大門,我轉到大樓的後麵。但是,我在大樓的後麵也看不到燈光。現在,我終於有些明白了休息室裡麵不開窗戶的原因了。
再次回到辦公大樓的二樓。仍然可以聽得到剛才的那種聲音。不過我現在聽到的是聲音的釋放。有女人的聲音,同時還有男人的。
聽了好一會兒……我覺得那個男人的聲音應該是發自於車銘。
我忽然變得興奮起來。輕輕的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前,掏出鑰匙去輕輕地打開門。我冇有開燈,用手機微弱的光摸索著進到了後邊的休息室裡麵,關上門,打開燈。
忽然,我有了一個想法。冇有猶豫。因為我擔心剛才聽到的聲音會很快結束。直接給小淩打了一個電話:“你去給車縣長家裡打一個電話,一定要快!你告訴他老婆,說車縣長辦公室現在正在上演一出好戲。對了,你千萬不要暴露自己!”
小淩迷糊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起來。隨即出了辦公室的門,輕踏著腳步下到了一樓,然後快速地朝辦公大樓外麵跑去。跑出了那片綠蔭,直接回到了家。
我不敢打車,我不想讓出租車司機認出我來。
“你怎麼氣喘籲籲的啊?”回到家,進到我和晶晶的房間後她問我。
我朝她做了一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問我。晶晶狐疑地看著我。
休息了片刻,急忙去洗澡。
從洗漱間出來後我仍然感到心跳有些快速。
“你今天怎麼啦?怎麼這樣神神秘秘的?”晶晶忍不住地問我道。
“我準備到辦公室去加班的,但是我發現車銘居然不知道和誰在他的辦公室裡亂搞。我擔心出事情,像這樣的事情我必須躲得遠遠的。於是就跑回來了。”我說。
“我就說嘛,給你們配那麼個辦公室,不出事情才怪呢。”晶晶癟著嘴說。
“我就不會出事情。”我笑道。
“你是才當那個副縣長不久嘛,時間長了鬼才知道!”晶晶不以為然地道。
我頓時就有些不高興了:“晶晶,你怎麼這麼說呢?難道你不相信我?”
“相信、我相信你好啦。”她頓時笑了起來。
半個晚上我都難以入眠,腦海裡麵全是對車銘那件事情的想象。後來,疲倦最終侵占了我的浮想,下半夜後終於不可抗拒地進入到了夢鄉。
早上卻比往常醒得早。我有些興奮。我很想知道昨天晚上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就如同一個導演不能看到自己的電影一般的難受。
急匆匆地吃完母親做好的早餐然後下樓。我看見小淩竟然將車停在我家的樓下。
我冇有責怪他。因為我知道他是要告訴我昨天晚上的事情。
“走吧。”上車後,我說。
汽車緩緩地開了出去。
“我打了電話。在外麵去用公用電話打的。”小淩一邊開著車,一邊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那樣做?”我問道,聲音有些冷。
“他那樣的人本來就不應該當那個常務副縣長。”小淩說。
我們不再說話。一直到縣政府大門處我直接下了車。
下車後,我“驚訝”地發現縣政府有很多人在那裡大吵大鬨,但是保安卻冇有去管。
“怎麼回事情?”看到縣政府辦公室主任薛勉也在這裡,於是便上前問道。
他笑了笑,過來在我耳邊悄聲地說道:“車縣長的愛人吃醋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老婆家裡的三親六戚全跑到這裡來鬨了。淩縣長,你不知道,車縣長這人是出了名的妻管嚴。”
我頓時明白了,心裡很是高興。不過我不能表露出任何興奮的樣子。“什麼吃醋?車縣長和誰?薛主任,這麼多人在縣政府鬨騰成什麼樣子?你應該馬上想辦法將這些人弄走。這裡的保安不行的話你就應該調動警力。”
“我可不敢。”他說。
我知道他的為難。不過現在最為難的應該是車銘,因為是他分管公安。他不可能去調動警察。
“把公安局長的電話號碼給我。”我對薛勉說。
“淩縣長,這樣不好吧?”他為難地看著我。
我滿臉寒霜:“難道你要明書記或者葉縣長親自去打這個電話嗎?葉縣長今天在市政府開會,或者你給他打一個電話?”
薛勉將公安局局長的電話號碼給了我。不過我卻被自己剛才的那句話提醒了自己,急忙給葉小平打了一個電話。“葉縣長,我是淩海亮。有一件事情我要向您請示一下。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有很多人在縣政府大吵大鬨,我剛才問了薛主任,他告訴我說是車縣長老婆那邊的人,說是因為車縣長的老婆吃醋什麼的。葉縣長,我覺得這些人在這個地方這樣吵鬨會影響到我們縣政府的形象,所以我想讓縣公安局出麵來將這些人先弄走。但是我又不分管這方麵的工作,您看?”
“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淩縣長,你先將這些人弄走再說。行,我馬上給縣公安局的局長說一聲,具體的就請你先處理一下吧。”我冇有想到他今天在處理這件事情上麵倒是很爽快。
五分鐘後我給公安局局長打了一個電話。
“我們馬上就到。”公安局局長說。
警察很快就到了。
“淩縣長,您看?”公安局局長看著我問道,他很有些為難的樣子。
“彆管她是誰,馬上把這些人弄走。出了什麼事情我負責。”我嚴肅地對他說,“搞快點,越快越好!成什麼樣子嘛,真是的!”
警察開始在行動了,他們乾這樣的事情很有經驗,首先將主要的人帶走。
所以,他們先帶走的是車銘的老婆。不過他們帶走她的方式很特彆,是由兩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提拉出去的。
“你們官官相護,你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車銘的老婆在大叫。
我走了過去,示意警察將她放下。我對她說道:“嫂子,我是副縣長淩海亮。嫂子啊,不管怎麼說車縣長總是你的男人吧?你這樣在這裡大吵大鬨的,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你知道嗎?家裡的事情嘛,就應該回家裡去處理啊。嫂子,你想想,你這樣鬨騰,如果車縣長因此受到了什麼處分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嫂子,趕快回去吧,把這裡的人都叫走。”
我的聲音很溫和,態度也很誠懇。
車銘的老婆怔了怔,然後轉身對那些人大叫道:“走,我們回去!”
人群一哄而散。
我看著車銘老婆的背影苦笑。
我很清楚,車銘的老婆肯定在平時裡跋扈慣了,她冇有想到車銘會背著她去乾那樣的事情,於是在一怒之下就會失去理智。現在她經過我這麼一說頓時就清醒了。
本來就這件事情而言,我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讓車銘出一次醜,讓他的威信受到一些影響。這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並不希望因為他的原因讓縣政府的聲譽受到什麼影響,也不希望他因此而受到什麼處分。還有就是,我希望他在今後不再像以前那樣在我麵前那麼囂張。
車銘剛才被堵在了辦公室裡麵。
我從他辦公室經過的時候冇有進去,直接去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現在想來,我昨天晚上那麼去做的原因應該還有一個,那就是在看了導師的那本日記後心中湧起的憤懣與煩躁。
薛勉跑到了我辦公室來了。他鬼頭鬼腦的樣子。
“薛主任,有事嗎?”我將頭從辦公桌上的文件上抬了起來。
“淩縣長,您不知道吧?昨天晚上車縣長竟然帶了兩個女人到辦公室去睡覺。嘖嘖!他肯定是喝醉了。今天我在他辦公室裡麵都還聞到了一大股酒氣。”他神神秘秘地對我說。我大吃一驚:“兩個女人?睡覺?辦公室?”
我是真的吃驚,吃驚的是車銘竟然帶了兩個女人,而且是在這個地方。
“是啊。”他說:“那兩個女人我認識,是一家建築公司的職員。”
“薛主任,我們都不要在背後議論這件事情了。好嗎?”我心裡頓時明白了那兩個女人是誰了,不過我裝出一付不感興趣的樣子。
薛勉頓時尷尬了起來。
“薛主任,我冇有其它的意思。我覺得這畢竟是車縣長的私事。很多事情我們作為下屬還是不要去管的好。你說是嗎?”我隨即溫和地對他說道。
“是、是!”他點頭哈腰著就出去了。
看了看時間,隨即給秘書小孫打了一個電話,我問他道:“今天有什麼安排?”
“今天上午十點您在衛生局有一個會議。市衛生局局長到三江後的座談會;中午您要陪他們吃飯然後送他們離開三江;下午您要參加新的疾控中心大樓竣工剪彩儀式。”秘書回答說。我在心裡歎息:今天白天是看不成那本日記了。
疾控中心的事情我知道,這也是一個招商引資項目。那棟樓有十幾層高,疾控中心出地皮,開發商進行建設並裝修,修好後其中有五層的所有權屬於疾控中心,其餘的樓層由開發商自行出售。這是因為疾控中心冇有資金修建才想出的一個不得已的辦法。
雖然我不知道壽名山在進行這個項目的時候是否得到了什麼好處,但是他的這個思路我還是很佩服的。
上午的座談會很無聊,無外乎雙方客氣一番,然後說一些空洞無物的套話。上級衛生部門的領導首先是肯定成績,然後提一些希望,如此雲雲。我也相應地說了一些客氣的話,什麼感謝上級領導關心、什麼今後多向上級彙報,還有就是開口要錢。
開口要錢是必須的,至於給不給可就是上麵的事情了。貧困地區的乾部必須得臉皮厚,凡是上級單位來的時候都要開口要錢。我現在也已經形成這樣的習慣了。
不過這樣做有一個好處,上級單位的領導就會想:人家已經開口了,還是得給一點吧。於是效果就出來了,上級單位撥下來的款項至少比接待他們的費用會高出很多。
現在,我早已經認為貧困地區的乾部都是天生的生意人,不會虧本的。
下午參加疾控中心大樓竣工典禮的時候遇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根據儀式的程序,首先是衛生局負責人發言,然後是開發商,最後才是我講話。
衛生局老吳的發言很簡潔,不過很實在。他說:“感謝縣政府給了我們衛生係統這樣的政策,讓我縣能夠有一座新型的、現代化的、能夠完全發揮好疾病預防作用的疾控中心大樓,這也為我們三江縣衛生工作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樣板……”
接下來是開發商發言。這人大約五十來歲年紀,看上去樸實得像一個老農民。我發現他上台後竟然雙手抖動得厲害,雙腿也在顫抖。他站在麥克風前麵,不住地在他的口袋裡麵摸索著什麼。
“這人是不是老板啊?怎麼像冇有見過什麼世麵似的?”我問我身旁的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張小田。他是聯係我的辦公室副主任。
“他就是這棟大樓的投資商。不過這人冇什麼文化。但是很有錢,前些年開煤礦賺了不少的錢。其實他不大識字,他今天的發言稿是有人幫他寫好了的,他已經背了下來。我估計他是在找那篇發言稿呢,他也想像那些領導一樣拿著發言稿裝作識字的樣子呢。”張小田笑著對我說。
我在心裡暗自覺得好笑。
不多一會兒,開發商終於摸出了一張紙來。他開始在念:“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各位朋友!今天……是三江縣疾控中心……竣工典禮的日子,我在這裡要代表……我們公司感謝三江縣的各級領導……對我們這個項目的大力支持……並致以崇高的謝意!這個……”
他很緊張,從嘴裡說出來的話結結巴巴的。下麵的人開始在笑。
“我們這個項目是從……算了,我不念了!我真不習慣這個!”他忽然將稿子扔在了台上、然後跑了下來。
在場的人開始的時候瞠目結舌,隨即發出了一陣爆笑。
接下來是我講話。
我今天的講話也很簡潔,首先是感謝開發商對我縣衛生事業的支持,同時還講到了這個項目的運作所包含的改革思路與意識。最後我對疾控中心今後工作提出了建議和要求。
然後是剪彩儀式。
一排禮儀小姐手捧用紅綢做成的鮮花上了台。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將那些鮮花之間的彩帶剪斷。
開發商與我緊挨著,他對我說:“淩縣長,我很佩服你們的,你們講話怎麼那麼有水平啊?張口就來。”
我朝他微微一笑,說道:“我們這可是嘴皮上的功夫,你才是實在乾事的人啊。”
開發商聽了我的話很高興。
在歡快的音樂聲中我們開始剪彩……又完成了一項工作。我在心裡歎道。
“晶晶,晚上我不回家吃飯,我還得在辦公室裡麵加班。”本來我是很不想參加今天晚上開發商準備的晚宴的,但是我想到那本日記後就臨時改變了主意。
在這樣的場合我可以不喝酒,因為我的職務最高。我說晚上還有事情不能喝酒後就冇有人再來勸我了。
用飲料與他們碰杯,然後就抓緊時間吃東西。其他的人們都在熱鬨地喝酒,我離開的時候場麵已經很火熱了。衛生局局長老吳和那位開發商將我送到了酒店的門口處,張小田也在這裡。
“張主任,你回去和他們多喝點吧。我要去辦公室加班,一般的事情我不會叫你的。”我微笑著對他說。
“淩縣長,如果您有什麼事情的話隨時叫我就是了。”他說。
“估計冇有。我就是去把最近的那些文件消化一下。”我笑著回答說。
到了辦公室後我讓小淩回家。他離開的時候我對他說:“你那門麵的事情我已經給皮總說了。冇問題。不過你可千萬不要對外麵的人講這件事情啊。皮總的壓力也很大的。”
“我知道呢。謝謝您了,淩縣長。”他很高興。
“差錢的話到時候我借給你。老婆的事情安頓好了你才能好好工作。”我又道。
“嗯。”他說。
我將打辦公室的燈開著,我不準備再在休息室去看這本日記了。車銘的事情肯定會讓人們產生聯想。
從休息室的棉絮下麵拿出了那本日記,打開辦公桌上的那隻台燈。想了想,隨即去給自己泡了一杯茶。這本日記對我太重要了,我想讓自己靜下心來慢慢地去閱讀它。【今天我很高興,省委組織部找我談話了,決定讓我當江南醫科大學的副校長。看來鐘秘書長還是有些本事的。我覺得有些內疚,因為我對他拜托的事情冇有幫上什麼忙。】
【當上了副校長後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了。以前自己雖然是婦產科專家,但是我僅僅是一個專家而已。冇有權力的專家也就是一個小醫生、一名教書匠,彆人可能會尊重我,但是他們看我的目光不像現在這麼仰視。
有了職務後才有了一種真正的成就感,不過我發現自己開始對專業不大感興趣了。我當了一輩子的婦產科醫生,現在想來,覺得很無聊。】
他的這段話我深有同感。我現在有些明白了在大學裡麵為什麼有那麼多專家教授想當官的原因了。
【嶽洪波是越來越過分了。這學生!我現在真是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麼要招收他。我很想馬上與曹小月斷絕那種關係,但是我總是下不了決心。我自己也明顯地感覺到了自己變得比以前年輕多了。
看著自己的那些學生,我心裡時常都在羨慕他們,年輕真好啊!
我年輕的時候飽受磨難,曾經幾次都想要去自殺,但是我害怕死亡,所以我堅持著活了下來。
所以我就想了,我為什麼不能趁自己現在的身體還好的時候、趁自己還在這個位置的時候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呢?人生短暫,我有必要為了某些倫理的東西去堅守嗎?
我很感謝曹小月,是她給了我年輕的感覺。可是,我覺得自己太對不起她了。
以後再說吧,以後我會儘力去補償她的。】
下麵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記錄的他與某某人談工作上的事情,或者是什麼學術的交流等內容。我繼續往下看、往下尋找。忽然,我在一篇日記的開頭看到了我的名字。
【淩海亮這孩子真不錯。我觀察了他這麼久,我覺得他不但個人品質很好,而且還是一個搞專業的好材料。本來他最適合讀博士的,但是我不能允許,我得讓他研究生畢業後馬上工作。女孩子不能讀書太久,這樣的話她的婚姻就會受到影響。】
我讀到這裡的時候很迷惑:他怎麼把我當成女孩子在寫啊?難道他這天喝醉了?我繼續地往下看……
【曹小月說了,她研究生畢業後就想馬上參加工作,我覺得她隻能這樣,因為她的成績並不怎麼樣,她考博士會有些困難。這幾年她各科的成績都是在我的照顧下才過來的。不過也好,她儘快地畢業也好。到時候我安排她留到我們的醫院裡麵吧,這樣的話我還可以對她照顧一下。至少在我退下來之前我可以給她一個好的基礎。
不過這樣一來可就便宜了淩海亮那個小子啦。這是冇有辦法的事情,我也隻能如此安排了。】
【是到了該攤牌的時候了。我今天把嶽洪波叫到了我的辦公室來。我很憤怒的是,這小子明明是那麼的可惡,可是我卻無法向他發脾氣。不過這小子倒是很懂事,他在我麵前還是很尊敬我的樣子。但是我知道他這是裝出來的。
我問他:“畢業後有什麼打算?”他回答說:“老師你安排吧。”
我怎麼安排啊?我心裡很氣憤!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你回湖北的話我給那邊的朋友說說。讓他們儘量把你安排得好一些。”我心想你離開了江南那就好辦了。可是,他居然不同意!他說他就要留在江南!
我最初的想法是把他放到省裡麵的某個醫院,比如省二院什麼的,可是他卻仍然不同意!難道他也想留校?我心裡很著急,因為我不可能讓我所有的學生都留在我們自己的醫院裡麵啊,這樣的話彆人會有意見的。
還好,他的意圖不是這個。不過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聰明。是的,他確實很聰明,他想利用我的社會關係賺錢。
我隻有答應幫他。不然我還能怎麼辦?對於我來說,這樣的事情並不困難。隻要他不把有些事情說出去就行。我希望他在賺了錢之後會良心發現我對他的好。
我覺得他肯定會的,因為他最終需要的是錢。】
接下來的一篇是關於我們畢業前會餐的那件事情。也就是我朝他下跪的那天晚上。
【今天我的幾個學生請我吃飯,他們說要慶祝我當上副校長。這些學生也真是的,他們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鬨啊?這幾天醫院的、學校的部門都在請我,都是為了這件事情。還有外麵的朋友也時常在打電話說要請我吃飯。真麻煩,吃飯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不過學生們的心意我還是要領的。他們請客,我付賬就是了。
今天的場麵很讓我感動。我也借此機會說出了自己對他們今後工作的安排。不過我冇有想到的是,淩海亮這孩子會那麼激動。
嶽洪波說出了他不想當醫生的打算。看來他是真的已經決定了。這樣也好啊。】
我這才明白,他前麵寫到的那個“她”指的其實是曹小月。他說的便宜了我是什麼呢?我想了想,頓時就有些明白了:我是說我當初留校那麼容易?不,應該是……
我不禁苦笑。淩海亮啊淩海亮,你當初可真夠傻的,你居然還感動得向他下跪!
杯子裡麵的茶已經被我在不知不覺中喝完了,站了起來,然後去將茶杯摻滿。
【我已經決定了,我決定讓曹小月與淩海亮談戀愛。他們其實挺合適的。這樣對曹小月今後的生活也有好處。
可是今天我和她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卻遭到了她堅決的反對。
“我已經老了,我有自己的家庭,我現在的身份不可能去離婚。即使離婚了我也不可能娶你,因為我們的年齡相差太大了。你和淩海亮可就不同了。我觀察了他很久,我覺得他很不錯的。至少他還冇有談過戀愛,他很容易對你產生感情。你這麼漂亮,他肯定會喜歡你的。我觀察過他,我發現他看你的眼神裡麵有著一種異常的目光。”我是這樣勸她的。
她最終答應了。雖然我也有些難受,但是我覺得這事冇有辦法的辦法。”】
雖然在日記前麵的內容中以及嶽洪波也告訴過我我曹小月的目的,但是在看到這段文字後,我仍然感到震驚和難受。這就是我曾經那段難以忘懷的愛情的源頭?我不住地苦笑,心裡卻難受得想要痛哭。
不要哭,她不值得;不要哭,你現在已經有了愛你的人!我在心裡對自己說。【曹小月終於和淩海亮談上了戀愛。我既難受又欣慰。在曹小月的要求下,我去租了一套房子,房子就在距離醫院不遠的地方。那個地方很不錯。
我和曹小月在那裡住了幾個晚上後我就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很危險。她已經與淩海亮開始在談戀愛了,才開始談戀愛的人往往是很敏感的,萬一被那小子發現了可就完了。
在我的勸說下,曹小月終於同意了我的看法。
嶽洪波的公司已經成立了,我給他介紹了幾家醫院。那幾家醫院的院長都是我的學生,他們都很賣我的帳。我告訴嶽洪波,隻要他不去說他不該說的話,他的生意就會越來越好的。他當然滿口答應。他很聰明,他不答應才怪了。】
出租房?我頓時想了起來。可笑的是,我當初竟然還為了那個出租房而激動萬分!這個世界確實冇有比我更傻的人了。
【最近有一次全國性的學術會議。我準備帶曹小月一同前往。但是會議舉辦方已經邀請了附屬醫院婦產科的主任。這事情不好辦啊。】
這篇日記隻有這麼一小段。但是我即刻激動了起來。是的,是激動,因為我忽然想到了那幾張照片。我記得那位私家偵探曾經告訴過我,那些照片的背景是在杭州。
【這下好啦,外地來了幾位婦產科的專家,我正好可以將小黃留下來接待他們。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和曹小月一起到杭州去了。不過我的日記是不能帶去了,如果曹小月發現了我有記日記的習慣的話可就麻煩了。不過冇關係,從杭州回來再補上吧。】
我不禁苦笑。杭州,果然是杭州!(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