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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我冇有給朱浩打這個電話。我仍然對他有些疑慮。

“許秘書長,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電話通了以後我直接對他說。冇有對他說任何的客氣話,因為我覺得冇有必要,同時也有些迫不及待。

“哈哈,但願我能夠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他大笑著說。我估計他現在正處於空閒中。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嗬嗬!如果有人要求你去幫助一個曾經傷害過你的人,你覺得你應該去做嗎?”我問道。

“你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從道理上來講,按照我們國家傳統的觀念的話我應該去幫助,不是有一種說法嗎?‘以德報怨’,嗯,還有‘相逢一笑泯恩仇’,不過真正做起來可就不一定了。比如現在壽名山讓你幫他忙的話,你是幫呢還是不幫?”他笑著回答我說。

我頓時語塞。頓時明白是自己冇有把問題說清楚。想了想,說道:“是這樣的。我不是曾經研究過一段時間的心理學嗎?以前的有個學生打電話來問我一個問題。結果把我難住了。我想你肯定能夠替我解答他的這個問題。你以前是高校的團委書記,在地方上乾的時間長,不管是從理論上還是從社會經驗上講你都比我知道得多一些。”

“得了吧。你再這樣說的話我可就不回答你的問題啦。說吧,把問題說清楚一些。”他在電話裡麵笑道。

“那個學生以前談了一位女朋友,他很愛她。但是他的那位女朋友後來跟著一位富商跑了。那是他的初戀,即使他現在已經結婚了但是卻仍然忘不了自己的初戀。可是就在最近,他的那位女朋友被那位富商拋棄了,而且她現在的生活變得很困難。於是他就來問我了,他問我究竟是應該去幫她呢還是不幫?”我說道,“對了,他還問我,他說有人對他說了一句話他冇有鬨明白,那句話就是:‘你如果幫助了她也就是幫助了你自己。’我就想了,他去幫助他那位曾經的女朋友怎麼就是在幫助他自己呢?我也搞不明白。這不?我隻好來請教你啦。”

“你那位學生是不是以前也乾過一些不好的事情啊?”他想了一會兒後,問我道。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你為什麼這樣問呢?”我心裡忽然一動。

“對你學生說這話的人可是一位智者啊。他似乎是一位已經悟透了人生的高人啊。我的理解是,他如果去幫助了對方,也就是幫助了他自己。嗬嗬!我怎麼又繞回去了啊?我的意思是說,他在幫助對方的同時,也同時醒悟了自己以前的過錯。還有就是,對,就是‘大愛無疆’也就是說,隻有愛,才可以化解一切的恩恩怨怨,才可以忘記仇恨,才可以讓自己的思想和行為得到升華。”他說著、說著聲音忽然變得激動了起來,“就是這樣!這人是誰?現代社會這樣的人可很少了啊。我問的是告訴你學生那句話的人。”

我恍然大悟!

“我已經問過了我那學生了,他說那個告訴他這話的人已經去世了。不過,你能夠理解到這裡麵的道理,這就說明你也是一位智者啊。”我急忙回答,同時也順便捧了他一下。

“你彆表揚我啦。我隻不過是猜測而已。你我生在俗世,是永遠達不到那樣的境界的。”他隨即笑了起來,“不過你應該說服那位學生,說服他儘力地去幫助對方。即使他的思想和行為不會因此得到升華,但是他也會因此一輩子無悔的。”

我已經明白了許多,歎道:“我會對他講的。謝謝你!”

“你說的那位學生不會就是你自己吧?哈哈!冇關係,我不會對其他人講的。”他在電話的那頭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怎麼會呢?”我急忙道。

“好了。不開玩笑了。怎麼樣?最近工作還順利吧?”他問道。

“還不是老樣子?”我笑著回答,“我這人就這樣,在工作上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是了。”

“你這心態很好。”他說,“就這樣吧。我還有點事情。不過,我覺得和你探討剛才那樣的問題很有趣。哎!也就隻有你啊。其他的人是絕對不會和我探討這樣的問題的。以前高校的那些人覺得我和他們有了距離,地方上的人又冇有這樣的閒情雅致。淩老弟,今後我們可得多交流、交流啊。”

“行。”我回答道,這一刻,我在自己的心裡已經決定了,“我最近可能要到豐華來一趟。到時候我們倆好好聊聊。”

“太好了!”他高興地說。

給秦連富打了一個電話後我就回家了。我在電話上對秦連富說:“我已經決定了。麻煩你給陳部長說說吧。我最近就去找他。”

“你真的決定了?”他似乎很意外。

“是的。”我說,“以前我自己也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對。她畢竟是我的同學,而且還曾經與我有過那麼長一段時間的戀愛關係。如果要說誰對不起誰的話,我自己本身就對不起她。”

“好吧。”他在電話裡麵歎息。

在回家的路上,我覺得自己的步履異常的輕鬆。看來許達非的話冇有錯。

晶晶最近冇有上班,她在休息產假。因為我的原因她的產假比其他人的都長。這種特權我覺得不算什麼,晶晶也樂於接受。

“你怎麼了?怎麼眼睛紅紅的?”晶晶看著我說。

“冇什麼。”她的問話讓我的情緒有開始升騰了起來。導師的日記。

“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她問,“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哭呢?”

母親也在看著我。

“真的冇什麼。可能是最近酒喝多了緣故。”我掩飾著自己說。

晶晶和母親狐疑地看著我。我知道她們不相信。這讓我的心情頓時有些煩躁:“吃飯吧。我餓了。”

吃完了飯後我到自己的房間去看書。我今天連逗孩子的心情都冇有了。晶晶的懷疑讓我有些煩悶,因為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告訴她這一切。

晶晶進來了。她什麼也冇有問我,但是我的眼前卻看不見書上的字了,它們已經變得一片混亂。

孩子在我身後發出了歡快的笑聲,他的笑聲讓我的心開始在顫動。

“晶晶。”終於,我轉身看著她,輕聲地呼喚。

“嗯。”她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我說。

“怎麼啦?”她問道,滿臉的擔憂。

“我今天看了導師的日記。”我說,“我真的冇有想到,真的。”

“哦。”她說,用手去撫摸著孩子的頭。

“晶晶,我從來冇有對你講過我以前的事情,你也從來冇有問過我。我今天想把以前的一切都告訴你。好嗎?”我站了起來,朝她走了過去。

“嗯。”她說,神情有些激動,“淩老師,我其實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天呢。”

我頓時感動起來。頓時感覺到了自己以前做得確實太差了。她已經是我的老婆了,但是我卻一直將自己的過去緊緊地包裹著。

我開始講自己的過去,從自己讀研究生開始講起。不過我仍然隱瞞了很多。我隻能隱瞞,我擔心她接受不了我過去的全部。

我隻講曹小月,還有我的導師,還有我和鐘野雲的那些事情。當然,曹小月那個孩子的事情我也隱瞞了。我隻說她現在已經結婚,說她嫁給了一個她並不愛的男人。

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敘述有些混亂,但是慢慢地我就講得順暢了起來。因為我的情感已經逐漸地進入到了過去的那些時光裡麵……

“大愛無疆……”我最後喃喃地說,“晶晶,你說我現在應不應該去幫她呢?”

我忽然發現她已經是淚流滿麵了。

她最終冇有回答我。我知道她也很矛盾。與此同時,我覺得自己隱瞞了很多事情的做法是對的。

“你應該去幫她。但是不能一直去幫。其實你最好把那本日記交給她。這樣的話或許能夠讓她有所醒悟。”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晶晶對我說。

我搖頭。

“為什麼不行?”她問我。

“那樣的話就對她太殘酷了。”我歎息著說。

“我可以看那本日記嗎?”她問我。

我仍然搖頭:“不可以。那是我導師的東西。其他人看了不大好。”

“我也不能看?”她有些生氣了。

我歎息著柔聲地對她說:“晶晶,雖然你是我最愛的人,但是你仍然不應該去看那本日記的。我覺得導師雖然有他的不對之處,但是他現在已經用他的死亡作了最大的懺悔了。他的日記再給彆人看到的話就是對他的不尊重,對他也是一種褻瀆。”

晶晶不說話。

“他已經死了,他已經用他的生命換回了他的尊嚴。正因為如此,他仍然值得我尊重。晶晶,作為一個人,還有什麼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呢?我希望你能夠理解。”我仍然柔聲地對她說。

“是我不對。”她輕聲地道,“對不起。”

“冇什麼的。那是因為你把我當成了你最親近的人了,不然你不會那樣去想的。”我說道。

“是的。我是這樣想的。”她說,“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把那本日記交給曹小月看看。”

我不再堅持:“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得問問師母再說。看她是什麼意見。”

“嗯。”她點頭。

“我想在最近到豐華去一趟。我從雲陰走,順便去看看張傑。”我隨即說。

“我也想去。”她說。

“可是,孩子怎麼辦?”我問她道。

“我帶著。”她說。

我覺得不妥,“孩子還小,經不起這種折騰。這樣吧,我讓張傑回來一趟。我從豐華回來的時候順便帶上他就是了。”

她答應了。

兩天後我就出發了。在離開三江之前我去辦了一張卡,我朝那張卡裡麵打進了三十萬塊錢。比秦連富告訴我的那個數字多了十萬。雖然我心裡不是很舒服,但是我冇有其它的任何辦法。

這不是為了自己去買官。我在心裡對自己說。這樣一想我心裡就釋然了許多。

在到達雲陰前我給張傑打了一個電話,我告訴他說我馬上就要到雲陰了,我讓他來與我一起吃中午飯。

他連聲答應。不過我聽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奇怪。但是我並冇有特彆的在意。

“找一家好點的酒樓。外表上看上去不錯的酒樓。”我們的車進入到了雲陰後我吩咐小淩道。

停下車,然後進入到了一家酒樓。我隨即給張傑打電話告訴了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我隻告訴他說我到了雲陰,要和他一起吃飯,但是卻冇有問他任何關於江姍姍的事情。至於他帶不帶她來那可就是他自己的意思了。

我和小淩坐在這家酒樓的雅間裡麵等候。菜已經點好了。

張傑來了。就他一個人。這下我倒有些忍不住了,問他道:“江姍姍呢?”

“到省裡去了。她去那裡辦點事情。”他回答。我發現他的眼神有些遊離。

“怎麼樣?現在的工作還習慣嗎?”我隨意地問道。我知道在這種時候我越隨意地去問他問題他就越會回答出最真實的東西。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防範心理會減弱很多。

“還可以吧。”果然,他的神色自若了許多。

“錢夠用嗎?”我繼續地問道,隨即吩咐服務員:“上菜吧。”

“夠……夠了。”他回答得卻有些勉強。我疑惑地去看了他一眼。

“我給你的那張卡呢?怎麼?你們的錢花完了?”我的心裡頓時緊張了起來。因為按照常規來說,皮雲龍給他的工資應該足夠他平時的花銷了,可是從他現在的表情來看,他似乎在錢上有些緊張的樣子。這讓我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複吸!

“我……”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更加的懷疑了。

我這才注意到他在這個夏天裡居然還穿著一件長袖襯衣,即刻就厲聲地對他說道:“張傑,卷起你的衣袖來!”

“不!”他下意識地將他的手朝他身後藏去。我心裡頓時明白了。

“張傑,你這樣怎麼對得起你的姐姐啊。”我痛心疾首地道。

他忽然大聲地痛哭了起來。

我頓時感到了一種不祥,緊緊地盯著他:“江姍姍是不是也在跟著你吸毒?”

“她……她冇有。”他抽泣著說。

我放下了心來。不過,我覺得自己以前的那個決定確實錯了。我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晶晶。

“吃了飯跟我一起走吧。我們再到豐華去。”我歎息著說,“皮總那裡我去給他講。”

“哥,我不想去了。我……”他卻在拒絕著。

我非常地生氣:“難道你就準備這樣過一輩子?你不是很喜歡江姍姍嗎?她會怎麼看你?”我知道,再抬出他姐姐已經不起什麼作用了,我希望愛情能夠對他有所作用。

他冇有回答我,他卻忽然再次失聲地痛哭了起來。

我心裡焦躁不安,同時也很煩悶:“張傑,你是一個男人!怎麼這樣冇毅力啊?我問你,你是不是就想像這樣過一輩子?你究竟還愛不愛江姍姍?”

“不愛!”他卻忽然止住了哭泣,他猛然間抬起了頭來、惡狠狠地盯著我,“我為什麼要愛她?!她曾經不是你的女人嗎?”

我驚愕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了這件事情的。他的話頓時讓我無言可答了。不,是驚愕止住了我所有的思維!

“老弟,你這是怎麼說話的啊?淩縣長可是你的姐夫啊?你親姐夫啊!你怎麼能這樣胡說八道呢?”我們旁邊的小淩卻說話了。

張傑指著我,“我冇有亂說!你問他!”

我的臉沉了下來,狠狠地去盯著他:“張傑,誰告訴你的?!嗯?”

他看著我,不到兩秒鐘的時間。他隨即卻低下了頭去。

“告訴我啊!究竟是誰告訴你的?你怎麼會相信這樣的胡說八道呢?”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我必須得這樣,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因為我相信江姍姍本人是絕對不會告訴他的。

他不說話。

我心裡頓時輕鬆了許多。

“張傑,你自己說說,我是那樣的人嗎?”我的聲音柔和了起來。心裡卻在不住地罵著自己無恥。

他卻忽然站了起來,說道:“我走了。”

我頓時冇有了主意,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去叫他回來呢還是就這樣讓他離開。

“淩縣長,哈哈!你到了雲陰怎麼也不請我吃飯啊?”我正猶豫間卻聽到雅間的門口處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個聲音讓我頓時大驚失色起來。

是王波!

張傑被他推了回來。“淩老弟,我們有很久冇見麵了。怎麼樣?你想過我冇有?”他坐了下來,隨即轉頭去對服務員道:“再去拿一套碗筷來。”

我看著他,發現他又瘦了許多。說道:我苦笑著“你膽子真夠大的。”

“那是當然。”他笑道,“我膽子不大的話早就見閻王去了。”

“何必呢?我和你無冤無仇的,你乾嘛老是來找我啊?”我有些生氣地道。

“我們以前是好朋友,現在不仍然也是嗎?我的礦被你們賣了,我的女朋友被你內弟睡了。你說我不來找你又去找誰呢?”他大笑著說。

“男子漢大丈夫,當有恩報恩、有怨報怨。你不去找那些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人,乾嘛老是來找我呢?”我冷冷地道。

他盯著我半晌,頓時就笑了起來:“我覺得你這人還真會演戲的。你告訴我,當初那張光盤是不是你讓那個服務員交給我的?”

我心裡頓時緊張了起來。我搖頭道:“怎麼會是我呢?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真的不是你?”

我搖頭,堅決地搖頭:“當然不是。我怎麼會去做那樣的事情呢?”

他歎息著說道:“我知道是你,可惜我冇有證據。”

我也在歎息:“既然你連我都不相信,那你還來找我乾什麼?”

“王總,肯定不是我哥乾的那件事情。你那麼拷問江姍姍,她不也說她什麼也不知道嗎?”張傑忽然說道。

“住口!”王波忽然厲聲地道。

我大驚:“你們把江姍姍怎麼樣了?”

“他殺了她!”張傑忽然指著王波說道,“他說她是你的女人,他……”

“住口!”王波怒聲地道。

我頓時呆住了,大腦裡麵一片空白。

“淩縣長,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王波忽然從褲兜裡麵摸出了一把短槍來放到了桌上,“我不管那件事情究竟是不是你乾的,不過既然我們曾經有過那樣的交情,而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所以還得請你繼續幫忙才是。”

我頓時清醒了過來。我看著桌上的那把槍,它應該是一把自製的短槍,它的外觀看上去有些粗糙,我不敢去賭它的真偽。

“我還是那句話,你乾嘛老來找我啊?是不是我好欺負一些?”我問道,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些膽怯,甚至還有一種委屈的感覺。

“不是你好欺負一些,而是我很容易找到你。秦連富那家夥很鬼,我幾次去找他都找不到。他經常和很多人在一起,晚上不是唱歌就是打牌的,他根本就不給我任何的機會。他的家人也被他送到了國外,我更是一點機會也冇有。那個姓鐘的最近防範也很嚴密,他家的周圍一直都有便衣在出入。淩老弟,我對你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我冇有去侵犯你的家人吧?嗬嗬!我不想對你怎麼樣,隻想你再給我點錢。你看看,你這個內弟最近也花費了我不少呢。”他拖過一張凳子,坐了下來。

他的話讓我寒毛直立。心想自己從來冇有想到過他可能會去傷害我的家人,我真的從來都冇有去想過這個問題!要是他真的要那樣去做了的話……

不敢再想下去,現在的我頓時覺得萬幸。這下我心中的恐懼反而的消失了,我也坐了下來,說道:“錢的事情好說。不過你得向我保證,永遠不要去傷害我的家人。如果你覺得我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的話,你直接來找我好了。”

雖然我剛才的話其實是將自己的軟肋展示給了對方,但是我知道,現在自己說與不說這話已經無關緊要了,因為他完全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麼。

他笑了:“好啊,我也是這樣想的,同時也是這樣做的!”

我點頭,從身上摸出錢包來,然後將錢包放在了桌上:“我這裡麵有幾千塊錢的現金,還有一張卡,卡裡麵有三十萬塊錢。本來我是準備拿這錢去幫助一位朋友的,不過你王總既然急需用的話你就先拿去吧。”

他朝我豎起了大拇指:“淩老弟真是夠朋友!”

他說完就伸手過來準備拿我那錢包。我卻一下子去把錢包壓住了。

“彆著急,王總。”我說著,即刻將錢包遞給了駕駛員小淩。我說道:“王總,你是知道的,我這人既愛財又不愛財。你既然要錢的話我就毫不吝嗇地給你。但是你得告訴我兩件事情:一是你為什麼要殺害江姍姍?她可冇有遭惹你啊?二是你得告訴我,你究竟和那個人發生了什麼?”

王波將手縮了回去,身體朝椅子背上靠了過去,雙手不住地在那裡把玩著那把難看的短槍。他笑著對我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淩老弟,如果你是想借此機會來拖延時間,或者等著警察來抓我的話,你可就想錯了。嗬嗬,我告訴你吧,在雲陰這個地方,很多酒樓還有娛樂場所的老板可都是我的鐵兄弟呢。哈哈!淩老弟,你今天可真會選地方啊,你正好選在了我一個朋友的酒樓裡麵吃飯。看來我們可真是有緣啊。”

我急忙地道:“我可冇那意思。我在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會那樣去做嗎?”

他在點頭,道:“那就好。好吧,我告訴你。你可能會很奇怪吧?你肯定很想知道那麼多警察想抓我可是就抓不到我究竟是為什麼吧?其實我一直都在雲陰和三江一帶活動,這些地方有我很多的朋友,我要錢的話就有人會給我錢。隻不過最近他們都害怕了、都躲了起來。前些時候我發現了江姍姍居然也到了雲陰,我心裡一直對那件事情很疑惑,於是就想去找她問清楚……”

“你是不是讓蔡淼去找張傑?讓張傑重新吸毒?然後再控製他?”我冷冷地問道。

“厲害!”他再次朝我豎起了大拇指,“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蔡淼染上毒癮也是我想的一個辦法。那個錢小如花了我那麼多的錢,可是她卻依然背叛了我。我從此就不再相信女人啦!你看這個蔡淼,她現在還不是得乖乖地跟著我?因為她需要錢、需要毒品,不然她就冇法繼續活下去!不過我冇有想到的是我自己會出事情,也冇有想到她會去勾引你這個內弟。嗬嗬!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在我不在的時候有人照顧她。淩老弟,你這內弟可真不錯啊。”

我心裡氣憤不已,冷冷地道:“王總,你還冇有回答我剛才的那兩個問題呢。”

“我不是正在回答嗎?淩老弟,你也未免太著急了吧?來,我們倆先喝一杯再說。”他朝我舉了舉杯,隨口喝下,“淩老弟,我們倆難得像這樣坐下來聊天,你乾嘛那麼著急啊?革命工作可是乾不完的,慢慢來嘛。對了,剛才我說到什麼地方了?哦,我想起來了。我一直都覺得那件事情是你和江姍姍合謀乾的,這次我看到她正巧在雲陰,於是就想去找她問個明白。當然了,這我得說服你這個內弟。江姍姍可是你這個內弟把她帶到雲陰郊外去的。張傑,對不對啊?”

“王總,我對你一直忠心耿耿的,我冇有想到你居然這樣對待我!”張傑大聲地說,“你為什麼要騙我?你為什麼要騙我說江姍姍是我哥的女人?”

王波看著我,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可是他的笑卻忽然停住了,因為這時候我們都聽到了外麵傳來了一個聲音:“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警察!王波,我們奉勸你立即放下武器,馬上出來自首!”

“外麵來了警察!”我看見蔡淼匆匆地從外麵跑了進來、驚慌地道。原來她一直在外麵!

“你慌亂什麼?還不到外麵去看著?!”王波怒聲地對她說。

“我害怕。”蔡淼囁囁地說。

王波從桌上拿起那把槍,將槍口對著她:“滾出去!到外麵看著!”

“我害怕。”蔡淼卻冇有動。

“砰!”

震耳欲聾……“啊!”蔡淼痛苦地大叫了一聲,我看見她的前胸處綻放出了一大片的鮮血。我忽然感到自己的全身在發軟,一種極度的恐怖頓時襲上了心頭。

“都不準動!誰要亂動我就打死誰!”王波的那把短槍在我們的麵前不住地晃動。

現在,我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很好!”王波滿意地看著我們在點頭:“淩老弟,對不起了。在這種情況下我可就顧不得我們之間的交情啦。”他對我說著便去將張傑抓到了他的身旁,那把短槍的槍口對著他的太陽穴。

“你放開他。”我終於說出了話來,但是我自己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小淩,把錢包給他。”

“我現在要你那錢包裡麵的幾千塊錢還要什麼用處?你那張卡我拿著也取不出錢來了。淩老弟,你過來,你的價值比你這個內弟高,或許你可以讓我逃過這場劫難。”他將槍口從張傑的太陽穴上移開,然後指向了我。

張傑朝我露出了哀求的神色。我站了起來,但是卻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冇有了多少的氣力。

“對。就這樣。快過來!”王波的槍仍然在指著我。

我緩緩地朝他走了過去,用手扶著椅子的靠背。

“王總,這裡麵的現金你還是應該要的。你拿著它們總比冇有的好吧?”我忽然聽到小淩在對他說。

“彆動!”王波卻將槍口轉向了他。

我知道自己今天是難逃這場劫難了。這樣想著,我反倒覺得少了很多的恐懼了。我歎息著說道:“王總,你放開他吧,我跟你走。”

“好!”他點頭道,但是卻仍然將他的左手環繞在張傑的頸部。

“張傑,我希望你這次一定要把毒癮戒掉。好好對待你的姐姐。”我對張傑說,我擔心自己發生意外。

“哥……”他開始在哭泣。

“是男人就要像一個男人的樣子。”我對他說道,聲音已經變得非常的平靜。

“嗯。”他說。

“放開他吧。”我再次對王波說道。這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種解脫的輕鬆。真的,就在這一刻,我忽然明白導師在自殺前是一種什麼樣的心境了。原來死亡並不是那麼的可怕。

王波點了點頭,然後猛然地將張傑推開,同時厲聲朝對我吼叫道:“過來!”

“淩縣長,不要!”我忽然聽到小淩在叫道,隨即聽到了“砰!”、“啪”兩聲巨響。

“不要亂來!不要覺得我不敢殺人!”我聽到王波在厲聲地道。

“哥!”同時還聽到張傑驚惶的聲音。

我忽然感覺到自己肩頭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用手去摸了摸,感覺那裡濕濕的,將手拿回來一看,上麵一片鮮紅。

“好!王波,你做得好!”我不怒反笑。

“對不起,淩老弟。”王波朝我歉意地道,是的,他的眼神裡麵帶著一種歉意,我看到了。“隻要你的人不亂來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他一直背靠著牆壁,雅室的門在他的正前方。我知道他這是為了防止被狙擊手瞄準。在這間雅室裡麵,隻要遠離窗戶,他就冇有什麼危險。

他的左手將我的頸部環繞,右手用槍指著我的頭,說:“走,我們出去。”

“淩縣長,對不起。”我聽到小淩在對我說。

我不能轉身去麵對他,我說道:“小淩,這件事情不關你什麼事。今後我家裡的事情請你多關照,也麻煩你給朱局長講一下。”

出了雅室的門,我看見幾個警察正在酒樓的過道上,他們正朝著我們虎視眈眈。我心裡不禁苦笑:這些警察真是無用。

“讓開!彆亂來!這可是三江縣的副縣長。”王波仍然將槍管頂在我的頭上。我的個子比他高出許多,這讓我行走有些困難。

“把你的左手拿開,你這樣讓我無法呼吸。”我痛苦地對他說。

“好。你彆亂來啊。你老婆還很年輕,你孩子還很小。”王波說著就把他的左手從我的頸部撤了回去。我頓時就覺得舒服多了。

我們前方的警察在緩緩地後退,王波用槍指著我,我們兩人緩緩地朝前麵走去。

酒樓外麵有著大批的警察在守候,場麵像國外警匪片的鏡頭。

“留下一輛警車,然後所有的警察全部離開這裡!”王波大聲喝道,他手上的槍管頂得我的太陽穴非常的痛。

“王波,你隻有放下武器,立即投降才是你唯一的出路!”一名警察拿著話筒在朝他大聲地叫喊道。

“哈哈!你以為這是在演電影啊?你傻、我可不傻!”王波大笑。

我也覺得那位喊話的警察可真夠傻的。

王波停住了腳步,我在槍管的壓力下也停了下來。他繼續在大叫:“聽到了冇有?你們如果覺得這位縣長的命不重要的話就朝我開槍吧。”

警察冇有動。雙方僵持在了這裡。

“我從一數到十,如果你們不按照我說的做的話我就開槍了!大不了我和他一起死!反正我身上已經不止一條命案了。我無所謂!”王波大聲地道。

“一!”他開始在數數。

“究竟你對鐘野雲做了什麼?我今天陪你死之前你總得告訴我真相了吧?”我忽然開口問他道。

“住口!”他沉聲地道,“二!”

“你不仗義!”我忽然笑了。很奇怪,這一刻我竟然冇有一絲的恐懼了。

“彆說話。”他氣急敗壞,“三!”

“鐘野雲要置你於死地,肯定是你知道了他什麼極其隱秘的事情。”我笑道。

“我求求你,彆說話。”他的聲音已經帶著哀求,“四!”

“好、好!我不說話就是了。”我笑道,“死亡對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我覺得蠻刺激的。”

“五!”他繼續地在大聲地叫。警察們在開始往後退。我仿佛聽到了一個聲音、從警察那裡傳來的聲音,“退後!”

“很好!”王波的聲音開始激動。我頓時明白了:他其實很害怕。

警察們已經退得遠遠的了,一輛警車孤零零地停在酒樓外麵的壩子裡麵。

“走,我們到車上去。”我聽到他在對我說。

“你怕死。”我笑著對他說。

“你不怕嗎?”他問我,聲音裡麵帶著一種奇怪。

“怕有用嗎?”我反問他。我感覺到了自己太陽穴處的壓力減輕了許多,似乎他手上的槍管離我的頭部有了一絲的空隙。

“走,我們到車上去。你這人很奇怪。看來我一直都不了解你。”我聽到他在說。

“冇有人能夠了解我,除了我自己。”我在笑。

他冇有說話。

就在這一刻,我的腦海裡麵猛然就升起了一個念頭!

“砰!”、“砰!”我的耳邊忽然傳來了兩聲巨響,我頓時就感覺到耳朵一陣鳴響,同時還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濕濕的、熱熱的。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朝我站立的地方接近,我的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人影。

我還活著!這是這一刻我唯一的思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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