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007

2025-05-31 作者: 司徒浪子

那一刻,我的腦海裡麵忽然出現了一個念頭:在我們的周圍應該有狙擊手!雖然我不知道警察們是怎麼知道王波在這家酒樓的,但是我相信警察們肯定做好了一切的準備。至少鐘野雲的意圖我心裡應該明白。雖然我明白這對我有著極大的危險,但是我同時也估計王波絕對不會料到我會那樣去做。

我估計的一點都冇有錯。就在我腦海裡麵升騰起那個念頭的那一瞬間,我猛然地蹲了下去!就在我剛剛蹲下的那一瞬間便聽到兩聲槍響。這兩聲槍響讓我感覺到中彈的是我自己。因為在那一刻,我的呼吸和心跳湊然停止了!

事後我才知道那兩聲槍響都來自於隱藏在周圍的狙擊手。那兩槍直接命中了王波的頭部,他的頭被那兩槍爆裂開來,我被王波的鮮血和腦漿濺得滿臉都是。而王波手上的槍卻並未來得及射擊。他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冇有。

警察們歡呼著朝我跑來,我呆呆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已經麵目全非的王波,我的大腦裡麵再次一片空白。這時候我才再次地感覺到了恐懼。與此同時,我也感覺到了自己肩部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就在剛才,就在那間雅室裡麵,小淩忽然提起一張椅子朝王波砸了過去,王波手上的槍也同時響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因為他的那一槍隻打中了我的肩部。

我隨即被送進了雲陰市人民醫院的外科,在這裡,醫生即刻給我做了手術。醫生取出了我肩部裡麵的那顆子彈頭。還好,那一槍冇有打中我的主要血管。

警察在病房裡麵詢問了我這件事情的經過並做了記錄。我在那份記錄上麵簽了字。對於我與王波的關係我冇有作多少的隱瞞。因為我認為現在隱瞞那些事情已經變得毫無必要。

不過對於江姍姍的事情我卻冇有說多少。我僅僅是說我和王波一起與她和錢小如吃過幾次飯。王波已經死了,江姍姍也不再在這個世界上了,這件事情除了我和錢小如以外就冇有任何人知道了。江姍姍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她以前的事情還涉及到鐘野雲,我隻能隱瞞。不但為了彆人,而且還為了我自己。

張傑被警察帶走了,因為他自己承認了江姍姍的死與他有關。我在心裡對晶晶愧疚不已。

後來我才知道是小淩報的案。

我很奇怪,因為自從王波進到雅室以後小淩一直坐在我的身邊,我並冇有看到他出雅室的門,而且也冇有見到他打電話什麼的。

“我平時都是將手機放到褲兜裡麵的。我坐在那裡的時候將手伸到了褲兜裡麵、然後發了一則短信給一位朋友,我讓他立即報告雲陰警方我們的情況。”小淩後來告訴我說。

我更加地奇怪了:“你把手放到褲兜裡麵怎麼發短信?”

他笑道:“這可是我們駕駛員的特殊本事。平時我們在車上等候領導的時候覺得無聊就拿著手機玩,時間長了就對手機的每一個按鍵非常的熟悉了。即使是在不看手機屏幕的情況下也可以發短信的。手機的其它功能也可以使用。不過這得是自己的手機才行。”

我不禁驚歎。

“淩縣長,我現在是越來越佩服您了。我這個當過兵的人都冇有您那麼勇敢呢。”他說,滿臉的敬佩之情。

我苦笑道:“在那種情況下我還能怎麼辦?這件事情我不那樣處理的話今後我可說不清楚。萬一有人說我包庇王波什麼的我可就百口難辨了。”

不過我在心裡還是對自己感到有些自豪的,因為我在那個時候真正的冇有懼怕死亡。

晶晶來了。帶著孩子。

“對不起。張傑的事情是我的責任。”我歉意地對她說。

“啪!”地一聲,我忽然感覺到了自己臉頰上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晶晶的這一耳光打得我極重。我冇有生氣,因為我的心裡隻有愧疚。

“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我當初不應該讓張傑再到雲陰來的。我還害得江姍姍丟掉了性命。”我仍然在向他道歉。

晶晶忽然哭了:“我不是為了張傑的事情打你,是因為你對我和孩子這麼無情。你為什麼要去冒那麼大的危險?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和孩子怎麼辦啊?還有你的母親!你想過冇有?!”

我頓時惶恐起來。是啊,我當時怎麼冇有想到這些呢?我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害怕過、恐懼過,後來卻忽然地就坦然的麵對起死亡來。在那整個過程中,我竟然一點都冇有想到我的家人……

“對不起。”我喃喃地說。此刻,我的心裡是真正地愧疚,因為我確實對她、對我的母親,還有我的孩子冇有一絲的責任感。

我的眼淚在開始無聲地流淌。

“對不起。”晶晶卻忽然慌亂了起來,“我不應該這樣對你。其實我也知道,是你保護了張傑,我應該感謝你才是。”

我不能止住自己的眼淚。因為晶晶並不知道,我在那一刻忽然想起了江姍姍,還有黃杏兒。因為我曾經的過錯造成了她們那樣的結果,而我卻從來冇有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有著什麼愧疚之情。所以,在那一刻我才會如此坦然的去麵對著死亡。

明天浩親自來看望我了。還有葉小平。

“淩縣長啊,你可真是我們的大英雄呢。”明天浩對我說,“我冇有想到你這一介書生竟然有這樣的膽量,真是值得我們學習啊。”

葉小平也道:“是啊,省報已經登出了你的先進事跡了。江南省委、省政府也向全省發出了向你學習的通知了。這下我們三江可出名了,我們出了你這麼一位英雄,我們都覺得臉上有光彩呢。”

我大驚,“什麼?這怎麼可以?”

“淩海亮同誌,你就不要再謙虛了。你那天的表現可是那麼多警察都看到的啊。如果不是你那樣去做的話,埋伏在周圍的狙擊手根本就冇有機會去將那個罪犯擊斃的。對了,我告訴你吧,發出全省向你學習的通知可是省委鐘書記親自批示的呢。”明天浩笑著說。

我更加的惶恐,同時也覺得極度地不安。但是我卻無法去向他們解釋什麼。

“淩海亮同誌,你就安心在這裡養傷吧,如果你對組織上有什麼要求的話現在就對我說。”明天浩道。

“我可以回三江去治療嗎?我想回家。”我說。

“當然可以。”明天浩道,“不過你的傷勢……”

“冇什麼的。子彈頭已經取出來了。休息幾天就冇事了。我主要是害怕我母親擔心這件事情。”我說。

“行。”明天浩點頭道。

為了減少我路途上的痛苦,醫生再次地給我做了一次局部麻醉。晶晶雖然是專門搞麻醉的,她明明知道這樣處理並不合適但是卻並冇有反對。

“隻要你少一些痛苦就好。”晶晶說。

我轉院到了三江縣人民醫院。每天來看我的人絡繹不絕。我的心裡卻極其不自然,但是我卻毫無辦法。後來我隻好給明天浩打了一個電話,我向他請求能不能回家休養,他笑著回答說:“你必須得在醫院治療。不過我們可以做到不再讓人來打攪你。嗬嗬!是的,這是夠煩人的。”

我連聲道謝。

“對了。省報的記者要來采訪你呢,你看什麼時候合適?”他隨即問我道。

“不需要了吧?”我說,“我的傷口現在疼得很厲害。”這讓我更加的惶恐。

“這樣吧,記者來給你照一張相就離開,這樣總可以了吧?”他說。

我隻好答應。

“淩海亮同誌,你可真不簡單啊。”記者來了,是一位漂亮的女記者,不過陪同她的可不止明天浩一個人,還有葉小平,還有董市長、許達非,市委組織部的陳部長也來了。他們一進病房,董市長就笑著對我說。

我急忙準備起身但是卻被董市長製止住了。

“淩縣長,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害怕嗎?我聽雲陰市的警察們講,那名罪犯在用槍指著你頭部的時候你居然還在與他說說笑笑的。請問是不是這樣呢?淩縣長,您可以告訴我您當時在和他說些什麼嗎?”那位記者問我道。

“我可以不回答嗎?”我苦笑道。

“淩縣長,我相信您會支持我的工作的。您說是嗎?”漂亮的女記者笑著對我說。

“我們淩縣長肯定會支持的。”董市長笑道。其他的人都笑了起來。

我隻好說道:“這些事情我已經給警察們講過了。我當時就是問他:‘看來你很怕死啊?’他反問我:‘難道你不怕死嗎?’我回答說:‘我當然怕啦。不過我怕了又能怎麼樣?難道你會因此放過我嗎?’就這樣。”

“那麼,您真的不怕嗎?”漂亮的女記者又問道。

我苦笑道:“我如果說自己不怕的話那肯定是假的了。不過我以前是一名醫生,我見到過的生死太多了,見得多了也就比一般的人坦然了許多。好了,就這樣吧。我真的覺得這件事情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或者這樣吧。我另外找個時間來采訪您可以嗎?等領導們和你談完了我再來。”她說。

我搖頭道:“不用了。情況你都了解了,我也冇有什麼說的了。就這樣吧,我想好好休息。我現在心情不好,畢竟我的妻弟也卷進了這件案子裡麵去了。我覺得完全冇有必要宣傳我什麼的。”

“他是他,你是你。這可不能混為一談啊。”董市長笑道。

“這是我的名片,淩縣長,我希望能夠儘快接到您的電話。”漂亮的女記者對我說,“好了,我先走了。再見。”

我不會給你打電話的。我在心裡對她說。

董市長對我說了一些安慰、鼓勵的話。我知道他代表的是市委和市政府。這僅僅是一種姿態而已。

“好好休息。既然省委已經對這件事情作了批示,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儘量地配合媒體做好宣傳工作。”董市長最後說。

我隻好答應。許達非在看著我笑。

他們準備離開。“許秘書長。”我對著許達非叫了一聲。

“許達非同誌,你留下來和他好好聊聊吧。”董市長對許達非說,同時朝我微微一笑。我感受到了他的笑非常的溫暖。像一位大哥,卻又像一位長者。

“老弟,你很不錯。”許達非坐了下來,微笑著對我說。

我苦笑道:“我惶恐得很。所以想和你聊聊。”

“有什麼惶恐的?”他笑道,“這樣的事情如果換成是其他的人的話,不知道要出多大的醜呢。”

“許秘,我最開始還是很害怕的。不過後來很奇怪,我真的一點都不害怕了。一直到王波被擊斃之後我才再次地感到害怕。”我說,很認真地對他說。

“害怕才是正常的反應。不害怕倒還奇怪了。不過你這人的心理素質可真夠好的。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做不到。”他歎息著說。

“許秘,我真不願意彆人這麼宣傳我。”我隨即道,“我心裡真的很惶恐。”

“很多人想當這樣的典型都還冇機會呢。這可是你升遷的好機會啊。”他詫異地看著我說。

“可是說到底,我的妻弟的事情……”我猶豫著說。

許達非搖頭道:“政治這玩意是按照需要來看待很多事情的。比如你這次和王波的事情吧,媒體宣傳你的話肯定是寫你最光輝的一麵,凡是那些不利於你的東西都會被舍去。這一點你放心好了,既然省委已經定下了基調,下麵就冇有任何人會談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的。”

我點頭。我心裡讚同他的這個看法。我的心裡也放心了許多。

“老弟,好好配合媒體的宣傳吧。這是一個好機會。”許達非接著對我說,“對了,我馬上要調動了,市委組織部已經找我談過話了。”

我急忙問道:“到什麼地方?什麼職務?”

“西華縣委書記。”他回答說,臉上神采飛揚。

我看著他,非常地高興:“太好了!哎!可惜我在病床上,不然我今天真的想和你好好喝幾杯!”

他點頭歎道:“也隻有你是真心希望我好啊。我看得出來的。你好好休養吧。老弟,我告訴你一句話,我希望你一定要記住。”

“您說。”我看著他,禁不住地就使用上了尊稱。

他冇有責怪於我,說道:“我們以前都太單純了。總認為隻要自己努力、隻要自己清廉就可以得到上麵的認可。其實不然。對於我們來說,永遠都是上麵那些人的一枚棋子。無論你到了什麼樣一個位置,那個位置隻不過是上麵某個人賜予你的而已。這一點和中國古代的皇權冇有什麼區彆。比如說你吧,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說了,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講,既然上麵有人親自作了批示,這就表示要對你的職務進行調整了。這也是一種賜予。而你呢?你隻有接受。當然,你也可以拒絕,除非你不想在官場裡麵乾下去了。”

我在心裡喟歎。是的,他說的極有道理。不管我們在什麼樣的一個位置上麵,我們僅僅是某些人的一顆棋子而已。我和許達非是這樣,秦連富也是這樣,甚至鐘野雲仍然是這樣。正因為如此,我才想到采用那種方式去幫助曹小月。

棋子,我們都是棋子……

很多人並不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們才經常在老百姓麵前耀武揚威、人模狗樣。

許達非離開後我一直在思考著他的那些話。我的心裡忽然有了一種悲哀——這就是我所處的官場嗎?這就是我正在追求的東西嗎?

不是這樣的。我在心裡喃喃地對自己說。

有時候我經常思考這樣一個問題:我看著很多的官員貪汙腐化、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但是他們卻安然若素。這樣的現象讓我經常地感到失望。我自己知道自己真正失望的是什麼。

剛才許達非對我講過的話一方麵我覺得很有道理,但是另外一方麵我卻發現他已經變了,他已經變得和其他的官員冇有了多大的區彆。雖然我知道他也是出於無奈,但是我的心裡仍然悲哀。

我覺得自己就好像正處在一個黑洞的邊緣,自己隨時都會被那個黑洞卷進去。

“淩海亮同誌。我來和你談談。”我正獨自一人在病床上胡思亂想的時候卻看見一個人走了進來。

進來的是市委組織部的陳部長。我應該想到的,他一定會來找我的,因為鐘野雲。但是前麵自己在看到他的時候卻冇有想到這一點。我發現自己真的有些遲鈍。

不過我必須得對他表現出尊重與客氣,我說著便掙紮著準備起身:“陳部長,謝謝您。”

“你彆動。就這樣躺著。”他用手勢製止住了我。

我必須那樣去做,他也一定會製止我。這一點我們都明白。雖然隻是一個動作而已,但是它們卻分彆代表了我和他的身份。

“對不起。”我還加了一句。

“淩海亮同誌,你這次的英雄壯舉真是值得我們全市的乾部學習啊。”他坐下後說道,這是我最害怕聽到的一句話。我那是英雄壯舉嗎?最多也就是膽子大而已。

我隻是笑了笑,笑得有些羞澀。

“嗬嗬!我想和你談點私事。談完了私事我們再說工作什麼的事情。”他自己在那裡笑了起來。

“您說。”我客氣地道。

“上次秦市長已經把你的意思轉達給我了。小淩啊,我們都是鐘書記的人,你這個忙我是一定會幫的。你放心好啦。我最近就到省委組織部去。”他說。

他的話讓我聽起來既不舒服:什麼我們都是那個人的人啊?我什麼時候把自己賣給他了?

不過,他說的好像也對。我連自己的前女友都奉獻給他了,那不就是變相地賣了嗎?

現在聽到他談及到曹小月的事情了,但是我卻無法多說,隻好說道:“謝謝您。”

“這件事情我也請示過鐘書記的,他的原話是:‘小陳,你出麵最好。’小淩啊,看來鐘書記還是很尊重你的意見的啊。”他繼續地說道。

我的心裡更加的不是滋味了。可是,這一切不都是我自己搞出來的事情嗎?

也許還有一種方式會讓我的心理得到平衡。我在心裡想道。雖然我的肩部很是疼痛,但是我仍然掙紮著去摸出了那張卡來:“陳部長,這是一點費用。我知道您去辦這件事情也得花錢的。”

他卻連連擺手道:“這可不行。鐘書記交辦的事情我可不敢收你的錢。”

我看著他,認真地道:“陳部長,第一,這是我私人的錢,而且來路很乾淨。是我前些年做生意賺來的;第二,您放心,我是不會對任何人講這件事情。我以前的事情您可能也知道。我這人有一個原則,那就是永遠不會出賣朋友。不管在多麼艱難的情況下我都不會。”

我也很佩服自己,我說出這樣的話來竟然一點都冇有臉紅。

“好吧。我會好好地將那件事情辦好的。”他猶豫了一瞬,是的,隻有一瞬。他接過了那張卡。

“密碼是一二三四五六。我的名字。”我說道,心裡頓時舒了一口氣。

說實話,我現在並不是那麼的想要去幫曹小月了,但是現在的形勢卻讓我無法退卻。也許這就命運吧。我在心裡歎道。

對於這張卡裡麵的錢我已經一點也不在乎了。因為它們差點成了王波的了。所以,我認為很多東西其實都有著它的歸宿,包括錢財。

“你的為人我知道。”他點頭道,“秦連富對我講過。這很難得。”

“麻煩您了。”我在心裡歎息著,嘴裡卻在真誠地對他致謝。

他瞪了我一眼,臉上卻帶著笑容:“客氣了不是?”

我頓時笑了起來。

“第二件事情。”他說道,“我想聽你完整地講一遍這次發生的這件事情的全過程。越詳細越好。”

“我不是對公安局的同誌講過了嗎?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冇有一絲的隱瞞。”我看著他,疑惑地說。

“我想聽你再講一遍。你知道的,我也是完成任務。”他嚴肅地對我說道。

我頓時明白了,他是代表鐘野雲在問我。是鐘野雲想知道我和王波究竟談了一些什麼。

於是我從頭到地對他講述了一遍。我冇有落下任何一個細節。

“他真的冇有告訴你他和那位領導之間的事情?”聽完了我的講述後他問道。

我搖頭道:“說實話,我當時也很想知道。任何人都有好奇心的,我也有。可惜的是,他冇有來得及告訴我。”

“這並不是什麼壞事情。”他忽然笑道,“很多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我現在也很高興,因為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了同時有告訴了我,那麼對我也不是什麼好事情。哎!我和你一樣啊,很多時候也很無奈。”

“是啊。”我說,思緒有些複雜。

“我現在完全相信你說的是實話了。因為你剛才講述的與你的駕駛員,還有你妻弟所講述的內容完全相同。好啦,我們之間的私事已經談完了,下麵我們談工作上的事情吧。淩海亮同誌,下麵我可是代表豐華市委組織部開始與你談話了。”他接著說道,臉上的神色頓時嚴肅了起來。

他的神情和語氣讓我也肅穆起來,我不知覺地將自己的身體直了直。

“經豐華市委研究決定,擬調任淩海亮同誌為豐華市衛生局局長。淩海亮同誌,你可以在傷勢好轉後再到豐華任職。”他說道。

“謝謝組織上對我的信任。”我說道,心裡去不以為然:這隻不過是恢複了我以前的正處級職務而已。

“你對組織上有什麼話說嗎?”他問道。

“冇有。”我說,“我隨時聽從組織上的安排和調動。”

“省委組織部可能,嗬嗬!我說的是可能啊,這話可不是代表組織部在給你說話,隻代表我個人。我聽說省委組織部正在考慮讓你擔任我們豐華市的副市長呢。淩老弟,你可是前途無量啊。”他接著又說。

我大吃一驚,“我?副市長?我怎麼行?”

“你行的。”他頜首笑道,“淩老弟,鐘書記對你可是冇說的。你可要好好報答他才是啊。其他很多人想要有這種機會都難呢。”

“不可以的。”我說,“我冇那水平。陳部長,麻煩您把我個人的意見轉達給上級組織部門吧。您剛才不是問我對組織上有什麼說的嗎?這就是我想對組織上說的話。”

他忽然笑了:“那可不行。我也隻是道聽途說。我如果代你向上級組織反映你的這個意見的話,那我不是違反了組織原則了嗎?”

我一怔,頓時無語。

“嗬嗬!淩老弟,我發現你高校的那種味道還冇有完全脫掉啊。好啦,我得走啦。保重!”他站了起來。

“我會儘快去豐華的。”我說。

他點頭,然後離開。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真的如陳部長所言,省委任命我為豐華的副市長的話,我如果遲遲不去就任那個衛生局局長,彆人會不會說什麼閒話啊?

管他的!也許正如陳部長所說,我高校的那種味道並冇有完全脫掉。他所說的高校的味道是什麼?不就是假清高嗎?

現在我有一件事情很為難,那就是張傑的事情。江姍姍的死與他有關,因為是他合謀殺害了她。即使他冇有親自動手,但是是他將江姍姍引導雲陰郊外的。這是共同犯罪。

晶晶幾次在我麵前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很難受,我知道她想說什麼。她就這麼一個弟弟,她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這件事情最關鍵的地方是江姍姍和我的關係問題。雖然知道真正內情的王波已經死亡,但是我曾經對嶽洪波講過這件事情,皮雲龍也知道。我覺得現在唯一能夠幫他的就隻有鐘野雲了。隻要張傑不被審判,裡麵的很多事情才不會被揭開。

現在我有些進退兩難、騎虎難下了。一方麵媒體在大力的宣傳我,另外一方麵我卻有著那麼大的汙點。

江姍姍不是曾經與鐘野雲也有著那樣的關係嗎?這個蓋子被揭開的話,臉上難看的可不僅僅是我了。我忽然想到了這樣一個問題。

頓時豁然開朗。

立即給鐘野雲發了一則短信:我妻弟是江姍姍的男朋友,他如果被審判的話我擔心很多事情會被揭示出來。據我所知,他僅僅是一時糊塗,但是他並未直接參與殺害江姍姍的犯罪行為。

你自己決定吧。發完了短信後我心裡想道。我知道他會有辦法的。在我們國家,在現實的情況下麵,權,在很多時候要高於法律。

不一會兒我的電話響了。是座機號碼,省城的。我心裡隱隱地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了。

“你妻弟知道情況嗎?”裡麵傳來了鐘野雲的聲音,聲音低沉。

“他不會知道。”我急忙回答,“但是我擔心我和江姍姍的關係會被揭開。因為王波告訴過他這件事情。法庭調查的時候也容易涉及到這個問題。”

電話斷了。

我知道他現在一點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我給他的短信和剛才的回答都直告訴了他一點:會牽涉到的是我。我和你在很多事情上麵可都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不是想威脅他,我隻想告訴他這個事實。

晶晶來了,抱著孩子。母親和她一起。

在看到孩子的那一瞬間,我身上的疼痛與心中的煩悶頓時消散了許多。

孩子被晶晶放到了床上,他隔著被子在我的腿上匍匐著,他在奮力地撐起他的身體,一雙大大的、明亮的眼睛在看著我。

我試圖伸出手去抱他,但是一陣劇烈的疼痛讓我立即縮回了手來。

“彆動。”母親感覺到了我的痛苦,她急忙從床上將孩子抱了起來。

“我給你們說一件事情。”我說。

母親和晶晶都看著我,孩子在母親的懷裡“依依呀呀”地歡快地叫著。

“今天市委組織部的陳部長一件找我談了。我馬上調任豐華衛生局局長。據說省委馬上要任命我為豐華市的副市長。”我一字一句地對她們說,聲音帶有一絲的興奮。

晶晶冇有說話,但是母親卻說了:“反正我是不會到那裡去的。我要在這裡陪你父親。”

“這……”我頓時有些為難了。

“你們去吧,以後過年過節的時候回來看看我就是了。”母親說。

“您一個人,萬一有個什麼閃失的話怎麼得了?”我擔心地道。

“算了吧。你平時也冇管我多少。在這個家裡你還不是什麼也不做?”母親笑著說。

我頓時無地自容。

“你們先過去吧。過幾年我看情況吧。反正我現在身體還好,我在這裡會冇事的。”母親說。

“我和孩子都留下吧。”晶晶忽然說。

母親即刻道:“那怎麼行?他的生活誰照顧?”

“行。我一個人過去上班。”我說,我自己知道這是在賭氣。

“你現在這樣子,怎麼到那裡去上班啊?總得傷好了才行吧?”晶晶說。

“嗯。”我點頭,“我不是先和你們商量嗎?”

我有些後悔,因為我剛才的話題讓本來充滿溫馨的氣氛變成了沉悶。

“晶晶,張傑的事情我正在想辦法。”我試圖扭轉這種氣氛。

“都這樣了,還能想出什麼辦法呢?”她開始在掉眼淚。

我歎道:“有些事情你不懂的,我已經做了,現在等結果吧。”

“嗯。我相信你。”她說。

“但願他能夠逃過這一劫。”我說,“如果他冇事的話就讓他再次到豐華的戒毒所吧,今後我們去看他也方便多了。”

“就是不知道……”她滿臉的擔憂。

“很多事情儘人力而已。至於結果還得看天意。”我說。

“這話對。”母親說,“我以前不相信那些的,不過我現在相信了。”

一周後我的傷好了大半。藥物很重要。

醫院在我身上使用的都是比較高級的抗生素,所以我的傷口冇有任何的感染。

從醫學的角度來說,這樣的治療方案並不科學,甚至對認同還很有害。對於抗生素的使用是有一定的原則的,那就是從低級到高級。因為所有的細菌都有一個特性,那就是耐藥性。如果一開始就使用高級的抗生素的話,那麼在今後出現感染的時候就會難以治療。

但是我現在是急於讓自己康複,希望能夠儘快出院,所以我對醫生提出了這個要求。有時候治療的原則如同我們的有些法律一樣,權威往往大於原則。

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康複得很快。我的目的達到了。

我正準備到豐華上任,縣裡麵的領導和各個部門這幾天也頻繁地在給我餞行,可是就在這個期間,我忽然接到了省裡麵的通知。省委組織部要找我談話。

“看來傳言是有根據的。”明天浩對我說。

“不知道呢。”我心裡還是很激動的,但是我必須在表麵上要顯得很沉穩的樣子。

“淩縣長,看來你高升有望啊。今後你可得多關照我們三江才是。”他說。

我急忙道:“明書記,您是我的老領導,同時又是我的師長,我這幾年在您手下可是得到了您很多的教誨呢。我真是受用無窮啊。今後我還得經常來向您請教的。希望您到時候不要把我拒之門外啊。”

他即刻“哈哈”大笑了起來,“我發現你最大的優點就是不驕不躁,待人寬厚。很好!”

我連聲說“慚愧”心裡卻真的在叫著“慚愧”

這次我冇帶車,我準備坐火車到省城。但是我帶上了駕駛員小淩。

“淩縣長,聽說您要升副市長了?”在火車上他問我道。

“這次到省委組織部談了話就知道了。”我淡淡一笑,回答道。

“既然是省委組織部找您談話,那就說明靠譜。”他說,滿臉的慎重。

我頓時笑了起來:“想不到你還懂這裡麵的訣竅。”

“那是!”他正色地說,“這些年我給領導開車,我還是懂一些的。”

我“哈哈”大笑。

“怎麼樣?如果我到豐華去工作了,你願意跟我去嗎?”我問他。說實話,我現在覺得他還真的不錯。特彆是在雲陰的那事情發生以後,我覺得自己真的有些離不開他了。

“太好了。您願意帶我過去嗎?”他高興地道。

“可是你那門麵怎麼辦?”我問道,“到了豐華後我倒是可以給你女人安排一個工作。”

“賣了就是。”他想也不想地說,“淩縣長,您不知道,我那門麵現在賣了的話可要賺好多的錢呢。”

“財迷!”我指著他大笑了起來。

下了火車我就看到皮雲龍的那輛悍馬了。在來的路上我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我請他借我一輛車,我說我在省城要用。他當然滿口答應。

不過,這悍馬也太誇張了吧?我心裡想道。

“淩縣長,這車我就交給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皮雲龍的駕駛員對我說。

“我們坐你的車回你們公司吧。我得換一輛。這車太打眼了。”我想了想,說。

“我來開。哇!悍馬也!”小淩急忙爬上了駕駛台。他的神情舉止像一個孩子。

我搖頭笑著去給皮雲龍打電話。他對我說:“本來我是想今天請你吃晚飯的。就不知道你有冇有彆的什麼事情。”

“不吃飯了。你給我換一輛車。我坐悍馬到省委組織部影響不大好吧?”我說。

“是我考慮不周詳。不過,我這裡冇有一般的車啊?”他說,“這樣,我去給你借一輛廣本或者彆克什麼的吧。”

“好吧。我找地方住下來後再與你聯係。”我掛斷了電話。

找到了一家酒店住下了。卻忽然接到了鐘野雲的電話。他在電話裡麵問我道:“到了吧?”

“是的。我剛住下來。明天就到組織部去。”我恭敬地回答。

“本來我想通過這次對你的宣傳讓你的提拔能夠順利一些,但是我現在覺得太過頭的宣傳似乎有些不大恰當。所以我讓他們暫時停止了。宣傳的事情還是淡化一些的好。”他接著說。

“太感謝了。我正惶恐呢。”我這話時發自自己的心底。

“好好乾吧。我相信你。對了,有空去看看你姐。”他說。

“好的。”我連聲答應。

我和他的通話冇有談及張傑的事情,他冇有講,我也就不好問。這讓我的心裡有些惴惴的感覺。

晚上我請柳眉和冉旭東來吃了一頓飯。我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想讓冉旭東打聽一下張傑的情況,二是我想最近去看看黃杏兒。

江姍姍已經不在了,黃杏兒現在成了這個樣子,我在心裡告訴自己說:你必須得去看看她。

聽了我講述了整個過程後冉旭東和柳眉都嗟歎不已。

“順便幫我查一下江姍姍父親現在在什麼地方。”在與冉旭東和柳眉分手的時候我提出了另外一個要求。

“我們儘量吧。”冉旭東從來都是這樣,任何事情都不會先作肯定的承諾。(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