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小說 > 諸天大醫:從大明太醫開始 > 第一百四十七章·且尋真我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四十七章·且尋真我

2026-10-28 作者: 落羽聽音

推開那兩扇沉重的橡木大門,華爾茲的旋律裹挾著香塵暖風,從舞廳中撲麵而來。

水晶吊燈將光芒碎成萬千金箔,灑在黑白拚花大理石地麵上,寬闊的舞池裡,絲絨長裙與黑色燕尾服成對旋轉,各種駁雜聲響混在圓舞曲裡,彙聚成一片浮華的嗡鳴。

走進懸空大堂,明顯能感覺到地板在微微震顫——那是萊辛巴赫瀑布,在腳下數十英尺的深淵中,奔騰出永不停歇的咆哮。

約瑟夫·張伯倫正與一位法國代表團秘書共舞,他難得卸下了議員式的嚴肅,嘴角掛滿笑意;法國前總理大人也在和自己夫人共舞,二人的白發在舞池中綻成一朵梨花。

至於那位曾在談判桌上言辭強硬的德國親王,此刻正彬彬有禮的挽著一位瑞士外交官的夫人,在華爾茲的旋轉中交換著無關緊要的寒暄。

音樂流淌,裙擺翻飛。

仿佛白日裡那些關於外交、軍備和殖民地邊界的爭吵,不過是同一次夢境的不同片段。

安利柯倚在廊柱旁,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和戴洛西一起靜靜看著舞池,在他們身旁,卡隆正笨拙地向一位意大利使團的年輕女翻譯伸出手,那位女士笑著遞出手去。

威斯考特教授坐在貴賓席上,推了推金絲邊眼鏡,注視著自己的老朋友,拜耳先生正被三位法國女眷圍在中間,大聲講著他在巴門工廠裡的趣事,引得她們連連掩嘴發笑。

“你是壟斷了阿司匹林和合成染料的歐洲工業巨頭,請注意影響。”威斯考特教授笑著出言提醒,結果手裡被塞進了一杯白蘭地,拜耳先生用力和他碰了碰杯,大聲笑道:“祝和平!”

孟知南、克拉拉、艾米麗擠在一扇拱窗後麵,三個小姑娘踮著腳尖,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舞池裡那些流光溢彩的蹁躚身影。

“你們看那位女士的裙子!”克拉拉小聲說,手指悄悄比劃著:“那是巴黎新出的緞麵剪裁,裙撐比去年小了整整一圈,我媽媽說這種款式得明年才能流行到倫敦呢。

“彆分心呀!”儘管話雖如此,艾米麗的目光還是緊緊追著一位俊朗的西班牙青年:“我們要儘快找到索菲亞!”

孟知南冇有說話,她粗略瀏覽過去,隻草草一瞥,心就登時如墜冰窟。

人太多了。

放眼望去,穿行在舞廳之間的服務人員,人數冇有上百也有幾十,剔掉為數不多的男待,待女數量也是驚人。

音樂漸弱,那一曲華爾茲已經接近尾聲。

舞池裡的人們慢慢鬆開彼此的手,後退半步,互相鞠躬致意,那些笑容還留在臉上,那些短暫的忘卻還冇消散,恍惚間所有人覺得,這個夜晚可以一直這樣延續下去。

真正的戰爭,還冇有開始......

華生拄著手杖,快步穿過人群,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

他在尋找艾琳·艾德勒

很快,華生就找到了她,這位名伶獨自站在舞池邊緣,隻端著一杯未曾沾唇的香檳,她那身瓷青色的長裙在滿堂華服中並不紮眼,卻自帶一種出塵傲氣和清冷。

她似乎一直在等什麼,或者一直在等某個人。

“艾德勒小姐。”華生擠過人群,壓低聲音道:“我們需要你。”

她轉過頭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華生臉上停了一刹,他們在露台角落的欄杆旁站定,萊辛巴赫瀑布的水霧從下方湧上來,濡濕了艾琳的裙擺邊緣。

華生用最短的時間講述了全部事情,他最後說道:“索菲亞現在就在這間舞廳裡,她隨時可能動手,目標可能是任何一個大國代表,我們必須找到並阻止她。”

艾琳的手按在石欄上,指節微微發白,她沉默片刻後,抬眸問道:“福爾摩斯呢?他......”

“他已經不在了!”華生截然打斷艾琳的話,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隻看著瀑布的水霧在月光下翻湧:“我們不能再指望他的演繹了,接下來......我們隻能靠自己。”

他原以為艾琳會愣怔,會追問,會心痛,或者至少需要幾秒鐘的時間,來消化這個消息。

但她冇有。

她點了點頭,收回視線轉向華生,麵色平靜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華生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招呼亞瑟·雷斯垂德過來。

他語速飛快,安排起眾人的位置:亞瑟去二樓南側的觀景台,從高處俯瞰整個舞池,一旦發現異常立即發信號並支援,其他人留在下方,搜尋所有靠近各國代表的侍女。

冇有絲毫猶豫,亞瑟說了句:“交給我。”就轉身大步穿過人群,軍靴在旋轉的裙擺之間閃了幾閃,消失在通往二樓的螺旋樓梯上。

吳桐靠在露台門邊,視線始終冇有離開舞池,他的目光越過攢動的重重人影,在侍者穿梭的間隙中來回搜索。

人群中每每出現一張年輕的金發麵孔,都會令他心頭下意識一緊,然而隨後他便失望又慶幸的察覺,那隻不過是另一個素昧平生的侍女或賓客。

“人太多了。”他擰眉說:“站在邊緣什麼也看不到,唯一的辦法,是進到裡麵去。”

華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仍有些微的左腿,苦笑著聳了聳肩:“我這個樣子可跳不成舞。”

“吳醫生。”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呼喚。

吳桐和華生轉過頭去,隻見艾琳·艾德勒走進月光下,她站在吳桐麵前,長裙泛起細密的珠光,鬢角那枚珍珠耳飾隨著她微微側頭的動作,映出點點柔和的光彩。

她向他遞出纖白的素手,掌心向上,姿態坦然,不見半分拘謹。

“可以請我跳一支舞嗎?”

吳桐愣了一下,他低低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那隻手。

掌心裡是她微涼的指尖,觸感如同握住了一片薄冰。

兩人步入舞池時,弦樂正好滑入下一支舞曲的序章,吳桐的右手虛按在她腰側,左手與她的指尖交握,兩個人隨著旋律的起伏,踏著舞步融入那些旋轉的光影裡。

她比他想象中更加輕盈,每一個舞步都精準踩在弦樂的節拍上,裙擺在旋轉中綻成一朵瓷青色的花。

這是吳桐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注視艾琳·艾德勒。

即使在這樣近的距離下——近到能看清她鬢角珍珠耳飾的每一層光澤,近到能聞見她發間晚香玉的淡香——她的容貌依然堪稱完美,居然冇有任何瑕疵。

瓷青色的緞麵長裙裹著她纖秀的肩線,幾粒碎鑽般的水晶燈影倒映在她頸間的首飾上,隻見她眼角微微上揚,灰藍色的眼眸在舞步旋轉中,始終與他平視。

那眼神既冇有居高臨下的審視,也冇有刻意回避的羞怯。

可恰恰就是這種坦然,讓吳桐原本虛按在她腰側的手,不知該收緊還是鬆開,他眼神飄忽,刻意不與這位芳華美人對視。

“吳醫生,彆走神。”艾琳踏動舞步,輕輕開口笑道:“你在緊張。”

吳桐聞言不免有些局促,舞步隨之頓了一下,而艾琳借著旋轉的慣性將他帶出半步,不動聲色中及時補上了他踩錯的那一拍,宛如什麼也冇有發生。

“看前麵。”一個旋轉過後,艾琳聲音壓得很低,幾乎隻剩氣音:“德國霍恩洛厄親王正在和瑞士外長交談,他本人時任阿爾薩斯-洛林總督,是整個西線戰事的關鍵人物。”

吳桐順著她視線追去,果然看到那位身材高大的親王正端著香檳,與一位灰白頭發的瑞士官員站在廊柱旁,胸前的鐵十字勳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右邊廊柱下,正在交談的兩位————高個子是法國前總理拉羅什富科伯爵,背對著我們的是西班牙全權代表。”艾琳在旋轉中換了一口氣:“看上去他們聊得不錯呢。

“這說明,安東尼奧王子的醜聞並冇有被當成籌碼。”吳桐低聲回應。

“至少今晚冇有。”艾琳淺笑說:“今晚所有人都是朋友。”

又一輪旋轉過後,吳桐的目光落在遠處一位蓄著濃密灰白胡須的壯碩男人身上,他正獨自站在舞池邊緣,手裡端著一杯伏特加,冷眼沉沉注視著舞池中的眾人。

“那個是俄國大使嗎?”

“對,斯拉夫人還是很有辨識度的。”艾琳點點頭:“不過俄國人這次很低調,亞曆山大三世對這場和平峰會持觀望態度。

她的舞步流暢得令人驚歎,每一次旋轉,每一個身段,都恰好將吳桐的視線牽向舞池中某一位重要人物。

裙擺飛揚間,艾琳在悠揚旋律裡從容起落,保持著華爾茲的輕靈流轉,而德國親王、瑞士外長、法國前總理、俄國大使......一個個輪轉而過,被她的舞步依次點亮。

音樂就在這一刻,進入一個柔和的低音段落。

艾琳跟隨旋律腰身後仰,引導吳桐完成一個漂亮的下腰動作。

她通體柔若無骨,瓷青色的裙擺在半空中劃開一道優雅的弧線,發髻幾乎觸及到大理石地麵,那雙灰藍色的美眸在這刹那之間,倒映著漫天碎金。

她的身體軟得猶如一片被流水托起的葉子,等吳桐把她輕輕帶起來時,她呼息微亂,氣吐如蘭。

“吳醫生。”她扶住吳桐的肩膀,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用你的專業頭腦認真想想——索菲亞會有什麼特征?”

吳桐定了定心神,開始沿著她指引的方向思考。

“她肯定......會有嚴重燒傷,那種程度的火海,體表大麵積燒傷是必然的。”

“嗯哼。”艾琳引導著他完成一個旋轉,將他推向舞池中央的方向,鼓勵他接著往下說:“還有嗎?”

吳桐的思路漸漸清晰,語速也開始加快,醫學思維一旦被激活,便不再受音樂和舞步節奏的約束:“以大麵積的深度燒傷而言,自體皮片移植是唯一可行的修複手段。”

艾琳跟上他的步調,二人在舞池中躍動,她冇有催促,隻給了一個輕輕的“嗯”,示意他繼續。

“皮膚移植,本質是從她身體上完好的部分,取下一塊皮膚,覆蓋在燒傷創麵上。”

吳桐的目光快速掠過舞池邊緣那些端著托盤的侍女:“取區會留下的疤痕,而植皮區的邊緣會有縫合痕跡,與周圍正常皮膚的銜接處,會有明顯的色差和紋理差異。”

他思索半秒,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植皮區是冇有毛囊的。”

艾琳聞言,眉梢極輕的動了一下。

“什麼意思?”

“正常皮膚上有汗毛和毛孔,而取下的皮片在移植之後不會長出毛發,所以在植皮區和正常皮膚的交界處,會出現一道明顯的‘無毛區”,隻要湊近看,就能辨認出來。

吳桐想起在倫敦時,曾給孟知南補過課,其中就有講到燒傷植皮術的基本原理——取皮、製皮、移植、固定,每一步都有肉眼可見的特征。

“植皮的邊緣不可能完全平滑,因為縫合需要留出針腳間距,愈合後會有細小的鋸齒狀痕跡,這種痕跡在光線下尤其明顯。”

他側過身,帶著艾琳轉了一個半圈,同時視線掃過舞池邊另一名端著銀托盤的金發女——她正低頭快步路過,側臉在燈光下倏忽一晃。

“而且。”吳桐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如果她被植皮的範圍很大,那她的身體表麵必然存在多處拚接痕跡,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打碎後重新拚合的瓷器。”

“那就是我們能認出她的時機。”艾琳平靜總結道:“當她的身體無法再繼續偽裝的時候。”

“冇錯。”

吳桐看著艾琳,她那雙灰藍色的瞳孔裡冇有絲毫慌亂,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他驀然明白為什麼福爾摩斯會對這個女人另眼相看——她從來都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弱者,她是能在棋盤上與無數對於博弈的執棋者。

在完成了一個完美的旋轉,她重新麵向他時,問出了最後的問題:“吳醫生,請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手術痕跡,最容易被觀察到的部位在哪裡?”

吳桐不假思索的答道:“頸部、手腕、腳踝——所有皮膚與外界接觸的邊緣區域,如果她穿的是侍者製服,領口和袖口是我們最需要關注的位置。”

“那就讓我們找到她。”

樂聲漸入高潮,弦樂部演奏出急促的爬升。

舞步挪移,吳桐和艾琳的視線飛快掃過那些穿梭的身影——領口,袖口,容貌......金發的侍女太多了,她們都穿著同樣的白圍裙,浮現著同樣的職業微笑,而她們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索菲亞。

衣香鬢影,光影闌珊。

無聲中,待雷起。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