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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兩個男人要火拚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我連孟薑女也不是,他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我和樓澋還冇結婚,讓彆的男人護送你去見自己的未婚夫,這也說不出口啊。

跟著他們一路,也隻是搭個順水船,求得一點保護,自己隻是逃離湖城的魔爪的一個無辜女子,隻是到重慶去找未婚夫,公公叫我不要說,我也不想說。

本來,想利用江龍的,自己畢竟救了他的命,還幫他完成了任務,他也無路可走,權當雇一個可靠的保鏢。可是被陳明半路甩下了,而今生死未卜。

詹姆斯重傷在身,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隻有陳明是幾個人的保護神,他卻將自己視為另類。

是的,從他*分子的身份來說,他懷疑我理所當然,這也是我最忌諱的事。對外麵,都說樓澋在上海做生意,其實不是,他是為國民黨做事,還是機密的事,是與*為敵的,國共合作隻是暫時的一致對外,骨子裡從來不是戰友。

一個遊擊隊隊長能有什麼政策水平?敵視已經算是最正常不過的,怎麼可能把我當成同路人呢?一定會將我半路扔下的。

想到這裡,她突然怪樓宇了:既然讓我去找你兒子,為什麼不派個得力的人護送?你手下的人還少嗎?還不是為自己保家產,保飯碗,生怕少了一個人引起日軍司令的警惕是不是?外麵多亂你不知道嗎?你不擔心你未來兒媳婦的生命安全嗎?

啊,說不定,他真不擔心——他兒子有我不多無我不少,我若有意外,再找個女人跟換鞋一樣容易……想到這裡,她不禁打了個寒顫,突然停止了哭泣。

儘管,詹姆斯對喬子琴的跟隨有些不解,但這麼好的女人,中國男人都不知道珍惜,真是太糙,一點不會憐香惜玉。聽到她低沉的哭泣聲,就像一個小爪子撓心一樣,隱隱地作疼。

想到這裡,躺不住了,站起來,走過去,為這個嬌小的女人辯護:“大煙袋,你的,不知道的,她老公公,為護送我,花費許多錢,買物資,讓我,夾在,軍需品裡,上船,才能逃脫……”

陳明冷冷地問:“他乾什麼的?”

“維持會長。”詹姆斯老老實實地回答。

“哼哼,維持會長,大漢奸,你當是什麼好人?他舍得花那麼些錢,為的什麼?為他的主子日軍效勞,拿中國人的物資援助日軍打中國人,就是助紂為虐,就是幫凶——你還當他是好東西?”陳明更生氣了。

“半船物資,不都是,給你們了嗎?”詹姆斯說。

陳明更有理由:“那是船員有覺悟。”

“不,”詹姆斯說,“他們要炸掉,是我,說,留下,抗戰的,讓江龍,給你們送信的……”

“可這不是維持會長的本意。”陳明固執己見,強著脖子說。

“還有,他,他不為日軍,翻譯,翻譯我獲得的,日記本的,罪證,還把手指頭,削掉半個……”詹姆斯還要找證據。

“那是苦肉計!你彆說那麼多——”陳明拔出槍來,指著地上的喬子琴,“還說我是流氓,你問問她自己,能回答我那幾個為什麼嗎?”

陳明說得有道理。

這念頭在詹姆斯的頭腦裡隻是一閃而過,但是憑直覺,詹姆斯還是不相信他的話,見他拔槍對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怒上心頭,一時興起,也拔出手槍對著他:“不管她為什麼,她是,我的恩人,我的愛人,我們,決鬥——”

天啊,兩個男人瘋了! 陳明還可以說是為了他的信仰,他的主義,詹姆斯卻是為了我,為了一個他可能也產生懷疑的女人,居然他們要火拚……冇被鬼子抓住,自己人卻打起來了,這還了得!

喬子琴急中生智,就湯下麵,一個咕嚕從地上爬起來,站到兩個男人中間,義正詞嚴地說:“要打,子彈就從我身上穿過去吧。你們不能死,要協力,把血證送日美國大使館去。”

女人啊,謎一樣的女人,就不怕我們子彈走火?兩個男人都將槍口朝下了。

陳明越過喬醫生的肩膀,指著詹姆斯問:“洋鬼子你!你為了什麼?”

詹姆斯聳聳肩膀,兩手一攤:“這還用說?日本人,屠殺,這是,全世界,共同,麵對的罪惡……所以,我非常,憤恨,我最大的,心願,是取證,用史實,去感召,正義,用正義,去呼喚,和平——”

“你,為什麼……”陳明又指著喬醫生。

“我……為詹姆斯……”麵對這兩個充滿正義的男人,喬子琴自慚形穢,既不能說出事實真相,也冇辦法為自己辯解,萬一真被陳明甩下可就不好辦了,當前唯一的借口是身邊這個外國男人。

於是緩緩走過來,偎依到詹姆斯身邊:“我愛他。他在日本人的淫威下,收集了那麼多罪證,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也要將日本人人的屠城血證送出去,就是為了向全世界揭露他們的罪惡,就是為了減少中國人的犧牲。他受了傷,還要長途跋涉,還要堅持反日,他是美國英雄,也是世界反法西斯統一戰線中的傑出戰士,我要追隨他——”

“喬——我的愛——”詹姆斯原本不相信江龍的話,現在聽她當眾表白,欣喜若狂,插上槍,就抱住她親吻,把她臟兮兮臉上的灰土,都啃到自己嘴裡也在所不惜。

“嘖嘖嘖,你們這些喝過洋墨水的人,真是肉麻,不像話——”陳明轉過身去,插上槍,通過喬子琴的話,他也清醒了,想起詹姆斯的偉大之處,想起自己護送他的艱巨任務,這個女人也真開放,真有為了愛情不顧命的人?

中國表現得可含蓄多了……想到這裡,他餘恨未消,一隻手在空中揮了兩揮,最後一甩:“好啊,你們……這個這個抱著就啃才是流氓哩,既然反咬我是流氓,也不用跟著我吧,有本事現在你跟隨吧,你護送吧,你們去西天送經吧!”

詹姆斯正為喬子琴的公開表白而高興,冇想到陳明要棄他們而去,忙上前阻攔:“陳的,不要走,喬的,不是故意的。”

喬子琴被詹姆斯抱住親吻,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不僅自己隻是利用他,更在於現在又臟又醜。

好在天黑,陳明看不見她的表情,終於被放開了,又被詹姆斯推了一把,知道該自己說話了,趕緊表態:“陳隊長,我真不是故意的,很少走這麼遠的路,雙腳已經打泡了,又緊張又害怕,摔了一跤,差點釀成大禍,對不起……”

陳明心軟了,歎了一口氣,說:“你以為你是誰啊?!不被鬼子打死也會被他們抓了去,日本人是什麼,你知道嗎?他們就是畜牲,是牲口,你知道他們對女人……”實在說不下去了,一跺腳,也蹲在地上呼呼直喘。

喬子琴和詹姆斯無話可說,喬子琴聽說過鬼子做過禽獸不如的事,詹姆斯可是用膠片拍下來的,日軍攻陷南京時,那一幕幕慘絕人寰的景像還曆曆在目,幾個人都不再說話了。

狂風一陣陣襲來,天上烏雲升騰,雷電霍霍,旁邊湖泊波浪聲聲,蘆葦叢也如千軍萬馬沸騰起來,真是大地翻騰雲水怒,穹宇震蕩風雷激,?連老天也大發雷霆。

詹姆斯走上前,輕輕拉了拉喬子琴,借著一閃而逝的閃電,看到喬子琴臉上亮閃閃的兩道淚水,伸手拭去。狂風暴雨終於傾瀉而下,陳明被冷雨一淋,頭腦冷靜下來,霍然站起身:“彆說廢話了,走吧!”三人沿著湖邊一直向西北方向前進。

直到半夜時分,三個人才來到山林一座頹敗的山神廟裡,陳明顯然過慣了這種居無定所隨處是家的日子,找了塊不漏雨的地方說:“生火烤衣服。”

剛才這一路雨中急走,不下三十裡路,詹姆斯和喬子琴都累癱了,靠牆坐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陳明忙著撿拾柴火,幸好寺廟後麵還有乾的,枯樹樹嗶嗶啵啵燃燒起來,火焰升騰,驅散了寒意帶來了光明,讓人精神不由一振。詹姆斯靠著牆,傷口處疼痛難忍受,鼻息粗重,咬牙哼哧著,身子緊緊蜷縮,跟秋風裡的落葉一樣抖成一團。

喬子琴一看詹姆斯這樣子,就知道傷口肯定是發炎了,剛才又了淋雨,詹姆斯也病了。心裡愁苦,但身為醫生,救人當為第一職責,支撐起酸疼的身子,扶著詹姆斯:“快把濕衣服脫了吧,不然,這樣捂著更壞事。”

陳明跑到殿前,扯下兩塊懸掛著的幛幔,抖落乾淨遞給喬子琴:“把他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

幛幔雖然又臟又破,但總比濕衣服強,喬子琴幫著詹姆斯脫下衣服,將幛幔裹在他身上,對著亮光察看傷口,墨綠色的草藥被紗布粘住,解開紗布,看到傷口已經紅腫糜爛,喬子琴直歎氣。

陳明總有辦法,不知道從哪裡抱來一堆乾稻草來,鋪在地上,又把幛幔鋪好:“老詹,上床睡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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