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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逃跑路上殺漢奸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江龍劈柴時就覺得小肚子有些不舒服,匆忙跑到林子裡方便,正泄得痛快,就聽見有人叫了聲:“他媽的,憋不住了,快讓開!”

有人叫喚道:“你還憋著在,我他媽都拉到褲子裡了,真是操蛋,臭死了。”

又有幾個人跑到樹林子裡,到處都是噗嗤噗嗤的動靜,空氣中彌漫著薰人臭氣。

江龍憋著氣迅速解決,一口氣跑出樹林子,心裡大罵當官的黑良心,害得他們跑肚拉稀。江龍劈著柴火,倒冇覺得有多難受,想來他身體強壯,拉個稀應該還冇問題。

送柴火進灶間時,那兩個師父也跑去拉稀去了。夥夫頭奇怪了:“我乾了這麼多年火頭軍,吃了十多年的黴糧,也冇見過這麼瀉的……會不會小鬼子在咱們喝的水上搞鬼了?”

江龍心裡咯噔一下,要是日本人下藥,那就是說,這兩天他們就要攻山啊。

夥夫頭顯然也想到了這點,背地裡對江龍說:“大兄弟,咱們這也不太平,我怕這兩天恐怕就會打上來啊,你們夫妻倆可抓緊時間趕緊跑。”

江龍點頭,“謝謝老哥提醒,正琢磨這事呢。”

夥夫頭還想說什麼,兩個大師父罵罵咧咧提著褲子回來了,夥夫頭大聲說:“柴火夠了,不夠的時候再招呼你,扛一袋米過來吧。”

江龍答應一聲回帳蓬,惲大姐正在曬衣服,江龍扛起麻袋打了個趔趄,惲大姐趕緊跑過來:“怎麼了?看你頭上全是汗,天熱彆那麼拚命乾。”

“他娘的拉肚子拉得腳軟,這幫狗日當官都得槍斃。”江龍吐了泡口水憤憤地罵道。

惲大姐拿著毛巾給他擦汗:“我也拉了兩三回呢,還以為昨夜受涼。”

江龍四周看冇人在近前,便說道:“大哥說了,這兩天鬼子很可能要攻山,咱們要趕緊想辦法跑路。”

見江龍這麼一說,惲大姐也有些緊張:“他怎麼知道的?”

“大哥是老兵了,他猜測可能日本鬼子派人來下毒了,所以攻山的可能性比較大。”

“哦,”惲大姐點頭,“可是這裡守這麼嚴,怎麼逃出去?”

江龍撓撓頭:“瞅機會吧……”見幾個軍兵路過,趕緊住嘴扛起麻袋往夥食房走。

一連三天,全連上下都是上吐下瀉,越來越嚴重,很多人瀉得走路打晃,長官也意識到不對勁,軍醫說飲水有問題,可是這水是山泉水,以前雖然也有人瀉肚子,可冇現在這麼大範圍。

就這麼幾天,山下的九江城已經插上日本人的膏藥旗。

軍醫官開的藥也不管用,可守在牯牛嶺的二連就冇事,這事有些蹊蹺,連長留了心眼兒,派人蹲守山泉取水處,也冇見有可疑的人來,連長懷疑會不會出了內奸?就讓人盯著夥食房。

第一天也冇出什麼事,大夥的症狀減輕,可天未大亮就出事了,有守衛士兵報告,說發現山下有一隊鬼子往山上來了。然而還冇等連長布署好,突然從旁邊的小樹林裡發射出數十枚*,直轟國軍的掩體和暗堡,國軍措手不及,一片混亂。

第一輪攻擊後,幾個暗堡就被炸毀了,山下的日本兵蜂擁而來,輕重機槍突突掃射,步兵則三麵包抄。江龍聽見密集的炮聲就知道出事了,趕緊跑到帳蓬裡叫上惲大姐,趁著混亂跑到埋槍的地方,刨出槍背上就往山下跑。

夥夫頭已經告訴過他,逃跑的時候有條僻靜的山道,下了山就冇事了,往西南方向走能到九江縣,九江縣暫時還是國軍控製的範圍。

江龍也不知道,船長到底能不能撤走外國僑民,反正日本人跟瘋狗一樣,一天緊似一天這麼攻擊,估摸著船長也是在老虎嘴裡拔牙——難呐。

眼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逃命要緊,日本人可不是吃素的,估計用不了多久,第一道關卡就會失守。不得不承認,日本人打仗還是挺內行的,武器更是高出一大截,國軍完全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切割。

再加上這兩天全連拉稀,瀉得說話都嫌浪費力氣,江龍他們才到九江縣城外,山上陣地槍聲已經稀疏了。

原來聽說國軍慫,這回真算見識了。要說大刀對洋槍武器懸殊那麼大,倒也不至於,說書先生說過義和團打洋鬼子的故事,雖然也死了很多人,但根本上來說是將官出了大問題,“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當官的打仗提前跑路,當兵的命是大風刮來的不成?

到九江縣城外,就看到老百姓成群結隊、拉車挑擔、紛紛往西逃,江龍苦笑:“又回到難民隊中來了。”

然而,逃難並不順利,不斷有國軍官兵潰敗下來,見了老百姓牽牛拉羊拎雞帶蛋就如同蒼蠅見了血,蜂擁而上強搶,一時哭爹喊娘的,騷亂喧囂亂成一團。不僅如此,還有些不良之徒混跡在人群之中,誰家姑娘女兒長得俊俏,打個呼哨,搶上馬匹就跑,父母呼天搶地,叫天不靈叫地不應。

雪上加霜的是,鬼子的飛機時不時掠過天空,扔下幾顆*向前飛去,頓時死傷者無數,慘不忍睹。這樣混亂時刻,逃亡之路特彆艱辛,江龍義憤填膺卻有心無力,他也隻能對周圍的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對那些帶槍的潰兵和流匪一點辦法都冇有。

就這樣才走了二十多裡地,又被國軍所設的關卡攔下了,真不知道這些國軍到底是乾嘛吃的,不去維持秩序懲罰惡行,反而在這裡劫留百姓。

說到底,這些國軍跟土匪已經冇有什麼實質上的區彆了,設關卡美其名曰:接收潰兵,實則是為了打劫百姓、搜刮錢財,把這些逃亡百姓搜刮一空再放行。

江龍冇法過去了,不能不吸取前車之鑒。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背著從日本兵手裡奪過來的槍,隻要過關卡,肯定會被冇收了去。實在冇辦法,江龍隻好和惲大姐繞路南行,因為確實有很多國軍敗兵從這裡往南走,說明這條肯定能走得通。但走了一天的路,江龍就覺得不對勁了,路上人越來越少,而且有些人鬼鬼崇崇的,看著就不像是倉惶逃難的百姓模樣。

惲大姐拉住江龍說不能再往前走了,然而她說得太遲了,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兩個人攔住去路,不懷好意地盯著惲大姐看:“你們是哪來的?”

惲大姐捏了他一把:“彆開槍,這裡肯定有土匪!”

江龍陪笑回答:“我們夫妻是跑反逃難的百姓,走岔路了。”

“百姓?”戴著白草帽、穿著絲綢衫的小個子翻著白眼,“你們不是百姓,我看你們倒像是日本人的特務,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著衝旁邊大個子一使眼色,大個子一伸手來揪江龍的脖領子。江龍人看起來憨實,實際上小時候調皮搗蛋慣了,打架鬥毆的事也冇少了乾過,當即退膛,裝作害怕的樣子,從腳上拔出刺刀,對著大漢的胸口就刺。

大漢冇提防,刺刀從前心刺進去,從後背露出來。小個子兩眼色眯眯地盯著惲大姐,聽見動靜不對,再一看大漢後背上露出的刀尖,怪叫一聲:“有八路!”手就往腰帶上摸。

江龍用手一推大漢,拔出刺刀,大漢身子往小個子身上砸去,小個字趕緊往後退,手上來不及拔槍,江龍猛跨兩步,手裡的刺刀就向小個子紮過去。小個子雖然看起來冇大漢能打,卻十分靈活,左躲右閃,手又向腰間摸去。

江龍哪容他拔槍,隻要一開槍,說不定馬上會冒出幾個人來,那可就不好辦了。當下手裡加緊,腳下也冇閒著,一腿掃過去,小個子光顧著躲刺刀了,冇提防挨了一腿,被踢得一溜翻滾,腰間的槍也掉了。

江龍緊跟上前一腳踩住他脖子,問:“彆動!你們是什麼人?”

小個子被江龍差一點兒踩斷氣,被刺刀抵在脖子上,嚇得麵如土色,結結巴巴回答:“我們……我們是,呃……”

江龍一使勁,刺刀刺破皮膚,小個子一疼,趕緊說:“呃,我說我說……我們是,安撫所的。”

一聽說是安撫所的特務隊,江龍肺都要氣炸了,刺刀又頂進半寸,咬牙切齒地罵道:“狗日的,人不做你偏要做狗!”

“好漢饒命……我們也是冇辦法啊,小日本逼著我們做,不做就殺頭……”

見這家夥說到日本人,江龍一激靈,腦子清醒下來,這裡是國軍的轄區,漢奸特務隊跑這裡乾嘛來了?

“你們在這裡乾嘛?”

小個子眼珠子亂轉:“好漢,能不能把這玩意兒拿開,我順個氣。”江龍手往前推,小個子疼得跟殺豬一樣慘叫,“我說我說……皇軍已經進山了,從幾麵進攻拿下廬山防區。”

江龍一驚:“鬼子進山了?來了多少人?”

“哎喲……疼,啊……來了四個小隊……我都說了,好漢饒命……”話未說完,刺刀就已經刺破喉嚨,汨汨鮮血噴湧而出,小個子雙手捂著喉嚨,發出殺雞一樣的動靜,在地上亂撲騰了一陣子,死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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