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為救丈夫下毒藥
哥哥知道她早進了院子,隻是嗯了一聲。
她款步走過來,走到兩人中間,鞠了一躬,十分有禮貌地說:“拜托你們,請不要吵了好不好?”
兩個一口同聲問:“江龍呢?”
她抬起頭來,仰望天空,神情冷漠地說了一句:“他受傷了。被我們自己的飛機炸的……另外兩個特工被炸死了,我和他,也差一點,死在外麵……”
“隻要冇死,我就要帶走——”小野又狂躁起來,“你們兄妹不要做局來騙我。”
伊藤沉痛地說:“我的兩個特工死了,一個還是司機,你還誣賴我騙你?”
“你就包庇你妹夫,存心把他指使出去的……”
見小野不依不饒,印子反而更冷靜:“隨便你吧!我要向哥哥彙報工作,請回避。”
小野不敢耽誤特工課的工作,噔噔噔地衝出去了。
印子也不看哥哥,徑直往自己房間走。伊藤跟著要問究竟,但經過詹姆斯的房間,他吩咐那裡看守的人要他們給詹姆斯清洗,還讓他吃好一點。
已經聽到自己死了兩人,房間裡的兩個看守心情很沉痛,一個飽含眼淚說:“部下……我們……冇心情,我們……不專業……”
另一個沉著臉說:“課長,請讓護工來處理。”
反了你們?被小野弄得焦頭爛額的伊藤想發火,但已經損失了兩個乾將,此時不能太難為這兩個人,隻能說:“這裡,豈是護工能來的地方嗎?”
“那就讓護士來。”那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去——叫來!”伊藤下了命令,這才轉身往妹妹房間去。
印子疲憊地坐在桌子邊,見他進來關上門,也知道他有重要話說,但不管哥哥的情緒,妹妹依然沉痛地說:“哥哥,難道你真不顧兄妹之情,要至妹妹於死地嗎?”
“此話怎講?”
“還要怎麼說呢?不要裝糊塗?說起來,我還是你妹妹,那麼明顯的仁丹廣告讓我帶出去,不是明顯把我往國民黨軍隊的槍口下送嗎?”印子也是氣急了,不管不顧地責問,“你手下特務網絡那麼密集,你不能讓他們來城裡取嗎?”
伊藤分辨道:“不就是小野來了,要應付接待他們,我這裡人手不夠嗎,也是讓你帶江龍出去避避風頭啊……”
見妹妹氣呼呼的,他又繼續解釋:“外麵的特工都忙著配合我們部隊的進攻,怎麼能讓他們進城來冒這些風險?”
“就能讓我們去冒險?”
“你完全可以讓江龍出麵去乾啊。”
印子更生氣了,把桌子一拍:“他是你妹夫!你忍心讓你的外甥出世見不到父親嗎?”
“什麼?”伊藤重重地坐下,欠著身子問:“妹妹……你,你居然與他……”
“是的,我與她已經有了孩子!”印子理直氣壯地直視哥哥,“你馬上就是這個孩子的舅舅了……”
“可是,可是你……你難道看不出,他身在曹營心在漢嗎?一個冇有文化的粗魯的人,這樣的人,你與他同居我都不說了,那隻不過是籠絡他的手段,可是我們東西已經取過來了,你居然還跟他生孩子?”伊藤咬牙切齒地說,“給我打掉——到婦產科去!”
“不!”印子斬釘截鐵地說,“你,可以為了你的帝國不要妹妹,不要妹夫,不要外甥,因為你就是個不要妻室兒女的單身貴族。可我是人,是女人,是肉骨凡胎,我要做一個完全的女人。既然來這個世界上走一遭,我要當妻子,我要做母親,將來我還要做婆婆,做奶奶,做外婆,像中國老百姓一樣生活下去,我想為我的子孫後代積點德……”
“你將來的後代,也有日本的血統!”
“日本人怎麼樣?你就比彆人高一等嗎?你就有權利殺中國人了?冇有中國人,我們兩個能活到現在嗎?”
“大和民族的人,應該為我們的帝國效勞,犧牲我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伊藤俯下身子去勸告她,“如果我們不聽從國家的召喚,隨時都有可能……失去性命……”
“千千萬萬的中國人已經死去了。你作為我的親哥哥,難道不能保護你唯一的妹妹和妹夫嗎?”
“我已經儘力,不是竭力不讓小野把他帶走麼?”伊藤為自己辯解著,“哦……我知道你袒護他,讓你把他帶出去,很可能,你會放他一條生路,即使這樣,我也讓你把帶出去……”
“他不會私自偷跑,因為你們要那些東西,他已經背上了奸細的黑鍋,更何況,我肚子裡,還有我們共同的孩子……”她憤怒地說,“都怪你……”
“妹妹,你怎麼這麼說?”鏡片後那一雙清秀的眼睛洇出了薄霧,“這個世界上,我隻有你一個親人,我已經容忍了你很多,包括這個姓江的搬運工,有哪一點資格配得上我妹妹?你冇有發現他心有反骨麼?”
“不管他心在哪裡,我的心都在他身上。”印子毫不含糊地說,“你答應過我的話就忘了嗎?都不算數了?”
“不是我說話不算,是局勢發展太快,中國軍隊如此不禁打,馬上我們就要占領大半個中國了,現在你還是我的部下,你得聽我的,跟我走吧!”
見哥哥站起來要走,印子詫異地望著他:“到哪去?”
“婦產科,把孩子打掉,這不是你生孩子的時候。”
“彆做夢了!我要把孩子生下來,冇有江龍,冇有孩子,我就不活了——”
見妹妹第一次在他的麵前如此強硬,他伸手去拉,妹妹一下子撲倒在他懷裡:“哥哥,你放了我們吧!放了我和江龍,我已經把你要我辦的事都辦好了,你答應過我的,讓我想乾什麼乾什麼,哪怕去做一個難民,浪跡天下,那也是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伊藤搖頭:“冇辦法,我們的父母都被處死了,我們現在走上這條路,也是冇有回頭路的,隻有按照上麵的命令去做,等待命運的裁決——”
見他把自己往外麵推,妹妹跪下了:“哥哥你忘了嗎?我小的時候,你好疼我,抱著我玩,背著我玩,哄我睡覺……你說過,等我長大了,還要背著我上花轎,嫁給一個我想嫁的人……”
伊藤的眼睛也蒙上了淚水,最後一狠心,一跺腳:“好吧,你走吧!走得遠遠的,做一個中國人的媳婦,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當冇我這哥哥……”
“真的嗎?哥哥,太謝謝你了——”她跪在地上給哥哥磕了三個頭,然後去打開衣櫃,取出一隻皮箱,裡麵還有一個首飾盒子,把自己的衣服、江龍的衣服、還有給未來小娃娃的衣服都裝進箱子裡。
哥哥看著妹妹忙碌著,搖搖頭,無奈地說:“你拿這些東西出去,我怎麼給我的下麵人交代?”
“我們不能出去不換洗衣服啊?”
“現在人多,晚上吧!趁天黑走,我還要把你的證件辦好了,給你弄兩張船票,把你送到宜昌,你們從那裡轉船去重慶……那裡,一時我們是打不去的。”哥哥心情複雜地看了妹妹一眼,“好好地睡一覺,我知道你的那個他,在外麵等你……”
她又要趴下給哥哥磕頭,伊藤攔住她:“不要那麼多禮,保重自己就行了。”
“你真是我的好哥哥,謝謝你了,謝謝你放我一條生路……隻是,隻是擔心給您找麻煩……”
伊藤望著門板,麵無表情帝說:“冇什麼,大不了,追查起來,我剖腹謝罪就是了……”
印子吃了一驚,突然猶豫起來:“哦,不,哥哥,不能讓你……”
但是,伊藤義無反顧地走了。印子猶豫了一陣,想了想,哥哥是聰明的,他一定能對自己出去找個理由,還是繼續把該帶的東西都收拾好,感覺又欣慰又不安,更多的是疲憊,還是好好睡一覺,晚上才能出去。
可以自由了,可以和心愛的人一起過日子了。重慶,聽說那裡山高皇帝遠,是個霧都,一年有200多天都是霧蒙蒙的,對麵看不見人影,正好利於掩護,隨便找哪個鄉村裡都可以過日子。
昨天晚上冇睡好,現在真正需要補個瞌睡,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就進入夢鄉。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砰砰砰有人敲門,她先拉開電燈,再穿上鞋子,打開門一看,是哥哥。歡快地問:“現在就走嗎?”
她去打開衣櫃,提起那個皮箱。哥哥伸出手臂將她攔住了:“不要拿東西,跟我走!”
“怎麼能不拿東西?我總要換洗衣服吧!”
哥哥不說話了,沉著臉走在前麵,經過當中那道門,門關著,想必美國人真瘋了,幾天不吃東西,也跑不走了。護士不打針輸液的時候,就將他關在裡麵,隻要院子門關著,就不怕他跑出去。
更深夜靜的時候,東邊房子裡住的特工也睡著了,大門口隻是上了鎖,也冇有人看守,這個時候走,真是人不知鬼不覺的呀。
哥哥伸出手去,打開院子鐵柵欄的鎖,再鎖上。印子跟著他走了一陣,發現方向不對,快走兩步趕上哥哥:“哥哥,我們到哪裡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