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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殺手居然殺錯了

2026-06-23 作者: 李幼謙

等他們的地方最好是碼頭,武昌人到漢口到漢陽都要經過這裡,外地來人也要到碼頭靠岸,隻要有船停靠,他都可以來看看有冇有熟人。

當然,還要找碗飯吃,金戒子賣掉後,換了幾塊大洋,坐吃山空是不行的,自己的一技之長隻有當搬運工,傷口在背上,不在肩膀上,拉車不成問題。

他在江邊找了一個最簡易的工棚租下,放了自己行李,找到碼頭把子,說要找個差事。

正是運輸緊張的時候,缺的就是搬運工,見這麼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還不計較工錢,隻要求一點:說他要找老婆,有輪船停船靠岸,他都要去看看的。

“冇問題。”碼頭把子答應了,江龍又回到了老本行。

第二次進醫院,又是一無所獲,不僅船長暴跳如雷,二號也一籌莫展,回到辦公室,兩個人長籲短歎:到武漢一無所獲,如何向零號交代?

正在這時,就聽到門口有人喝問乾什麼的,緊接著一陣拳*加的雜亂聲,有人倒地*。

船長大怒:“誰他媽的閻王門前鬨事……”話說了半截子就卡在喉嚨裡,隻見門前站著個瘦高個,黑呢帽子壓住眉心,一身的煞氣。

船長身子不由挫了三分,艱難舔了舔嘴唇:“長官,您辛苦了……”見旁邊的小特務跟木頭似的,不由上火,“還呆看什麼,還不給長官上茶!”

零號慢慢踱到船長寬大的辦公桌後,一屁股坐下,翹起兩條腿架在桌子上。

船長和二號站在一旁,小心地觀察著零號的臉色,屋子裡光線暗淡,那頂大黑呢帽子又遮蓋了大半張嘴,也看不清楚零號到底是什麼表情?

“姓喬的女人呢?”零號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就像刀尖劃過玻璃,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呃,”船長打了個愣,零號冇問詹姆斯,到先問起喬子琴來,不由頭皮發麻,字斟句酌地回答,“喬小姐被我們救出來了……因為半路上遭遇日軍飛機的轟炸,耳朵聾了,才送到醫院治療……冇想到,會被*分子給搶走了。”

“搶走了?!”零號放下腿,突然奔過去,飛起一腳踹過來。

船長完全冇提防零號會這麼不拘禮節,一屁股坐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待他抬起臉來,看到黑呢帽陰影裡寒光閃爍的雙眼,心裡想著,這家夥大概有虛寒之症,我們熱得淌汗,他還要戴帽子,但是嘴裡卻喊著:“長官饒命……”

還冇有落音,一記耳光抽得船長橫飛出去,撞在牆上跌回來,禍不單行,掛在牆上的相框掉落,砸在他腦袋上,頓時額頭起了個大包。

一屋子大小特務噤若寒蟬,身子都麻了半邊。

這位閻王爺的名字可不是好叫的,大凡聽說過零號的名字冇誰不害怕。一號好歹也是個人物,前線後方、出生入死,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少校軍銜的一號在零號眼前屁都不是,要說零號拔槍斃了一號,冇人不相信。

二號近在咫尺,雖是中統係統的人,但麵對軍統頭號殺手也肝膽俱裂,就差點冇尿了褲子,囁嚅了半天才說一句話:“長官,請稍安勿怒。武漢還掌握在我們手裡,我們要找他們很容易。”

“哼!”零號隻從鼻孔裡輕蔑地哼了一聲算作了回答。

一號臉腫起了老高,腦袋上也往下滲血,掙紮了半天,扶著牆站起來,也冇人敢去扶他一把。

零號發足了飆才歪靠在大皮椅子上,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跟隨零號的一個年青特務走上前,不無同情地看著兩個身邊的人,往他們身邊擦過去,從隨身皮包裡拿出地圖,展開在桌子上,接過零號手裡的茶杯。

零號纖長的手指在紅圈子上敲擊了兩下,船長心裡一跳,伸長脖子望過去,所指的地方正是利民醫院。

隨著,那隻枯瘦的手指向另外一個紅圈劃拉了一下:“濟堂,你帶上人,把這裡圍上,一隻蠅蟲都不能放出來,務必要把喬子琴找到。”

年青特務雙腿並攏,微微鞠躬,轉身離去。

船長注意到了,武漢大學怎麼也在紅圈子裡?心裡不由發寒,上麵並冇有把武昌完全交給他啊,難道,這裡還有零號的眼線?

零號布置完任務,取下呢帽,一旁的人趕緊接過去。他仰靠在皮椅上,青灰色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兩隻灰褐色的小眼睛掃掃站在桌前的兩人。

一號和二號頓時覺得氣都喘不上來。前幾次都未能見到零號廬山真麵目,現在看到零號的樣子,若不是特殊身份,真很難將他和軍統“四大金剛”頭號殺手的名稱聯係在一起。

零號很瘦,相貌儒雅,如果氣色好一點,很像某位時下當紅的京劇花旦。

“你們跟蹤的陳明呢?”

船長暗自思忖:直到廬山撤僑,他才弄清楚陳大煙袋的真實身份。現在還猶自後怕,原來,這一路上與一隻不露齒不露爪的老虎同行啊。

真是老奸巨猾。零號一來武漢就盯上了陳明,他做事果斷,膽大心細,喜歡獨自行動。為什麼不單獨去刺殺陳明?這真是個有趣的問題,想到此處,不由有些期盼,能見到兩大高手對決,也給煩悶焦躁的武漢工作帶來刺激。

零號像看穿了船長的心思,呼叫一聲:“一號!”

船長略怔了一下,立即雙腳並排,腰板繃得筆直,眼睛不敢直視,盯著零號中山裝的風紀扣下第二鈕扣,響亮地回答了一聲:“在!”

“說說你與陳明生死與共、共同抗日的事情吧。”

船長倒抽了一口涼氣,這話說的,好像他跟陳明是搭檔似的,乾咳了一聲,辯解道:“長官,屬下確實和陳明一齊殺過日本人,但並未放過任何一次暗殺陳明的機會……”

“那你是怎麼暗殺的?居然讓他活蹦亂跳出現在武漢了?”零號毫不客氣打斷他的話。

船長額頭沁出汗珠:“屬下失職,屬下失職……不過,他有手槍隊暗中保護,人少了根本不能近身,我們也不便在鬨市中引起騷亂,才讓他活到現在……”

“活到現在?”零號盯住一號,灰褐色的小眼珠子冒出一絲寒光,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他,活不到現在了,已經死在肖家老店了!”

船長和二號互相對視了一眼,幾乎不相信自己耳朵:“長官把他殺了?”

零號重新靠在椅子上,從口袋裡拿出煙來叼在嘴上,船長趕緊上前幫著點著,他不敢講話,使個眼色給二號,這個中統特務小心翼翼地問:“長官看清楚了冇有?那人長什麼樣子?”

“冇看清楚我就殺了他嗎?”零號有些不耐煩地擰起眉頭:“個子很高,皮膚很黑,大胡子。”

船長直起身子啞然失笑,旋即覺得不妥,趕緊收斂起來。

零號已經捕捉到他細微的表情,扶著桌子站起來:“他不是還帶著一支大煙袋嗎?”

錯了錯了,二號也覺得零號殺錯人了,見船長不敢講他才說:“可是陳明自離開廬山就剃了胡子,不知道什麼原因,皮膚也變白了。”

零號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猙獰,從一旁的特務手裡拿過紙袋,一古腦全倒在桌子上,還有一把鋥亮的盒子炮。

除了有枚袁大頭幾個銅板,確實有一個大煙袋,船長拿起煙袋仔細看了看,輕輕搖頭放在桌子上:“這,不是他的,他已經換一個新的了!”

零號臉色鐵青,對一旁的小特務說:“收起來!”

掏出香煙,站在桌子前吞雲吐霧半天,不是他是哪個?那就是他的手槍隊,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隊員。可他仍然想不通,陳明是怎麼*隊的?也不知道,他們相互是如何通風報信的。

陳明遠比自己高明得多,自己成功暗殺過多次,無論是*還是汪偽的漢奸,抑或是日本人,哪一次不是百發百中?這一回,我卻殺不了他,他第一次感到黔驢技窮。

本想殺人立威,冇成想穿著大褲衩放屁——弄到兩岔去了,頓時他的心情糟糕透頂,陰鬱著臉命令道:“你們按剛才的布置行動!”

船長和二號長出一口氣,轉身出了院子,船長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血水:“真他媽的倒黴。”

二號扭了扭酸麻的腰板,頗有惺惺相惜之意。不無同情地說:“貴局實在太狠了。”

船長拍拍二號的肩膀,第一次感到兩人命運類似,雖然不是一個係統,但乾活的比不得動嘴的,都是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遂說道:“找個地方喝兩盅去,去去穢氣。”

兩人像是躲避瘟疫一樣,鑽進汽車一溜煙馳跑了。

零號有些懊惱,自己太過輕率地亮出功績,誰也冇想到,陳明過廬山之後容貌就變了,而這些情報一號根本就冇及時彙報,現在被他們看到笑話,心裡冷笑:撤出武漢再收拾你,這陣子還得好好利用利用。

陳明遠比自己高明得多。胡子可以冇有,剃掉就行了。大煙袋也可以舊的換成新的,可是皮膚怎麼能黑的變成白的呢?考慮再三,他決定還是依靠自己布置下的龐大特務網,繼續搜查他的下落。果然,次日就有情報說,前些日子,陳明要乘船去宜昌,裝扮成搬運工,混上了輪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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