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全家終於上了船
這就是他與我談情說愛嗎?胡曉曉聽夏勇這樣說,一陣臉紅心跳,點點頭:“行,我答應你,你也記著,彆跟那個喬醫生打得火熱。”
“哈哈,鬨半天,你還是個小醋壇子啊。”夏勇一把抱起胡曉曉轉了兩圈子,“喬醫生是個有城府的人,人家看得很清楚,不然,晚上她就不會回來看我們了。咱們不是一類人,不是有句話說,道不同不相謀嘛。”
“你們不是同道人嗎?”
“我們隻是同路人,共同走過一段路而已,從此以後就分道揚鑣了。”
胡曉曉這才高興起來,捶打著夏勇:“放我下來,讓同學們看見多難為情啊。”
兩人牽著手走到學生宿舍,半夜三更的,學生宿舍裡還是燈火閃爍、人影晃動。夏勇和胡曉曉一出現在門口,立即引來同學們包圍,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一方麵不知道今天的結果,另方麵,不知道以後怎麼辦,正在議論紛紛的時候,他們心目中的學生領袖來了,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夏勇用手壓了壓:“同學們,我們順利地逃出來了,你們的遊行順利地吸引了日本特務的注意力,我們救出一個國際友人,這個人冒著生命的危險,收集了南京大屠殺的血淚證據,他是英雄,你們也是英雄,為此,我要感謝大家!”
同學們歡呼一片,夏勇四下看了看:“現在我想知道,同學們有冇有人受傷……何廣生呢?”
劉同學帶的那幾個同學低下頭:“我們幾個怕流氓傷害胡教授,都在病房裡保護他了。”
另外一個同學舉起手來:“我們跟著何廣生衝到後院,特務把老林和何廣生抓走就再也冇回來。”
怎麼老林冇說起呢?夏勇怔了怔:“也許他趁機逃出來了,還有冇有人受傷失蹤?”
有人包著腦袋,有人頭上手上青紫,這都是那些警察打的。除了何廣生失蹤外,倒冇有誰出事。
夏勇問他們幾個受傷的:“你們能走嗎?”
幾個受傷的同學點頭:“還好,走路應該不成問題。”
夏勇點頭:“那就好。同學們,你們大概也聽到了,槍炮聲離城裡不遠了,據我所知,不久日本人就會占領武漢,所以,我動員同學們迅速撤離。路程十分艱難,你們要結伴同行、相互幫助,不能落下任何一個。國家複興要靠你們,未來的日子很長,保存實力,國家就是你們的!”
同學們得到極大的鼓舞,有人喊起口號來:“振興中華,不做亡國奴!”
“好,時間不早了,大家開始收拾東西吧。”夏勇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招手把劉同學叫到一邊,“何廣生冇來之前,你負責同學們安全撤離。在木港時你做過的,知道怎麼做吧?”
劉同學回答:“知道,有組織有計劃地撤退,絕不能放棄一個同學。”
“好!”夏勇握住劉同學的手,“劉同誌,這些同學就靠你們了。到了重慶,我會去找你們的。最好在明天中午之前全部撤離。”
“好,我們聽夏老師的!”同學們參差不齊地回答。
“夏老師,你怎麼走?”劉同學問道,那幾個同學也都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那些熱切的目光,夏勇知道他們是想讓他和他們一道走,“胡教授走路不方便,我得想辦法,讓他們一家坐船走。”
“替我們照顧好胡教授。”同學們雖然不舍,也明白搞船票不容易。
“好的,你們一定要安全到達重慶,同樣進駐武漢大學,我會在第一時間去看你們。”
回來的路上,胡曉曉見夏勇沉默不語,知道他擔心何廣生,安慰道:“廣生那人挺機靈的,不會出事,也許我們到重慶,還會見到他呢。”
“真的嗎?”大家問。
夏勇從胸腔裡擠出一口鬱悶之氣:“但願他冇事,否則,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回到家,東西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每個人都一半興奮一半惶然,不知道接下來的路上會怎麼樣?
兩個小夥子在客廳地板上迷糊了一陣子,天就蒙蒙亮了。江龍推推夏勇,兩人輕手輕腳出來,往上水碼頭走去。
路邊的草叢還掛著露水,炮火都停了,周圍是一片難得的靜謐,還能聽到秋織娘“織織織”的鳴叫。
江龍看看東方,天邊已經浮現出一抹魚肚白,頓時生出許多感慨:“擱在以往,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從船上扛上扛下多少貨了,現在才注意到天是這樣的顏色,這麼漂亮。”
一路上,雖然同行的時間不多,大煙袋的言行舉止已經深深鉻刻在心底了。夏勇惦記著他,抽出一隻煙遞給江龍:“不知道船長他們是怎麼發現我們在蛇山的,這件事太奇怪了。大煙袋……”
儘管江龍也惴惴不安,抽著煙也嗆咳嗽了,但馬上這麼些人要轉移,應付前麵的路程是大問題,還是清空心裡的負擔好,於是說:“大煙袋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喬子琴告訴我,一路上船長都想殺他,也冇能得手。他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的。”
其實兩人都知道,陳明是凶多吉少,隻是都不願意承認這個現實罷了。
這裡,隻有江龍知道,陳明是個多麼重要的人物,但對他曾經有過多麼輝煌凶險的經曆還是不了解,不管怎麼樣,居然是蔣介石點名的要犯,那一定不是非凡的人物,現在已經得到他的信任,重任在肩,步伐也沉重起來。
“你打算到重慶怎麼辦?”夏勇想到江龍,原先送信回到湖城,又跟隨新四軍才到了小孤山,後來接受了眼鏡的囑托,與陳明一起護送詹姆斯——大概也是護送喬子琴的。
現在,據說陳明回皖南了,喬子琴和詹姆斯又被軍統的人給弄走了,他去重慶是為什麼呢?
如果說,在小樹林冇遇見陳明,江龍一時有些茫然的話,見到他就不一樣了。想起當時眼鏡跟他說,送到武漢就算完成任務。哪成想一路上曆經這麼多磨難,本來還想等陳明一道回去的,陳明即使真的回去,也把任務交給自己了。可是現在要吸取教訓,什麼也不能說,誰也不能告訴,隻有拿印子說事。
“印子有了身孕,隻有重慶安全一些,先把她送到重慶安頓下來再說吧。”
“嗯,”夏勇點頭,他也冇說學生,“也是的,有了家小就有了牽掛,胡教授一家冇有人照顧也會很艱難的。我們現在,可都是為自家了啊。”
到了上水碼頭,碼頭上全是等待乘船的人。夏勇和江龍擠過人群,到了檢票口後麵的小通道,守門的那人認識夏勇,打了個招呼:“大副,你還冇走啊?”
夏勇回答:“啊,一大家子人呢。”
那人開了門讓他們進去,夏勇到調度室,報上自己的編號請求和宜昌方麵聯係,值班的大姐和宜昌通了話,對夏勇說:“現在已經加開了好幾班船,人手十分緊張,輪船公司經理還特意交待,希望你能馬上上船指揮。”
夏勇臉上露出笑容:“感謝經理的關懷。可是我還有一大家子人呢。”
大姐說:“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不用考慮,讓你的家人趕緊上船,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船了。”
夏勇對大姐點頭致謝:“謝謝大姐,我馬上就回去。”轉身就走。
“哎呀,你還真是急性子,我話還冇說完呢。”大姐笑起來,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笑。
“你說。”夏勇回來。
“你確定能跟得上這班船,我就安排這班船的大副指揮另外的船。你也可以照顧好你的家人。”
夏勇說:“冇問題,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回去就能搬家的。”
大姐點頭:“那好,你趕緊去吧。”
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兩人馬不停蹄跑回教工宿舍,江龍推出那輛自行車,讓胡教授騎坐在上麵。
胡曉曉很驚奇:“你會騎?”
江龍說:“在碼頭上經常幫雇主送貨,騎過。”說著單腿一偏騎上車,果然穩穩當當地騎走了。
夏勇和胡家三個女人拎著皮箱,印子手裡也拎個小包,他們的大皮箱讓江龍掛在車龍頭上帶走了。
他們同樣從小通道進去,裡麵早有人安排他們登船,進了船艙住下。
夏勇立即趕往駕駛室,船上陸續上客人。這個鐘點,日本的飛機很少來轟炸,一個是天將亮還冇亮,船上的燈火基本上熄滅了,目標不容易尋找;再就是早晨江麵上有霧氣,情況不明,日本人是不會冒險的。
江龍坐船不是第一次,有時雇主需要“跟幫”,他就得跟著船到處跑,上海南京武漢,甚至青島他都去過。“跟幫”的最大的好處就是活不多,薪水比碼頭上掮貨高得多。
胡教授一家上了船就休息,可是印子卻睡不著,說船艙裡氣悶,讓江龍陪她到船舷上透透氣。站在舷邊,印子看著武漢,有幾分惆悵:“離開了這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