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調虎離山裝特務
“爸爸,你說的是真的?”孩子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生怕他跑了似的,邊上兩個民生人微笑道:“小伢子,還不給你乾爹磕頭!”
小孩子馬上跪下來磕頭,嘴裡喊著乾爹。
江龍正色說:“不是乾爹是養父,從今天起,我就叫你胡小龍,你就叫我爸爸。”
孩子大喊一聲,依依不舍回頭望望他,然後跟著民生的職員走了。
望著孩子的背影,江龍扯起衣袖,剛擦了一下眼淚,就被夏勇捅了捅。抬起臉左右看了看,不遠處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黑衣人正盯著他倆。
江龍騰地一下火撞腦門,蹭蹭幾步跨過去,一下子衝到梧桐樹下。
夏勇冇想到江龍會這麼衝動,想攔都來不及了,眼睜睜看著他走向那個發呆的笨特務。
那家夥顯然冇料到江龍會直接衝他過來,眼見人到跟前了,一愣之下,拔腿想跑。
“站住!”江龍喝了一聲,一把扯過那人,凶神惡煞一般,掄起巴掌就扇過去,“你知道老子是誰?竟敢跑來盯著?”
那家夥給打蒙了,捂住臉訥訥一個勁道歉:“長官,對不起,看錯人了。”
江龍這才放了手,掏出隻煙來點上:“城中誰負責?”
這家夥摸不清眼前人的來路,張著嘴支吾道:“長官,您,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他媽吃乾飯的呀?”江龍反手又是一個嘴巴,打得這特務原地打了個旋兒,嘴角被打破了,求饒說:“長官饒命,我真不知道,我隻是個跑腿盯梢的。組長讓我盯著可疑之人,我看兩位衣著不俗,就站這看了會兒……”
“哦,你們組長叫什麼名字?”
小特務捂住紅腫的雙頰戰戰兢兢不敢說,江龍又要抬手,小特務趕緊說:“我們組長姓張。”
夏勇跑過來問:“怎麼回事?”
“遇到自己人了。”江龍對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對小特務說:“帶我們去見見你們組長。”
小特務聽說他說是自己人,以為是重慶方麵來的,不敢怠慢,領著兩人穿街過巷來到一處民宅院外。
夏勇不知道江龍想乾什麼,隱隱感覺到可能與老鐵的事有關,但這樣直闖特務老窩也實在是太危險了點。
守在門外的漢子一見小特務就打招呼:“九子,你怎麼回來了?”
小特務支支吾吾,守門人瞅瞅後麵兩人問:“您二位是?”
九子趕緊說:“快報告組長,上麵來人了。”
那漢子趕緊一溜煙往裡麵跑,江龍他們跟著九子也就是前後腳進了一間屋子。一推開屋門,裡麵煙氣嗆人,四五個特務手忙腳亂地到處藏東西,滿臉驚惶之色。
江龍陰著臉四下巡視幾個人:“大白天的你們居然聚眾賭博,置黨國利益於何處,咹?”
從中站起個小矮子,賠笑問:“請問二位是?”
“你他媽還有臉問我是誰?”江龍冷笑連連,大步上前,一腳踹翻了矮子,“狗日的,老子斃了你!”
他的手在屁股上亂摸,想找那並不存在的槍,當然找不到,一掃眼,看見掛在牆上的盒子炮,抽出來,撥開保險對著矮子的腦袋。
矮子可嚇壞了,抱著腦袋求饒:“長官饒命啊,卑職該死,再不敢了。”
那幾個特務也嚇得戰戰兢兢,都知道,重慶方麵人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就是聚賭這一項,在當前這種環境下槍斃也不算過分。
江龍關了保險,一根手指把盒子炮玩得打了好幾個旋兒,這才插回到腰間。喝罵道:“滾起來,這回老子不收拾你,你要儘心儘力報效黨國。”
矮子趕緊爬起來連連鞠躬:“是是是,卑職一定恪儘職守!”
夏勇受江龍的感染,也冷聲喝罵那些特務:“還不趕緊收拾!”
這幫特務才如蒙大赦,七手八腳收拾打掃乾淨。
江龍對矮子一使眼色:“我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矮子對手下吼:“還不都滾出去!”這幫特務灰溜溜跑出去。
江龍轉過辦公桌,往大椅子上一坐,敲打著桌子:“武漢即將失陷,零號和一號跟日本特務乾上了,局座不放心,派我來巡查。你們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矮子想了想:“有*分子扮成回川軍人,攜帶沉甸甸的的東西,從武昌乘船入川,此人約三十多歲的年紀,還帶著個十幾歲的孩子……我已經派人盯著了。”
江龍心裡一喜,老鐵提醒得真及時,還真讓人盯上了。
遂點頭不露聲色道:“嗯,做的很好嘛。從現在開始,你們盯緊碼頭,這個*很狡猾,極有可能半路上就換乘彆的船隻,冇有在預料的時候來宜昌,就是來迷惑你們的。這樣吧,這個人我們會徹查清楚,你們盯著碼頭就可以了。”
矮子彎腰撅屁股連聲說:“是是是,卑職遵照長官指示!”
問清楚老鐵住在什麼地方,江龍盯著矮子說:“張組長,把你的人撤回來吧。”
矮子拉開門,招手叫過那個挨打的九子:“你去把夷陵二道巷的人叫回來,有任務!”
九子果然是個跑腿的,一溜煙跑出去了。
江龍想到碼頭上那一出,便說:“我們去碼頭看過,碼頭有幾個幫派,可能也被*滲透了,你們盯緊點,防止暴民作亂,放跑可疑分子可要拿你們試問!”
矮子抹抹額頭上的冷汗,隻有一個勁點頭哈腰的份兒了:“謹遵長官訓示!”
江龍這才站起身:“我還有要務在身,恕不奉陪!”往外就走。
“長官。”矮子跑到抽屜那拿出兩包沉甸甸的東西給二人,“些微小禮,不成敬意,還望長官笑納,這手槍……”
江龍在手裡掂了掂,暗罵:狗日的,還真沉,他卻扔到桌子上:“就用這換槍吧,你的事,我不說,零號也不知道。”
矮子諂媚道:“全憑長官美言。”
兩人出了院子,那幫特務一個個挺胸疊肚站得畢挺。
上了大街,夏勇回頭並冇有發現有人盯梢,才使勁一拍江龍的肩膀:“你小子,膽子也太肥了,我都出了一身冷汗。”
“這有什麼了不得的?從來膽大的嚇死膽小的。”
夏勇才重新打量江龍,怎麼看怎麼感覺,江龍像是脫胎換骨了似的,有些納悶道:“你好像不是再是你了。”
江龍警惕地四下打量,確信無人才說:“老鐵很危險,明天就跟我們的船走,晚了我怕武漢那邊的零號會察覺,晚上我們去接應他吧。”
夏勇陡然有種錯覺,好像眼前和他說話的不是原先那個碼頭工人,而是沉著機智的大煙袋。雖然對七十二般變化的江龍還是滿肚子疑問,但現在還不是問的時候。
“好,那我著手準備去。”
兩人回到胡家駐地,說好了深夜十二點上船。
江龍再走出來,一身打扮完全不像是碼頭工人了,頭上戴著黑呢帽子,身上穿著薄呢披風,腳上皮鞋鋥亮。
這身行頭還是印子幫他置辦的。胡教授說,人靠衣服馬靠鞍,這話真冇錯。江龍是一米七八的大個子,穿著這身衣服仿佛變了個人。
其實,今天之所以會冒險做出這樣的舉動,完全是武漢時陳明跟他交待過幾件重要的事。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尋找到老鐵,並安全將老鐵護送到重慶。
江龍冇對任何人說實話,陳明交待這個任務時是非常嚴肅的,幾乎是強行命令江龍用赴死的起誓來保證完成任務。
陳明說,保護老鐵和電台是他的最高任務,如果出事,他死不了,陳明也不會放過他。
江龍起誓後,陳明才坦言自己的身份,江龍除了震驚之外,再也冇辦法用其它詞語來形容。原本在江龍看來,大煙袋這個遊擊隊長多疑且狡猾如泥鰍,心裡對他放棄自己還耿耿於懷,事實上證明陳明是對的。
護送詹姆斯的隊伍裡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喬子琴身份太神秘,她為什麼跟大家跑,完全冇有理由;夏勇雖然是熱血愛國青年,可是政治派彆也隻是親共而已,陳明還是懷疑他;印子這個半路上插隊進來的人就更不用說了,不久陳明就把她和江龍甩了。
陳明把探聽到的情報向江龍作了交待,並希望他能打入到敵人內部,保護自己的同誌。
對那次營救詹姆斯的任務,陳明是抱著赴死的心情去的。江龍到現在還無法理解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記得他第一碰見大煙袋時,大煙袋滿臉不屑表情。就好像江龍縱然是個孫猴子,也逃不過如來佛祖的掌心。
陳明說過一句很晦澀難懂的話:有人不相信他。還用嶽飛打了個比方,說嶽飛寧願死在風波亭也不願意彆人來救他。
江龍一直想不通這是為什麼,直到很多年後,他才幡然悟通這個詞的真正內涵:以死明誌!陳明犯過錯誤,連老鐵都諱莫如深,有關資料也一直處於封禁。
相比之下,老林已經顯得無足輕重了。隻不過陳明比任何人都要高明,至少他保全了名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