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要到鈡府認熟人
一號拿喬子琴做擋箭牌:“那個女人是局長吩咐了的,叫我不能傷一根毫毛地帶到重慶來,我們拿她也冇辦法。在路上千方百計搞不到的東西,她一下船,就把日軍屠殺南京人民的照片交到廳長那去了……”
零號馬上打斷他的話:“你們他媽的都是蠢豬,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她隻交出了一半東西。”
一號二號都很奇怪:“難道她還有罪證嗎?”
“還有翻拍的英國記者的日記,”零號憤憤不平地說,“她通過樓澋,交給他們主任了。你們有什麼屌用?眼皮下的東西一樣都冇有拿到。”
原來以為那些東西都帶著詹姆斯身上,誰知道在喬子琴身上還有一套,這女人厲害呀。不過又能如何?也隻有申辯道:“反正都交給我們黨國了。”
“狗屁,宣傳廳明明控製在*人手裡,我們隻是跟他暫時合作而已,還有最重要的東西——電台,在*的手裡那就是如虎添翼。”
“我真的冇有見到那東西,”一號說,“詹姆斯說,他當時就讓老鐵背走了,跟著那個新四軍的頭目走了,帶到新四軍軍部去了……”
“還他媽的狡辯?”零號又踢了他一腳,“新四軍一幫土包子,住在深山老林裡,他們拿電台有屁用?關鍵,更有價值的是那本電碼本,湖城方麵兩次派出憲兵隊一路跟蹤,那玩意兒比血證價值更大。怕痛的地方就是要害,說明東西已經拿出來了,而且由那個燒鍋爐的從湖城帶到武漢,又從武漢帶到了重慶,一直帶進了鐘公館……”
二號陰壞,麵無表情地說:“領導明察秋毫,情報掌握得十分精準,想必是看著他們上岸的,要是當即抓住,那就大功告成了。”
“放你媽的狗屁,鈡府的權勢難道你不知道嗎?不見得當時就抓到人,就是現場抓獲,惹了鐘家的人,還會倒打一耙,說我們栽贓,讓英魂不得安寧,委員長那裡怪罪下來,誰擔當得起?”
一號見二號給自己出氣,逼得零號解釋了半天,心中暗喜,頓時來了勇氣,也嘀咕道:“領導昨天也帶人去過了,難道冇發現蛛絲馬跡嗎?”
媽的個蠢東西,哪把壺水不開提哪一把壺。本來又想大出打手的,但聽一號那麼說,知道已經有人透風給他,昨天自己失了麵子,隻能憤憤地說:“老子又不認識他們,那老鐵曾經是你的手下員工,你今天務必要將他捉拿歸案,還不快去,都給我滾!”
走出辦公室,兩個人長籲短歎。一號摸著發燙的臉頰一肚子火:“說我們放過了眼皮下的東西,他不也放過了嗎?他要不到就叫我們去,我們這去了不就是肉包子打狗嗎?”
二號連忙撇清:“我又不認識老鐵老銅的,要去你去哦。”
“羊入虎口,也要師出有名啊!”
“你們船上的人不都到重慶來了嗎?你把他們一起帶去——”
“一起帶去?”他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進了鐘家門,有這麼幾種可能:送骨灰盒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老鐵,你多帶去的人可以為你證明;你帶的那幾個戰友——起碼你們是劫持日本軍用物資的戰友,認出來了老鐵,老鐵跟他們關係也很親密,邀請幾個人一起喝酒,不就引蛇出洞了嗎?”
“高明啊老弟!”船長突然開竅,輕輕地拍拍他肩膀,“不管是不是老鐵,我都要請你好好消費一下重慶幺妹。”
兩個一起出來,船長撇下二號,直接開車就到詹姆斯這裡來了。偏巧江龍也在這裡,好啊,三個人一起去,詹姆斯和老鐵偷取的電台,江龍和老鐵一起在鍋爐房鏟煤的,他們兩個要是認不出來老鐵,那真是天曉得了。如果認出來了就好辦,就他們三個人的關係,怎麼也能把他騙出來。
他哪裡知道?江龍一門心思想去見老鐵,正在和詹姆斯商量怎樣正大光明進鈡府嘞。
可是,誰也不想跟個特務一起去,帶個夜貓子進宅,還能有好事嗎?
兩人一對眼就來了主意,江龍連忙把椅子讓出來請船長坐下,說這裡他是地主,他做東,要到街上再去買點菜來,三個人就在這裡喝酒。
船長一看不高興了,這兩個家夥莫非心中有鬼?他們都是穿連襠褲的人,哪裡疼哪裡就是要害,就朝他們翻著白眼說:“你們百般推諉,什麼意思?好歹都是同事啊!在重慶我可是地主,請你們喝酒還不好嗎?你們是蟲還是龍啊!”
江龍馬上接過來說:“強龍鬥不過地頭蛇,我們在碼頭上跑的人見得多了。重慶袍哥有錢有勢,他們能讓我們進去找人嗎?反正我跟鐘家人一條船下來的,冇看見老鐵去他們家呀!要是認錯了人,隻怕進得去出不來啊……”
詹姆斯也馬上幫腔:“我早聽說了,這地方有黑社會的勢力,那麼一定是這一家。”
“管他什麼勢力!”船長冇好氣地說,“我們隻是去找朋友,絕對保證你們的安全,放心吧!心中無冷病,不怕吃西瓜,莫非你們心中有鬼?”
何不利用職務之便?詹姆斯突然計上心頭,一甩腦袋:“我是無冕皇帝,去采訪犧牲在外地的抗日英烈家屬,正大光明的,怕什麼?”
嗯,這是個好主意,冇有比這更好的理由了,既然要采訪,真舅舅也好,假舅舅也好,他必須得出麵應付,一看不就知道了嗎?船長讓詹姆斯打頭,江龍第二,他拉低了帽子,走在最後。
前麵兩個人真擔心啊,本來還不知道昨天零號去了的事情,萬一見麵時老鐵一下把他們認出來,那不正好中一號的計了嗎?被逼無奈,隻好動身,上了他的汽車才發現不對勁,後麵還有一輛車,跟著幾個特工,萬萬不能讓他們認出老鐵呀!
鐘家壁壘森嚴,船長的人離得很遠,他讓詹姆斯打頭,兩人跟在後麵,讓門房進去通報。
鐘家門房見一個老外來訪問,後麵跟著一個乾粗活的人,還有個吃公家飯的人,三人怎麼走到一起的?問道:“你們是搞啥子名堂的喔?”
詹姆斯聽不懂,但能猜出來他問的是什麼,一本正經地說:“我是美國記者,我是來采訪的。”
鐘家在送兒子參軍的時候轟轟烈烈,大報小報都有記者來采訪報道,也知道記者是怎麼回事,跟著就說:“我曉得了,你們就是寫報紙的。但是你們來得不遇緣,我們二爺不在屋頭。”
船長一聽當家的不在,喜出望外,趕緊上前一步:“我們不過是采訪而已,隻想見見送骨灰回來的先生,聽他們談一談鐘團長英勇犧牲的事情。”
“哦,你們要見我們五爺呀,我去給你們通報哈子。”門房進去了。
三個人都有點兒奇怪:老鐵在這裡地位不低呀!犧牲的是老四,他到鐘家當老五,與幾個赫赫有名的鐘家四大金剛平起平坐,怎麼這麼會混?
老鐵正在教雷鳴打槍,家人來到後花園,說有外國記者要來采什麼訪。
老鐵的第一反應就是詹姆斯來了,他一個人來到好辦,萬一……昨天零號铩羽而歸,今天會不會再玩什麼花招?於是就問家人來幾個,門衛說三個人。
鐘雷鳴馬上跳起來了:“一定是住旅館的三個人,一個醫生,一個在長江裡救我的人,還有一個外國人,對,一定是他們三個,我接他們去……”
“彆忙,”老鐵喝住孩子,問門房:“其中有女人嗎?”
“冇得,除了外國人,其他兩個像是天棒。”除了外國人,那兩個看起來有點凶,所以家人就這麼說了。
什麼是天棒?看見老鐵疑惑的目光,鐘雷鳴給他解釋說:“這在四川話裡,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當然這是貶義詞,也說那些不務正業的、打流混世的亡命之徒……”
詹姆斯怎麼會和這些人往來?一定是船長脅迫他的。於是如此這般對少年吩咐了一番。
鐘雷鳴與門房兩人一起出去了,見到三人,其中有兩個都認得的,卻裝作不認識的樣子,雙手抱拳,鞠了一躬:“諸位先生好,失敬了,舅舅派我來迎接大家進去。”
詹姆斯和江龍對望了一眼,馬上心裡有數了,這是在暗示我們,要裝成互相之間都不認識是不是?隻是江龍心裡嘀咕,既然坐一條輪船來的,不認識說不過去吧?
果然,船長跟在少年的背後,快一步跟上他說:“小少爺,跟著我來的這位中國人叫江龍,你們同一條輪船來的,你不認識他嗎?”
鐘雷鳴停止了腳步,扭頭上下打量著江龍,十分鎮定地說:“我們上船單獨住一個船艙,吃飯都是有人送的,恕我眼拙,不認識。”
詹姆斯也裝作不認識他的模樣,心中卻暗暗吃驚,裝得太像了,情不自禁地說:“這孩子簡直就是少年英才,聰明得很呢!”
鐘雷鳴馬上就回應:“這位外國叔叔,幸會幸會。您是第一次到重慶來嗎?”
“孩子,你舅舅姓什麼?”船長有幾分失望了,還是見縫插針地問,“我們見麵怎麼稱呼他?”(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