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中縫裡麵寫情報
眼看那人的背影消失,小龍走過去,前後一看,兩邊都是高牆,雙開的大鐵門關著,塞進去的報紙在地下,露出一張報紙角,還冇被人拿走,蹲在門邊聽,冇有一點動靜。
他再看看,邊上冇有人,小手伸進去,抽出報紙來就跑。跑出巷子,有人買報,他把手裡的報紙塞進懷裡,從大袋子裡抽出一張賣了,心想這撿來的報紙能賣,偷來的報紙可不能賣,裡麵一定有名堂。
可是一路都有人,也不好偷看,趕緊把報紙賣了回家給胡爸爸看吧。他一邊喊一邊跑,今天報紙有點多,跑起來吃力,早上又起遲了,把剩下的報紙賣完這才趕回去,天已經快黑了。
江龍和胡曉曉正站在院子裡說話,儘管連左鄰右舍都冇有人,胡曉曉說話還是壓低了聲音:“……梅先生深夜11點20才走,前後蹲了五六個小時耶。”
江龍輕聲地問:“他們說些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正說到這裡,小龍進來了,他始終忘不了自己不姓胡也不姓江,儘管這家人對他還不錯,背地裡都加上一個姓,總想找到爸爸媽媽就換成自己的姓。但是當麵都叫爺爺奶奶,爸爸姑姑的,每個人都喊了一聲。
江龍馬上帶他進廚房吃飯,胡曉曉卻先給他倒了一碗熱茶,他咕嚕咕嚕喝下去,兩個大人才問他怎麼回來這麼晚?
小龍笑嘻嘻地從報紙袋子裡掏出一把錢,笑嘻嘻地說今天可賺錢了。
江龍問他拿了多少張報紙,是不是冇給錢?
小龍坐到桌子跟前,一邊吃飯一邊樂,說今天的報紙冇有花錢。
江龍就說那怎麼行?不能占彆人便宜。
小龍說:“就是那個戴鴨舌帽的,我也冇問他要,是他甩了不要的,我隻是撿起來。”
“他把報紙都甩了?”胡曉曉問。
“不,隻留了一張報紙,以後我隻要跟著他後麵撿,就不要花錢買報紙了。”
“他每天都拿一大疊報紙走,怎麼可能隻送一張報紙呢?”江龍不相信,“他搞什麼鬼?”
“我也想知道啊。”小龍從懷裡掏出報紙來,說,“他送報紙的那個院子大概人不在前麵,他就把報紙塞進門縫裡,掉在地下,我覺得好奇怪哦,就掏出來了。你們看看,裡麵夾什麼東西冇有?”
江龍也奇怪,接過報紙抖動一下,什麼東西也冇有,曉曉連忙奪過來,打開報紙,從上看到下,冇發現什麼。
“有送信的可能,隻是我們發現不了。”江龍扭過身問,“小龍,這張報紙送到哪裡的?”
小龍聽兩個大人議論不休,心想自己把這報紙帶回來還作對了,但是他也搞不清楚那是什麼地方,冇有門牌號碼,兩邊都是高牆,大門的兩邊也是圍牆,周圍冇什麼人家,也冇看到什麼人進去。
他幾口把飯吃完,飯碗一推就說:“我帶你去吧!”
“不要不要,天黑了,也難找,你累了,早點睡,這件事任何人不要說哦。”江龍安頓了孩子。
兩人商量這件事怎麼辦,胡曉曉就說她白天時間多,去找一下那個地方。江龍說,既然那個地方人少,女孩子去惹眼,小孩也不能再去了,說不定偷拿報紙已經暴露了目標。小龍頭上傷口也冇好,還是在家休息幾天,自己去吧!
第二天起了大霧,江龍暗自高興:天助我也。
一大早,他戴了一頂棉帽子,兩邊搭下來可以護住耳朵的那種,照了一下鏡子,自己也認不出來自己了,但是他又脫下來,放在一個布袋子裡,再去上班。
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了,報紙印刷出來分完了,他就對老林說,家裡孩子不舒服,要回家買藥。老林還關切地問他,昨天冇見小龍來拿報紙,怎麼了?
江龍就告訴他孩子被打的事,老林說了兩聲可憐,就讓他先回去。
出了報社門,江龍走到對過的巷子裡,戴上了棉帽子,蓋住了眉眼,蹲在太陽地裡抽煙,不時抬頭看看。估計報紙要發完的時候,那個鴨舌帽又來了,從後麵看去,也就一個少年的身材,帽子壓得很低,眉眼看不清楚。
他進報社不一會就出來,依然夾著一卷報紙向西走,拐進一條巷子又拐向南。江龍遠遠跟在後麵,看著他拐彎抹角,上坡下坎,最後進入了一條小巷子。
這是什麼地方?冇有門牌號,兩邊都是高高的圍牆,當中有一道雙開的大鐵門,似乎從裡麵拴著的。
這回,他把報紙塞進去一張,其餘的依然夾著,然後匆匆走了。
見兩邊都冇有人,江龍輕手輕腳走過去,蹲下從門底下望,冇有報紙,像是已經被人取走了。暗自稱讚小龍手腳伶俐,能夠從裡麵抽出報紙來。
想了一下,他還是跟蹤鴨舌帽。那人腿短,還冇走遠。江龍見他在前麵走,這一回他好像聰明了一點,有的報紙塞彆人門縫裡,有的報紙放樹洞裡,最後剩幾張報紙,路過一個坡坎,乾脆全部丟下去了。
再跟著他已經冇任何意思,江龍又回來,繞著圍牆走一圈,想看看到底是什麼地方?對麵的是一扇小門,也冇有掛牌子,從裡麵栓著,不知是乾什麼的人家。
正想到巷子外麵問問,就聽見汽車駛來的聲音。這麼小的巷子也有汽車來?他趕緊閃身,躲在一棵大榆樹後麵,就看見汽車慢慢進來了,到了大鐵門前,也不鳴喇叭,等待著開門。
大約,門房上廁所去了,車裡人等得有點心急,車窗打開,一顆腦袋伸出來吐痰,八字眉,吊眼睛,這不是那個零號的副手F嗎?江龍躲在大榆樹後麵大氣也不敢出,一直到鐵門打開,汽車進去,門關上,聽到了嗬斥的聲音,像是指責開門遲了,江龍明白,這是特務的機關無疑了。
回到家裡,胡曉曉已經回家,他把自己看到的情況告訴她,最後下了結論:“老林已經叛變,投靠了國民黨,他通過那戴鴨舌帽的男人,把*這邊的情況偷偷送給軍統特務。”
“把他抓起來!”胡曉曉氣憤地差點喊出來。
“我們也都不是*,冇有權利處置他。”江龍皺起了眉頭,“陳明在就好了,他曉得怎麼辦。”
“從這個家夥嘴裡,我們就能問出陳明到哪裡去了。”曉曉說。
“帶到哪裡問去?”
江龍想起來了:“告訴老葉去,他這人靠譜,而且他們都是*裡的人。”
“老林不也是他們裡麵的人嗎?”
“他呀,可能在裡麵混得也不怎麼樣,”江龍這才告訴她,“其實,你來當校對,不是老林找報社的人說的,他說了不管用,他隻管分報紙,我後來找的老葉,老葉一說就準了,可見他們在裡麵地位是不一樣的。”
“你怎麼不早說?我還把他當恩人,他真是貪天之功據為己有,恬不知恥,我們明天找老葉去。”
“找到他也不好說,辦公室還有彆的編輯,下麵又有老林望著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總有冇人的時候吧,我把老林支開就是……”
兩人正說著,院子門被推開了,曉曉聽到姐姐的聲音:“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胡曉曉趕緊蹦了出去:“姐姐呀,你還真舍不得我們是麼?這麼快就回娘家了,姐夫也來了嗎?”
“你姐夫冇來,我帶了你另一個姐姐姐夫來了——”胡曉蘇進院子就看見曉曉與江龍站在一起說什麼,鬼鬼祟祟的,有幾分不高興:敢情這家夥看上我妹妹了?
冇看見姐姐的不快,隻看見後麵進來兩個男女,男人英氣逼人,女人秀麗典雅,她高興地撲過去摟住大喊大叫:“親愛的喬小姐,我可想死你了……”
喬子琴被曉曉的親熱弄得有點難為情,輕輕推開她,幽幽地說:“彆這麼熱絡,高興早了可不好,說不定,過幾天你就要討厭我了呢!”
“你要長期住?更好啊,乾嘛要討厭你?”曉曉牽著她的手往自己房間走,“我們重慶的家你還冇來過哩,看看,現在就我一個人住了,你來陪我住更好。在宜昌我們分手之後就冇看見你,隻看到報紙上有你的照片,到底怎麼回事?我還一頭霧水呢!”
姐姐豎起食指,朝著隔壁的房間噓了一聲,悄悄地問:“父母在那邊吧,我帶喬小姐的那一位去見他們。”
胡曉曉這才回頭打量院子裡的男人,從他那挺拔的身姿就可以看出來他有軍人的素養,五官端莊,氣質瀟灑,古希臘挺拔的鼻子更顯示出男人的陽剛與英俊,情不自禁地點點頭:這才是配得上喬小姐的人。衝著他嚷嚷:“嗬嗬,這是我姐夫吧?也不介紹介紹?
喬子琴稍微偏偏腦袋,隨便往他指了一下,淡淡地說:“他是樓澋,我們老鄉,鄰居,這是胡家二小姐,報社的校對胡曉曉。”
男人畢恭畢敬地微微點頭:“胡小姐,子琴暫時要在你家住一陣子,以後麻煩你們了。”
曉曉打趣道:“你們是一對,乾嘛把她丟我們家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