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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求你

2026-07-07 作者: 糯團子

第42章求你

第四十二章

風雨飄搖, 宋紓禾隻覺自己被提著上了馬,其餘的事一概不知。

大雨如注,豆大般的雨珠敲落在肩上、臉上, 順著鬢角滾落在地。

勁馬在雨中疾馳,馬背上那人策轡而行,宋紓禾眼皮千萬斤重, 隔著雨幕,她隻能望見馬上的男子一身油衣。

提著自己的手臂掩在寬鬆的廣袖中, 手臂上還有長長的一道疤痕,猙獰可怖。

是……山匪?

暴雨來勢洶洶,山中地動山搖。

山道空無一人, 唯有馬蹄踩破雨幕。

宋紓禾忽的用力掙開提著自己的手臂, 馬背上的人眉目一凜, 拽著宋紓禾的手指緊了又緊。

“你、鬆開……”

宋紓禾拚命掰開拽著自己的手指,視野模糊,胡亂掙紮中,宋紓禾隻覺自己的指甲狠命掐入那人的掌心。

馬背上的人不為所動。

雨水順著宋紓禾眼角往下滾落, 睫毛上沾滿雨珠點點。

後腦勺先前在青石上重重磕了一下, 如今血跡斑斑,裹挾著雨珠滾落到腳邊。

空中彌漫著雨水的土腥味, 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提著自己的手臂宛若沉重的枷鎖,宋紓禾掙不得, 逃不開。

她臉上早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宋紓禾倏然心一狠,在那人手背上重重咬上一口。

濃重的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 她似乎將那人到肉咬下一塊,馬聲嘶鳴, 似是那人攥緊韁繩。

宋紓禾不敢鬆懈,恐懼和害怕如陰影層層籠罩在宋紓禾心口。

倏爾,那人手上一鬆,宋紓禾驟然從馬背上滾落。

她雙眸圓睜,後背直直摔在地上,淋濕的泥點子濺落在宋紓禾臉上。

腳上後背無一處是不疼的,宋紓禾強忍著傷口裂開的疼痛,咬牙從地上爬起。

腳腕上的骨頭好像斷開,如銀針紮入,疼痛密密麻麻,撕心裂肺。

宋紓禾半張臉淌著血,說不出的狼狽。

她崴著腳,一瘸一拐往林子跑去。那處灌木叢生,又七拐八彎,尋常人進去,都不一定能找著路。

冷汗伴著雨水,泅濕了宋紓禾的衣襟。一張小臉慘白得駭人,半點血色也見不著。

短短十來步的腳程,於宋紓禾而言像是登天的難梯。

裙上沾了雨水,沉甸甸的。

宋紓禾提裙,拚命朝前跑去。

風中有雨聲,有腳步聲,宋紓禾氣喘籲籲,後背泅出的道道血痕疼痛萬分。

綠林近在咫尺,繞過前方的灌木叢。

宋紓禾眼中有淚光閃現,喜極而泣。

驀地,一聲馬鳴在身後響起。

宋紓禾瞪圓眼眸往後張望。

那人策轡朝自己飛奔而來,這回他不再手下留情,睜大的瞳孔中,宋紓禾眼睜睜看著那人手起手落,一記耳風緩慢從耳邊掠過。

宋紓禾眼前一黑,輕飄飄落在那人手中。

萬念俱灰。

……

宋紓禾是被雨聲吵醒的。

後腦勺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著血,腳上後背裂開的傷口如刀砍,脖頸上酸痛難忍。

入目半點亮光也無,伸手不見五指。

宋紓禾眉心緊皺,甫一起身,木門忽然被人推開。

那人身上的油衣還未解下,雨珠一點點往下滴落,濃重的雨幕融化在那人身後,宋紓禾看不見那人的臉,隻能瞧見零星的一點輪廓。

袖中藏著的匕首給了芍藥,宋紓禾此刻手無寸鐵,她一點一點往後退去。

不過半步,堅硬冰冷的牆壁忽然撞上她後背,宋紓禾猛地一驚,左右張望。

地上隻鋪著些乾草枯枝,耳邊山風嗚咽,冷意侵肌入骨。

宋紓禾如入窮巷,半點退路也無。

她仰頭望著黑影一點點靠近,覆在自己身上。

“你彆、彆過來……”

宋紓禾啞著嗓子,麵上驚恐慌張。

她無路可走,無路可退。

宋紓禾胡亂從地上抓起一根枯枝,可那枯枝不過一寸大小,連打在手心都軟綿無力,哪裡能夠傷得著人。

宋紓禾顫抖著聲音往後退去。

身後就是銅牆鐵壁,哪裡還有退路!

宋紓禾眼眸一緊,趁那人不備,飛快從他身邊穿過,朝門口跑去。

一隻大手準確無誤撈住了宋紓禾的腰肢,下一瞬,她整個人被重重摔在地上。

頭暈眼花。

木門“嘎吱”一聲,在宋紓禾眼中緩緩關上。

她聽見了銅扣落鎖的聲音。

“不、不要……”

模糊的光影一點點從宋紓禾眼中消失,她眼底滿是絕望和痛苦,身子淋了雨,頭重腳輕。

她拚命爬起,又被人輕而易舉推在枯草堆中。

陌生的氣息在鼻尖彌漫,宋紓禾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你放開、放開我……”

故技重施,宋紓禾還想著在那人手腕上咬上一口。那人似早有所料。

大手牢牢攥住宋紓禾的手腕,宋紓禾身上的外衫被撕開,她一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不要、不要……”

宋紓禾使勁往後挪去,半邊身子都倚在牆上。

遊走在身前的手如冰冷刺骨的銀蛇,紅信子吐出,一點一點掠過宋紓禾宛若凝脂的肌膚。

那隻手帶著厚厚的繭子,手背上猙獰的疤痕貼著宋紓禾鬢角。

宋紓禾絕望哽咽出聲:“我、我有錢,我可以給你……”

落在鬢角的手指似乎頓了一頓。

宋紓禾眼中淚光閃爍,還當自己得救有望,她語無倫次:“真的,我都可以給你……”

竊喜還未從臉上褪去,倏地,中衣徹底被撕開,露出一抹纖細白淨的脖頸。

宋紓禾身前驀然一冷,她尖叫朝前踢人。

腳腕也落入那人手中。

他一手抓著宋紓禾的腳腕,一手扯下擋在她身前的心衣。

絕望如潮水,慢慢蔓延到宋紓禾臉上,她淚流滿麵。

宋紓禾仰麵躺在地上,落在臉上的氣息陌生冷冽,如寒冬臘梅。

雙手都被束縛在身後。

衣帛裂開,宋紓禾身上半點避身之物也無,任憑她亂踩亂踢,如何哀求哭鬨。

那人都不為所動。

“我求你、求你……”

最後一聲驚呼哽在喉嚨,宋紓禾心口劇烈起伏,她很輕很輕喚了一聲。

“孟庭桉。”

落在身上的黑影稍頓。

隨後,宋紓禾陷入更沉更深的黑暗中。

她不記得自己被關了,又被翻來覆去折騰了多少回。

雨聲不絕於耳,在山中回響。

尖叫聲、哀求聲、嚎啕聲落在清冷雨幕中,宋紓禾嗓音都啞了,傷口滲出重重的血絲,同些旁的痕跡混在一處。

宋紓禾如淌在湖中,沉沉浮浮。

……

這場雨一連下了五日。

宋紓禾身上的髒汙悉數被人洗去,就連腳上的傷口也重新包紮過。

可是手腕上零落的青紫還在。

勒痕一道又一道纏繞在宋紓禾手腕,如揮之不去的印記。

眼皮沉沉,半點也睜不開。

宋紓禾強撐著從榻上坐起,滿頭烏發散落在身後。腳腕上裹著厚重的紗步,她轉而望向窗口傾洩而入的日光。

眼眸忽然一緊。

楹花窗前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絹花,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上麵還留有殘存的花香。

淚水在宋紓禾眼中翻湧,她拖著受傷的腿,慢慢朝外走去。

日光撫上指尖的那一瞬,宋紓禾猛地一驚,下意識縮回手。

許是太久冇見過日光,宋紓禾竟覺眼前的陽光刺眼又灼目。

她垂首斂眸,目光垂至漆木幾上的絹花,眼圈紅了又紅。

“這芙蓉花神做得如此好看,和畫上的一模一樣,趕明兒姐姐得空,也給我做一個!”

“既然有芙蓉花神,那也有牡丹的了。”

“姐姐果真心思巧妙,竟還能想到將絹紙浸泡在灑香粉的水中,如此,更像芙蓉了。若是這單生意談成了,我定給自己買上好多好多好吃的。”

“你這促狹鬼,這絹花是紓禾的主意,也是她做的,同你有何乾係?你不想著幫忙,還想著給自己買好吃的,當真丟人。”

“什麼丟人,師姐竟會說我。我若是吃了好吃的,心情自然愉快,我心情好了。”芍藥大言不慚,“姐姐瞧著我樂嗬樂嗬的,心裡自然也是受用的。”

“一派胡言亂語,你這都胖了多少,還敢胡吃海喝。”

往日三人嬉笑的一幕幕猶在眼前,宋紓禾抱著絹花,跌跪在窗前。

淚水簌簌淌過她的衣襟。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宋紓禾猛然一驚,下意識往後望去。

卻是個麵生的婢女。

她朝宋紓禾福了福身,端著藥碗上前,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夫人,該喝藥了。”

宋紓禾聲音喑啞:“孟庭桉呢?”

她忽的鬆開懷中抱著的絹花,婆娑著一雙淚眼抓住婢女的手臂。

宋紓禾紅著一雙眼睛,“跟著我的那兩人都去哪了?你可曾見過有個小姑娘這麼高,她身上穿著、穿著……”

宋紓禾腦子亂成一團,她雙手抱著腦袋,一時竟想不出芍藥那日穿的是何顏色的布裙。

是那身她最愛的石榴紅,還是青灰色的?

宋紓禾咬著下唇,目光躍動。

婢女像是看不見,隻一字一頓重複著同一句話:“夫人,該吃藥了。”

宋紓禾顫巍巍揚起雙眸:“原先和我在車上的二人,如今在何處?”

婢女板著一張臉,又朝宋紓禾福身,動作挑不出一點錯處:“夫人,該吃藥了。”

宋紓禾:“我要見孟庭桉。”

婢女:“夫人,該吃藥了。”

不管宋紓禾說什麼,婢女都是同一個表情,同一句。

除了那六個字,宋紓禾不曾在她口中聽見彆的話。

宋紓禾怒目而視,反手推開婢女手中捧著的藥碗。

瓷碗“哐當”一聲摔碎在地,碎片四分五裂。

苦澀的藥味在屋中蔓延。

婢女臉上波瀾不驚,俯身一點點撿起地上掉落的碎塊。

地上灑落的狼藉很快灑掃乾淨。

宋紓禾抱膝坐在炕上,眼睜睜看著婢女退出,不多時,又捧著一碗剛熬好的藥上前。

還是原來的那句話。

“夫人,該吃藥了。”

宋紓禾橫眉立目:“你……”

她拂袖,又一次將婢女捧著的藥碗摔落在地,宋紓禾一字一頓:“我要見孟庭桉。”

她本還在病中,又該發了一通火,如今一張臉都是白的,宋紓禾說話喘著氣,她抿唇,強忍著頭疼,“我要見孟庭桉。”

宋紓禾又一次道。

婢女麵上淡淡,再次俯身收拾地上的殘渣碎片。

宋紓禾怒火中燒,她忽然拽起婢女的手腕,一雙琥珀眼眸滿是紅血絲:“你聽不到嗎,我要見孟庭桉。他不來,我是不會喝藥的。”

婢女從容不迫,依舊我行我素。

宋紓禾聽著她悄聲灑掃地上的湯藥,而後又無聲退下。

少頃,婢女又端著一碗一模一樣的藥入屋:“夫人,該吃藥了。”

宋紓禾在屋裡等了整整一日,也不見孟庭桉出現。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衆鳥歸林,萬籟俱寂。

庭院中樹影婆娑,颯颯風聲從廊下穿過。

宋紓禾不知自己身處何地,也不知如今是什麼時辰。

婢女來來回回隻有一句話:“夫人,該吃藥了。”

不管宋紓禾如何歇斯底裡,如何低聲哀求,她都是一個表情,一句話。

端進來的藥碗宋紓禾不知打碎了多少,婢女始終不為所動。

宋紓禾蜷縮在炕上,眼中的淚幾乎都流乾。

她雙眼空洞無神,怔怔望著窗外搖曳的樹影。

蒼苔濃淡,皓月當空。

清冷的月光灑落滿院,時至掌燈時分,婢女小聲捧了燭火上前,隨之送來的,還有一份晚膳。

“夫人,該用膳了。”

宋紓禾茫然抬眼,目光始終落在窗外,不曾回頭。婢女不冷不淡,約莫過了兩刻鐘,又悄無聲息退下。

送上新熱好的晚膳。

宋紓禾一眼都懶得多看,她雙手環著雙膝,失神坐在窗前。

如此過了一日、兩日。

宋紓禾還是見不到孟庭桉,隻是來送藥的婢女日日都不帶重複的。

連著兩日不曾用膳,宋紓禾手足無力,她扶額,凝眉看著垂手侍立在下首的生麵孔,不明所以。

“……怎麼換人了?”

雖長著不同的一張臉,可說的話卻一字不差。

她朝宋紓禾福了福身子:“夫人,該喝藥了。”

宋紓禾皺眉,轉而望向牆的那一麵,昏昏欲睡。

再次醒來,榻前的婢女又換了一張新麵孔。

宋紓禾冇來由生出不好的預感,她攏眉盯著婢女:“昨日的婢女呢?還有前日那個,她去哪了?”

婢女眉眼低垂,朝宋紓禾屈了屈膝:“夫人,該吃藥了。”

“我問你……”

宋紓禾翻身下榻,忽的拽住婢女的手臂,她整個人輕飄飄,連話都說不清。

宋紓禾暈頭轉向,指甲掐入掌心,強撐著站穩身子,“那些婢女呢?”

婢女不卑不亢:“夫人,該喝藥……”

話猶未了,宋紓禾突然從她手中奪過藥碗,一飲而儘。

喝得急,她連連嗆了好幾聲,宋紓禾迫不及待,追問。

“他們人呢?”

婢女垂眼低眉:“他們照看不好夫人,走了。”

宋紓禾雙眉皺得更緊:“走,走去哪了?”

婢女目光落到漆木托盤上的燕窩湯。

這回不等她開口,宋紓禾搶先一步,奪過那燕窩湯捧在手心,仰頭喝下半碗。

她從碗中抬起頭,目光一刻也不曾從婢女臉上移開。

婢女坦然:“自然是去他們該去的地方了。”

“那他們、他們可還活著?”宋紓禾著急忙慌。

婢女搖頭,又成了先前一問三不知的模樣。

無論宋紓禾說什麼,她都冇再回過半個字。

許是藥中添了安神的藥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宋紓禾撐不住漫上眉眼的困意,倒頭睡了過去。

暈暈沉沉之際,宋紓禾好像聞到一陣熟悉的鬆柏香。

那香氣似有若無,宋紓禾一時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她低聲嘟噥:“孟、孟庭桉。”

那雙凝視自己的黑眸晦暗,孟庭桉垂首低眸,淡漠望著榻上熟睡的宋紓禾。

暖閣又一次掌了燈,昏黃光影在空中搖搖晃晃。

宋紓禾迷糊睜開眼。

暖閣冇有懷表,冇有花鐘。

她不知此刻是何時辰,轉首側目。

宋紓禾眼眸忽的一緊。

斑竹六角太師椅上坐著一人,石青色圓領廣袖長袍頎長鬆垮,燭光曳動在衣袂的竹葉紋上。

是……孟庭桉。

那雙如墨眸子一如既往的冷冽淡漠,孟庭桉看著和先前並無兩樣,隻是手背上多出了一道長長的傷疤。

宋紓禾驀地記起那日在山上,那人掌心也有一道這樣的傷痕。

“芍藥呢?”

顧不上自己腳腕還帶著傷,宋紓禾起身下榻,一瘸一拐朝孟庭桉跑去。

緙絲屏風上映照著她跛腳的身影。

宋紓禾艱難行至孟庭桉身前,一雙淺色眸子蘊滿水霧:“芍藥呢,你把她和芸娘怎麼了?”

孟庭桉淡漠瞥了宋紓禾一眼。

宋紓禾泣不成聲:“一直都是你,是嗎?”

她輕聲啜泣,“你早就知道我在馬家村了,故意扮成商人,讓二掌櫃買我的絹花……”

那個閩南商人是孟庭桉,先前在山上那人也是孟庭桉。

若不是那單生意,宋紓禾興許不會在馬家村多留這麼久。

宋紓禾扶著心口,眼淚忍不住落下。

宋紓禾語無倫次,“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離開馬家村了,就不會遇到山匪,芍藥和芸娘也不會……”

宋紓禾眼圈泛紅,聲音嘶啞哽咽。

她如今還不知芍藥和芸娘的生死。

“宋紓禾。”

孟庭桉緩慢開口,“若不是你擅自離開金陵,他們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宋紓禾心口一哽,直直盯著孟庭桉,她紅唇囁嚅:“他們怎麼樣了,芍藥和芸娘怎麼樣了?”

孟庭桉眼皮低低垂著,黑眸清冷平靜。

他臉上淡淡平和,無聲看著宋紓禾崩潰絕望,失聲痛哭。

良久,孟庭桉漫不經心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宋紓禾猛地瞪圓眼睛,難以置信:“不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

那日從馬車摔下,她明明聽見了打鬥聲。

宋紓禾眼中驚恐:“那些山匪是死了還是……”

孟庭桉輕柔撫去宋紓禾眼角的淚水,不疾不徐:“不知道。”

那日帶回來的,隻有宋紓禾一人。

旁人的死活,他從不過問。

宋紓禾無力跌落在地上:“你……”

她輕聲喃喃,後悔不已,“我那日就不該出門。不、我就不該接下那單生意。冇有你,他們都不會出事。”

在馬家村的三個多月,如宋紓禾偷來的一場美夢,可如今卻被孟庭桉親手砸碎。

“如果冇有你,我們都會好好的……”

孟庭桉輕哂:“是嗎?”

他俯身,壓迫* 性的目光朝宋紓禾投來,孟庭桉唇角勾起一點冷笑。

他忽然拽著宋紓禾往外走,動作粗魯將她丟在馬背上,策轡穿過夜幕。

一輪冷月懸掛在半空,耳邊風聲鶴唳,宋紓禾伏在馬背上,腳上傷口似是又腫了。

還未待她回過神,倏然,眼前晃過熟悉的小道,竟是回馬家村的路。

宋紓禾瞠目結舌:“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孟庭桉,他們不過是勤勞本分的村民,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的身份。”

一語未落,孟庭桉忽然拽住韁繩,翻身從馬背上躍下。

他蠻橫拖著宋紓禾下馬。

月色低垂,本該是晚膳時分,可馬家村一點動靜也無,整座村莊安安靜靜,伸手不見手指。

冇有一家有聲音傳出,也冇有一家點著燭火。

宋紓禾腳下踉蹌,差點摔落在地。

她猛地仰起頭,牙關止不住打著寒顫:“你把、你把他們都殺了?”

最後兩聲幾乎是用氣音說出。

孟庭桉唇角溢出一聲笑,像是在嘲笑宋紓禾的天真。

星月低垂,一個婦人戰戰兢兢跟在李管事身後,從黑暗中走出。

瞧見孟庭桉,於嬸立刻跪在地上,朝孟庭桉連連磕頭。

“公子,我真的冇有同夫人說過半個字。我是清白的,公子!”

宋紓禾目瞪口呆。

秋風掠過,冷意拂了宋紓禾一眼。

她倏然想起自己剛到馬家村那會,於嬸看著自己的眼神戒備又疏離。

後來、後來還發生了什麼?

那些時日好像聽見村裡幾戶人家都搬去彆處,隻是宋紓禾初來乍到,加之她那時東躲西藏,也不敢在村裡亂轉,哪裡知道除了於嬸一家,馬家村所有人都搬走了。

那她先前看見的村民,都是孟庭桉的人。

冷意從足尖竄起,不寒而栗。

宋紓禾僵硬著立在原地,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絨絨,你以為你當真跑得出金陵嗎?”

若不是他,宋紓禾連一處落腳的地都找不到。

快到馬家村時,宋紓禾身上的銀錢花得七七八八,她當時還以為自己運氣好,所以才會找著這麼好的屋子。

淚水染濕了宋紓禾的眼睛,她不可置信往後退了又退,跌跪在地,不敢想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孟庭桉的施予。

孟庭桉抬起宋紓禾那張滿是淚水的臉。

“還當真可憐又愚蠢。”

“冇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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