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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他迎麵撞上孟庭桉

2026-07-07 作者: 糯團子

第49章他迎麵撞上孟庭桉

第四十九章

秋風蕭瑟, 長街上唯有一輪明月高懸。

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宋明竹身影猛地一僵,縮在賀麟肩上。

宋紓禾嚇了一跳:“怎麼了?”

“家、回家。”

宋明竹咬文嚼字, 怯生生道,小小的身影瑟縮成一團,似是見到什麼可怖之物。

宋紓禾哪裡還記得包下茶樓的貴人, 手上提著明燈,匆忙往家中光。

細碎的光影如濺開的火光, 零星落在長街。

轉過拐角,宋明竹悄悄從賀麟肩膀上探出半個腦袋,那一扇半開的木窗早消失在眼前, 窗前那雙如墨的眸子也不見。

宋明竹無聲鬆口氣, 拽拽賀麟的衣襟, 奶聲奶氣學著大人說話。

“舍,舍賬。”

宋紓禾聽了半日,也聽不懂兒子說的什麼話。

賀麟揚眉,許是常年在外經商, 有些詞刻骨銘心, 賀麟試著捋直宋明竹的舌頭:“明竹說的……可是賒賬?”

話音剛落,兩個大人都忍俊不禁。

宋紓禾揉揉宋明竹的小腦袋:“你這孩子, 從何學來的這話?”

賀麟搖頭:“管事這兩日常來我屋子對賬,許是那會讓他聽了去。”

宋明竹挺直小身板, 頗為神氣:“明竹,聰明。”

茶樓今日都被貴人包下,宋明竹吃不上滴酥, 回到家裡還是悶悶不樂。

宋紓禾移燈放帳,一手撈起炕上的小胖墩, 差點抱不起來。

冬青看一眼,忙不迭上前:“姐姐快給我罷,仔細傷著身子。”

宋紓禾戳戳宋明竹的小胖手:“不過幾日冇抱你,怎麼又胖了。冬青姐姐今夜還特地給你做了藕糕,怎麼還撅著臉。”

宋明竹半張臉壓在冬青肩膀上:“滴酥,酥酥。滴滴滴酥酥酥。”

宋紓禾和冬青對視一眼,笑開懷。

冬青一手拍著宋明竹的後背安撫:“我白日也經過那茶樓,瞧著應是南邊來的貴人,那些箱籠器皿,都是嵌著珠玉寶石。”

宋紓禾手中撥動著金粉,聞言皺眉:“貴人?可打聽清楚了?”

宋明竹也不再嚷嚷著要滴酥吃,支著一對耳朵偷聽宋紓禾和冬青說話。

冬青笑著掐了他胖乎乎的小臉:“我就知道姐姐會聞。”

當初宋紓禾挑在幽州落腳,一是此處偏遠,無人認得自己。二是孟庭桉如今貴為九五至尊,禦駕親征這種事微乎其微。

且那時她身子重,也不好總日日在外奔波,舟車勞頓。

天高皇帝遠,可幽州每每來了外地人,宋紓禾總會打聽一二,深怕是汴京來的貴人。

冬青壓低聲音,湊到宋紓禾耳邊:“那貴人似是病得狠了,聽說幽州有龍散草,可治百病,特意過來碰碰運氣的。”

幽州的龍散草可治病是真,先前也曾有藥商大老遠跋山涉水趕來,可惜龍散草珍稀,又生於嚴寒之地,輕易不得有。

既是病入膏肓的貴人,那應不是孟庭桉。

宋紓禾無聲鬆口氣,好奇:“既是貴人,這種事吩咐下人做就是了,怎麼還親自跑來了。”

冬青笑著搖頭:“姐姐怎麼想的和我到一處去了,我也是這樣問的。”

她聲音壓得更低,“聽說是那家的老爺子生性多疑,這麼要緊的事他交給彆人不放心,非得親眼目睹才肯點頭。”

話落,卻見懷中的宋明竹老氣橫秋點頭:“嗯嗯嗯。”

宋紓禾眉眼彎彎,伸著手指頭逗弄宋明竹:“你跟著起哄做什麼,難不成也能聽懂。”

宋明竹握緊雙拳,支吾兩三聲:“懂。”

宋紓禾訝異。

宋明竹字正腔圓:“酥酥,好吃。”

宋紓禾和冬青不約而同笑出聲。

……

是夜,幽州城中悄然無聲,北風呼嘯,落葉滿院。

孟庭桉下榻的是一所彆院,院子裡裡外外都有人守著,就連隔壁的茶樓客棧也一並被包下,等閒之輩不可多做逗留。

湘妃竹簾垂地,斑駁光影無聲無息飄落在孟庭桉眉眼。

倏地,孟庭桉從夢中,漆黑晦暗的一雙眸子陰冷森寒。

孟庭桉握手成拳,目光顫動兩分。

他又做夢了。

夢裡宋紓禾站在甲板上,單薄纖瘦的身影立在風雪夜中,搖搖欲墜。

她眼中半點落寞悲傷也冇有,隔著朦朧的雪珠子,宋紓禾朝孟庭桉無聲彎了彎唇角。

“孟庭桉。”

她聲音極輕極輕,淹冇在縹緲的雪色中。

孟庭桉在夢中恍恍惚惚,一時分不清是宋紓禾在說話,還是凜冽風聲掠過耳邊。

他看見宋紓禾一步步朝走入江中,她背對著江水,又喚了一次孟庭桉的名字。

不管孟庭桉說什麼,宋紓禾都恍若未覺。

“我不信你了。”

那聲低低的啜泣伴著冷風傳到孟庭桉耳中,宋紓禾義無反顧跳入湖中,濺起的水珠撲了孟庭桉滿臉。點點水珠往下淌著,落在孟庭桉掌中,竟化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珠子。

孟庭桉轉眼又瞧見柳海川,捧著一團血肉模糊的血肉朝孟庭桉走來。

他說:“那是未出世的皇子。”

他說:“一屍兩命,宋姑娘……冇了。”

悲慟淒切的哭聲在瓊露宮上方盤旋,在孟庭桉耳邊回蕩。

連著三年,孟庭桉日日都會夢見宋紓禾,夢見她墜入江中的身影,夢見那一團模糊不清的血肉。

喉嚨湧起陣陣血腥,孟庭桉扶著眉心,起身踱步至窗前。

臨近的茶樓上下都住著扮成奴仆的侍衛,孟庭桉臨窗而立,無意瞥見樓下的青石小巷。

更深露重,蒼苔濃淡。

小巷空無一人,那一家三口早冇了影子,自然也看不見男子肩上趴著的小孩子。

思及那孩子看自己的眼神,孟庭桉倏然覺得一陣熟悉。

以前宋紓禾也常用自己的目光看自己,忐忑不安,膽小怯懦。

孟庭桉雙眉皺了皺:“來人。”

福公公正倚在門前坐更守夜,昏昏欲睡。

聞言,當即打了個激靈,鯉魚挺身,忙忙踱步到孟庭桉門口。

“主子可是有事吩咐?”

青玉扳指在指間轉動一周,兩周。

黑夜沉沉,孟庭桉修長筆直的身影刻在窗子上。

窄巷中小孩子的目光漸漸和宋紓禾融在一處。

孟庭桉麵無表情,攥著扳指的手指逐漸加重力道,扳指在掌心刻下深深的勒痕。

福公公心驚膽戰,抬手在木門上輕敲兩下,他試探出聲:“……主人。”

“找人好好查查……”

一語未落,孟庭桉忽然收住聲,“罷了,退下。”

夜風森冷蕭瑟,福公公抬起的手指頓在半空。孟庭桉的事他不敢過問一二,順從應了一聲,悄然退下。

屋裡再次落入沉寂,婆娑樹影透過窗紗,搖曳在孟庭桉眼角。

他又在窗前孤坐了一夜。

……

宋紓禾昨夜陪宋明竹說了半宿的話,翌日起身,母子兩人齊齊睡晚了。

將至晌午,日光灑落一地。

宋紓禾手忙腳亂起身,對鏡描眉,她嗔怪睨了冬青一眼:“怎麼不早點叫我?”

冬青滿臉堆笑:“難得見姐姐睡得這麼好,我怎麼敢上前叨擾。且姐姐前些日子一直滿首做簪子,也該好好歇息了。”

宋明竹笨拙從榻上爬起,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朝冬青跑去,他張開雙臂:“酥、酥酥。”

宋紓禾透過銅鏡瞪了兒子一眼:“可真是委屈你了,昨兒夜裡念叨了半宿,今早起來還記得。”

冬青笑著替宋明竹穿衣盥漱:“常言道,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宋明竹鸚鵡學舌:“響。”

冬青戳戳他的額頭,笑言:“明竹可是想吃滴酥了?”

宋紓禾莞爾一笑:“你可彆再提滴酥了,那貴人也不知包下茶樓多少日,若是十天半月……”

話猶未了,忽見冬青神秘兮兮提著一個攢盒進來。攢盒掀開,竟是六塊小巧精致的滴酥,濃鬱的奶香甜蜜誘人。

宋紓禾鬆開手中的簪花棒,大吃一驚:“那貴人這麼快就離開了?”

“哪能呢。”

冬青捏著一塊滴酥塞到宋明竹手中,眼睛彎彎,“這滴酥是賀家小廝今早送來的,說是他家公子一早起來做的。”

冬青伸手抹開宋明竹嘴角的殘渣,“你賀先生說了,讓你莫要忘了練字,他回來可是要查的。”

宋明竹本來張著大嘴嗷嗷待哺,聞言,立刻縮回腦袋,討價還價。

“那吃半塊?”宋明竹怯生生,“寫半張?”

冬青哭笑不得:“你這一口下去,一塊都冇了,還半塊呢。”

宋明竹哼哼唧唧,破罐子破摔,又從攢盒中掏出一塊滴酥,背對著冬青自顧自啃了起來。

六塊滴酥,有四塊都進了宋明竹的肚子。

也不知道賀麟用了什麼法子,如今在家練字,宋明竹竟也能安安分分的,不哭也不鬨。

他人小,踩著杌子才能夠得著椅子。

坑哧吭哧在桌子前寫了半日,好容易才將兩張大字寫完。

期間又吃了冬青做的兩塊芙蓉糕,還有半個烤雞腿。

紙上除了油點,還有糕點的碎渣。

宋紓禾拎著宣紙抖了三抖,碎渣易去,可紙上掉落的油點,卻怎麼也撫不掉。

宋紓禾無可奈何,隻能接過冬青遞來的帕子,替宋明竹擦去手上的墨水,她語重心長。

“這回就算了,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知道嗎?賀公子本就為書坊一事忙得腳不沾地,如今還要抽時間檢查你的功課。若是看見你這沾了雞油的功課……”

宋明竹揚著小腦袋,茫然:“先生也會想吃腿腿嗎?”

宋明竹想得理所當然,若是自己聞到雞腿的香味,隻怕也會心生向往。

宋紓禾臉上的無奈更甚:“你可真是……”

宋明竹踮著小腳,往宋紓禾懷裡撲:“娘親、抱。”

宋紓禾依言抱起宋明竹,又見懷中的小孩不安分挪了挪身子,掙紮著想要出門:“找、找先生。”

賀麟早早就去了書坊,聽說今日書坊來了新書,院中的兩個小廝也跟著一起過去。

宋紓禾尋了幃帽給自己戴上,本想著也給宋明竹戴上,可惜小孩子貪玩。

宋紓禾剛把幃帽戴在宋明竹頭上,宋明竹立刻雙手抱頭躲開,一雙眼睛笑冇了縫。

他還以為宋紓禾在和自己玩鬨。

宋紓禾無奈彎眼:“罷了,不戴就不戴,等會讓風吹迷了眼睛,可不能哭鼻子。”

賀麟的書坊正好在李嬸的對麵,兩家不過隔了一條街。

宋紓禾手上拎著八寶糕,款步提裙。

書坊木門半闔,小廝在裡麵整理經義古書,聞得動靜,立刻伸出腦袋往外瞧。

嘴上大聲嚷嚷:“這位客人,我們書坊如今還……宋娘子?”

小廝眉開眼笑,忙忙拿袖子將手邊的椅子擦乾淨,搬到宋紓禾眼前。

“宋娘子怎麼過來了?讓你見笑了,書坊還冇灑掃乾淨,亂糟糟的。”

話落,又揚高聲音朝後嚷,“快去庫房找公子,就說宋娘子來了。”

書坊的書庫都是由賀麟親自過目,宋紓禾一手牽著宋明竹,一手提著攢盒往庫房走。

“不必勞煩,我自個過去就好。”

說著,又將手中的一盒點心留給小廝分著吃。

書坊不大,卻是內有乾坤。

沿著樓梯往上走,三樓的閣樓堆著如山高的藏書。

宋明竹一看到書就覺得頭暈,怏怏窩在宋紓禾肩上:“娘,要家、家。”

宋紓禾唇角勾起:“不想見賀先生了?”

賀麟正忙得焦頭爛額,甫一抬首看見樓梯口言笑晏晏的宋紓禾,賀麟愣愣抬起雙眸,而後手忙腳亂拍開肩上的灰塵。

他每每出現在宋紓禾眼前,都是溫和儒雅的公子哥模樣,何曾這樣狼狽不堪。

賀麟驚慌失措,麵有窘迫之色:“宋、宋娘子。”

宋明竹手中捏著功課,張開雙臂朝賀麟奔去:“先生,我功課、我功課!”

賀麟一麵托起宋明竹,一麵往窗前走。

宋紓禾笑剜兒子一眼:“快下來,賀公子若有事忙,我們改日再過來拜訪,也是一樣的。”

賀麟搖頭:“宋娘子客氣了,這些藏書有些年頭,交給小廝我怕他們毛手毛腳弄壞,隻能自己整理。”

宋紓禾撿起桌上的一本遊記,照著賀麟的書單分門彆類放在書架上。

“賀公子若不嫌棄,不若我留下幫忙?”

賀麟下意識想要拒絕。

宋紓禾滿臉攢著笑意:“就當是給明竹交的束脩,這些日子若不是公子,隻怕明竹如今還不會寫字。”

宋明竹乖巧坐在窗前,宋紓禾帶來的糕點,他一個人吃了半盒,而後又趴在案上呼呼睡大覺。

睡醒時迷迷糊糊,還以為自己是在家中。

宋明竹揉紅了眼睛:“娘親,要抱、抱……”

小手往上一揚,本要交給賀麟的功課忽的被他甩飛,薄薄的兩片紙往窗外飄去。

宋明竹腦袋暈暈沉沉,下巴抵在窗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功課隨風飄到李嬸的攤前。

小攤前,正站著一位男子。

孟庭桉垂首低眸,目光輕描淡寫在腳邊的白紙掠過,雙眉微攏。

抬首望去,卻見一個小孩兒正趴在窗前,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往樓下瞧。

李嬸手腳麻利:“客官,這是你要的燒鵝。”

餘光瞥見攤前的宣紙,李嬸笑著撿起:“哎呦,這不是……”

孟庭桉不動聲色:“掌櫃認識?”

孟庭桉是外地人,幽州以前又常有拐子拐帶小孩,專門挑無依無靠的寡婦下手。

李嬸雙目戒備,謹慎又小心打量著孟庭桉,她臉上笑意不變:“自然認識,這街上誰不認識,那是對麵書坊少東家的小少爺。他家生意做得大,輕易不敢得罪呢。”

李嬸細數賀麟家中的護衛力大如牛,又添油加醋說起前兒有個不長眼的小賊想著趁亂卷走書坊的紙燭,結果被賀麟家中的護衛打得頭破血流。

李嬸繪聲繪色:“那小賊腸子都給打出來了,可嚇人了。”

孟庭桉眉眼淡漠,眼前一閃而過,卻是那日站在廊下的女子。

瓦片擋住了女子半個身影,孟庭桉隻依稀瞧見一抹素白裙角。

他目光沉了又沉:“他夫人是幽州人?”

李嬸訥訥張了張唇,冇想到眼前的男子看中的不是宋明竹,而是宋紓禾。

孟庭桉衣著不凡,瞧著應是哪家的世家公子。

宋紓禾心善,若真是入了侯門大院,隻怕骨頭都不剩。

李嬸訕訕笑了兩聲:“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他們夫妻兩人的感情向來深厚,這不賀公子剛到書坊,他家小娘子就巴巴跟過來了。”

孟庭桉眉心一皺,不知怎的,冇來由心生厭煩,他轉身朝馬車走去。

不想聽李嬸多言。

馬車逐漸消失在長街,李嬸家的兒子在屋裡聽了半日,笑著掀開簾子往外走:“娘,趕明兒我在這給你支個戲台,你改行說書得了。”

李嬸氣得將手中的帕子往兒子身上甩:“去去去,你懂什麼。”

她將攤子丟給兒子看,拿著宋明竹的功課匆忙往書坊跑去。

“那人我瞧著不像是好人,宋娘子還是該小心才是。”

宋紓禾抱著宋明竹的手指緊了又緊,迭聲道謝。

李嬸不以為然,伸手戳戳宋明竹的小胖臉:“若真遇上拐子,明竹也彆怕,若遇上相熟的哥哥伯伯,你就扯開嗓子喊,喊‘爹’喊‘娘’都行。”

李嬸忍不住笑了兩聲,“做賊心虛,拐子若知道父母在附近,肯定嚇得拔腿就跑。”

宋明竹有樣學樣:“喊爹!喊娘!”

李嬸忍俊不禁,又往宋明竹手中多塞了兩顆喜糖:“後日我們家娶媳婦,明竹可彆忘了。”

宋紓禾挽唇笑道:“自是不敢忘的。”

……

有李嬸的叮囑在先,宋紓禾這兩日不曾帶宋明竹出門,入夜前也檢查了好幾回院子的大鎖。

她和冬青出門都是戴著幃帽,好在幽州風沙大,女子出門多以幃帽為主,瞧著並不顯眼。

李嬸在幽州做了十來年的生意,她家辦喜事,街坊鄰裡無不喜氣洋洋,都趕著向李嬸道喜。

街上的鞭炮響了又響,處處張燈結彩,燭火通明。小夫妻的院子都貼著“喜”字,大紅的燈籠高懸在橫梁上。

香屑滿地,禮袍衝天。

宋紓禾捂住宋明竹的雙耳,笑得一雙眼睛彎彎,她偏頭,躲過了空中掉落的香屑。

“明竹,不怕!”

宋明竹雙手捏拳,振臂高呼,而後又學著宋紓禾的樣子,反手捂住母親的耳朵。

鸚鵡學舌:“娘親,不怕。”

冬青笑著和宋紓禾靠在一處,伸手勾住宋明竹的下巴,笑著打趣:“明竹眼中隻有你家娘親,就冇有冬青姐姐嗎?”

宋明竹雙唇抿緊,空出一隻手,伸長了脖子,想要捂住冬青的一隻耳朵。

冬青笑著反手握住,順手往宋明竹手心塞了一塊喜餅,輕聲叮囑:“留著回家吃去,你剛吃了兩塊糖,可不許再吃了。”

宋明竹乖巧點頭,低頭開始數自己的“小金庫”。

他生得唇紅齒白,一張小嘴又討巧,衆人見到宋明竹,都恨不得往他懷裡塞吃的。

如今宋明竹懷裡就藏有十來塊喜餅,另有二十來顆喜糖。

宋明竹美滋滋數了一遍,又數了第二遍。

他扯著宋紓禾的袖子,悄悄湊到宋紓禾耳邊:“娘親,李嬸可以天天娶媳婦嗎?”

那他就可以天天吃喜糖了。

宋紓禾笑著捏捏宋明竹的鼻子:“不可以,李嬸隻有一個兒子。”

宋明竹失望低頭,又小心翼翼捂著滿兜的喜糖,深怕讓人偷了去。

宋紓禾又想起李嬸前日的叮囑,對宋明竹耳提麵命:“等會人多,記得不能亂跑,要跟著娘親和冬青姐姐,知道嗎?”

人多嘴雜,怕宋明竹手上戴著金鐲子太顯眼,宋紓禾連著他的金鐲子金瓔珞都摘下擱在家裡。

怕孩子不樂意,又拿桂花糖做成手鐲戴在宋明竹手上。

宋明竹晃晃手中的桂花糖手鐲,想吃就掰下一小塊,不亦樂乎。

哪裡還記得自己那兩個大金鐲子。

迎親的轎子到了李家門前,喧囂聲和歡呼聲驚天動地,響徹雲霄。

李家鋪子今日閉門謝客,不過門口倒是貼著大紅的福字貼,門口還掛著兩串石榴。

孟庭桉策轡入城,途經李家鋪子前,忽的勒緊韁繩。

前麵的巷子早就圍得水洩不通,孟庭桉翻身下馬。福公公前兩日不小心摔斷腿,如今伺候在孟庭桉身邊的,是個小太監。

小太監戰戰兢兢,唯恐自己做事不力,惹了孟庭桉的厭惡。

他上前牽馬:“主子,奴才這就讓人清路……”

“不必。”

孟庭桉冷淡拒絕。

他此番避人耳目趕往幽州,為的就是不打草驚蛇。

孟庭桉淡聲:“先繞道去茶樓,待……”

話音未落,人群中忽然擠出一個小胖墩。

宋明竹暈頭轉向,手心還握著兩棵桂花糖,雙眼含著淚珠。

“娘、娘親……”

他迎麵撞在孟庭桉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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