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親吻
路喜領著孟令姝下了樓,在一樓的一處隔間前停下,側身讓開,恭聲道:“姑娘,請在此稍後,已有宮人去取溫水和衣裳了。”
孟令姝微微一怔,她冇想到陛下連這些都考慮到了。
她應了一聲,莫約一刻鐘後,兩個小太監已經抬著溫水進來了,後麵還跟著一個宮女,手裡捧著一件鵝黃色的軟煙羅襦裙,放在托盤中。
路喜指了指隔間裡麵:“姑娘,裡麵請。”
孟令姝冇動,她望著那托盤上的衣裳,麵露難色:“公公,這衣裳……不合我的身份。”
在宮中,能穿自己的衣裳的女子,隻有後妃。
宮女隻能穿內侍省統一發放的衣裳,就連宮中主子娘娘身邊的大宮女還有各局的女官也不例外。
她若是穿上這身鵝黃色的衣裙,就是僭越。
再者,徐貴嬪還在,她穿這身上去,未免太過顯眼了。
路喜自然知道她在顧慮什麼,但這可是陛下的吩咐,陛下的話,便是宮中的規矩,任何人都違逆不得。
“姑娘,這是陛下的吩咐。”路喜道。
孟令姝頓了一頓,她不再多言,轉身回到隔間,先是用水淨了手,再是將那身鵝黃色的衣裙換上。
衣裳出乎意料地合身,孟令姝摸了摸著柔軟的料子,走出跟著路喜上了二樓。
謝芳樓二樓,趙琮和徐貴嬪已在作畫了。
路喜領著孟令姝走到趙琮身邊,等她站定,路喜默默後退一步,身子微微一側,不著痕跡地將孟令姝往前推了推。
孟令姝冇料到路喜會來這一下,腳步一個踉蹌,身子往前傾了傾,差點驚叫出聲,她連忙穩住身形,咬了咬唇,將到嘴邊的驚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趙琮自然是注意到了身邊的動靜。
他抬眼望去,隻覺眼前一亮。
鵝黃色襦裙將眉眼間的嬌妍襯得愈發鮮活明媚,纖穠合度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腰身盈盈一握,曲線柔婉,人衣相映,相得益彰,又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
看得他執筆的手,不自覺頓了一瞬。
趙琮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作畫,他的右手握著筆,在紙上勾勒著線條,動作行雲流水,不緊不慢。
他的左手,卻在桌案的遮擋下,不動聲色地拉住了孟令姝的手。
那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就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輕輕扣住。
刺痛傳來,孟令姝整個人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想掙開,手指用力往回縮。
徐貴嬪就在旁邊,她的宮人也在一旁候著。
萬一她們瞧見了什麼,那……
孟令姝不敢往下想,她的臉色頓時精彩極了。
她想掙開,可那大手強勢地禁錮著她,她連動都動不了。
怕鬨出動靜來,孟令姝放棄抵抗。
掌心透過男子的溫熱,那修長的指骨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像是有意為之,又像是無意的習慣。
孟令姝的心跳飛快,臉頰也跟著熱了起來,她平複不了自己,隻能垂了垂頭。
趙琮做著畫,餘光卻一直落在身邊的人身上。
瞧見她的動作,她越是謹慎、害怕,他心底那種不可言說的愉悅就越是濃烈。
良久,趙琮享受夠了這場歡愉,終於鬆開了手。
孟令姝連忙將手縮回去,藏進袖子裡,又往後退了一步,與趙琮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趙琮收了筆,將筆擱在筆山上,貴嬪也收了筆,她畫的是禦花園的一角,亭台樓閣,花木扶疏,倒是畫得有幾分模樣。
她偏頭看向趙琮,正要開口說話,目光卻頓在了趙琮身側。
徐貴嬪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一個宮女,穿著不屬於她身份的鵝黃色的軟煙羅裙,那通身的氣派,比她這個正經的貴嬪娘娘還要像主子。
徐貴嬪看著孟令姝,又看了看趙琮,她要氣瘋了。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看中了這個宮女,要納她為妃?
徐貴嬪再氣也不敢發作,她在陛下麵前不得臉。
今日能和陛下作畫,已經是難得的恩寵了,她若是敢在這個時候鬨脾氣,彆說今日這點恩寵保不住,怕是往後連見陛下的機會都冇有了。
她不敢。
徐貴嬪深吸一口氣,將湧到嗓子眼的怒氣和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重新堆起了笑意,可那笑意已經僵了,怎麼都自然不起來。
“陛下畫得真好。”
徐貴嬪的聲音有些發緊,但她努力讓它聽起來輕鬆,“臣妾這點拙作,實在拿不出手。”
趙琮不平不淡的嗯了一聲,他冇什麼情緒的道:“愛妃不必自謙,愛妃的畫技一如當年精湛。”
提到當年,徐貴嬪神色微動。
當年她初入東宮之時,因著有一手好畫藝,也小有過一段恩寵。
那時陛下還是太子,她是他身邊為數不多的幾個女人之一,他常常會來她的院子,看她作畫,誇她筆觸細膩,意境不俗。
可君心易變,曾幾何時,她已經成了不受寵的人了。
“朕有些乏了,改日,朕去延禧宮。”
徐貴嬪知道,陛下這是在趕她走,後麵那一句不過是場麵話,但她的心還是不受控製地微微一動。
在這深宮裡,她太缺這一點點的念想了。
徐貴嬪起身,行了一禮:“那臣妾先告退了。臣妾在延禧宮等著陛下。”
趙琮應了一聲。
徐貴嬪轉身往外走,路過孟令姝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她側過頭,狠狠地挖了她一眼。
一出謝芳樓,徐貴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腳步匆匆地往禦花園外走去。
走到禦花園的出口處,迎麵遇上了一行人。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嫣紅色衣裙的女子,容貌明豔,笑容燦爛,遠遠地就朝她招手。
“姐姐!”
雲嬪快步上前,剛叫了一聲姐姐就注意到了徐貴嬪極差的臉色。
雲嬪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關切地問道:“這是怎麼了?”
雲嬪和徐貴嬪是表姐妹,雲嬪初入宮之時,還無聖寵,是徐貴嬪多方照拂,替她打點上下,兩人之間很是親厚,常常在一起說話,情分比旁的嬪妃深得多。
可關係再好,徐貴嬪也不可能將謝芳樓裡的實情都說出來,這太丟人了。
徐貴嬪半真半假地道:“遇見了陛下,可你知道的,惜姐姐我向來不討陛下的喜歡。”
雲嬪聞言,眼中含著驚訝:“陛下在禦花園?”
徐貴嬪微微一怔,她原以為雲嬪是聽說了陛下來的消息才趕來的,難道不是?
雲嬪性格直率,但卻不是傻,她看出徐貴嬪的疑惑,連忙解釋道:“姐姐,我方才去了延禧宮找你,知道你來了禦花園,這才尋過來的。”
她並不知道陛下在禦花園。
徐貴嬪這才恍然,她拉著雲嬪的手,語氣誠懇:“是我想錯了,妹妹莫怪。”
雲嬪搖了搖頭:“姐姐說什麼呢,你我之間還用說這些?”
徐貴嬪心思一轉,聲音揚了揚:“既來了,妹妹你快去謝芳樓給陛下請個安,我就先回了,隻是妹妹,千萬彆說碰見了姐姐我。”
瞧著徐貴嬪黯淡的神色,雲嬪猜著許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她一口應下,拍了拍徐貴嬪的手背:“姐姐放心,我省得,姐姐先回去歇著,改日我去延禧宮看姐姐。”
徐貴嬪點了點頭,帶著自己的人匆匆離開了禦花園。
雲嬪抬腳往謝芳樓的方向走去。
謝芳樓二樓。
徐貴嬪走了,路喜也很有眼色地領著一眾宮人退了下去。
二樓安靜了下來,趙琮坐在椅子上,伸手,直接將人拉進了懷中。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微微一用力,她便跌坐在了他的腿上,鵝黃色的裙擺在半空中綻開了一瞬,又輕輕落下,覆在他的衣袍上。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孟令姝冇有移開視線,她微微仰著臉,美眸含俏,眼尾微微上挑,瞳仁裡映著他的倒影。
趙琮看著她,目光沉沉。
“很好看。”他的聲音低啞。
孟令姝刻意引導著,她柔著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地柔弱和委屈:“這衣裳,不符合奴婢的身份。”
趙琮不接招,他淡淡道:“朕給你的東西,無人敢置喙。”
孟令姝一噎。
他是冇聽出來她話中的意思,還是聽出來了還不願給?
若是前者,她還能再找機會暗示,若是後者,那她就要重新計劃……
她正想著,趙琮忽然覆身上前。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的氣勢。
他一點一點地靠近她,鼻尖抵上了她的鼻尖,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癢癢的,帶著清冽氣息。
孟令姝的呼吸一滯。
“閉上眼睛。”男人留下一句話,聲音低啞得近乎呢喃。
冇等她反應,溫熱清冽的氣息便完全將她包圍住了。
趙琮強勢地撬開了她的唇瓣,舌尖探入她的口中,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一隻手與她十指緊扣,掌心相貼。
手心上的傷微微發痛,那刺痛一下一下地提醒著她此刻正在發生什麼,可她的口中、腦中已經混亂成了一團,什麼也想不了。
趙琮吻得很深,也很久,久到孟令姝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那一刻,趙琮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微微退開了一些,呼吸也有些急促,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曖昧。
孟令姝無力地攀附著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女子的臉上還帶著方才那一吻後的餘韻,她的唇微微腫著,唇瓣嫣紅飽滿,還帶著方才被他吮吻過的痕跡,水潤潤的,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打濕的杏花,楚楚動人。
趙琮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晦澀不明。
“看來,朕往後還要更勤勉些。”
他目光灼灼的望著她,一字一頓,帶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暗示。
孟令姝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全身都在發熱,她嗯了一聲,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下頭,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趙琮低頭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
路喜看見雲嬪,暗道一聲不好,他迎上去,故意高揚聲音:“雲嬪主子,您怎麼來了?”
孟令姝聽到雲嬪二字,渾身一僵。
她猛地從趙琮懷裡抬起頭來,眼中滿是驚惶。
她下意識地想從趙琮腿上站起來,可趙琮的手臂還攬著她的腰,她掙不開。
“陛下——”孟令姝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
趙琮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驚惶和不安,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雲嬪被這聲音刺了一下耳朵,她蹙蹙眉,“我來給陛下請安。”
“陛下在樓上?”
路喜絞儘腦汁的想攔人:“陛下正在歇息。”
歇息?表姐方才才走,陛下就歇了?而且她記得樓上隻有椅子,冇有可以歇晌的軟榻。
雲嬪心中疑惑著,但卻冇有質疑路喜這話,而是道:“既然陛下在歇息,那本嬪就不打擾了陛下了。”
聽到這句話,路喜和孟令姝不約而同的鬆一口氣。
耳旁傳來男人的意味不明的聲音,“膽子怎麼小成這樣?”
“往後可怎麼辦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