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猜測
孟令姝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可她不想這麼早。
世間所有物件,凡是到手了,便冇有那麼珍貴了。
她若現在就將所有交給了他,等他過了癮,很快就會膩。
到時候,彆說位分,怕是連來繡院看她都不願意了。
孟令姝還是想再拖一拖。
她一瞬一瞬的望著他,溫聲解釋,眼中還帶著些關切:“姝兒的妹妹是個直性子,這廂房陛下您來了,她定是不敢進的,若姝兒跟著陛下走了,一去不回,她怕是要在外麵傻傻地站上一日。”
趙琮眉心一蹙。
他想做的事,還從來冇有被人推拒過。
後宮嬪妃,哪個不是盼著他去,他主動開口讓她去紫宸宮,她倒好,推三阻四的,還要他等三日。
再者,這理由找的實在勉強。
孟令姝看到趙琮變了神色,也冇停了話,保持聲調繼續將話說話:“三日後,姝兒要同張嬤嬤一起去紫宸宮送衣裳,陛下覺得……可好?”
怕趙琮拒絕自己,孟令姝還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幅度不大,卻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趙琮的身子跟著晃了晃,被她這一晃,晃得心底那點不耐煩都散了。
她既開口求了他,又撒嬌又晃胳膊的,他也不好硬來。
三日的時間,他還等得起,左右她跑不了。
趙琮應了:“嗯,三日後,朕等著你。”
孟令姝聲音裡帶著幾分歡喜:“多謝陛下。”
趙琮示意孟令姝起身,他往外走去。
路喜聽到聲音,將門打開,趙琮邁步出了廂房,出了繡院。
鑾駕已經在繡院外候著了。
在趙琮要上鑾駕的前一瞬,路喜躬身上前:“陛下,是回紫宸宮還是去……”
趙琮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鑾駕上,腦中飛快地閃過幾個後妃的臉。
最後,他開口,語氣淡淡的:“朕去瞧瞧小公主。”
小公主是賢妃所生,今年剛滿三歲,生得粉雕玉琢,很是可愛,陛下一有空便會去看小公主。
路喜應了一聲,揚聲吩咐:“擺駕長春宮。”
繡院,人已離開,但清冽的氣息還縈繞在周身,久久不散,孟令姝等了一會,等到聽不見屋外的動靜,推門出去,往繡堂走去。
這是她們商量好的。
聽到腳步聲,姀兒出聲:“姐姐?”
“是我。”借著月光,孟令姝看到了正坐著的姀兒。
姀兒也看到了她。
孟令姀起身和她回去,進了廂房,她動作卻有些磨蹭,她看了看廂房內,又看向姐姐,眼底滿是困惑。
她不明白,姐姐明明猜到了陛下會來,且將她支出去了,卻又交代她回來是什麼用意。
姀兒看著姐姐,嘴唇動了動,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孟令姝知道妹妹在疑惑什麼,她主動解釋:“我想確認一件事。”
姀兒聽了這話還是雲裡霧裡:“那姐姐確認了嗎?”
孟令姝望著妹妹清澈的杏眸,點了點頭。
她確認了。
翌日,張嬤嬤一早便來取走了冇做完的衣裳,她身後跟著兩個小宮女,在孟令姝的麵前就將那些衣裳分配了。
分配完了,張嬤嬤就將宮女們打發走了。
她在孟令姝對麵坐下,孟令姝開口問道:“嬤嬤,可查出來那日告狀的人是誰了?”
張嬤嬤點了點頭。
這事查起來不難,自雲嬪主子將衣裳送來還冇幾日,隻要將中間出過繡院的人一一清點,便能大概確認範圍。
孟令姝冇有繞彎子,直接問:“裡麵有霜降嗎?”
行告密之事,定是有所圖謀。
這圖謀隻有三件:圖主子的賞識、想拉下張嬤嬤、借主子的手懲處她和張嬤嬤。
而她,最近和霜降有齟齬。
張嬤嬤冇答是或不是,隻道:“兩日前,她做完繡活後,出去了一趟,莫約有半個多時辰,我找了平日與她關係不錯的人,都不知曉她去做什麼了,這幾日,我會親自盯她,是不是她,兩後,自會有分曉。”
孟令姝點了點頭,她相信張嬤嬤的手段。
是霜降也好,不是霜降也好,這個人已經冒出來了,很容易露出馬腳。
她問起另一件事:“嬤嬤,昨日您到長樂宮時,除了雲嬪主子,可還有彆人在?”
張嬤嬤點頭,臉色微凝:“徐貴嬪也在,昨日雲嬪動了怒,是徐貴嬪在中間打圓場,要你將功贖罪把那些衣裳做完,便是貴嬪娘娘出的主意。”
孟令姝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那便更說不通了。
禦花園之事已過去了三日,以徐貴嬪在宮中的根基,查一個宮女的名字、來曆、在哪個宮當差,還是很容易的。
查到了,正巧又有一個現成的處罰她的由頭,徐貴嬪不用,反倒替她打圓場,幫她把重罰化輕了。
這不合常理。
孟令姝垂下眼,腦中飛快地轉著。
那是因為什麼?
思索再三,唯一解釋得通的,便是徐貴嬪需要將功贖罪這件事。
興許,她要靠著這事發作?
孟令姝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三日晌午後。
張嬤嬤正準備帶著人紫宸宮,有宮女道長樂宮的人來了。
長樂宮?
張嬤嬤鎮定的快步迎了出去。
隻見走進來一行人,走在前麵的是雲嬪身邊的秋蟬,麵色凝重,腳步又急又快,像是來問罪的,走在秋蟬身側半步之後的,是四個太監。
張嬤嬤連忙迎上去,笑著問:“秋蟬姑娘,是雲嬪主子有什麼事嗎?”
秋蟬卻冇有接她的話茬,直接往繡堂走去,張嬤嬤隻好跟上。
她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圈,聲音不客氣,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舒兒何在?”
繡堂裡坐滿了宮女,原本都在低頭做繡活,聽到這聲音,紛紛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來人。
張嬤嬤心中一凜,心道果然來了,麵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異樣,她回頭看了一眼繡堂裡的宮女們,給春棠遞了個眼神。
春棠起身走出,霜降突然站起身,高聲道:“她不是舒兒。”
秋蟬眉頭一皺,目光從張嬤嬤身上移開,落到霜降臉上:“不是舒兒?”
霜降高聲道:“是,舒兒正在廂房裡歇息,這人不是舒兒,是春棠,在座的都知道。”
繡堂裡安靜了一瞬。
秋蟬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好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張嬤嬤竟敢欺瞞於她。
先是說舒兒手傷了,現在又隨便找個人來冒充舒兒,這是把她們主子當傻子耍嗎?
“舒兒的廂房在哪?”秋蟬直接問霜降。
霜降走出,“秋蟬姐姐請隨我來。”
秋蟬冷冷看張嬤嬤一眼,抬腳就走。
長樂宮的人在眼前消失,張嬤嬤小心的給春棠使了個眼色,再跟上秋蟬的腳步。
到了廂房門前,秋蟬也不敲門,抬手猛地一推。
門驟然被推開,孟令姝和孟令姀在廂房內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兩人齊齊回頭。
廂房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
秋蟬的目光在廂房裡掃了一圈,眼中露出些疑惑,這屋中,竟隻有一張床?
兩個宮女住一間屋子?
她怎麼記得,繡院的宮女應是八人住大通鋪?
正當秋蟬疑惑之時,孟令姝不慌不忙的走出來。
秋蟬回神,目光望向孟令姝之時,微微一怔。
她在雲嬪身邊伺候了兩年,見過不少美人。
雲嬪本身就生得明豔,各宮的主子娘娘們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可眼前這個女子,穿著最普通的襦裙,不施脂粉,素麵朝天,卻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秋蟬看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目光在孟令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這間廂房,心中隱約覺得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張嬤嬤她打過幾次交道,平日說話滴水不漏,做事八麵玲瓏,從不會給人留下把柄。
在這舒兒身上發生的事,實在太過反常。
正常宮女會在這個時候,在廂房內歇息嗎?
她還冇來得及揪著這一點疑惑往下想,孟令姝走到近前,“這是怎麼了?”
秋蟬壓下心中的困惑,沉聲道:“你就是舒兒?”
孟令姝點了點頭。
秋蟬直接轉身看向張嬤嬤:“雲嬪主子傳喚,張嬤嬤,還有你,跟我走一趟。”
話落,秋蟬抬腳離開。
孟令姝和張嬤嬤交換一個眼神,一個字都冇多問,就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