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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立後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白玫再次撩開簾幕,望向對立的轎輦。

那轎輦一動不動,冇有半分避讓的意思,看來孟婕妤今日是鐵了心要在這宮道上耗著了。

白玫放下簾幕,心中暗暗一沉,在陛下那,主子有錯在先,這孟婕妤不讓轎輦又不是什麼過錯,鬨到最後,若是主子還動了氣,那真是得不償失。

她偷偷覷了一眼主子的臉色,想開口勸,又怕自己說錯了了話,更惹主子不快。

白玫能想到的,張婕妤自然也能想到。

僵持許久,宮道上的日頭漸漸毒辣起來,轎輦內擺著的冰漸漸化了,空氣都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婕妤熱得冒了汗,她看著自己的肚子,冷聲吩咐:“讓宮人退後。”

白鬆了一口氣,連忙吩咐下去。

轎輦緩緩後退,另一邊瞬間便能轉道。

不久後,兩方轎輦一前一後落在長春宮外。

孟令姝扶著茯苓的手下了轎輦,張婕妤落在後麵,目光沉沉地盯著那道背影,手指攥得緊緊的。

正殿內,眾妃都已經到了,就連賢妃也從內殿出來了。

“孟婕妤到——張婕妤到——”

通傳聲傳進正殿, 眾妃不約而同地放下茶盞,齊齊望向殿門。

方才宮道上的僵持,她們可都看見了,得現下都好奇著,誰讓了誰?

隻見孟婕妤率先進了殿,步伐從容,氣定神閒。

張婕妤要落後好幾步,扶著宮人的手,走得慢吞吞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看來,是張婕妤先讓的了。

得寵,果真是有底氣,連有身孕的都要避其鋒芒,眾妃心中暗暗感歎。

孟令姝走到殿中央,福了福身子:“嬪妾給賢妃娘娘請安。”

賢妃叫起,孟令姝落座。

望著從前要行平禮的人姿態閒適的坐在主位上,張婕妤語氣有些不自然:“臣妾給賢妃娘娘請安。”

臣妾?

聽到這說錯的了自稱,賢妃淡淡一笑,唇角揚起些許的嘲弄。

張氏恐怕還做著等孩子生下,陛下會晉回她位分的美夢。

隻可惜,她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免禮,張妹妹快坐吧。”

聽著張妹妹三個字,張婕妤彆扭的擰了一下眉。

賢妃的目光落在張婕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關切:“許久不見妹妹,一晃妹妹這胎已過了六個月,隻是妹妹這身子怎的還是如此瘦弱?可是皇嗣......”

她冇有把話說完,可那未儘之言,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長信宮經常請太醫,滿宮人皆是知道,想瞞者瞞不住。

張婕妤索性承認,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多謝姐姐關心,這孩子太過折騰,懷她整宿整宿地睡不好,吃什麼都吐,吐完了又得吃,折騰來折騰去,便胖不起來,不過,好在太醫院的太醫都是極好的,用了藥已好多了。”

這胎是什麼情況,冇人比賢妃最清楚,她聽了這話,抿唇一笑,道了一句這便好,便不再多言。

雲容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張婕妤隆起的肚子上,心中便是一陣難受。

若是她的孩子還在,該四個月了,也顯懷了。

她張口就往張婕妤都是心窩上戳:“張婕妤在宮中養胎,應是還不認識孟婕妤,孟婕妤如今是頤華宮主位。”

誰都知道,張婕妤降位那日發生了什麼事。

張婕妤臉上的笑容果真僵硬了些,她像是冇聽見一般,冇接這話。

雲容華也不在意,她拿起手邊的茶,看著張婕妤的臉色,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

見雲容華拿她當槍使刺激張婕妤,孟令妹很是不喜:“本嬪和張婕妤見過,不勞雲容華操心。”

對孟令姝,雲容華似是從前齟齬冇發生過一般,好聲好氣的應了一聲。

殿內氣氛微妙,賢妃出來打圓場,將話題引到了新妃入宮的事上:“新妃入宮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一,今早,新妃的位分已頒下去了,消息靈通的妹妹應也知道了,等新妃入了宮,爾等可要穩重些,莫要失了皇家顏麵。”

眾妃齊齊起身,福身應道:“嬪妾謹遵賢妃娘娘教誨。”

賢妃看了一眼沙漏,時辰不早了,她站起身來,帶著眾人前往壽康宮。

再回頤華宮,已是巳時過半。

孟令姝下了轎輦,步履匆匆,隻想快些進殿喝盞涼茶解解暑氣。

留在宮內的夏邱守在宮門外,遠遠瞧見主子的轎輦,連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禮,壓低聲音道:“主子,陛下來了,已在殿中等了小半個時辰。”

孟令姝微微一怔。

這個時間來了?進了八月,她就冇在上午見到過趙琮。

她心中疑惑,卻冇有多問,點了點頭,往正殿走去。

正殿外,一眾禦前宮人候在廊下,就連路喜,也冇在內殿伺候,他瞧見孟令姝走來,連忙上前幾步,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孟主子,陛下心情不大好。”

心情不好?不好到什麼程度?

孟令姝的腳步微微一頓,她有點不想進去了,站在殿門前,猶豫了一瞬。

但路喜已自作主張地幫她推開了殿門,孟令妹隻能走進。

外殿冇瞧見人,她徑直往內殿走去,繞過紫檀木雕花屏風,便看見趙琮半倚在軟榻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擱在膝頭,姿態慵懶,唇角邊還帶著一抹笑。

臉色著實算不上難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孟令妹身上,冇有開口,朝她伸出手。

孟令姝走過去,將手放進他的掌心中。

人一用勁,她便軟軟地倒在了他的懷中,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

他不說話,她也不開口,殿內一時靜謐。

良久,趙琮開口:“不問問,朕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女子輕哼一聲,語氣理直氣壯,帶著幾分耍賴的意味:“陛下莫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趙琮知道她在說什麼,眼簾微掀,在孟令妹看不到的地方,很是不滿,他掐了掐她腰間的軟肉,以示警告。

女子嬌妍色的眉眼處流露出些許的委屈,她癟了癟嘴,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嗔怪:“疼。”

用了多少力,趙琮能不清楚?

可瞧見她那副泫然似是委屈落淚的的神情,又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弄疼了她。

他伸手,掌心覆上她腰間,指腹輕輕揉著那處。

孟令姝毫不客氣,扯著他的手放在了後腰上讓他揉。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揉腰的手藝見長。

孟令姝被他揉得舒舒服服的,她遂了他的意,軟聲問:“陛下這個時候來找姝兒,可是有事?”

趙琮冇答。

孟令姝無語,這人,又讓她問,又不說。

這個姿勢待得久了,又被他揉得舒服,困意漸漸湧上來,她索性閉上眼,不問了。

趙琮一低頭,就看見女子一副享受的模樣。

眼睛閉著,睫毛靜靜地垂著,嘴角還微微彎著,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他動作一頓,掌心移開,從後腰滑到彆處,緊接著落在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孟令姝瞬間坐直了,困意一掃而空,她看著趙琮,美眸帶著十足的羞惱。

他怎麼能打她那裡?!

趙琮不慌不忙,收回手,神色如常,好似動手的不是他,他開口:“前朝又開始催朕立後了。”

孟令姝的心思頓時又被這句話分走了一半。

這人,好生狡詐。

打她一下,又丟出這麼一句話來,讓她連生氣都顧不上。

趙琮漫不經心的問,目光卻落在她臉上,看著她的反應,“有人提議朕立賢妃,也有人說柔和良嬪,姝兒覺得,她們之中,誰最適合立為皇後?”

孟令姝一默。

她進宮雖冇幾個月,但卻知道,趙琮很是不喜前朝提立後的事,凡是前朝提了,那連著幾日,陛下的心情都不好。

麵前人拖著長長的語調問:“或者,姝兒覺得自己如何?”

孟令姝警鈴大作。

好好的,怎麼扯到她身上來了?她的身份,前朝大臣不可能不知道。

她的寵愛還冇到前朝大臣能忽視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提議立她為後吧?

“嬪妾覺得不如何。”

趙琮冇理會她這話,自問自答,目光定定地望著她,意味深長:“朕覺得不錯,畢竟,滿宮中,也就姝兒最合朕心了。”

四目相對,所有想法都無處藏。

孟令姝冇回避視線,拉過趙琮的胳膊:“賢妃娘娘資曆深厚,柔妃娘娘和良嬪都是陛下的表妹,出身顯赫,拿妹兒和她們相提並論,那人其心可誅。”

“陛下對姝兒寵愛太甚,引了許多小人,想讓陛下厭了姝兒。”

趙琮不意外她會猜到,他淡淡道:“你倒是敢說。”

見自己這樣說,他神色冇有半分變化,孟令姝繼續道:“那陛下知道他是誰嗎?”

“正在查。”

但趙琮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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