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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利用和猜測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直到禦前傳旨的路喜領著一乾宮人躬身退儘,良嬪整個人還在原地,恍恍惚惚的。

陛下竟然給了她協理六宮之權。

椿香見主子泥塑般立著,半晌不動分毫, 連忙輕步上前扶住她發軟的胳膊, 小心翼翼開了口, 語聲裡滿是恍然:“主子, 奴婢此刻才回過神來,那日您頭一遭去紫宸殿伴駕,陛下特地問您從前在家中是否管過後院家事,原是那會兒就存了心思,有意想讓主子執掌宮權?”

經椿香這一番提點,混沌紛亂的思緒才勉強牽出一絲頭緒,良嬪緩緩眨了眨眼,目光稍稍聚攏,連日來在紫宸殿伴駕的零碎畫麵一幀幀翻湧上來。

這幾日,伏案磨墨間隙,陛下偶爾抬首同她閒談,句句皆繞不開後宮內務,從前她隻當是隨口閒話,此刻細細回想,每一句都藏著考究。

原來陛下對她寄予了這般厚重的厚望嗎?

良嬪望著手中明黃色的聖旨,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大半是突如其來的惶恐不安。

這潑天權柄來得太過輕易,反倒叫她覺得虛假縹緲,仿佛腳下踩著棉絮,一步不穩便要跌落深淵。

遇上這般拿捏不定的大事,她第一個能依仗的人唯有太後,當即攥緊了手中聖旨,定了定神沉聲吩咐:“咱們去壽康宮。”

壽康宮內。

得知良嬪在這個時候求見自己,太後不禁想起前陣子良嬪私下算計孟令姝一事,心頭當即沉了大半,眉宇間漫上幾分凝重,聲音也不自覺重了些:“讓她進來。”

片刻後,良嬪垂著頭緩步踏入殿內,抬眼便撞進太後一雙沉斂的眼眸。

自打那日她暗中對孟氏下手,姑母待她便不複往日親昵溫和,言語舉動間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她心裡清楚,姑母不過是覺得她心思狠毒。

隻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孟令姝擋在她麵前,將她壓的喘不過來氣,她有什麼辦法。

進宮,不就是要爭的嗎。

姑母被先帝寵了一輩子,不可能會懂她的苦楚。

就是不知,等柔妃對孟氏下手了,姑母又會是何種反應?

柔妃可是她一手教養出來的,千般疼寵,終究也冇能抵擋住後宮的漩渦。

太後:“這麼晚了,來求見哀家,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良嬪收回思緒,將那明黃聖旨,交給太後,語聲裡裹著藏不住的惶惑:“嬪妾心中惴惴不安,這才在這麼晚求見姑母。”

太後疑惑展開聖旨,目光掃過紙麵字跡的刹那,眼底漫開真切的驚色。

協理六宮之權?賢妃素來行事妥帖周全,管理後宮多年從無半分疏漏,冇有半點風聲預兆,皇兒竟然分權給良嬪,他這是要做什麼?

太後的視線在良嬪恭謹低垂的麵容與手中聖旨之間來回輾轉思忖。

其實也並非全無征兆,近七日來,皇兒日日宣良嬪去往紫宸殿禦前伴駕。

終究是自己一手養大的親生兒子,她對趙琮的心思尚有幾分把握。

若是當真對一名女子存了情愛疼惜,不會隻留她在身側磨墨論事,卻半分恩寵都不肯給。

念頭倏然一轉,太後輕掩唇間低咳一聲,抬眼直直看向良嬪,發問:“陛下這些日子,可有你寵幸於你?”

良嬪身子微僵,輕輕搖頭,語聲低弱:“不曾。”

太後聞言悄悄鬆了口氣,點點頭,幸好不是她想的那樣,在聽政殿…………

她複又追問:“那在你伴駕時,陛下說的話多不多?”

良嬪據實回話:“陛下大半時辰都在處理政務,偶有停之時,會同嬪妾聊幾句後宮事務,待嬪妾答完,陛下讚許一句,再無多餘閒話。”

太後垂眸沉吟半晌,片刻後豁然通透,眼底了然一片。

賢妃掌權,一人獨大,若是抬舉一位家世顯赫的妃嬪,便能分權製衡。

這從來都與賢妃自身做的好壞無關,隻是帝王製衡朝堂後宮的馭下心術罷了。

放眼整個後宮,良嬪恰恰是最合宜的人選。

家世夠硬,還有些許的經驗,加之身後有她這個太後撐腰,底下人不敢造次,這宮務比旁人能更快上手。

想透了其中關節,太後神色緩和些許,緩緩開口:“既然是陛下給你了,你便安心收下,好生打理後宮諸事,莫要辜負陛下這份托付。”

話音頓了頓,太後不忍再瞞,說了真話:“陛下心底,將你與柔兒都當妹妹,不願寵幸你們,隻能從旁處補回來。”

良嬪聞言渾身一震,她急急忙忙的追問:“姑母這話......嬪妾聽不懂,姑母的意思是,陛下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寵幸嬪妾?”

太後望著她慘白失色的臉,重重歎了口氣,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力:“陛下去華清宮,大半都是歇在偏殿。”

歇在正殿,也隻是同榻而眠。

震驚和恐懼瞬間席卷上來,良嬪雙腿發軟,險些就要倒下去。

太後瞧她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心底到底疼惜,她是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侄女,怎會舍得眼睜睜看她絕望無依,連忙溫聲寬慰:“你先放寬心。”

“你在宮中熬幾年資曆,待過個幾年,宮裡有低位嬪妃誕育皇子公主,哀家定會出麵為爭取,實在不行,便從宗室之中過繼孩兒到你名下,在姑母去之前,定會為你和柔兒安排好依靠的。”

可此刻良嬪耳中嗡嗡作響,這些話冇有一個字入她心底,她僵硬的點點頭,勉強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淺笑,輕輕屈膝行禮:“夜色深重,時辰不早,叨擾姑母許久,我便先行回宮了。

太後也知道她現在需要靜靜,冇挽留,頷首應允。

良嬪扶著椿香的胳膊從壽康宮走出,一路沉默行回甘泉宮。

剛踏入殿內,良嬪渾身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脫力一般重重跌坐在軟榻上。

她側過臉,聲音嘶啞乾澀,揮了揮手遣退身旁宮人:“你們都出去,本嬪想一個人靜靜待一會兒。”

殿內宮人聞聲儘數躬身退離,滿殿寂靜,良嬪一人枯坐著。

頤華宮。

路喜隔著屏風回來複命,趙琮臂彎穩穩圈著身側的孟令姝,指尖輕輕摩挲她肩頭軟緞衣料,垂眸看向懷中人,問:“這下,稱心了?”

孟令姝麵頰貼著他溫熱的衣襟,點了點頭。

她和良嬪不能正麵對上,最好的法子便是禍水東引,借旁人之手了結良嬪。

放眼偌大後宮,論城府手段,唯有一人堪當此任,賢妃。

賢妃平素待人最是溫和,可她手握宮權,又是宮中頭一位誕育皇嗣、坐穩高位的妃嬪,怎麼可能冇有半點手段。

能撬動賢妃出手的籌碼,無外乎兩樣,一是小公主,二是執掌六宮的權柄。

拿稚弱孩童做文章,孟令妹做不出這麼喪儘天良的事。

如此一來,便隻剩宮權了。

良嬪分得協理六宮之權,等於生生分走賢妃半分權勢,賢妃性子再溫和,也不是泥人捏的,待她回敬回去之時,隻要可以,她會幫上一二。

她正思忖之時,耳畔卻傳來趙琮的聲音,語氣裡裹著不耐:“可朕,半點不稱心。”

為鋪好這一局,趙琮連日日日召良嬪至紫宸殿伴駕,耐著性子同她閒談宮務,耗費無數時間周旋,甚至還要擺出幾分看重她的模樣。

犧牲時間和色相,自然是不稱心的。

孟令姝自知這件事趙琮付出良多,指尖剛要撫上他下頜柔聲寬慰,趙琮卻驟然轉了話頭,又說起旁的了。

孟令姝順勢壓下到了唇邊的軟語,暗暗鬆了口氣。

能不提這事,還是不要提的好。

言多必失。

二人說著話,不知何時,趙琮的掌心輕輕覆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之上。

趙琮的手原本環在腰側,不過微微往下挪了寸許,動作輕淺,孟令姝並未多想。

這廂,趙琮確認了一個事實。

女子不希望良嬪死。

為什麼?她被良嬪害的小產,論恨意,她本該比自己更深。

可方才提起良嬪分權一事,她眼底唯有算計製衡,不見半分蝕骨仇怨,這般反差,與他預想全然相悖。

唯一能解釋通的緣由,便是小產一事,不是良嬪所為。

他讓路喜去查,線索兜兜轉轉,隻查到香曇是良嬪的人,可關鍵致害的源頭,卻半點蹤跡無存。

趙琮垂眸望著掌心下那片平坦肌膚,心底寒意一點點漫上來,一個不敢深思的猜測,在腦海中緩緩成型。

所以,是他想的那樣嗎?

一念及此,無邊恐懼驟然攫住他心神。

他對這個答案是害怕的。

孟令姝似是察覺到他掌心力道微沉,微微欠身,輕巧挪開身子,小腹脫離了他手掌覆蓋,柔聲道:“我去沐浴啦。”

趙琮收斂眼底翻湧的沉鬱,麵上恢複平日溫和,淡淡應聲:“嗯。”

孟令姝起身提著裙擺步入淨室,內殿一時隻剩趙琮一人。

他獨自坐了半晌,目光掃過殿內熟悉的擺設,指尖重重捏了捏眉心,壓下心頭紛亂繁雜的猜忌,旋即也起身,跟著去往淨室。

待到沐浴完畢,二人同臥於錦榻之上。

孟令姝靠在他懷中,她能感受到趙琮好似是有些不高興的。

但趙琮待她一如既往的溫柔,隻是話少了些。

她抬眸輕聲詢問緣由,趙琮隻稱是前朝堆積的政務有些棘手,心緒煩悶。

孟令姝聞言,微微垂眸,語聲含著幾分悵然:“姝兒不通朝堂政事,也冇法替陛下分擔憂愁。

縱使心底煩亂難解,該回的話,趙琮一個也不落:“等你通了政事便能為朕分憂了。”

說這話時,他神色平淡從容,仿佛隻是隨口一句尋常閒話,全然冇察覺自己這番話分量何其重量。

孟令姝驚呆了,窩在他溫暖的懷裡,清亮眸子裡,一半是茫然無措,一半是藏不住的細碎期待。

趙琮垂首,恰好撞進那亮得像盛了碎星的眼眸,他此刻不想再看這勾人的眼,抬手輕輕覆在她的眼睛上,溫聲道:“方才不是說明日一早要早些去長春宮請安嗎?快睡吧。

眼前驟然落了一片溫熱的黑暗,孟令姝眼珠輕轉,看熱鬨不嫌事大:“陛下,您明日去給太後請安嗎?

掌心抵著她軟嫩的眼睛,趙琮低低哼了聲,語氣嘲弄:“又要利用朕了?”

“這怎麼能算利用陛下。”孟令姝嗓音軟糯,帶著點狡黠,“這一出大戲少了陛下坐鎮,就不熱鬨了。’

趙琮聲線微沉,裹著幾分危險的意味:“好,朕又成戲子了。”

孟令姝伸手拉下他覆在自己眼上的手掌,指尖冇有鬆開,反倒在他掌心慢悠悠畫著小圈,撒嬌似的哄:“陛下彆這般曲解姝兒嘛,若是陛下不願,不去便是。”

酥癢麻意順著經脈漫上來,趙琮反手牢牢扣住她的手,不為所動:“行,朕不去。”

這話一出,孟令姝當即悶了氣,整個人往他寬闊懷裡一埋,肩頭輕輕鼓著,透著股鬨彆扭的嬌憨。

靜了片刻,趙琮感受著懷中人的柔軟,唇角不受控製地輕輕向上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她好像永遠有讓人舒心的能力。

消息遞入長春宮時,賢妃已卸了環安寢,綠蘿隻能壓下滿心焦灼,待到翌日晨起再行回稟。

明日是十五,需要請安,一想到自家娘娘聽聞分權之事後,轉頭就要同剛分得宮權的良嬪照麵,綠蘿心底便七上八下,不敢預想屆時殿內劍拔弩張的場麵。

翌日,天剛亮透。

賢妃起身,洗漱更衣後,坐在了梳妝台前。

賢妃挑著今日要帶的首飾,綠蘿趁著這空檔,低聲將消息一一稟報上去。

話音未落,賢妃指尖猛地一顫,第一反應便是心底發慌,眼底掠過大片惶然:“陛下是不是知曉本宮暗中做下的那些事了?”

除此以外再無彆的緣由能解釋,陛下憑空削去她一半手中宮權,轉手分給入宮時日尚淺的良嬪。

綠蘿立在一旁,亦是心頭驚跳,娘娘做下的那些事,無論哪一件被陛下知曉,都足以讓陛下龍顏大怒。

賢妃強壓下慌亂,細細回想兩日前陛下駕臨長春宮的光景,那日陛下神色如常,言語間並無半分疏離冷意,瞧著不像是知道了什麼的模樣。

雖這樣想著,可心裡始終是不確定的。

萬一,就是這短短兩日之內,陛下知道了什麼呢。

思緒紛亂間,掌心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賢妃猛地回過神,才發覺自己攥緊了手中珠,鋒利尖早已刺破皮肉,滲出點點猩紅。

“娘娘快鬆手,見血了。”

“奴婢去請太醫來。”

賢妃垂眸冷冷瞥過掌心細小傷口:“無妨,一點小傷,幾日便能結痂痊愈,殿內還有往日治擦傷的藥膏,取來便是。”

綠蘿不敢多勸,連忙打來清水拭淨血跡,取來瓷瓶藥膏細細敷上,清涼藥意漫開,賢妃紛亂的心緒總算勉強穩住。

隻是分了她一半的宮權,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以陛下素來的性子,若是當真厭棄她,絕不會這般留有餘地,隻削權不追責。

她斂去眼底陰翳,淡淡吩咐:“為本宮梳妝。”

長春宮外殿,各宮妃嬪全到齊了。

孟令姝今日來得格外早,一進殿,她率先看向良嬪。

良嬪一身淺紫繡折枝玉蘭宮裝,身上飾物較往日豐厚不少,發髻上一對鏤空飛鳳步搖垂著細碎珠玉,稍一動身便流光輕晃,很是引人注目。

孟令姝滿意收回視線。

不多時,賢妃自內殿緩步而出,眾妃依禮問安,她一句話都冇多說,徑直領著眾人一同往壽康宮向太後請安。

壽康宮內,眾人行過跪拜大禮,依次分座兩側。

賢妃率先抬眼望向身側良嬪,笑意溫溫柔柔:“方才在長春宮倉促,未曾來得及恭賀妹妹,現下便補上這份賀喜。”

“如今有妹妹這般得力之人分擔宮務,本宮也總算能偷些清閒了。”

說罷她轉頭看向太後,故作惋惜,“隻是往後良嬪妹妹要分心打理六宮瑣事,陪伴太後的時日怕是要少上許多,太後可不能不舍得。”

太後聞言低笑兩聲,擺了擺手:“那可不行,哀家離不得柔妃和良嬪。”

柔妃撇撇嘴,她心裡煩躁,看誰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見太後表明了態度,賢妃麵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幾分。

良嬪正欲開口接話,殿外內侍通傳聲陡然響起,響亮聲響蓋過良嬪的聲音:“陛下駕到——”

孟令姝抬眼望向殿門,心底微怔。

昨夜他分明說過今日不來的嗎?

趙琮緩步走入殿中,找到人,與她視線相撞,再移開,徑直走向殿中主位落座。

“朕方才在殿外,便聽見母後說舍不得良嬪。”

太後笑著抬手指了指他:“你倒是耳朵尖。”

趙琮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目光掃過座下眾人,見孟令妹期待的望著他,緩緩開口:“隻是母後怕是要忍痛割愛了,前幾日良嬪伴駕時,朕同她閒談宮務,見地不俗,依朕看,是打理後宮的上好苗子。”

一席話說完,殿內眾妃神色各異,眼底皆是藏不住的豔羨,有幾人下意識轉頭看向孟令姝,見她麵色平靜無波,尋不到半分異樣,隻得悻悻收回目光。

陛下有了新寵,孟昭儀都不著急的嗎?

畢竟,恩寵是恩寵,權力是權力,兩者在宮中都是一等一的珍貴。

賢妃擱在膝頭的雙手一時收緊一時鬆開,這般看來,陛下並非查到什麼,隻是單純賞識良嬪打理宮務的才乾。

良嬪坦然受下趙琮誇讚,轉頭看向身側賢妃,語氣不卑不亢:“得陛下這般看重,嬪妾定當儘心竭力,賢妃娘娘,待會兒請安散場,嬪妾可否隨您同回長春宮?嬪妾初次接手宮務,諸多事宜尚不熟悉,還望娘娘多多提點教導。”

半個晚上冇合眼,再難受,良嬪還是接受了自己永遠都不會擁有恩寵這個事實。

事已至此,唯有牢牢攥住手中分到的宮權。

周家尚在,宮中還有姑母太後撐腰,隻要她不犯錯,這份權柄便無人能輕易奪走,往後在後宮之中,再也無人敢隨意輕賤她。

賢妃維持著溫和笑意:“妹妹太過自謙,陛下都這般認可你的本事,想來本宮也冇有什麼能教給你的。”

賢妃執掌六宮多年從未出過差錯,如今她憑空出來分了一半,賢妃肯定不樂意。

良嬪早想到她會這般推脫,像是不聽懂一般接話:“娘娘說笑了,此事就這麼定下,請安後嬪妾便隨娘娘一同回宮。”

賢妃:“?”

誰同她說好的?

孟令姝坐在一旁,看著二人一來一回的拉扯,連眼睛都不敢眨。

趙琮看著女子的模樣,不緊不慢的出來添一把柴:“此前張氏手中管轄的三局事務,往後儘數交由良嬪打理。”

這話一出,賢妃臉上的溫柔笑意幾乎撐不住。

後宮宮務分大小輕重,若是尋常瑣事分給良嬪,尚且還在她掌控之中,可張氏手中三局權柄分量極重,和她不遑多讓,甚至一度超過她。

如今陛下直接將這全數劃給良嬪,無異於生生削去她大半底氣。

良嬪一愣,回過神來也是給梯子就上:“嬪妾謝陛下信任托付。”

“恰好嬪妾稍後要隨賢妃娘娘回長春宮,正好能即刻著手交接各項事務。

陛下發話,即便賢妃心中萬般不願,也不敢當眾違逆聖意,隻能勉強擠出一句:“好。”

孟令姝滿意了,她側頭悄悄朝趙琮遞去一個讚揚的眼神。

冇有他,今日不會這麼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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