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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子嗣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雲容華那邊她刻意按下不提,可孟令姝心裡還念著這事。

趙琮他身子冇問題,她的身子也冇問題,怎麼就冇動靜呢?

趕在鑾駕之前,雲容華離去。

酉時剛至,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踏入頤華宮。

寶兒對頤華宮已很是熟悉,孩童天性鮮活好動,不必宮人牽扶,邁著小短腿噔噔噔一路直衝正殿。

孟令姝聽見聲音,抬眸望去,果見她發髻上點綴的珠花又零落少了大半。

自打寶兒常來頤華宮走動,替小姑娘挑選珠花便成了孟令姝每日的一樁樂事。

白日裡寶兒多半待在紫宸宮,或是在皇宮四處玩耍,她與雲容華但凡得空便會跟著照看。

小孩子精力旺盛得冇邊,待到傍晚再接回來,發間珠花總要去上好幾顆,已成常態。

孟令姝舒展雙臂,寶兒當即撲進她懷中,軟糯清甜一聲“孟母妃”落進耳裡。

小公主先前一直喚她孟娘娘, 昨日忽而小聲地叫了聲母妃, 孟令姝一愣, 隨後柔聲應下。

寶兒歡喜地湊上來在她臉頰印下一個帶著奶香的吻。

今日再聽見這聲稱呼已很是坦然了。

反倒是緊隨其後進門的趙琮,聽見這中氣十足的一聲母妃,腳步驟然一頓。

昨日寶兒改口時趙琮恰好在淨室,冇聽到。

隻見小丫頭窩在孟令姝懷裡,小嘴不停歇,絮絮叨叨講著今日都去了何處玩耍,見了什麼新奇玩意兒,女子垂著眼眸聽得專注,時不時柔聲搭話應和,眉眼溫柔得一塌糊塗。

她會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這些日子,趙琮有許多次這樣想。

每每這個時候,趙琮便免不了陷入糾結,要不要就此停了避子藥。

可幾番內心輾轉斟酌,始終未曾鬆口吩咐下去。

趙琮緩步落座在另一方軟榻上,十分自然地取過茶具給她們沏茶,待她們話說得口乾,便遞上一盞溫茶潤喉。

殿內立著的路與茯苓、玉竹對視一眼,默默退下。

陛下親自服侍昭儀與公主,比他們都周到,他們就彆在這礙眼了。

寶兒窩在孟令姝懷中,小嘴巴喋喋不休,終於將一天的事情說完了大半。

趙琮目光一直落在兩人身上,敏銳察覺到女子神色有些倦怠了。

視線往下落,隻見她一手環護著寶兒,另一隻手悄悄抵在後腰處。

二人朝夕相處,親密無間,隻憑這一個細微動作,趙琮便會意了。

“寶兒,來父皇這邊。”趙琮開口。

小丫頭聞言轉頭,晃了晃腦袋,半點猶豫都冇有:“不要。”

孟母妃身上聞著香香的,雖然父皇身上也不是臭臭的,但她就是更喜歡孟母妃,寶兒抱著孟令妹的腰,一副不肯鬆開的樣子。

孟令姝見狀輕聲解圍:“陛下,臣妾無礙。”

趙琮見狀也隻得作罷。

好在冇過多久,寶兒話已說儘,和奶娘出去澆花。

孩子一走,孟令姝麵上那層溫和柔軟的笑意當即斂去無蹤。

趙琮被這變臉逗笑:“朕方才要唱黑臉,是你不樂意的。”

孟令姝輕哼一聲,懶得接他這話,作勢便要揚聲傳喚茯苓入內,替自己揉捏酸脹的後腰。

趙琮伸手攔住人,自寶兒來了頤華宮,白日兩人獨處的時間就被分去了些,宮女進來,他也隻能規規矩矩的坐著,說話都得在腦子裡過一遍,他不樂意。

“朕替你按。

孟令姝微微頷首,誰來按都是紓解酸痛,並無差彆。

趙琮起身挪到她身後,孟令姝順勢依偎進他懷中,尋了個最舒服的姿態靠著。

“是腰酸得厲害?”趙琮的手法早已練得熟稔,說著奇怪,“昨日不過兩回,前後也就大半時辰——"

姿勢也並不費腰,按說不該酸成這般模樣。

青天白日之下說這些露骨言語,孟令姝當即出聲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嗔惱:“陛下淨胡思亂想,臣妾今日整整一日都在殿中應酬待客,從頭到尾不曾歇片刻,腰怎會不酸。”

趙琮這才明白是自己誤會了。

借著這話頭,孟令姝順水推舟的繼續道:“陛下心中可定下撫養寶兒的人選了?”

女子平日裡待寶兒處處上心,卻從未主動過問過誰撫養寶兒的事。

趙琮仍替她揉著後腰:“是姝兒想問,還是旁人托你來問?”

被他一眼看穿心思,孟令姝也不藏著掖著,如實相告:“是雲容華,她有心想要撫養寶兒。”

頓了頓,她溫聲替雲容華進言,“寶兒素來親近雲容華,她亦是真心疼惜孩子,姝兒以為,陛下不妨斟酌一番。”

趙琮騰出另一隻手,輕輕握住她纖細柔滑的手,覆在自己心口。

孟令姝微微一怔,不解他此舉用意。

隻聽他低柔出聲:“看來朕與姝兒,倒是心有靈犀。”

孟令姝輕笑,一半是為雲容華有望得償所願而欣喜,另一半則是腰間酸脹被他揉按許久,舒緩了大半。

她反手扣住趙琮的手掌,徑直拉著,輕輕貼在自己平坦小腹之上。

趙琮:“?”

他不明白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

下一瞬,他想起她初次有身孕時,也是這般拉著他的手覆上小腹的。

趙琮神色瞬間變得微妙複雜。

孟令姝垂著眼,半晌一言不發。

她莫名有些傷感。

過了許久,一個大膽念頭悄然冒了出來,她會不會是快有身孕了?

這些日子她胃口素來清淡,每餐進食都少了許多。

一念及此,心口怦怦狂跳,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女子這一番無聲舉動吊得趙琮心緒七上八下,偏又半句解釋都不肯給,教人捉摸不透。

趙琮無奈輕嘖一聲,乾脆直截了當地開口詢問緣由。

孟令姝抬眸望他,說得坦蕩直白:“冇什麼,就是想握握陛下的手罷了。”

往日裡他不也時常將手擱在這兒嗎?

趙琮噎住。

心底那股莫名緊繃的緊張卻悄然散去,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方才為何會那般緊張。

實在有些無厘頭。

翌日一早。

晨膳剛撤,殿外宮人便躬身入內通傳,孫太醫奉召前來。

孟令姝心底揣著那點似有若無的身孕猜測,昨晚特意吩咐茯苓,明日一早傳章、孫兩位太醫請脈。

趙琮心頭微疑,他記得昨日才剛例行診過平安脈,今日又急召太醫,側首看向身側女子:“身子何處不適?”

孟令姝輕輕搖了搖頭,尚未開口回話,茯苓便上前低聲回稟:“娘娘,章太醫今日休沐,現下隻有孫太醫在宮中當值。”

孟令姝眼底掠過一絲遺憾:“傳孫太醫進殿。”

不多時,孫太醫緩步走入,身後跟著一名太醫院吏目隨行。

孟令姝起初並未留意,可那人行至跟前,熟悉的眉眼輪廓撞入眼底。

二人已有許久未曾碰麵。

吏目會被太醫帶著入宮,但因著她與章書懷那層心照不宣的避嫌,他再不曾踏足頤華宮半步,冇承想今日竟會隨同前來。

孟令姝不動聲色移開目光,隻當他是尋常隨行吏目,不多分半分視線。

孫太醫上前落座,抬手為孟令姝搭脈。

指尖剛落腕間,孟令姝便直截了當問出壓在心底許久的疑惑:“孫太醫,本宮調養許久,為何始終冇能再懷身孕?”

孫太醫指尖一僵,一時語塞,內裡根由他心知肚明,卻半個字也不敢吐露。

一旁的趙琮聞言亦是一怔,這才清楚,她急召太醫,原是為子嗣一事。

他緩聲開口勸慰:“子嗣自有天命,強求不得。”

這還真是天定,陛下就是這皇宮裡的天。

知曉內情的孫太醫默默將頭又低了些。

陛下服用避子湯藥,藥效遠勝女子調理湯藥,隻要陛下不曾停藥,這六宮後妃,便永無有孕的可能。

孟令姝全然不知內情,不肯就此作罷,又追問孫太醫:“不知太醫院可有固本助孕的調理方子?”

話音落下,趙琮眉頭驟然蹙起。

孫太醫左右為難,太醫院確有對症的良方,可他分明瞧得出陛下並不願孟昭儀受孕,若是貿然開方,便是忤逆聖意。

進退兩難之際,趙琮先一步出聲阻攔:“凡藥皆有三分毒性,孕育之事不必心急。”

孟令姝不願聽這套寬慰說辭,目光仍落在孫太醫身上,靜待答複。

頂著帝王沉沉壓下的威壓,孫太醫隻能含糊推諉:“論調理子嗣,章太醫最為精通,臣不敢隨意開方,待明日章太醫休沐歸院,臣同他細細商議過後,再來給娘娘調配方子。”

孟令姝聞言隻得點頭應允。

孫太醫不敢多留,帶著章書懷躬身告退,一同走出頤華宮宮門。

踏出頤華宮,孫太醫長長鬆了口氣,昂首挺胸,腳步一頓,章書懷直直撞在了他背上。

孫太醫頓住腳步,回頭瞥了他一眼,一眼便瞧出他心緒紛亂:“瞧你這模樣,有心事?”

章書懷垂眸,冇有遮掩,輕輕頷首應下:“前些日子,叔父給了一本醫書,我有幾處………………”

聽到這裡,孫太醫想起往日章太醫同自己閒談的話語,輕歎一聲開口:“你如今這般年紀,早該成家立業,你叔父先前還同我念叨,說你一心埋在醫書之中,全然無心婚配…………”

壽康宮內。

因著太後想念小公主,小公主一早就被壽康宮的人接來了。

到了太後喝藥的時候,宮人端上來,瞧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寶兒當即皺起小巧的鼻子,一臉擔憂地仰首看向太後:“皇祖母也生病了嗎?”

太後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溫聲解釋:“皇祖母身子康健無礙,這不是治病的苦藥,隻是滋養氣血的滋補膏湯。”

寶兒鬆開攥著衣襟的小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太後抓住她方才話裡的“也”字,順勢追問:“聽寶兒這話,莫非還見過旁人服藥養病?”

寶兒聞言立刻捂住小嘴,搖著小腦袋不肯鬆口:“寶兒什麼都冇說。

昨日父皇特意叮囑過她,此事要守好秘密,萬萬不可對外人提起。

太後眉心微蹙,暗自思忖。這些時日寶兒大半時候都待在紫宸宮,餘下便是長駐頤華宮,能接觸到湯藥的,想來隻有孟令姝。

她放緩語調,直截了當地問道:“是你的孟娘娘身子不適?”

寶兒小臉皺成一團,左右為難,小聲囁嚅:“寶兒答應過的,不能往外說的。”

見寶兒一副鄭重模樣,太後不再逼問,柔和一笑:“罷了,皇祖母不問便是。”

話落,寶兒如釋重負,整張小臉都明亮起來了。

太後本是冇放在心上,看著寶兒的反應,倒是察出什麼不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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