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吃醋(三)
殿中重新點上了蠟燭,光線被揉碎了鋪開,朦朦朧朧的,映得人的輪廓都柔和了幾分。
女子披著外衣,頭發散落在肩後,柔柔的半靠在男子身側。
男子摟著她, 掌心貼著她的肩側, 低頭說著話,聲音低低的, 隔著幾步便聽不真切了,隻看見他唇角溫和的弧度。
章書懷踏進內殿時,第一眼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麵。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孟令姝和陛下相處的模樣,可那些都是白日,兩人衣衫整齊,言行舉止都端著分寸。
而此刻,兩人貼身依偎,氣息相融,言行舉止之間都透著濃濃的。
他晃了神,目光冇有立刻收回來,像是被那畫麵釘住了一瞬。
直到趙琮若有所感,深邃目光淡淡斜掃過來,章書懷這才急急垂下了眼,掩飾方才的失態。
趙琮望著他那略顯急促的動作,微微眯了眯眼,眼底掠過一抹沉冷。
來人與章太醫眉眼間很是相似,若兩人並肩而立,任誰都能一眼斷定其血親關係。
趙琮隻一眼,就能確認,他就是章書懷。
現下這個角度隻能看到半張臉,側臉的線條清晰而乾淨,容貌確實端正,勉強能算得上清雋。
至於性格脾性,眼下還看不出來。
做太醫的,到了頂天也就是太醫院院判,那也要足夠的資曆才能升上去,最少要到四十歲。
四十歲,正五品,前途著實令人堪憂。
而孟家是清貴門戶,孟鶴仁再平庸,也在四十多歲的時候坐上了戶部侍郎的位置,雖說有些德不配位,可到底是做到了。
孟令姝是家中長女,容色絕麗,蕙質蘭心,她若要定親,是要提前兩三年便準備起來的。
那時孟老大人還在,孟家正值鼎盛,全上京上下,孟家女想嫁哪家不成?便是郡王、親王的正妻,也是做得的。
孟鶴仁就給女兒找個這樣的人?就圖個所謂的知根知底?
趙琮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他覺得孟鶴仁的眼光有很大的問題。
這邊,孫太醫已經上前為孟令姝診上片刻的脈了:“娘娘脈象弦細,是思慮過重所致,臣開一副安神的方子,能舒緩頭疼,也能助眠,娘娘飲下後好好歇上一覺,明日便會好許多。”
孟令姝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有勞,茯苓玉竹便準備引著孫太醫到外殿的案前提筆寫方子了。
趙琮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像是隨口一間卻又分明刻意為之的意味:“是章家的?”
章書懷的身子微微繃緊了一瞬,他心知,是方才自己的動作惹了陛下的眼,他抬眼,又飛快地垂下去,答道:“回陛下,臣是。”
趙琮明知故問:“章太醫和你是什麼關係?”
“是臣的叔父。”
兩人一問一答,孟令姝的心被提起來。
好端端的,陛下怎麼會關注一個小小吏目?
“入太醫院幾年了?”
“去歲六月才入太醫院。”
趙琮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章書懷這個年紀,不該這麼晚才入太醫院。
正常的醫官入仕,弱冠前後便該考了。
孟令姝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但好在,趙琮問完這個,就擺了擺手,示意章書懷退下。
人退下,孟令姝微微鬆了口氣。
藥煎好端上來時,孟令姝端著那碗藥,低頭聞了一下,那苦味直衝鼻端,讓她微微皺了一下眉。
她一口飲儘,茯苓玉竹大約是忙忘了,竟冇有備蜜餞。
藥汁從喉嚨滑下去時又苦又澀,舌尖上殘留的苦味久久不散。
殿中的蠟燭被依次吹熄了,隻剩窗外漏進來的朦朧月色。
孟令姝躺下去,閉上眼,正醞釀著睡意,身旁人倏然出聲。
“姝兒以為章三如何?”
一句話,將孟令姝所有的困意都區散了。
她睜開眼,在黑暗中眨了眨,一時冇有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意思。
趙琮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語氣隨意:“有人求到朕麵前來,為女兒賜婚,看上的人正是章三,孟家和章家是世交,姝兒對章三應當有些了解才是。”
原來是有人求賜婚。
能求到趙琮麵前賜婚的人,竟然是在朝中有些臉麵的,比起那些世家大族,章家有些不夠看。
選章家,應該是看中了章書懷這個人。
孟令姝語氣儘量坦然:“章家幾位公子中,章吏目的脾氣是最好的,在醫術上也最有天賦。”
趙琮又問:“那你覺得,這門親事如何?”
孟令姝搖了搖頭:“臣妾不便多言,姻緣之事,終究要兩家人自己合意才好,陛下若是問臣妾的看法,臣妾隻能說,章家人口多,關係雜,嫁過去未必輕鬆,可若那姑娘性子穩得住,倒也不失為一個安穩的去處。
她說完這話時,自己也覺得有些荒謬,她竟然在替旁人分析章家的家事。
趙琮“嗯”了一聲,冇有再問彆的了。
孟令姝的藥效漸漸上來了,困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將她整個人一層一層地裹住,她正要沉入那片溫柔的黑暗裡,身旁的人忽然動了。
他翻過身來,將她整個人納進了懷裡,然後他吻了下來。
孟令姝被他弄醒時,整個人還是懵的,隻感覺到他的唇舌侵略性地抵/著她,一隻手掌牢牢地按著她的腰側,進去時不讓她後退半分,直到全部容納。
驟然被填滿的那一瞬,孟令姝四肢百骸都酥了。
她控製不住地逸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她咬著唇,想將那聲音咽回去,可下一瞬男人的動作又深又重,她連咬唇的力氣都散了,齒關鬆開,那聲音便斷斷續續地溢了出來。
“嗯……嗯……..”
男人的手抬起來,指腹擦過她的唇角,命令一般低聲說了一句:“含著,不準掉。”
孟令姝迷迷糊糊地低頭,他抬起寢衣衣擺遞到她唇邊。
她便咬住了,齒尖陷進柔軟的調料裡。
他今日的動作又凶又急,每一下都又深又沉,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拋進了一汪洶湧的浪裡,被潮水裹挾著上下起伏,根本找不到可以攀附的岸。
她隻能緊緊地抱住他的肩背,像是抓住唯一一塊浮木。
“陛下......”她叫他,聲音從齒間含著的衣料下漏出來,模糊而破碎,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求饒還是撒嬌的尾音。
*O
□
*口
她瞪大了眼,混沌的思緒裡冒出兩個字:又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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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忽然停了下來,擋在她上方,月光從窗紙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眉眼鍍上一層模糊的銀白色。他看著她,開口時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像是非要問出個答案來的執拗:“喜歡朕嗎?”
孟令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一怔,喘息著平複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喜歡。”
“喜歡朕什麼?”他徹底停下,問。
兩個人相處得久了,他對她的反應早已了如指掌,她亦是。
她能感覺到他明明也克製得難受,額角沁著薄薄的汗,呼吸又沉又急,可他就是不肯給她一個痛快,每次到了邊緣便放緩了,像是在故意磨著她,等著她先開口求他。
她被這不上不下的折磨逼得快要瘋了,手指攥著他的肩背,指甲陷進他的衣料裡。
“陛下......待姝兒好。”她艱難答。
“哪裡好?”他不依不饒,那雙黑眸卻亮得厲害,像是非要從她嘴裡撬出什麼來。
孟令姝勉強分出一絲心神來,想了好一會兒:“陛下會等姝兒忙完,陛下等了一個時辰,也不催姝兒。”
趙琮低頭看著她,在朦朧的月色裡,他的眉眼微微動了動,像是被什麼細小的、不經意的柔軟擊中了。
他冇有再問了,隻是低頭吻住了她,這一次溫柔了許多,像是在用這個吻回應她那句話。
可到了最後,他依舊冇有給她一個痛快,他抽出來,放了一根手指進去。
被折磨的不上不下的孟令姝氣極了:“混蛋!”
某人笑得肆意,“姝兒,求朕,求朕就放兩根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