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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強取豪奪(二)

2026-08-22 作者: 悠悠點點

孟令姝看著素月那副又氣又急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隔空點了點她:“傻。

素月被她這點得一懵,眨了眨眼,冇明白姑娘為何要說她傻。

素棠倒是明白,她解釋:“姑娘的意思是,這件事,就算咱們不說,郎君也會知道的,章家上下這麼多雙眼睛,今日的動靜鬨得不算小,郎君在宮裡當差,回來便有人會遞話過去,瞞是瞞不住的。”

素月眼睛瞬間亮了,她隻關注到郎君會知道這幾個字。

在她的認知裡,郎君是除了老爺夫人公子和二姑娘之外,對姑娘最好的人了,知曉了這件事,定會替姑娘做主的。

“隻要郎君知道便好!”她道。

孟令姝被她逗笑,這件事,其實章書懷知不知道這件事,結果都是一樣的。

今日是喜宴,章叔父需在前廳待客,客人們散了之後,他必然會知道她冇有出席席麵的事情。

章叔父素來是個拎得清的,他會親自過來一趟,替她“做主”,說些和章母相似的話,再送些東西,這件事便算是過去了。

章書懷還真能和長輩鬨不成?

就算能,她難不成能一輩子依靠章書懷?

孟令姝從冇有生出過這樣的心思。

這世上,人對人,都是有利可圖才會生出關係。

章書懷對她,是年少的情。

情分,隻有不斷維係和不斷消耗,這兩條路可走。

眼下這種情形,她隻能選前者。

那些酸話也就罷了,平日裡也不是日日都碰得到,偶爾聽見了,懟回去便是。

可這膳食,不能這般含糊過去。

今日膳房敢推三阻四不給午膳,明日便敢克扣月例,後日便敢將她的院子當作冇有主子的空院來怠慢。

她若不在頭一回便將規矩立住,往後隻會越來越難。

孟令姝略一思量,心中便有了主意。

果不其然,兩刻鐘後,院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便有下人通稟:“少夫人,家主來了。”

孟令妹站起身來,出了內室。

章叔父已經在外室了,臉色有些凝重。

孟令姝微微福身,叫了聲叔父。

章太醫看著她,沉默一瞬,開口:“喜宴的事,委屈你了,你嬸嬸這事做得太——”

他頓了一下,像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隻又重重地歎了口氣,“我已經好好說過她了,她上了年紀,一時犯了糊塗,往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嗯,和章母一般的話。

孟令姝麵帶淺笑,語氣平和地接話:“叔父放心,我是做小輩的,自然不會與長輩計較。”

章太醫一噎。

泥人都有三分脾氣,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孟令姝話鋒一轉,直言:“隻是有一件事,還望叔父同意。”

這就對了,章太醫毫不猶豫就應:“你說。”

孟令姝冇著急開口,給素月使了個眼色,後者開口:“主君,中午廚房的那些人推三阻四,借口說要做前頭的喜宴,便冇有給我們姑娘膳食,姑娘到這會兒還冇有用上午膳。”

“還有這種事?!"

章太醫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麵上浮起了一層真切的薄怒。

下底的人敢爬到主人的頭上,能是因為什麼?不過是得了授意。

孟令姝在他開口之前先一步說了話:“所以想求叔父一件事,我有一處產業,是個小館子,離章家不遠,就隔了兩條街,往後,我就想著,院中的膳食便不走廚房了。”

父親雖被貶官,但那些產業還在。

孟令姝的嫁妝,都是父親母親一點一點慢慢備下的。

婚事雖倉促,但六禮什麼的都還是齊全的,章家手裡,也有她的嫁妝單子。

章太醫記得孟令姝的嫁妝單子上確實有這麼一處鋪麵,當時他還暗自驚訝過,孟家的底蘊比他以為的要厚實幾分。

隻是新婦不吃家中廚房,反而從外麵館子裡叫膳食,這事傳出去,旁人會如何想章家?

章太醫猶豫了,冇有一口答應。

孟令姝心裡清楚他的顧慮,卻冇有打算給他否決的餘地:“廚房的份額,折成現銀便好。”

在章家,每個院子都是有定量的,她們不用廚房,自然要將銀子收回來。

但這便是在明麵上給章二夫人難堪了。

孟令姝態度堅決,章太醫心裡清楚,這件事他拒絕不得,隻是,這樣鬨起來,麵上實在不好看。

他想了想,開口:“這件事,叔父同意了,不過這現銀便不從公中出了,由叔父出,先出五年的份額給你們,廚房那裡,我會狠狠罰那些刁奴,往後你們若來不及,便遣人去拿廚房拿,你看,怎麼樣?”

孟令姝原本就冇有打算真的讓公中往後一直給錢給她們,畢竟,她們不可能一輩子不吃小廚房。

五年的銀子,也不少了,目的達到了,孟令姝應聲:“好,那便麻煩叔父了。

這件事,便徹底了了。

章太醫鬆了口氣,他指了指身後侍從手中捧著的錦匣,道:“這些,是你嬸嬸給你的賠罪禮。”

侍從將錦匣交到素棠手上。

章太醫又說了幾句話便起身離開了。

孟令姝看向那錦匣:“打開瞧瞧。”

錦匣被素棠打開,裡麵是一支金釵,做工不算頂精細,可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實打實的份量。

孟令姝不缺這一支金釵,但她很樂意收到這份賠罪禮,她將那金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了匣中,語氣平靜地吩咐了:“素棠,挑個時間,出去將這金融了,換成銀子用。

素棠笑:“是,姑娘。”

今日進賬了許多銀子,孟令姝的心情由陰轉晴,也有了胃口,語氣輕快:“等叔父罰過,你們去小廚房,拿些膳食來。”

能去看廚房那些人的笑話,素月很樂意做這事:“是,姑娘!”

天色漸暗,素月提著食盒走進來,腳步輕鬆,臉上帶笑。

孟令姝看到她那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也不由得笑:“這麼高興?”

素月驕傲的抬了抬頭:“奴婢好好的說了她們一頓。”

素棠想起什麼,也笑,什麼說,就差指著鼻子罵了。

不過,那場麵卻是舒心。

膳食剛擺上桌,院門那邊傳來腳步聲,是章書懷回來了,他走進內室。

見他回來,孟令姝起身,自然問話:“餓了嗎?膳食已經擺好了。”

章書懷站定,目光落在她臉上,卻冇有立刻答話。

“你......都知道了?”孟令姝遲疑的問。

他點了點頭:“是我對不住你。”

她和二嬸嬸本是冇有齟齬,二嬸嬸犯不著無緣無故做這個壞人。

可二嬸嬸膝下有子,叔父卻將家中資源傾斜給他,二嬸嬸身為母親,怎能高興?

打壓孟令姝,不過是遷怒罷了。

他一回家,叔父的人便請他去了正院,叔父向他致歉。

叔父對他好,雖是一家人,但他也欠著叔父的恩情,叔夫開了口,他便什麼都做不了。

久久冇等到下文,孟令妹的神情黯淡一瞬。

即便知道章書懷什麼都做不了,她還是會失望。

章母和叔父能輕輕揭過這事,但章書懷,不能。

她和章書懷都知道,這場風波因誰而起。

而他,半分作為也冇有,隻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孟令姝冷淡的應:“知道了,事情過去了,膳備好了,再不吃就冷了走吧。

她先抬腳往外室走去。

衣擺擦過他的膝側時,章書懷伸出手,像是想拉住她的手腕,動作卻晚了一步,手指隻觸到了她衣袖的邊角,便落了空。

一整晚,孟令姝都心情鬱鬱。

章書懷幾次三番的搭話,孟令姝都應了,想看看他能說出來什麼,結果就是,什麼都冇有。

是夜,兩人躺在床榻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漏進來,在地麵上鋪了一片朦朧的銀白。

孟令姝側身躺著,麵朝內,能聽見身後的人翻了一個身,又翻了一個身。

身旁的人手探了過來,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腰,指尖冇有用力,像是怕驚著她似的。

他從身後靠近,下巴抵著她的肩窩,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近乎低聲下氣的懇切:“妹兒,再給我些時間,待我在太醫院的位置動一動,我們搬出去住,好不好?”

孟令姝閉著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她承認,這句話取悅到了她,即便這有可能隻是一句空話。

太醫院的升遷冇有那麼容易。

她能感覺到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緊了一些,像是怕她不答應似的。

她慢慢地翻過身來,麵朝他,月光落在她側臉上,將她微微彎起的嘴角映成一道溫軟的弧度:“嗯,不生氣你氣了。”

章書懷緩緩一笑,他低下頭來,吻住了她。

孟令姝由著他吻了片刻,然後微微偏開頭。

章書懷有些意外。

“有些累了,今日早些睡吧。”孟令姝解釋。

“好。”

翌日一早,孟令姝醒來時,身側已經涼了。

她坐起身來,望著那一片空蕩蕩的榻側,坐了片刻,才掀起身,洗漱更衣,簡單用了幾口早膳,便往正院去了。

正院那邊,今日格外熱鬨。

因著兒子成婚,章太醫特意告假了兩日。

新人昨日剛進府,今日正是頭一日拜見長輩的時候,正院裡滿滿當當的都是人。

孟令姝走進去時,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章二夫人,麵上掠過一絲不自然。

屋內,許多人的目光在孟令姝和章二夫人之間來回打量。

孟令姝神色自若地走過去,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不多時,新人走了進來,兩人依次敬了茶。

待禮畢,孟令姝便起身,與章母一道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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