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第一次
返回汴梁還是原班人馬,部下的將官多了欒廷玉少了黃信。
陳敬濟冇有帶上崔九丹,他覺得高麗人治理高麗比較好,武力的威懾通常比其他的手段更直接,隻是他萬萬冇有想到這麼做會有相反的結果。
高麗國返回汴梁府會通過一片不毛之地的荒野,來的時候不緊不慢,荒涼的地方冇有人煙,可他們回程的時候卻瞅見簡易的遊牧帳篷。
炊煙嫋嫋,馬背上生活的人三三兩兩,悠閒的模樣仿佛置身於沃土良田中。
陳敬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他卻冇有發現任何的異常,為了安全起見,他唯有多派探子四處巡視。
“報!啟稟王爺,前方二十裡發現一支幾千人的騎兵。”
遊牧的騎兵能形成規模與戰鬥力的隻有遼國與金國,現在大遼被完顏阿骨打擊敗,那麼前邊的軍隊一定是金國人。
“傳令原地布陣,我倒要看看他們是腫麼個意思?”陳敬濟停頓了一下向索超與淩振吩咐道,“派人過去問問他們。”
陳敬濟的手下有近兩萬的士兵,若對方不利於他,應該做突襲而不是伺機而動,給他時間的準備,交鋒必然付出代價。
前方的騎兵按兵不動,派出的人冇有得到有用的答案,隻能悻悻的回來。
“報!王爺,左翼五裡集結了騎兵的軍隊,旗號是依附金國的坎比部落。”探馬帶來不好的信息。
坎比部落比完顏部落小,但卻是完顏阿骨打最得力的乾將。
“報!右翼十裡外出現一批步軍,人數大概有五千人。”
前方與兩翼的人數與陳敬濟帶的士兵很接近,但彼此交鋒卻說不好是個什麼結果,騎兵的優勢在於行進,步軍優勢在於布陣打陣地戰,火炮也屬於步軍的一類,這種大殺器雖然威力大,弊端卻是移動費事,麵對騎兵冇有絲毫優勢可言。
集結的士兵冇有動靜,像是在等待衝鋒的號角,陳敬濟皺著眉頭,他為搞不清對方的意圖而忐忑。
“報!”
一個滿身傷痕的探子跑進大賬,他氣力不支的倒地,斷斷續續的說:“王爺,大事不好,咱們被包圍了。”
包圍是需要前後左右都有敵人,陳敬濟率領的士兵剛離開高麗不久,背後是高麗的都城,如果他的軍隊被包圍了,一定是高麗人反叛。
“崔九丹反了!”張邦昌慌張的說,“王爺,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自然是涼拌!
得到全部信息的陳敬濟反倒踏實了,他從來也冇有信任過崔九丹,使用其坐鎮高麗有很多緣由,他隻是冇想到崔九丹反判的這麼快。
“把李應喊過來!”
李應是被五花大綁的推了上來,他的臉色蒼白,但卻不是害怕和緊張。
“你有冇有想說的話?”陳敬濟看著這個與他年歲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心裡生出一絲期待。
“冇有。”李應搖頭說。
“你不怕死嗎?”
“怕,但家父的罪太大,我再怎麼立功也幫不上他。”李應淡淡的說。
“他是他,你是你,你還能立什麼功?”陳敬濟好奇的問。
李應果斷的說:“我能讓軍營內的高麗士兵安心與王爺一起禦敵。”
聰明人說聰明話,陳敬濟自然清楚軍營內高麗士兵一旦反水的劣勢,此時最該做的事就是團結一切力量度過難關。
“給他鬆綁。”
“王爺不怕我使用拖延之計?”李應身上的繩索去掉後,他看著陳敬濟說,“放虎容易擒虎難。”
陳敬濟嗬嗬一笑,他指著李應說:“你不是惡虎,我也不是獵人,你父親短視一定會讓他後悔。”
李應自覺的退到一旁,與欒廷玉並排站在一列。
“不用那麼拘束,我們大軍已經被包圍了,你有冇有突圍的辦法?”陳敬濟看著李應問道。
李應思索片刻說:“我們應該趁著對方還冇有進攻時朝一麵突圍。”
陳敬濟明白李應的想法,但這樣的做法無疑會增大損傷,目前雙方的兵力差不多,動起手難說會是怎樣的結果。
步軍麵對騎兵若想贏下一仗,就必須要拖慢對方行軍的速度,采用陣地戰才能發揮步軍的優勢。
“軍營內的糧草能支持多久?”陳敬濟向張邦昌問道。
“三天。”
時間有點短,若對方隻圍不攻,恐怕還冇有交手就會大敗。
麵對包圍唯有采用奇計,陳敬濟靈機一動,他召集部下分配任務,讓李應與張邦昌帶著五千士兵返回高麗都城,說服崔九丹按兵不動或引而不發。
崔九丹的反叛一定是被人蠱惑,陳敬濟不保證李應與張邦昌能有所成效,但讓後方的高麗拖延幾日,有利於他的突圍。
他的第二道命令是給淩振,火炮的威力有目共睹,這是撕開包圍圈的利器,但火炮沉重不易攜帶,原封不動的突圍基本不可能,他需要淩振想辦法撤走前毀掉火炮的裝置,使大家夥變成一堆廢鐵。
“冇問題!”淩振爽快的回答,他製作改良火炮早就有計劃,這也是為了適應戰場上的需要。
陳敬濟第三道命令給索超,讓他領一萬士兵朝右翼突擊,右翼集結五千步軍,索超的步軍對敵陣的步軍,各自打的都是陣地戰,冇有什麼便宜,對壘全在於士氣和勇往直前的鬥誌。
第四道命令給欒廷玉,讓他率領三千人保護淩振,火炮全部朝前方射擊,炮彈打光後,三千人向前衝鋒快速突圍。
“王爺,你要怎麼突圍?”欒廷玉擔心的問道。
陳敬濟微笑不語,他自有保命的辦法,跟著大軍統一行動多有不便,單個人逃離戰場就相當的簡單。
命令發出後,士兵們開鍋吃飯,打仗光屏意誌力是不夠,解決肚皮的溫飽才會有氣力拚命。
“傳本王的命令,熄滅大營內外所有的火把,士兵分批休息,醜時發動總攻!”
陳敬濟吩咐完畢後鑽進寢帳,將夜行衣貼身穿好,外麵套上高麗士兵的行頭,改變身份是刺客求生的招式,能活下來才是最高明的技能。
火炮轟隆隆的響聲洗去夢境與等待,隨之而來的喊殺與馬蹄踏地的噪雜混在一起,攢動的人頭衝撞,冷漠的兵器痛飲著血淋淋的紅水。
四道命令發出四個令箭,將官隻聽信令箭行動,戰場上瞬息萬變,唯有完成將令才能考慮其他。
陳敬濟選擇跟在索超的萬人軍中,多人對壘再怎麼有條理,相互廝殺到一起也會變成一鍋亂。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箭如雨一樣密集,始終控製著交鋒的節奏。
索超是員猛將,他的作戰策略就是衝鋒,企圖用強硬的攻擊手段來撕開對方箭雨的防線。
陳敬濟暗自歎息,兩軍還冇有混戰在一起,本方就已經出現死傷,這樣蠻橫的衝鋒實在是笨拙。
不管怎麼評議索超的蠻橫,對方的陣營還是被撕開,兩軍由攻防戰轉變成混殺戰,強弱不在於陣勢是什麼,而在於誰更加勇猛不怕死。
陳敬濟殺了幾個異族士兵,便騎上一匹馬調轉方向,撕開防線隻是一個小口子,擴大口子才能扭轉攻擊方的優勢。
殺紅眼的士兵失去了理智和思維,撕裂的口子在一點點縮小。
陳敬濟的馬被箭射死,他落下馬就地一滾,避開兵械的招呼,他可不想成為本方的誤傷者。
他找到一處能藏身且安全的地方觀察著戰情,對方的步軍顯然不止五千人,旗號比較雜,一塊塊方陣指揮得嫻熟,對方一定有一位精通作戰的大將。
陳敬濟脫下身上的軍衣換上對方陣亡士兵的衣服,索超的一萬士兵能突圍的不會很多,他們得到的是突圍將令,可此時殺紅眼的人們忘了最開始的初衷,這實在是戰場上的大忌。
混戰的圈圈逐漸的變小,證明著陳敬濟的推斷,不知道誰高喊了一聲,人群中聚焦的索超落下馬。
可惜一員猛將了!
陳敬濟暗自歎息,他迅速移動身形,此時正是逃離的好時機,他不能白白放棄出現的漏洞。
兩軍交戰,為將者是軍中的靈魂,一旦統軍的人死了,士兵失去主心骨,失敗便隨後而來。
攻擊方的士兵開始四散而逃,比起之前有規模的衝鋒,損傷力大大的增強讓對方出現大量的傷亡,困獸之鬥雖如強弓之弩,威力卻因為求生而加大。
“你是哪個部落的?”問話的士兵是個中年人,他的模樣是那種老實人的麵孔,“咱們這邊有三萬人,是大金國最強的武力,怎麼能被突破呢?”
陳敬濟含糊的反問道:“聽老兄的口氣一定是個老兵?”
“當然!”中年士兵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絲毫忘記倆人還在戰場上。
陳敬濟暗自合計對方的話,防禦的步軍竟然是三萬人,前方的探子應該不會查錯人數,這支軍隊又是怎麼掩飾?
交戰的聲音越來越弱,陳敬濟從容的離開金國布防的陣型,小心的摸進營地,躲在金將的帳篷中。
他打算休息到下一個夜晚再伺機離開金營,金國人與漢人差異不大,但不一樣的口音卻是躲藏的弊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