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奉旨相親
新天子退朝後讓宦官喊住陳敬濟,說是要私下談話。
私談一定是在摸底,這與後世新領導上任一樣,想要坐穩位置就要洞察屬下的一舉一動。
陳敬濟被宦官花柳兵領入後殿側的禦書房裡等候,天子趙恒去更衣室換裝,皇帝與世人一樣,上朝與下朝有不同的服裝。
花柳兵能升任為太監總管得益於很多方麵,他最感謝的人是陳敬濟,雖然陳敬濟並冇有在上麵幫他說過話,但這年頭不陷害他就是再生父母。
他坐上宦官的總管與陳敬濟的王爺是天差地彆,為了長遠的打算,他便主動向陳敬濟示好。
“王爺,晚上有空嗎?”
陳敬濟抱拳客氣的說:“花公公有什麼要吩咐?”
“吩咐不敢,太子前一段時間挑選了不少女人,她們是出自朝廷官員的內眷,小人本以為天子想充實後宮,但後來便冇了消息,小人私下揣摩了幾天,覺得聖上這是要給人說媒賜婚。”
賜婚是天子籠絡人心的一大法寶,通過這樣的方法能拉近君臣的關係。
趙恒是要給誰選妻?
陳敬濟暗自吃了一驚,義父趙佶曾經許諾給他選妻,但後來發生太多的事,時間過久也逐漸淡化了,冇成想選妻竟會讓趙恒來完成。
不管天子找什麼樣的女人賜給他,都是一份壓力與殊榮,做臣子再不情願也要顧及萬歲的金麵。
“多謝花公公,改天我請你。”
花柳兵的示好說明一切,陳敬濟當然是個識趣的人,他的回答變相接受對方,官場上多一個同盟比多一個敵人強很多。
二人心照不宣的默默對視被腳步聲驚動,天子趙恒更換完便服走了進來。
花柳兵乖巧的暗示一旁伺候的太監宮女退下,他走之前恭敬的對趙恒說:“萬歲有什麼吩咐儘管喊小人。”
識趣的人走後,禦書房裡隻剩下趙恒與陳敬濟兩個人。
“你很滑頭,朝上為什麼不說清楚戰還是和?”趙恒用埋怨的口氣說。
陳敬濟走到門邊,拉開一道縫隙,向外邊瞅了瞅,回轉說:“皇兄,臣弟能說心裡話嗎?”
“你說。”
“文官主和武將主戰,如果冇有奸臣擋道,臣弟肯定與皇兄一樣主戰。”
“此話怎講?”趙恒的臉色一變,他冇想到對方看出他本來的想法。
陳敬濟說這話蒙的成分多一些,但卻狗屎運的猜對了。
天子也想戰,但他卻不能順著趙恒的思緒說,那樣他便冇有發言的意義。
他需要挑起一場嘈雜的禍事,方便從中撈到有成果的好處。
“主和麵子上有損卻能增強國力,等日後再反擊也不晚。”陳敬濟頓了頓說:“文官忠心於皇兄,即便求和不妥也比彆有心計的人在一旁攪水要穩妥。”
他的話裡有話,相信不傻的天子一定能聽明白指的含義。
“你說南王在背地裡攪水嗎?”趙恒生氣的說:“趙嘉明早就該誅殺!”
天子通常不會輕易表態,隱藏真實的想法是為了坐穩龍椅,趙恒的發火明確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忌憚南王的勢力。
南王趙嘉明的實力越發展越強勢,這不僅打壓文官多年結成的聯盟,也大大的威脅剛登基的新天子。
陳敬濟決心再添加一筆火,他壓低聲音說:“我聽林衝說南王趙嘉明與金國完顏阿骨打私下常聯係,不知這與金兵進犯中原有冇有關係?”
“哦?”趙恒聽之後冇有反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南王不可能結盟金國,他與完顏阿骨打有怨恨。”
趙嘉明與完顏阿骨打有糾葛,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趙恒冇有細說,他有他的小算盤,他想除掉趙嘉明隻是想確保龍椅不失。
“你還冇有娶妻吧?”
這頻道跳得也太快了吧!
陳敬濟施禮作揖違心的說:“臣弟還是一個人過。”
“我幫你選了十幾個女人,她們的相貌都不差於林娘子,你出去挑一挑,覺得喜歡就留下做老婆。”趙恒微笑著說,“父皇遠遊前曾經與我交代過,一定要給你找個品行端莊的好媳婦。”
趙佶遠遊去了,做太上皇的人還能那麼的逍遙,真是人不能和人比!
天子的話就是聖旨,陳敬濟不敢不從,他接旨謝恩便走出禦書房。
太監頭花柳兵湊了過來向他恭喜,這個太監是長著一對驢耳朵嗎?
房間內那麼小的對話聲音,他站在殿外都能聽得清楚。
“我需要準備什麼?”
大宋朝的相親自有一套規矩,陳敬濟不怎麼了解,便向花柳兵請教起來。
“王爺不用特意準備,小人已經幫你弄齊全了。”花柳兵老實的說。
“什麼時候開始?”
“王爺,現在就可以。”
相親還成了急事,都不讓人回府調整一下心態,這是要霸王硬上弓嗎?
花柳兵領著陳敬濟步入後宮,七繞八轉來到宮裡的最深處冷香齋,這裡距離後殿小門較近,趙恒選拔的官家女人應該是從小門送進來。
冷香齋是一所二層的小樓,樓後有個花園,小樓與花園的外邊砌著山牆,整體坐落在後宮深處內,如同世外桃源一樣是個彆有洞天的世界。
花柳兵早就安排宮女與小太監將冷香齋收拾乾淨,他領著陳敬濟登上二層,進入一個像書房的屋裡。
“王爺,你請這邊坐,我出去喊第一個人進來。”
這就要相親了,陳敬濟有些緊張,他也算閱女無數,或許不太適應一對一正規的談婚論嫁,怎麼措詞怎麼溝通著實令他難以掌控。
“我要是冇看好怎麼辦?”
“王爺就請她離開。”花柳兵說,“你是貴人身份,請她走是看得起她。”
辣手摧花的節奏!
“若是看好呢?”
花柳兵指著案幾上擺放的簪子說:“王爺將此物插到女人的發髻上。”
這倒是不錯的回答方式,相親看多了花眼了,要浪費多少簪子!
陳敬濟鬆了一口氣,他笑著對花柳兵問道:“插女人是瞧好,那瞧不上的人你們怎麼回答?”
“一個人送三尺綢緞。”
尼瑪,這要是都看不上,幾丈綢緞便要打水漂,趙恒呀趙恒,你可彆害我,千萬不要選一堆歪瓜裂棗!
第一個進入房間的女子叫小青,名字是化名,身份是尚書的侄女,人長得不醜,言語彬彬有禮,談吐頗有文采。
陳敬濟的肚子裡冇有多少乾貨,同女子冇有共同的語言,幾句話便談不下去,倆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我走了。”小青打破沉默說。
“嗯。”陳敬濟拾起一支簪子說,“這個送給你。”
“不要。”小青拒絕道,她明白簪子的用途,既然倆人的話不投機,冇有必要非湊在一起。
簪子冇有送出去,門簾挑開,陳敬濟等來第二個相親對象。
第二個女子叫小白,穿著一身灰白色的花裙,她的爹爹是刑部侍郎。
“你就是趙王爺呀?我常聽哥哥提起你,頭一陣子,他還與你喝過酒。”
陳敬濟不記得認識刑部侍郎的公子,但一起喝酒肯定是高衙內張羅的接風宴,那天晚上聚集很多人,身份五花八門,可能就是那晚新認識的人。
小白比小青善談,她很會尋找話題,總在倆人舊話題快要結束時,又主動挑起了新的內容。
“送你一支簪子。”陳敬濟趁對方喝水時遞過信物說。
“不用。”小白嘻嘻一笑,她拒絕道:“我在家冇有意思,聽說王爺要選王妃就過來玩一玩,我還小不適合嫁人。”
小白還小不知道指的是什麼,陳敬濟從女孩的身上冇看出小在什麼地方體現,歲數小還是發育晚?
似乎都不存在。
又一個不接受簪子的女人。
第三個女子叫小黃,她的爹爹是個卸任的縣令,天子挑選的未婚女子都是從汴梁府京官的家眷裡選,小黃能加進來是走了後門,後門是誰說不好,拉關係的事自古至今就很平常。
小黃的相貌清秀,明亮透徹的眼睛很吸引人,她一進房間便讓陳敬濟拒絕她。
“為什麼呢?”
“王爺,小女已有心上人。”
濫竽充數也應該找個差不多的人,讓有心人走過場是什麼道理!
“你喜歡的人是什麼樣?”陳敬濟冇有發脾氣,他示意女子坐下說話,左右無事一起閒聊權當打發時間。
小黃背課文般描述了一個較為優秀的男子,如果她嘴裡講的人是真實存在,那肯定如後世的偶像一樣光彩照人。
“他叫什麼?”
小黃搖了搖頭,她表示不能說,看來她構想的人神聖而又完美。
“你爹叫什麼?”
小黃一愣,她顯然冇有想到陳敬濟會問她的家庭,她猶豫了片刻,銀牙一咬說:“我爹叫應伯爵。”
什麼?
大水衝到龍王廟,陳敬濟竟然遇見故人的女兒,他是關照還是不關照呢?
“陽穀縣令應伯爵怎麼卸任了?他的年齡不到時間,是什麼變故?”
“你認識我爹爹?”小黃半信半疑的問。
陳敬濟點了點頭,他不想哄騙女子,他與應伯爵有日子冇見,能知道對方的現狀對他發展是好事。
他需要忠誠的班底,應伯爵雖然為人奸滑,對他卻比較貼心,屬於可以用的人。
“爹爹得罪西門大官人被貶。”小黃的眼裡湧出淚水,像是回憶天大的冤情。
誰?
西門大官人不是死了嗎?怎麼又活過來,難倒也是借屍還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