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虎落平陽
同樣被圍困如果經曆兩次仍然冇有建樹隻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指揮官的智商很有問題。
陳敬濟不想承認他的不行,但事實上確實不該統帥兵馬,如果趕上順利能發揮一下,但遇見危機需要修補時,他的短板明顯展示出來。
他不是好的指揮官。
一邊倒的敗退從點到麵,最後看不清方向的敗軍如同冇頭蒼蠅一樣亂闖,直到紛紛被拍死,才出現局部的消停。
逃命吧!
陳敬濟故技重施的喬裝改扮,跟隨亂軍漫無目的的逃離,最後不記得走了多少天的路,終於累得昏倒在地。
他醒來時發現關在一輛囚籠車上,有十幾個破衣爛衫的人做伴。
這是被俘了?
疑惑中瞅見囚車外麵的護衛,衣著打扮不像是士兵,兵械與馬匹冇有標識,是一夥野路子的賊人。
陳敬濟鬆了一口氣,隻要冇被趙嘉明的部下俘獲,他總會有翻本的機會,他有過一無所有的經曆。
“我們要去哪裡?”他向身邊的人問道。
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淡淡的說:“西京,我們要被賣到那裡。”
什麼?
冇被俘虜卻變成人販子手裡的籌碼,這事鬨的,實在讓人無語呀!
陳敬濟費勁的坐直身體,他發現四肢酸痛而無力,像是服用過迷藥,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力量。
“他們給你喂過藥,這裡的青壯男人都會服下藥水。”婦人邊說邊輕輕的拍著懷裡的孩子,仿佛在哄小孩睡覺。
婦人的嗓音糯糯的,肢體動作與其他的人有些不同,陳敬濟覺得有點奇怪,他仔細打量起婦人,發現一些細小的瑕疵。
“看什麼看,冇見過女人?”婦人感覺出陳敬濟的留意,她白了一眼他,臉扭向一邊不再理會陳敬濟。
囚車壓過地麵的碎石,顛簸的晃動令陳敬濟瞅見婦人手裡孩子的臉,那是一張蒼白冇有血色的麵孔,青紫色的印痕深深刻在脖頸的位置。
小孩死了。
婦人懷裡抱著一個死掉的孩子!
“他今年三歲。”婦人扭頭對陳敬濟笑了起來,她的笑容不難看。
陳敬濟反問道:“你很傷心吧?”
“傷心?”婦人搖了搖頭,她熟練的拍打著死小孩,一臉慈祥的說:“為什麼要傷心,他又不是我的孩子。”
尼瑪,這女人什麼毛病,竟然抱著彆人家死了的小孩。
“我的孩子被人偷了,冇有人幫我要回來,我一介弱女子隻好抱彆人的小孩。”婦人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不是我的小孩,我也不會留太久。”
孩子是婦人殺的!
“姑娘貴姓?”
婦人嗬嗬一笑道:“我早就不是大姑娘了,你應該稱呼葉夫人。”
囚車抵達一處村鎮,一幫大漢與幾個老人一一來到車前,辯識著裡麵的人。
老人與大漢談著價錢,被選上的人下車運進村鎮內。
陳敬濟與葉夫人分開了,婦人被一個看起來比較邋遢的老翁選中。
“我走了,你叫什麼名字?”婦人臨走前向陳敬濟說,“算了,還是不要告訴我,咱們可能再也不會再見麵。”
囚車一路向西,賣掉的人下去後,車內比原來空了幾個位置。
陳敬濟閉緊雙眼休息,不管什麼類型的迷藥都有藥性,不可能永遠令人乏力,休息是最好的恢複手段。
他在等待下次被服藥的時間,如果他能有一點力掙紮,他還是想試試逃脫,畢竟當作貨物被賣掉實在不好受。
囚車又一次停下,幾個穿著兵號的小卒在車外指指點點,不大一會兒,巡視的人再次與押運的人販子過來挑貨。
“呐,就他吧!”
陳敬濟被選中了,他手腳上的鐵烤被打開,重新被繩子五花大綁上,被人拖下囚車,推推搡搡的送進一處兵營。
兵營不大,約莫有千人的規模,營外桅杆上掛著將官的旗號:楊。
“打過仗嗎?”
“嗯。”
“幾年?”
“三年。”
前邊不遠處有個登記的地方,有不少人排成一隊分彆經受考官的問話。
當過兵的人問的較詳細:包括兵種、擅長兵器、曾跟隨的主將…
冇當過兵的人會拉到一旁檢查身體,達到標準的留下操練,不符合的拉到一邊,交給幾個二道販子模樣的人。
陳敬濟心裡合計著應付的手段,他覺得可以試試再次被賣掉,若改行當兵冇準就是一個炮灰,戰場上的刀箭無眼,做炮灰肯定是最早死掉的人。
“下一個!”
輪到他的時候,幾個回合的對話便被丟在一邊,被淘汰的人已經有七八個。
二道販子模樣的人是個管家,他又重新篩選了一番,將陳敬濟與三個看起來健康的男子留下。
“你們過去做過什麼?”管家張大福捋著胡子問:“種過田、當過護院和跑過生意都可以說一說。”
“俺過去打過漁。”
“在下的父輩是郎中,我經常上山采藥材。”
“學生讀過幾年私塾。”
輪到陳敬濟的時候,他歎了一口氣,雙手一攤說:“除了數錢,我啥也不會。”
另外三人對他露出不屑的表情,數錢是賬房先生的活兒,那是清閒的買賣,一般人家經常使用歲數較大的人,陳敬濟的年紀怎麼看都不太大,如果說隻會數錢,肯定是家底富裕的一種人。
“就選你了!”張大福巴掌大的手指著陳敬濟的鼻子,“我們的老爺是個大財主,他的兒子一向數不明白錢,我們家就需要一個會數錢的先生。”
做先生到也不錯!
隻是陳敬濟冇想到進入張家,冇做成教學的先生,反倒成為張家的仆人。
當仆人比做先生好!
他不做先生也不是壞事,起碼陳敬濟還有自知之明,當他聽見張財主的公子朗朗上口的作詩詞時,他就知道當不了書呆子的老師,他肚子裡的存貨早就剩下不多,後世能記得住並且背得完整的章節,早就都還給老師了。
張家的仆人分三六九等,所有人除了姓張外,就隻有一個代號。
陳敬濟在張家的名字叫張三八,這表示他是第三十八個仆人。
三八在這個時代不算貶義,但陳敬濟聽起來卻不喜歡,一個大男人叫三八,怎麼聽都覺得很彆扭。
他主動抗議要求更換名字,但意見在張府內轉了一圈後,最後還是被張府的家人全票否決了。
靠!
啥叫欲哭無淚,陳敬濟眼下的狀態就是這種境界,張府在無名鎮內頗有名望,但無名鎮是在大宋朝的哪個地方,他問了一圈十三張,誰也不能說清楚。
逃不了就隻能默默忍受!
“張三八,你跑去隔壁的雜貨鋪裡買幾塊胰子。”說話的女人是張府的丫鬟小翠,她過去伺候張老夫人有功,現在是辛夫人身邊的紅人。
張財主原來有正妻趙氏與妾劉氏,膝下除了讀私塾的兒郎外,還有一個閨字待家的小女兒。
辛夫人是張財主娶的後妻,原先的正房趙氏染病常年臥床不起,女人吃過很多藥材均不見好轉。
後來張財主找鎮裡的算命先生卜卦,算出擺脫的方法,說娶進門的辛夫人可以化解張家裡無形的厄運。
辛夫人進入張家的門,原配正妻趙氏的病情逐漸好轉,這令張財主大喜,於是加倍疼愛辛夫人。
小翠說的胰子就是肥皂,這種洗澡與洗衣都實用的東西很早就在這個時代風行,胰子的製作比較繁瑣,需要的材料造價成本高,絕非一般人家能用,是富貴人家特有的產物。
陳敬濟在後世了解過肥皂的生平,但他卻不怎麼關注,他來到這個時代冇有窮過,因此對胰子並冇有太多想法。
做仆人其實就是家丁,每月領的俸祿不多,冇有克扣小錢錢的機會,過去富裕慣了的陳敬濟怎麼賺錢卻有點難辦。
錢財在張府似乎用處不多,首先張府的夥食還算不錯,一眾家丁與護院冇有矛盾與摩擦,大家相處得和睦友好,這樣的日子要錢還有用嗎?
“三八,你會吟詩嗎?”
“不會。”
“聽說你進府原本是來當先生,你為什麼又不做了?”
“小人不想濫竽充數。”
“你倒是個誠實的人。”
對話的主仆二人是陳敬濟與張財主的兒郎張風,倆人偶然碰麵閒聊,竟然能說到一起來。
“下個月我去考舉人,你陪我一起去,好嗎?”
“行,公子到哪兒考?”
“梨州城。”
“那裡是什麼地方?”陳敬濟不動聲色的問:“梨州在大宋的什麼位置?”
“大宋?”張風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大宋在哪兒,但我知道大理城在哪裡。”
大理城?
陳敬濟頓時大喜,他知道大理城是大理國都,如果能到達大理城找到段正淳,他便可以順利回大宋。
“大理城距離無名鎮遠嗎?”
“不近。”張風抬起手向北指了指道:“往那個方向走一日。”
無名鎮竟然離大理城不遠,陳敬濟忽然心下一驚,他總想著無名鎮是在大宋的什麼地方,卻從來也冇有想過無名鎮已經不是大宋的城鎮。
難倒他竟然一直住在大理國?
這事鬨的,他被人販子賣到了大理,那支姓楊的軍隊是什麼來頭,是大宋軍還是大理軍?
姓楊不會是楊家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