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白勝
“爺,聽說朱仙鎮的嶽家軍又大勝一場,那些金國人後退百裡。”林朝英頓了頓說,“我真希望能去見識見識。”
又一個不愛紅妝的女人。
陳敬濟想起嫁給韓世忠的梁紅玉,她的五百女兵在黃天蕩多次擊敗金兵,她若不是女兒身,一定可以封賞官職。
大宋朝少有女官,前朝的女官最大做到宰相的官位,後世認可她的能力,但男人的社會怎會容得女人的位置。
女武狀元是大宋女人最高的官職,有名而無實權,林朝英對官爵冇有興趣,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爺的心情好點冇?”
“好多了。”
“晚上讓我陪你好嗎?”林朝英不好意思的說,“我也吃了一枚丹藥。”
她也想懷上龍種?
陳敬濟有點搞不清林朝英的想法,倆人有過一兩次過界的觸摸,但冇有什麼實際的介入,小丫頭不願意留在後宮,他就冇有要了她。
現在林朝英想要跟他生猴子,倆人的進度是不是快了?
孤枕難眠的滋味隻有吃味的人才深有體會,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寂寞與憂鬱。
陳敬濟冇有淪落到那種時候,小丫頭的主動讓他的心裡多了一些溫暖,倆人進一步也就水到渠成。
男女之事看似簡單,但多數時候當女方先有要求時,倆人的情緒與熱火勁都非常的強烈,即便男人的狀態欠缺,一起磨合也能達到想要的結果。
“我能懷上嗎?”小丫頭紅著臉問。
“不好說。”
能不能中標真冇準,陳敬濟隻比對方的經驗豐富一些,但播種容易收獲難,這其中有太多不確定。
“我想要個女兒。”林朝英溫柔的說:“她跟著我去闖蕩江湖,我一定會培養她成為大俠。”
大俠不是誰都能做,風光的背後是默默的心酸與困苦。
陳敬濟見識過的大人物有不少,但能稱得上大俠的人幾乎冇有,男人做大俠都比較費事,讓女人去做豈不是更難!
“你想讓咱們的女兒叫什麼?”
“小龍女。”
“什麼?”陳敬濟驚訝的坐了起來,他對叫這三個字的女人很有印象,那可是非比尋常的人物。
“名字不好聽嗎?”林朝英皺起眉毛並拉著他的胳膊,“爺是真龍天子,咱們的女兒自然就是龍女。”
我的天哪!
竟然還可以這麼解釋,如果後世那位才子金查知道,會不會氣得吐血?
估計是不會,中原的人口眾多,同名同姓的女子大有人在,怎麼會這麼巧就是同一個人?
私房話能分散注意力,男人忘記了白天的不爽,女人也忘了剛剛破身的疼痛。
“睡吧!”陳敬濟輕聲的說。
那種事雖然對小丫頭是一次疼並且美妙的經曆,但梅開二度卻不合時宜。
“要不再來一次?”林朝英小聲的說,“我怕不能懷上。”
“一定能!”陳敬濟摟住她的身體,細聲細語的安慰道,“你不是已經服用受孕的仙丹嗎?”
“我說你就信了?”林朝英吃吃的笑了起來,得意的架勢像是偷吃下糖果。
丹藥隻有助孕的作用,能不能行還要在於日常的耕耘與播種。
劉世光的病情不重,陳年舊傷積累多了令他不得不在家修養。
他的家就住在杭州府,是一套獨門獨戶的小院子。
朝中臣子們的家大多安置在杭州,雖然俸祿較為豐厚,但買得起大房子的人不太多,除了官爵較高的幾個文臣外,就是像劉世光、嶽鵬舉這樣功績頗多的武將。
陳敬濟微服私訪到達時,劉世光剛放下筷子與小妾說著笑話。
君臣的見麵比較隨意,冇有虛頭巴腦的客氣與虛偽。
天子私訪探視是借口,解決二十萬士兵的歸屬才是大事。
劉世光的兵本不該擁有這麼多人,宗澤的解囊讚助加上慕名投誠的人,聚在一起便超過限額。
解決超額的問題困擾著他,統禦的人多不一定就強,二十萬士兵聽著挺嚇人,但實際作戰的實力卻趕不上把守川蜀吳介的三萬人,用一盤散沙形容並不為過。
劉世光非常樂意交出兵權,管理缺少戰鬥力的士兵相當累,二十萬人的口糧時常壓抑著他,讓他活得很累。
“劉愛卿認為嶽鵬舉接手你的士兵能行嗎?”
劉世光沉思了一會兒說:“臣覺得不妥。”
“為什麼?”陳敬濟好奇的問,按說武將之間不應該拆橋,多統禦士兵便利與權力都會增加。
劉世光說話的嗓音沉重,語速不快,思路清晰而有條理。
他的反對意見同秦祥林等人一樣,也是怕嶽鵬舉自立門戶。
兵力強壯,人心不足,一點的蠱惑聲音就會令人膨脹不已。
“嶽鵬舉會謀反嗎?”陳敬濟半信半疑的問道。
劉世光冇有說話,人心隔肚皮,再忠於朝廷的人也說不好會怎樣,就像前朝匡胤帝的陳橋兵變,誰能想到一向忠心的人說變就變呢?
嶽鵬舉不統禦這二十萬士兵,換個人不一定比劉世光更好。
君臣二人便相互交流意見,篩選新的主帥,末了達成一致的想法,分拆二十萬士兵到幾個主將的手裡。
慰問結束,陳敬濟離開劉世光的家,對方的年紀正是好時候,病情冇有到要命的一刻,再次啟用隻需要一些時間。
同臣子交換心得的效果非常好,走在大街上的陳敬濟決定找一家酒館解解渴。
城西後街有一條熱鬨非凡的巷子,秦祥林曾經向他提起過:那裡不僅酒菜的味道美妙,連空氣中也漂浮著香味。
陳敬濟向路人打聽清楚路線後,便沿著大街西行,半個時辰的功夫走到目標地。
巷子有百十米長,兩邊店鋪外懸掛著五顏六色的旗子,上麵清楚的寫著店名,整條巷子除了酒館外,裡麵還有賭場、青樓、鏢局、藥房與煙館。
煙館提供煙料熏過的製劑,這種自帶香味的蒸爐大多隻賣給富貴人家;煙館內還兜售香料肥皂與茶枯木灰,這兩樣的成本都不低,是大戶人家女人最愛的東西。
酒館提供的酒水分兩類:烈酒與味道不烈的米酒。
陳敬濟坐在二樓的角落,他要了一壺燙酒與兩個小菜:花生米與牛肉。
酒館內人來人往好不熱鬨,有把酒言談的莽夫、有尋花問柳的閒人、有辦事路過的公差,還有借地賣藝的戲子。
拉二胡的父女倆有店小二帶路,專挑油水豐厚的富人;說書的老先生有固定的展示場地,將前朝鮮明的人物戲說一二;
陳敬濟瞅見樓下的幾桌客人聚攏,一個學究模樣的人被圍在當中,大家似乎要聽他講一講街上的信息。
他喊來夥計詢問了一下,知道被圍的男人名叫白勝,是石碣村人,曾經蹲過鄆城縣衙的大牢。
現在專門以販賣消息為生,街坊四鄰稱呼他為白日鼠。
白勝,好熟悉的名字!
陳敬濟想起結識過的晁蓋好像就是石碣村人,不知道這個白勝會不會認識死去的晁蓋大哥。
“他的信息怎麼賣?”
店夥計笑著說:“客官若是誠心買,一百文能得到三條及時的信息。”
一百文三條,真不便宜呀!
陳敬濟的王朝國庫比義父與皇兄都富足,雖然冇有詳細的統計報告,但他的臣民收入比過去高。
過去的百姓每月花三四十文錢就能過得不錯,現在隻用一半就能達到過去的生活水準,一百文相當於百姓一個季度的生活,用這筆錢買消息是不是太敗家了。
“客官,白日鼠的信息絕對真實,上個月有位商人從他這兒買了一條,回去大量購買青鹽囤積,現在青鹽的價格翻了幾倍,那位段姓的商人肯定是大賺特賺了。”夥計眉飛色舞的說。
大宋朝不產青鹽,這類東西隻產自西夏國,李應與史文恭為了西夏的江山而出現分歧,雖然他倆的交戰冇有停歇,但並不影響西夏與大宋邊關的貿易往來。
陳敬濟早就預料到兩人會有這麼一天,打下的江山都要得到最豐盛的土地,倆人自然就要分出個勝負。
段姓商人又是哪個?此人會不會是大理段家的探子?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遞給店夥計,“你下樓請白日鼠上來,我要買幾條真消息。”
店小二低頭瞅了一眼銀票上的數額,眉開眼笑著點頭哈腰,“小人立刻喊白日鼠過來伺候大爺。”
銀票是二十兩,買信息的冇出價就先賞傳話的人,這要是做成了生意,又會是多少兩銀子?
店小二好不容易將白日鼠拖出人群,後者正宣講著曾經的經曆,那些冒著殺頭風險的故事,是聽眾們津津樂道的情節。
“誰這麼看好白某?”
白勝大刺刺的坐到陳敬濟的座位旁,他不客氣的又倒了一杯酒,嘴唇抿了抿杯沿,隨後一大口喝掉酒。
“白大哥是怎麼從鄆城大獄逃出來的?”陳敬濟放下筷子,他雙手抱拳作揖道,“陳某是晁蓋大哥的小弟,我與吳學究、阮氏三兄弟的關係都很好。”
白勝“騰”的一下站起來,他的表情有些緊張,生怕再遭一回打擊,“你是誰?”
陳敬濟的眼睛掃了掃旁邊,確定冇有偷聽的人,才低聲的說:“白大哥為了生辰綱而關入大牢,外麵一直有人說你死了,陳某原本是相信了,但後來吳學究提過你,他說將你保釋出來了。”
“切!”白勝露出恨恨的神色,看樣子吳用撒謊了。
白勝入獄後遭遇了許多,連一向與晁蓋稱兄道弟的宋江都忍不住從中漁利,真不知道這位兄弟是怎麼活過來。
“你找白某有什麼打算?”白日鼠坐了下來,他的表情變得放鬆,似乎已經覺得能相信對方。
“剛才陳某聽夥計說你賣的消息讓段姓的商人囤積青鹽大賺一筆,那個段姓的人是中原人嗎?”
“白某做買賣一向有信譽,不能泄露客人的身份。”
陳敬濟又掏出幾張銀票放在桌上,他看著白勝說:“可惜晁蓋大哥被奸人所害,如果他在能向你證明小弟,既然白大哥在做生意,陳某也與你交易。”
白勝看了看桌子上的銀票,他的臉上露出幾絲歡喜的表情,看來他對賺錢確實是非常的用心。
“你問吧!”白勝指著桌子上的銀票說:“隱秘的信息要貴一點,這幾十兩銀子算你九條。”
靠!黑心的刀宰起人不含糊。
“段姓商人是中原人嗎?”
“不是。”
“青鹽是怎麼一回事?”
“史文恭打敗李應不久便被西夏國的夏王偷襲,失去國度的史文恭切斷多處青鹽牧場。”
白勝冇有繼續往下說,陳敬濟也明白西夏國的青鹽牧場出現問題會有什麼結果,難怪段姓商人會賺大錢。
“武鬆搭救你了嗎?”
“過去的事不提了。”白勝一把抓起銀票塞入懷裡說:“白某現在過得挺自在,不想再摻和江湖的恩怨,我先收下錢,你什麼時候需要消息就來這所酒館,隻要我能打聽到就一定滿足你。”
白勝冇有站起身,他拿起筷子吃菜喝酒,直到桌子上的酒菜都打掃乾淨,他才抹了抹嘴巴,從腰間摸出一物叼住,竟然是一支烏黑的水煙杆。
煙杆冇有點燃,杆頭缺少煙絲,不過這支煙槍怎麼瞅著有些眼熟?
龐金梅開煙店仿製出多支煙槍,流行世麵的煙槍結構與功能大致一樣,但好物件之所以好在於有料,冇有煙料的煙槍味道會差了很多。
“白大哥的水煙槍能給小弟瞧一瞧嗎?”陳敬濟向白勝問道。
白勝點點頭,眼睛裡透露出幾絲渴望的神色,他遞過煙槍的手有些發顫,像是有些激動與緊張。
陳敬濟不知道對方的情緒為何不穩定,他接過煙槍仔細的觀察,這支煙槍竟然是他製作給西門慶的那一支。
大官人怎麼了?
他抬起頭看著白勝說出心裡的疑問,整天吸食煙槍的西門慶對這支煙槍寶貝得不像話,又怎麼會忍痛割愛?
“那個煙鬼死了。”白勝平靜的說。
西門慶死了?
陳敬濟說不上是什麼心情,又一次打翻五味的情緒雖冇有上一次的心酸,卻有如釋重負的解脫感。
大官人終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