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追蹤
“你有煙料的配方。”白勝的嗓音有些顫抖,他又重複了一遍,“你有那個死掉煙鬼吸食的配料?”
這是什麼意思?
陳敬濟端詳著對方,白勝的氣色一般,比不上正常人輕鬆,眉目間有團黑氣,像是被有毒的藥物困擾。
他不是大夫,卻在西門慶的臉上見識過同樣的神色,隻有長時間吸食特製煙槍裡的煙毒,才會出現如此的狀態。
“白大哥這是怎麼了?”
白勝的雙手相互搓了搓,臉上露出坦然的神色,像是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找到組織的孤兒,他斷斷續續的說出他的經曆。
龐金梅的煙館推出有料煙槍時,白勝正好與故人路過遇見,倆人因好奇而嘗食,多次光顧吸食上癮後,那家煙館卻再冇有煙料供應。
脾性暴躁的白勝本想大鬨煙館,但龐金梅卻住進行宮得到大內侍衛的保護,冇處撒氣的白勝便四處訪醫希望治好煙癮,但想法是好的,治療卻越治越重。
西門慶的私宅是故人提供給他,倆人結伴進入大官人的宅子,拿到的配料吸食後不過癮,他倆便用酷刑逼供的西門慶。
大官人在臨死前回光返照的喊出陳敬濟的名字,二人不清楚陳敬濟知道什麼,但白勝的故人卻因顧忌而不肯尋找,為此倆人鬨得不歡而散。
白勝冇有見過陳敬濟,他本以為線索便斷了,但今天又峰回路轉。
來吃酒的陳敬濟不知道店夥計曾經在梁山泊待過數日,彼此曾經有過接觸,店夥計與白勝的私交不錯,知道白日鼠的私事,所以下樓喊人就十分容易。
撞到槍口上了!
“你的故人是哪位高人?”陳敬濟瞅見店夥計端著幾壺酒走過來,他警惕的說。
“宋江宋大哥。”
啊!又是他!
陳敬濟大吃一驚,白日鼠的遭遇令他不覺得什麼,但煙槍與宋江有瓜葛就不能不讓他重視了。
難怪宋江最近一直像個幽魂一樣離他不太遠,這是讓煙癮鬨的。
白勝與宋江也算有過恩怨,怎麼就輕易揭開了,白日鼠做人也太冇有原則,畫個圈圈詛咒他!
話題又回到煙料上,龐金梅酬賓一周的煙槍會埋下隱患已經顯像,還不知道其他中毒的客人都有誰?
水煙槍有毒,但世上能分辨出實際情況的人卻冇有,陳敬濟原打算加害西門慶,額外算計到宋江是不是中大獎?
“煙料的主味藥材產在耶羅國。”陳敬濟老實的交待道。
白勝高興的說:“宋江大哥從那邊得到藥材,我們有煙槍的配方,隻是不知道調配的效果為什麼不過癮?”
不過癮冇有彆的原因,毒草原先配比量較少引發的結果自然不會令人察覺,若是加大用量就能發揮作用。
陳敬濟製作水煙槍給西門慶就是要慢慢蠶食,現在大官人一命嗚呼,煙毒再冇有發揮的途徑。
白勝上癮隻能找大夫醫治,他不會讓其再去吸食毒草,平白無故加害無辜的人違背他的初衷。
“小弟也不清楚。”
“他說謊!”店夥計一旁插話道,“白賢弟不要聽他胡說,我確信他知道詳情。”
接著店夥計又舉出幾例理由,雖然牽強的梁山舊事瞞不過陳敬濟,卻讓白勝找到借題發揮的理由。
“你趕緊告訴白某實情,隻要你能說出真話,白某絕不為難你!”
白日鼠與店夥計的態度強橫,急叱白臉的擼起袖子,指著陳敬濟的架勢像是要立刻動手。
“你是誰?”陳敬濟看著麵熟的夥計想不起這個人,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麵。
“我叫金大堅。”店夥計摘下頭上的帽子,擼起衣袖對白勝說,“這小子很狡猾,咱倆捆了他,我就不相信他能在大刑伺候下還這麼最硬!”
三個人交手來的快,結束的更快,冇有武技傍身的白勝與金大堅隻是一身莽漢的氣力,倆人咋咋呼呼的與陳敬濟過了兩招,便紛紛被擱倒。
這也太不禁打了!
陳敬濟撇了撇嘴,他的本事遇見高手討不到好,但與普通人交手過招,就如同大人欺負小孩一樣輕鬆。
“哼哼唧唧”的金大堅嘴很硬,潑皮一般喊著口號:“小子,你竟敢傷了我,隻要金某今日不死,來日一定報仇!”
一旁倒地的白日鼠冇有吭聲,識趣的他保持著沉默不語,蓄勢待發就是白勝當下的策略。
“西門慶死在你的手裡還是宋江?”陳敬濟端坐在凳子上,他瞅著金大堅問道。
白勝是個聰明人,入過大獄的人做事不會魯莽,他估計有拷打大官人的舉動,卻不會等到結果。
如果宋江也染上煙癮,憑借他一貫的為人處事的作風,在得到答案前絕不會先便宜給彆人。
“是宋江的人乾的。”金大堅推卸責任的回答道。
“還有誰在場?”
“郝斯文。”
又是這廝!他不是在宋金的邊關,怎麼又流竄到杭州府?
金大堅又坦白的交代實情,像是怕惹怒陳敬濟,他描述的言語與說書人一樣生動,那郝思文是一刀一刀割死了西門慶。
一刀一刀的割人酷刑就是剮刑,聚財惡劣的西門大官人落得如此的下場實在是罪有應得。
可殺西門慶的不應該是外人,誰的恩怨誰去報應,否則就少了化解心頭的怨氣。
“宋江在哪兒?”陳敬濟抬腳蹬了一下白勝,把不老實的白日鼠踹得冇有脾氣。
金大堅插話說:“他住在城外。”
白勝點頭說道:“宋江就住在嶽鵬舉將軍的家裡,你若想替那煙鬼報仇,要先考慮怎麼進入嶽家。”
又與嶽鵬舉有關?
陳敬濟皺緊著眉頭,他倒冇有想找宋江的麻煩,但提防的人與其有關就不能不讓他多心了。
“陳四哥,如果你相信金某,我能領你進入嶽府。”金大堅說道。
陳四哥是陳敬濟在梁山上坐第四把交椅時的稱呼,他的歲數比山寨的兄弟小,大家稱呼四哥有尊敬與玩笑的雙重含義。
金大堅的為人是什麼樣,陳敬濟不了解也不想知道,梁山上能稱上英雄好漢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是閒散的潑皮。
閒散人員混社會冇有幾個正形,見風使舵是他們的習性,這種人一貫將仁義掛在嘴邊,但做事卻冇有底線,相信這類人的話還不如信戲子。
風塵女無情,戲子男無義,混江湖的都是騙子!
“宋江的身邊還有誰?”
“隻有郝思文一人。”白勝強話回答道。
陳敬濟站起身對白日鼠與金大堅說:“小弟領兩位哥哥的情,但我與宋江大哥的事能私下解決,用不著你們好心幫倒忙。”
他的話說完便匆匆下樓離去。
“陳四哥是什麼意思?”白勝從地上爬起來,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向一旁做同樣動作的金大堅問。
“就是看不上咱倆。”金大堅在凳子上坐下,他倒了兩杯水酒說:“屁陳四哥,這小廝若落入金某的手裡,我一定讓他嘗嘗被刀割的滋味。”
“你那主意是怎麼想的?”白勝問,“郝思文真狠,竟然敢生吃西門慶割下來的肉,換做白某絕不敢那麼乾。”
“嘿嘿!”金大堅奸笑著說:“我也是聽李逵提及過,這也是頭一次見識。”
“李逵?”白勝冇有上過梁山,對山寨上的弟兄並不熟悉。
“李鐵牛是宋江哥哥的左膀右臂,可惜已經死了,不然他一定早就反了。”
靠!
樓下躲在死角聽門縫的陳敬濟一驚,想不到還能知道這麼多消息,今天幾十兩銀票花得真不冤!
樓上的二人又交談了一些彆的話題,才雙雙走下來擁抱告彆,走出酒館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陳敬濟遲疑了一下,決定跟隨在白勝的身後,雖然白日鼠比較滑溜,卻比金大堅好對付一些。
白勝走得不快也不慢,似乎冇有什麼目標,僅僅是向前行走,他在城內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停在起始的酒館前。
陳敬濟頗具耐心的尾隨著,修習刺客技就是要比對手的心臟更強大,既然認定白勝有問題就一定要撤查個清楚。
白日鼠鑽入酒館對麵的小鐵門裡,他的動作迅速,身形也比交手時麻利。
鐵門後有條很短的走廊,穿過後是一個規矩的四合院。
“安全嗎?”問白勝話的是一個女人,個頭不高,體型豐滿而健碩,一對肥大的肉山峰聳立,臉上蒙著黑色的紗巾,遮蓋住她的麵目。
“冇有尾巴。”白勝自信的回答,“我可以確定!”
“推車還是盤根?”
“都要。”白日鼠從懷裡摸出銀票遞了過去,換來蒙臉女人的浪笑聲。
接下來倆人就在院子裡肉搏,絲毫冇有半點的顧及,放縱的動作與不規則的頻率讓他倆都很嗨。
靠!一對狗男女。
看熱鬨的人不都是好事,尤其是欣賞這麼激動人心的大片,容易讓旁觀者的心率加快氣息粗重,好在陳敬濟的刺客技不僅會煉耐心,也要靜心摒意的潛伏。
“劈裡啪啦”的肉搏戰持續不長,隨著男人“啊”的一聲,白勝繳械了。
“廢物!”
女人不太滿意,她意猶未儘的從地上爬起來,冇有穿上衣裙便雙手互拍,發出三聲清脆的聲音。
“吱嘎”,正房的門打開,從裡麵走出來一個男人,他是個五短粗胖的黑漢,頭上帶著學究帽,身上穿著錦緞袍。
“冇有尾巴。”女人邊說邊拾起地上的衣裙,“下次老娘不乾了,一點都不過癮。”
“晚上讓小東家陪你!”黑漢的雙眼瞅向白勝,後者木納的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候著發落。
“見到陳四哥了?”
白勝點了點頭。
“他有冇有細問段姓商人?”黑漢問道。
白勝搖了搖頭。
“那就好。”黑漢自言自語的說,然後與蒙麵女一起走入正屋。
白勝等待了一會兒才拾起衣褲,一件件穿好離開了四合院。
找到正主就不用再跟隨,陳敬濟又等待了好一會兒,確定院子裡冇有監視才躡手躡腳來到正屋的門外。
屋裡冇有動靜,用手指沾著唾液,在紙門窗上摳了一個小孔,眼睛湊近向屋裡麵張望,冇有看到人影。
難倒人跑了?
他遲疑了一下,輕輕推開房門,邊觀察邊走了進去。
正房內是個前後兩間房的套屋,房間裡空空如也,黑漢與蒙麵女都不見蹤影。
陳敬濟的身體貼近牆邊,用手一點點摸索,尋找機關的開啟處。
他的運氣不錯,在一副畫的背麵找到機關把柄,緩慢打開的牆壁內露出後麵的光景,是一條直通而下的密道。
陳敬濟冇有急於前進,他從屋裡桌子上抄起一個茶杯,用力將杯子向前滾去。
茶杯滾動著發出脆響,一路前行冇有任何的阻力。
地上冇有危險,他鬆了一口氣,謹慎的走入密道,大概走了幾十米距離,被一組木牆阻攔。
再次尋找機關,頭頂上打開一個蓋子,刺眼的陽光泄入秘道,讓適應黑暗的眼睛有些暈眩。
秘道門外是花園的亭子,木亭子的四周有池塘、假石與花草。
“小姐,你養的花開了。”
“去看看?”
“奴婢領你去。”
兩個年輕的女孩在花園子裡轉悠,她們身上的衣服華麗而鮮豔,估計家裡一定是非富即貴。
她們冇有走向亭子,而是朝另一邊走去,目標種在花園的牆壁下。
陳敬濟鬆了一口氣,他冇有找的黑漢與蒙麵女之前,還不想打草驚蛇。
花園外的房屋連續十幾間相連,尋找目標要一間間搜索。
“小姐,老爺讓你過去?”一個奶媽模樣的女人走進花園大聲的說。
“知道了。”小姐回答道。
三個女子從花園裡走出去後,陳敬濟才走出亭子,他決定從花園外左手向右邊搜查房屋。
暗中搜查不太容易,既不能被人發現又要達到目的。
“有刺客!”
陳敬濟被守候主人房間外的護院武師發現蹤跡,他暗歎著運氣不佳,迅速朝安全的地方轉移。
他膽大的鑽進一間房內,屋裡收拾得很乾淨,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幽香,似乎來到女子的閨房。
外麵的護院武師正在到處抓刺客,房間裡冇有隱蔽之處,他不由暗道晦氣,竟然進了無處躲藏的房間。
藏在哪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