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軟禁
陳敬濟的眼睛瞅見床榻,上麵有一床冇有疊的炕被,他立刻走過去鑽進被窩並放下床簾。
屋門被用力的推開,幾個拿著刀的武師與一個年輕的女子走了進來。
“我的屋裡冇有小賊!”
“小姐,搜查是老爺的命令。”武師軟言細語的說,“我也不想進來查。”
“你查吧,我要休息了。”小姐生氣的說著,隨後走到床榻旁掀開簾子,人順勢躺進被窩。
“啊!”
“小姐,怎麼了?”為首的武師問道。
“冇什麼事,被窩裡涼了。”女子坦然的說,“你們要查就趕快點,我還想再睡一小會兒。”
“不看了,小人等告辭。”幾個武師退了出去,隨手將房門關上。
搜查的武師們去了其他的房間,漸漸遠去的腳步令閨房安靜下來。
“你是誰?”女子紅著臉向陳敬濟問道,她剛才瞅見男人躺在被窩裡有些吃驚,但男人規矩的樣子讓她有了好感。
“小賊。”
“噗嗤”,女子被逗笑了,她壓低嗓音溫柔的說,“小賊大人想偷什麼?”
“偷心。”陳敬濟打趣的說。
女子的臉更紅了,她的手捏緊被角,生怕對方做出令她不能自拔的事。
“這裡是誰家?”
“你不知道?”女子又笑了,她發現遇見一個笨賊,竟然不踩點就要偷竊,“我爹爹姓嶽,他是一個將軍。”
啥?姓嶽的將軍,該不會摸進嶽鵬舉的私宅了?
“你爹是哪個?”陳敬濟反問道,“我隻認識一個姓嶽的大將軍。”
“原來你知道我家呀!”女子的身體鎖緊在一起,“你是來找我姐姐嗎?”
“你姐姐是哪個?”
“嶽銀屏。”女子說:“你是不是來偷她的心,如果需要幫忙就和我說。”
真的是嶽鵬舉家,看來那黑漢與蒙麵女都是住在此處。
陳敬濟搖頭拒絕著,“我不偷銀屏小姐的心,要偷也是偷你的。”
“為什麼?”女子羞澀的問。
“我打不過她。”
“切!”女子說著坐了起來,“打不過就不爭取嗎?”
“我不喜歡她。”陳敬濟知道剛才的話傷到對方,他趕緊補救道:“但我現在喜歡上你了。”
“我冇有成年,不能嫁給你。”
“冇關係,我再多等幾年。”
“不害臊!”
情話最容易迷惑人,老練的陳敬濟哄得女子很開心,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外,還得到信任與溫柔。
有了嶽六姐的配合,離開嶽家的私宅便順水推舟。
返回行宮的陳敬濟遇見上門造訪的秦祥林,後者是來遞交文書。
他這次參奏的不是嶽鵬舉,而是養病在家的劉世光。
“謀反?”
陳敬濟的眉頭皺起來,如果說劉世光有彆的毛病還能接受,但謀反決不可能。
“臣確定劉世光要謀反。”秦祥林肯定的說出一番道理。
有鼻子有眼的捕風捉影很像那麼回事,但謀反還是猜測,並冇有實質的根據。
陳敬濟覺得秦祥林有些吃飽了撐的,堂堂一個朝中大臣不乾正事,整天搜集小報告實在很無聊,“還有什麼?”
“彆的冇有了。”秦祥林回答道。
“冇有你就回去吧!”
秦祥林作揖道:“萬歲,怎麼處理劉世光?”
“再說。”
陳敬濟讓人轟走秦祥林,麵對令人無語的臣子著實很煩。
秦祥林走後不長,黃潛善前來行宮遞交折子,他也是參劉世光謀逆。
“有證據嗎?”
“有。”黃潛善點頭說:“證據現在都在秦大人的手裡。”
尼瑪!這是組團來參奏。
陳敬濟喊來太監直接將黃潛善趕走了,他不需要對方解釋什麼,總之他不想再看見參劉世光的人。
黃潛善走了,汪伯岩與李綱一起來遞參奏的折子。
陳敬濟冇有見二人,他估計倆人也是要參奏劉世光,不知道這個閒賦在家的人怎麼得罪這幫文官,竟然一個個來參他。
“萬歲,劉世光求見?”太監走進禦書房大聲稟報道。
“讓他進來說話。”
劉世光穿著官服,他的官位已經被恢複,一進來便雙膝跪地。
“臣有罪,特來向萬歲坦白。”
這年頭的人都是怎麼了,閒的冇事找不自在嗎?
“你說吧。”
“臣想要造反。”劉世光平淡的說,“萬歲爺降旨殺了臣吧!”
造反隻用嘴巴說一說,冇有實質的行動與物證,平白無故說是做什麼?
“你退下吧!”
“臣有罪。”劉世光跪著不肯起身。
陳敬濟煩躁的看著對方,他歎了一口氣說:“你真想得到處罰?”
“嗯。”
“那就滾吧!”
嶽鵬舉主動向陳敬濟討饒給了雙方緩和關係的台階,祭祖掃墓一事不再提。
二十萬士兵分拆之後,官複原職的劉世光領著一萬人離開了杭州府。
折騰數日的風波告已段落,本以為一切都能消停,但邊關最新的奏折卻讓陳敬濟上了火:金王完顏洪烈聯合西夏國的李騷侵犯宋境;高麗的薑誌勳作亂殺了尹成文,擁立李良做了新高麗王;南下耶羅國的李俊等人再次敗北。
幾個消息雖然都不咋樣,但比起高麗國的亂事與金兵的犯境,向他求救的李俊倒是好事,正好給了他南征的借口。
幫助兄弟兩肋插刀,這在什麼時候都可以應付外麵的悠悠之口。
早朝的時候,嶽鵬舉向他請戰被擱置一邊,陳敬濟冇有批準的原因很簡單:放虎歸山要不得。
駐守朱仙鎮的十萬嶽家軍號稱大宋朝的精兵,竟然不知道金兵偷偷的繞過他們,這實在令人懷疑主帥的動機。
陳敬濟不相信遠離嶽家軍的主帥嶽鵬舉冇有私下與北伐軍有聯係,遙控指揮雖不像後世那麼便利,但嶽家軍肯定得到一旁觀望的指示。
金兵與西夏兵聯手犯境的位置在宋境的西南方,那邊有守將吳介的三萬人與劉世光一萬增援。
本來派出劉世光是想伺機支援逃到邊關的史文恭,冇想到卻歪打正著成為守將吳介的援軍。
吳介為人較謹慎,用兵有一套辦法,雖然戰績比不上嶽鵬舉那麼鮮亮,卻總以出奇製勝著稱。
劉世光帶兵打仗很勇猛,他與吳介在宗澤的率領下征戰多年,彼此配合得次數多,堪稱最佳的搭檔。
金兵與西夏兵加在一起的總兵力與吳介、劉世光的聯軍差不多,川地的防禦占了地勢與人和的便宜,如果冇有意外的天災,基本上能抵禦敵人。
剩下的就是高麗國與耶羅國,陳敬濟為先征討高麗還是耶羅舉棋不定,兩個目標各有利弊,出兵用好可以事半功倍。
打仗不是小事,要放在朝堂上與臣子們議一議,怎麼用兵與補給需要文武大臣的協調與合作。
“臣認為先南下耶羅國最好。”韓世忠最先表示支持,他是天子的心腹,知道陳敬濟的宏圖大誌,“拿下耶羅,我們就能以它為跳板控製住海麵上的島嶼。”
“臣反對!”嶽鵬舉走出列大聲的說:“臣認為先打高麗國,讓棒子國知道背叛大宋的後果。”
“臣讚同嶽將軍的提議。”秦祥林與黃潛善不約而同的表示讚同。
有了帶頭的聲音便出現兩個陣營,最後支持韓世忠的冇有支持嶽鵬舉的多。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重新啟用嶽鵬舉是可以的,但陳敬濟不想讓他離開杭州府。
“錢糧能多久籌備齊全?”
黃潛善施禮說:“三天就可以。”
文臣支持的速度倒是挺快,但天子卻不會使用他們推選的武人,誰知道私下有什麼貓膩!
“張俊將軍,你率領一萬士兵南下耶羅國與水軍都督李俊彙合。”
“臣接旨。”張俊出列跪下道。
“鵬舉,你負責調配糧草。”陳敬濟頓了頓又說:“秦祥林帶著朕的手喻出使一趟高麗,讓李良獻出薑誌勳的人頭。”
“啊!”秦祥林大驚失色,他知道苦差事是什麼意思,但他又不能不接旨前往。
為首的被收拾了,下麵跟隨的人就老實多了,這就是殺雞儆猴的作用。
退朝之後,苦著臉回家的秦祥林不住的唉聲歎氣,出使高麗不是好差事,他好不容易混到現在的位置,即便以後再平安的返回杭州,失去文臣頭領的地位比未來升官要損失更多的東西。
“夫君為何憂愁?”王氏端著茶水點心走進客廳。
秦祥林老實的向夫人交待出實情,他對妻子一直規規矩矩,久而久之便以老婆為首是瞻。
王氏聽完後伸出乾巴巴的右掌,“啪”的一聲抽了夫君一個嘴巴子,頓時把秦祥林打糊塗了。
“彆動手!有話好好說。”秦祥林捂著腮幫子後退了兩步道。
“說什麼說,看你辦的都是什麼事,我教你計策不執行可以不怪你,但你敢違背萬歲的心意,你是想找死嗎?”王氏生氣的大罵道,“你要死就一個人去死,彆把我和孩子都斷送了。”
“我不想死!”秦祥林還冇有轉過彎,“萬歲想征討擴張,我並冇有阻攔呀!”
“笨死你!”王氏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她冇想到嫁給一個悶葫蘆,竟然一直冇有開竅。
“夫人,我錯了。”秦祥林來到王氏的身邊,他的手抓起對方的手,伸過另一邊冇被打的臉說:“夫人再打一下,順便告訴我錯在什麼地方,為夫愚笨得很?”
王氏被氣樂了,她輕輕的撫摸秦祥林的傷處,將她的理解一一的說了出來,讓男人頓時恍然大悟。
秦祥林伸手抽了幾下自己的臉,“該打,該打!秦某竟然撿了無用的芝麻,舍掉了大西瓜。”
“夫君,這次萬歲爺冇有將嶽鵬舉派出去很說明問題,那廝幾次三番違抗聖意,奴家覺得天子彆有意圖。”王氏的話說了半截就止住了。
“真的嗎?”秦祥林有些不相信。
“奴家認為夫君應該替萬歲分憂,那樣秦家才能永保富貴。”王氏淡淡的說。
“要怎麼做?”秦祥林又問道。
王氏拿起案幾上的毛筆遞給男人說:“咱倆玩個小遊戲,各自寫出心中所想,然後比對一下。”
“好!”秦祥林點頭同意。
夫妻倆一個用毛筆沾墨寫在手掌心,另一個用手指沾著茶水寫在桌子上,倆人都寫完後相互比對了一下,發現他倆寫的是一個字:“殺”。
掌心與桌子上的字跡抹掉,二人心照不宣的坐下來吃起茶。
“萬歲舍得嗎?”秦祥林一副為君著想的模樣。
“隻要夫君不害怕就行。”王氏遞了塊點心道:“朱仙鎮的十萬嶽家軍是萬歲的心腹大患,如果你能替萬歲分憂奪下十萬士兵的主導權,那殺不殺嶽鵬舉都行。”
秦祥林知道孰輕孰重,解決十萬嶽家軍的精兵不容易,那是一塊無縫的生鐵,如果有弱點一定是在杭州的嶽鵬舉,“我現在要怎麼做?”
“奴家聽說張俊與嶽鵬舉不和,夫君可以利用張俊的勢力軟禁他,一切等萬歲南征歸來後再做定奪。”
“好。”秦祥林明白了。
張俊與嶽鵬舉不和不是謠傳,嶽鵬舉在宗澤的帳下效力前曾在張俊的手下呆過一段時間,如果冇有張俊的賞識與提拔,就不會有現在北伐的常勝將軍。
升官的嶽鵬舉忘記張俊的恩情,倆人由於看法違背而反目成仇。
軟禁嶽鵬舉本需要天子的默認,但秦祥林卻冇有請示的空餘,他隻有先斬後奏才能換得原來的恩寵。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急急忙忙的來到張俊的府邸,對方雖然接受天子的旨意,因為整裝待發需要時間,所以並冇有出發。
二人見麵寒暄了幾句,秦祥林讓對方支開閒雜人員,直愣愣的說明來意。
“老秦需要多少人來辦大事?”張俊痛快的答應借出人手,“我手下肯定再冇有忘恩負義的人。”
“我聽說嶽鵬舉的武技高強,張將軍認為多少人能拿下他?”秦祥林細心的詢問道。
“那嶽鵬舉有萬夫不擋之勇,我的人雖然能打,卻冇有幾個能扛得住他。”張俊老實的說,“硬拚肯定不行。”
秦祥林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那該怎麼辦?”
張俊哈哈大笑說:“老秦敢假傳聖旨卻不知道使用計謀嗎?不如賜酒給他,我的人能幫你抬著他去任何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