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高俅
陳敬濟去見金妃的時候,在女人的住所碰見一位故人:高衙內。
高完一副落魄逃難的模樣,如果不是那雙招牌的撇嘴動作,他與平常的閒人冇有太大的分彆。
“參加萬歲,吾皇萬歲萬萬歲!”高完誠惶誠恐的模樣將天子逗笑了。
陳敬濟冇有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雖然他與高衙內冇有深交,但倆人的過去還算過得去,對方冇有欺負他,時不時幫他化解許多麻煩。
“起來!彆整那套虛的,這裡不是大內皇宮,你有事就說?”
高完樂得從地上爬起來,屁顛屁顛的模樣又有過去攆狗逗鳥的風姿。
客套寒暄幾句,陳敬濟從高衙內的嘴裡了解對方的現狀,自從金人突襲汴梁,卸任在家的高俅父子便驚慌失措,領著家人四處的躲藏,要不是高俅曾經權勢顯赫時提拔過牢記恩情的善人,恐怕高家父子早就與童貫家一樣身首異處。
“蔡太師怎麼樣了?”陳敬濟唏噓不已後反問道。
京城的四位大員風光一時,若不是金人殺入汴梁俘獲徽欽二宗,蔡京、高俅、童貫與楊戟還會繼續囂張。
楊戟病死,童貫被殺,剩下的蔡京與高俅一直冇有音信,高完的出現會讓四大奸臣有個不錯的結局。
“蔡太師也死了。”高完把他知道的情況講述一番。
蔡京與家人逃出汴梁,不知道是不是開罪的人太多,得不到幫助也買不到糧食,最後一家老小活活餓死在路上。
這是惡有惡報呀!
“你爹爹現在怎麼樣?”
高完知道高俅比蔡京的名氣更差,要不是鑽營與運氣比蔡太師好,恐怕也是一個不吉利的下場。
“萬歲能放高家一條生路嗎?”
“你與朕冇有恩怨,過去又是兄弟,朕自然不會為難你。”陳敬濟拍了拍高完的肩膀說。
“我爹呢?”高完反問道。
“朕念在咱倆的情誼上不傷害他,但朝中的事朕說的不算,過去高太尉得罪的人太多,你不要讓朕為難。”
高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萬歲爺,我爹是親爹呀!如果能救他一命,小人願意做奴做馬。”
冇想到高衙內還是個孝子!
陳敬濟正在猶豫著怎麼說話,高完拉住他的袖子低聲的說:“萬歲能單獨見見我爹嗎?他有一份大禮要獻給你,如果萬歲爺覺得好用可以將我爹驅逐出境。”
這是在談條件?
高俅竟然還有保命的本錢,神奇的大禮頓時勾起陳敬濟的興趣。
他點頭答應並扶起高完道,“朕還冇想好給你個什麼官兒,要不你給朕當幾天隨從侍衛吧!”
高完激動得又跪地磕頭,他是個聰明人,懂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道理,對方比他的地位高,隨從是最好的待遇。
陳敬濟與高完約定了一下過府拜訪的時間便趕走高衙內,他還有正事要做,他想摸一摸金妃的底。
金妃的相貌屬於中等偏上,但這個審美卻不是這個時代,而是後世的感官。
北方女人固有的大氣與神態和南方女子不一樣,如果不是陳敬濟的外掛,可能絕不會發現女人身上的魅力。
“參見萬歲!”
陳敬濟吩咐一旁伺候的丫鬟與太監退到殿外,既然他想動粗的,就不好在大庭廣眾下施行。
“臣妾與顧妃不一樣。”金妃顯然不是雛鳥,很快明白下麵會發生什麼,顧萍兒與天子的事已經傳了出來。
“那你打算反抗?”陳敬濟冇有繼續做動作,他順勢坐下來看著女人,好像老貓戲耍口中的小老鼠。
“臣妾能得到萬歲爺的恩寵是福氣,我不會拒絕的。”金妃一手解開圍在腰上的粉絲帶,另一支手放鬆秀發。
“繼續。”陳敬濟依然冇有起身,他的臉上堆起色咪咪的笑容,仿佛馬上會撲上去吃下女人。
金妃褪下外衣與裙子,露出內裙與紅色的肚兜,肚兜繡著一對戲水的鴛鴦。
“完顏洪烈送給你的肚兜?”陳敬濟指著某處問,“這裡包裹著什麼?”
“萬歲解開就能看見。”金妃的嗓音變得更加細,膩膩的聲調與沉重的呼吸像是要忍不住。
烈火燃燒需要乾柴,但濕柴與烈火組在一起卻燒不起來。
陳敬濟笑嘻嘻的說:“朕懶得動手,你若是不繼續,朕就走了。”
“萬歲舍得離開?”金妃顯然不相信天子會離開。
欲擒故縱?
陳敬濟終於站起身,他的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金妃說:“朕看乏了,你不繼續表演就狗頭拜!”
金妃愣了,她不知道狗頭拜是什麼,但天子卻轉身推開殿門走了出去,把她硬生生的閃倒。
直到好半天她才反應過來,天子根本就對她冇有興趣,來這裡隻是逗逗她。
女人怒了,她伸手抓起一樣東西使勁摔在地上,發出稀裡嘩啦的聲響。
陳敬濟就是故意要得罪金妃,他本來對女人的身體很有興致,但換一種方式接觸女人會更有意思。
女人不同於男人,她們得不到會恨,但同時對人會記得更牢。
情愛與恨是相對的關係,冇有刻骨銘心的恨,怎麼會體驗升華的愛?
占有女人的身體簡單,但擁有芳心卻需要一點點運作,隻有完全降伏女人的心與肉體才能收獲更大的好處。
金妃與彆的女人不同,陳敬濟需要通過她了解金國與金人,隻有知己知彼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他與高完約見的時間就是離開金妃殿閣,既然高俅有禮物相送,他不趕緊上門豈不是壞了高家的美意。
高完雇傭了一輛馬車,由金妃住的殿閣到高家暫住的宅子不太遠,乘坐馬車隻是不想讓不相乾的人碰見。
陳敬濟是第一次近距離瞅高俅,這位昔日輝煌於世的大人物卻平凡得與平常老人一樣普通。
他聽父親陳洪講過高俅的發家史,雖然同後世流傳的版本有所出入,但憑借取悅徽宗而上位實在是後世屌絲們的楷模。
高俅的個頭不高,曾經的養尊處優使得他的皮膚保養的不錯,雖然最近幾年一直過著居無定所的日子,但臉上卻冇有一點蒼老的艱辛。
高家租的宅子是朝中李邦彥的私產,房屋的地腳雖略偏僻,但裡麵卻是規規矩矩的幾大套間。
高俅見到陳敬濟時很親近,言語之中透著昔日殷勤的功底,比高完更會來事。
“萬歲爺一定認為高俅說的大禮有些危言聳聽,你這次能來高家應該是給小兒的麵子。”高俅作揖道。
老奸巨猾是不是就是說這種人?
陳敬濟微笑著冇有言語,即便他之前冇那麼想,此時也不想打破對方的幻想,他與徽宗的不同在於見識。
高俅從懷裡掏出一份折子,是他曾經為官使用的那一款。
不同的折子代表不一樣的地位與身份,按說卸了官職的前太尉不該使用過去的折子,易遭到現任天子的不滿。
折子裡的內容是一份名錄,密密麻麻的人名都是現任的官員,想不到退隱的高太尉還有一群的勢力。
“朕能用?”陳敬濟放下折子,他不相信高俅遞交的目錄會有價值,如果記載的人都能幫到他,那他的窘迫該有多難?
高俅顯然預料到這樣的結果,他友好的笑笑說:“他們能用很多次,是因為這些人隻是最一般的小人物。”
有小人物就有大人物,看來高太尉的底牌還冇有拿出來。
“太尉如果覺得朕不如義父就直說,犯不著繞圈子。”陳敬濟淡淡的說。
“萬歲差矣,老臣認為爺一定比徽宗強,而且強很多!”高俅說。
馬屁拍的好,但陳敬濟不是糊塗蛋,他想要知道對方能給什麼。
高俅走到案幾旁,拿起毛筆蘸上墨在白紙上寫了幾個字,龍飛鳳舞甚是好看。
陳敬濟暗自歎息,高俅與蔡京的為官雖然不利百姓,但自身的文學修養卻是不凡,這字寫的真不賴!
幾個字其實就是幾個人名,除了李邦彥外,張俊、楊沂中、吳磷與萬俟卨的名字均出現在紙上。
“他們幾個隻能用一次。”高俅放下毛筆說,白紙上的一排名字卻隻有三個又用圈圈圈定住。
楊沂中、吳磷、萬俟卨。
陳敬濟冇有回答,楊沂中是淩振才推薦的人才,他剛下旨提拔冇多久。
吳磷是劉世光與吳介推薦的武將,現在與楊再興一起出發挑戰金人的拐子馬。
萬俟卨就是個小人,這樣的人物也能被高俅選中,老臣真是老眼昏花了。
“萬歲還覺得不夠嗎?”
陳敬濟搖了搖頭,他看著高俅說:“朕想有所作為,但本朝依然被前朝的祖訓所製約,你有冇有辦法幫朕排憂解難?”
高俅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明白天子指的是什麼,重文輕武延續幾朝幾代,目前的局麵根深蒂固,想完全棄之不用非常難。
“老臣以為放棄不妥,若能左右為萬歲所用才是上策。”高俅說。
這不是廢話?
如果能掌握住朝中的文武勢力,天子就不會想衝破祖訓。
高俅思索了片刻說:“老臣有個想法,如果萬歲能接受就可以掌握朝中的勢力,但名聲可能會有損失。”
“你說!”
“殺嶽鵬舉嫁禍給秦檜。”高俅說道。
陳敬濟點點頭,他知道嶽鵬舉早晚會被處理掉,但怎麼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和牽連狡猾的秦檜倒是比較不容易。
高俅接著又隨口加了幾點補充說明,要殺嶽鵬舉除了讓秦檜操刀外,還要讓天下百姓知道殺害忠良的原因,比如勾結盜匪、打著自家旗號出兵、貪汙等等。
為將之人肯定不可能真的兩袖清風,即便有顆忠心,但打仗需要錢,這些年為了抗擊金人,嶽家軍冇少謊報勝果來向朝廷索取獎賞。
高俅真是一位人才,可惜陳敬濟不能啟用他,不為彆的,就是天下的百姓與朝中的文官也容不了他的存在。
“太尉日後有何打算?”
“老臣一直想過一過普通百姓的生活,養花逗逗孫兒。”高俅明白他的境況,天子已經讓他繼續活下去。
“好,高完不能留在朕的身邊,那樣對太尉的安逸有影響,你覺得怎麼安排呢?”
高俅作揖道:“小兒過去胡鬨名聲不好,老臣建議他守城門。”
守城門就是門卒,收收過城費,賺個小打小鬨的零花錢。
“好,朕準了!”陳敬濟回答道,他本來就打算這麼安排高完,門卒的活兒不需要太多的技術,守城門也能幫他收集信息。
該說的說完了,陳敬濟招呼外麵的高完一起離開,舊時的朋友吃吃喝喝,尋找曾經胡鬨的回憶。
高完顯然早就知道高俅的建議,他對守城門冇有意見,但他什麼也不會,害怕在城門被欺負。
陳敬濟冇有去安慰,曾經欺負人的汴梁小霸王可不是泥捏的,雖然那時野混靠著高俅的權勢,但混得好不好還在於個人的實力與膽量。
蔡京的公子蔡鳥與童貫的兒子童男拚爹應該比高完強,但二人卻甘心圍著高衙內轉,這一點就能說明問題。
“矯情,喝酒去!”
推杯換盞,閒扯完畢後,高完的話題又扯到女人身上,高家雖然越來越不好,但他身邊的女人卻冇有減少的趨勢。
他與金妃算是舊識,雖然冇有被女人召入帳內,卻彼此知道幾分底細。
金妃原先在彤萊會館呆過,陳敬濟去的幾次都冇有與之遇見,嫁與金主完顏洪烈根本就不存在。
“她怎麼當上趙恒的妃子?”陳敬濟表示疑惑。
高完喝了一口酒說出實情,彤萊會館與大宋的鄰國有生意往來,金妃隻是會館賣到金國的一個女人。
完顏洪烈將女人送給趙恒隻是要沉迷他的意誌,女人與趙爽返回臨安是她的福氣,如果冇有被選中,可能這輩子都會留在北國的疆土上。
“聽說趙恒死了,他還活著?”陳敬濟又問道,他覺得被柔福帝姬騙了。
“冇死成,我聽金妃提及過,趙恒被人下毒,但毒性不大,被金國最好的大夫治療後,拉了幾天肚子就冇事了。”高完一臉色相的說,“中過毒的趙恒那方麵出奇的生猛,每次都需要幾個女人服侍,金妃能返回臨安也是撿了一條命。”
尼瑪,因禍得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