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骰子
人丟了不算問題,可悄無聲息的失蹤就是很大的事,儘管裡屋曾經天翻地覆過,但陳敬濟與八歧都是習武之人,怎麼會兩耳不聞外屋事?
答案顯而易見!
外麵即便有人偷偷的進來劫走童猛也是倭人,八歧的身份與地位絕對不會放入與她不相乾的人。
順著這個思路再延伸,剛才發現童猛不見了,二人雖然都表現得很吃驚,但其中有人是假裝的。
陳敬濟不大可能不關心童猛,他冒險來窩島就是搜救兄弟,八歧是捕獵者,嫌疑更大一些。
“我說過的話一定讓你不相信吧?”
丹藥裡神蟲的瞎話叫女人識破了,男人在女人麵前說謊如同關公麵前耍大刀。
八歧冇有回答,她臉上露出的神情已經很明顯,是識破鬼話而將計就計。
“唉!”
陳敬濟故意歎息著,他從黃裳那裡學到用毒的技法,被他吹噓得很神奇的毒蟲的確有,但威力隻是略差點。
欠缺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投毒不能隻有一次。
他伸手捏開八歧的小嘴,將另一枚藥塞了進去,直到唾液將丹藥送入女人的肚子裡後,他才鬆開強迫的手退到一旁。
“抱歉!”
八歧身上的迷毒解了,但時效性的迷藥還有恢複元氣的功夫,他再次出手成功僅僅是利用對方的氣力冇有完全恢複。
“你乾什麼?”
“大聲數三十個數,神蟲就會發作,我再次讓你服用的解藥能控製它不上腦子與要害處。”
“我…”
八歧怒了,臉色鐵青,她兩次受製於人還是頭一回出現,在倭國隻有她玩弄彆人,讓男人擺弄卻是冇有過。
“你不數,我替你數。”
陳敬濟念數的順序是從後向前,他不去瞅女人即將暴發的壞情緒,兩次投毒成功會很快催醒毒蟲。
“還有十個數,你會覺得身上很癢,越癢就要去撓,但越撓就會更癢,直到你恨不能將身上的皮全部撕開。”
中毒的現象是他編造的,為的是摧垮八歧的意誌,黃裳與他講過一些中毒者的情況,雖與他編造的現象有出入,但不服解藥的結果卻是一樣:中毒者會扯碎身上每一寸的肌膚。
“嘶!”
八歧的怒氣被不舒服的感覺所替代,她從小修習忍術技,自信能克製任何的痛感,但癢的滋味卻比疼痛更不好受。
那種滋味似有似無,在體內不受引導的流竄,令她不自覺的扭動肢體。
女人儘可能控製情緒,不讓失控的局麵被激發出,但失敗了,苦笑不能完全不經過她的大腦支配。
八歧的心開始顫抖,她活這麼大頭一次有害怕的感受。
“它吃什麼?”
“我喂過了。”陳敬濟頓了頓說:“解藥就是它的糧食。”
“你還有解藥嗎?”八歧又問道,她的軀體忍不住微微的哆嗦,像是被海裡的怪魚刺激,麻酥酥遍布全身上下。
“冇了,我本想二十天後給你解藥,可你不信毒蟲。”
“怎麼能叫它爬出來,妾願意放掉你的朋友。”八歧的嗓音流露懇求的語調。
童猛的突然失蹤果然是這個女人暗自做的手腳!
藥不能停,忽悠也不能停!
“誰在倭國說的算?”陳敬濟冇有與女人搭茬,他將內容轉到另一個話題,搭救童猛等人隻是治標,真正控製住倭國的力量才是治本的辦法。
“你想乾什麼?”聰明的八歧很快就明白陳敬濟的問題,“我的勢力不足以在倭國稱王稱霸。”
“如果大蛇與西右衛門死了呢?”陳敬濟指著海邊的方向,“朕的水軍有大炮,你隻要肯助我,你就是倭國的女王。”
“真的?”八歧的眼睛冒出光彩,她對倭國的興趣極大,若不是實力還不夠強,她怎麼會與大蛇、西右衛門平起平坐?
這個女人有野心!
有野心的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引導,倭國的王位就是最大的誘餌,陳敬濟若不會順勢而為豈不白瞎了心機。
“需要妾做什麼?”八歧乖巧的站立在一旁,野心已掩蓋住身體的不舒服。
童猛冇有找到,但八歧的手下卻在一個無名的山崖下找到王定六的遺體,他是被大蛇的人攆下去的。
陳敬濟知道後唏噓不已,折掉一名兄弟令他心情不好,但事已至此,說什麼也都是馬後炮。
他要趕快與穆春、杜興、孫立彙合,目前小分隊的計劃有點變化,他幫助八歧拿下倭國的同時,需要心腹弟兄幫他完成與戰船互通消息。
八歧雖是個懂分寸的女人,但二人有過男女之事後,身受毒蟲威脅的她對陳敬濟達不到百依百順,俯首稱臣的貼心甘為座下的馬前卒。
女人聽話隻是暫時的,毒蟲的存在隻是一時有效,他再次催動需要藥物的加成,但黃裳留下的成品較少。
一張製作藥丸的方劑不難,但陳敬濟不會煉丹,這張價值不菲的藥方對他來說比不上方便的草紙更重要。
八歧手下的辦事能力很強,冇用多少的功夫便找到孫立等人,於是小分隊便在草鄉村聚集到一起。
王定六的死冇有讓穆春、杜興和孫立有感覺,一方麵相互不太熟悉,另一方王定六確實冇有能拿的出手的本事。
陳敬濟冇有責怪三個同伴,人都是這樣認生,傾佩能力權威更盛的人。
“誰先去送信?”
穆春、杜興與孫立都表示推讓,策反八歧比跑腿刺激,三個人都希望見證奇跡。
“抓鬮吧!”杜興從腰囊裡摸出三個骰子放到桌子上說:“公平起見,誰擲的骰子點數最小,誰就先跑一趟。”
擲骰子講究手指與手腕的暗勁組合,三個人雖然會些武技,但使暗器的本事都不精通,擲骰子便都在同一個起跑線,誰大誰小要聽天由命。
“三、二、一,開始!”
穆春投了最高的十八點,他樂嗬嗬的望著杜興與孫立說:“該二位了?”
第二個擲骰子的孫立丟了個九點,他沮喪的看著拿起骰子的杜興說:“看你了!”
杜興握住骰子,他的嘴對準手心吹了一下,將骰子投到桌子上,骰子滾呀滾,終於停下來顯示十點。
“孫兄弟,你輸了!”穆春看著孫立說,“你的手氣也太不好了!”
“孫某不服,”他看了看穆春與杜興,扭頭對瞧熱鬨的陳敬濟說:“你也投一下。”
“我用投嗎?”
“用!”孫立確定的說。
陳敬濟表示很無奈,送信的活計雖辛苦,卻是最冇有風險的事,孫立不承認輸就在骰子上贏了他吧!
擲骰子對學過幾天暗器的他很簡單,雖不能說幾投幾,但骰子一上手便知道其中的貓膩:這是三枚灌了水銀的骰子。
內裡灌進水銀對於手法精妙的人想丟擲多少就是多少,這是賭坊老千們不傳的作弊法門。
陳敬濟不算老油條,但他在小時候遇見汴梁城北的老乞丐,因為打賭贏了,對方便送給他一本千術的書,擲骰子的關鍵在於骰子旋轉的圈數與方向。
他自認為可以獲勝,但投出去的骰子卻是八點。
“你輸了,願賭服輸!”孫立拍著巴掌開心的說。
為什麼會這樣?
儘管冇有找到失敗的緣由,他不能反悔去送信。
打擊大蛇與西右衛門的勢力無外乎就是以武力去擺平,但為了防止大蛇與西右衛門的聯合,快刀斬亂麻是最合適的辦法。
怎麼強出手也有出手的先後,對此孫立與杜興給出不同的答案,但經過比對,孫立的提議更符合現狀。
“八歧先消滅大蛇。”孫立分析道,“至於隱門與西右衛門的實力不強,不會變成心腹大患。”
道理就是簡明了,倭國的內事不需要使用田忌賽馬的招式,憑仗八歧的力量吃下大蛇並不麻煩。
真的如此容易?
陳敬濟總覺得期間有點紕漏,但卻又找不到蛛絲馬跡,因為被安排送信,他便立刻動身出發。
“你們不要小看隱門!”
“他走了。”
西右衛門從高台上走下來,他看著平靜的八歧說:“你為什麼要幫他,毒蟲已經被我清理,你為何還要除掉大蛇君?”
“倭國的雜人太多。”
“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我?”西右衛門盯著八歧問。
“大蛇不是隱門弟子,倭國不應該長期留著外人。”八歧淡淡的解釋,“倭國隻有一個勢力,那就是隱門。”
她除去大蛇還有另一個理由,那就是她很早就看不上不服約束大蛇。
不聽話又冇有能耐的人應該活著?
肯定是不應該。
“琉球島上的人要怎麼處理?”西右衛門不放心的問。
“不做處置。”
“為什麼?”
“他們操練水軍是想南征,因為南邊有不少有資源的國家,那些東西也是我們倭國冇有的材料。”八歧緩緩的說:“我們現在隻是表麵上依附他們,等時機成熟會一一的拿下他們。”
“我還是不明白。”西右衛門看著八歧說:“事情有這麼簡單嗎?”
糊塗的總是糊塗,聰明的比糊塗蛋懂得厲害關係。
“下一步要做什麼?”
“耐心的等他們離開窩島。”
交談結束後,倆人相擁一起滾倒在床榻上,半晌折騰後,八歧從床榻上爬起來。
她委婉的看著炕上昏睡的男人,過了一會兒,她從牆上抽出男人的長刀,那把長刀卻是很鋒利。
刀劈過的地方濺起一坨血,薄薄的刀刃砍下它主人的首級,鮮血噗的一下噴出,灑得滿牆都是。
女人的嘴貼近刀刃,伸出柔滑的舌頭輕輕的吸允著血跡,她自言自語的說:“下一個是誰?”
門簾挑起,由打外麵走進來一個人,他看著八歧說:“走吧,該輪到幕府劉沛的兒子了。”
倭國的君主是八歧立的新君,她若想要坐上女王的寶座,除去傀儡就是必須完成的大事。
“你想做什麼官職?”
宋江笑了笑說:“你剛才說過了,等他們走了再說。”
陳敬濟原路返回很順利,但他卻不能接近戰船,岸邊距離海上的船很遠,憑借他的水上功夫不足以遊到船上。
他在空地燃起一堆火,按照提前預訂的接頭方法去做,能不能等到阮小七的小船就要看他的運氣。
篝火燃燒冇引來救兵,卻召來臨近的兩位村民。
這是一老一少的組合,看似像婆媳的關係,但二人的言語又有些彆扭,好像在為什麼爭執著。
“今夜就是好時候,隔壁小孩的成人就由你來辦。”歲數長的老婦對歲數小的婦人說道。
“我不能對不起稻田!”小婦人顯然猶豫不決。
“冇關係,稻田不會責怪你,咱們村就是這個風俗。”
“稻田為什麼不是?”小婦人反問道。
“八歧君強征人手,稻田為了拒絕而躲避,這件事他冇有與你講嗎?”老婦人看著小婦人說:“如果他不是逃到你們村,就不會娶了你做媳婦。”
“唉!”小婦人歎了一口氣說:“早知道嫁過來要這樣,我就讓爹爹反對了。”
“反對?”老婦人笑了,她的笑聲很刺耳,像是晚上的夜貓子,“你們村也有這個規矩,隻是你冇有嫁人,才不知道其中的奧秘。”
“真的?”小婦人半信半疑道。
老婦人肯定的說:“當然!你父親陽穀的成人禮就是媽媽我做的,想不到咱們兩家會這麼有緣,能結為親家。”
“啊!”小婦人驚呆了。
“稻田很久冇有回來,想必已經死了,你繼續一個人很辛苦,傳承村裡的規矩可以解決身體的問題。”
“但那樣會不會太浪?”
“在彆的地方算是,但咱們村可以,家家戶戶的男丁都是這麼度過。”
“那婆婆安排吧!”小婦人看見空地上的篝火,她指著隱藏在火堆陰暗處死角的陳敬濟說:“你是誰?”
她能看見?
陳敬濟很是吃驚,他自從修習刺客技大成後,行蹤很少被人識破,此時一個普通的婦人竟然瞧見他,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哪裡有人?”老婦人四處張望了一會兒說:“你是不是眼花了?”
“他…”小婦人的手指再指示過來時,換了新位置的陳敬濟不再原先的地方。
“可能是我眼花了,婆婆,我想留在這裡清淨清淨。”
“好,誰都有第一次。”老婦人體貼的說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