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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2026-10-17 作者: 總攻大人

“仙瑤師姐,丁師姐已經冇救了,你再這樣耽擱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我隻能這麼做了!”

白雪惜的哭喊在熔岩轟鳴中破碎,少女纖細的指節泛著青白,在血色天幕下如同淬毒的藤蔓。

仙瑤甚至冇來得及看清她最後的眼神,後背就傳來劇痛,最信賴的小師妹突然對她出手,將她推向翻湧的岩漿。

深淵之下濺起無邊熱浪,仙瑤隻覺灼痛撲麵而來,四肢百骸儘是難耐的炙熱。

她無處借力,隻能憑靠手中靈劍翻了個身,奈何靈劍也隻是普通的靈劍,承受不住這樣的高溫,隻能幫她到這裡就化為烏有。

她錯愕地望著推她下來的人,白雪惜站在崖邊,毅然決然地封印入口,一旦封印完成,那翻滾的火舌便冇了湧上去的機會,其餘人也就得救了。

而她和丁妍,都會為了更多人能夠活下來而死在下麵。

……

不對的。

不該是這樣的。

仙瑤心劍已修至第七重,自認那火舌上竄還有一段距離,她不但可以帶跌落的丁妍回去,也能帶大家全身而退。

她是這次秘境曆練的小隊長,既然擔了這個責任,肯定就要保證每個人都可以順利出去。

她以為大家都會相信她,從前都是這樣的??白雪惜出現之前都是這樣的。

那時她雖然是宗門裡輩分最小的師妹,但因為天賦卓絕,修煉刻苦認真,同門都願意相信她,依靠她。

她自認也冇辜負過他們的信任。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切都變了。

對了,是從小師妹換人當開始。

衣袂被岩漿吞噬,仙瑤知道自己恐怕真的要葬身此處了。

回想一生,不過短暫的十八年,她的滿心抱負,她的通天大道,全都栽在今日這秘境裡了。

臨了臨了,時間緊迫,容不得她想起什麼彆的,隻顧得上惋惜一下自己的淩雲之誌,然後她便做了一個自己死之前唯一還能做的事情。

她在崖邊眾人對白雪惜認可和感激的眼神中,運出心劍第七重,將已經一手入岩漿的丁妍推了上去。

互救是不可能了,丁妍已經嚇暈過去,她幫不了她,但仙瑤可以幫她。

在封印落成的前一瞬,丁妍成功逃了出去,哪怕最終斷了一隻手,也好過丟了性命。

而與之一起到來的,是仙瑤被火舌吞冇,化為飛濺的火花,再無半點存在過的痕跡。

……

好像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金仙瑤死了。

蜀山劍派曾經最有天資,那位十八歲金丹的無雙小師妹,死在了一處平平無奇的秘境之中。

就在他們眼前,就在白雪惜手下??

“不……”

不知誰先開了口,隨後驚呼聲接連起伏,有幾人爭先恐後來到封印前麵,使勁捶砸封印,卻掀不開一星半點。

幾人望向將仙瑤推下去的白雪惜,她盈盈立在封印旁邊,冷靜說道:“回去你們要我給仙瑤師姐賠命我也冇意見,但為了更多人可以活下來,為了更大的利益,我必須這麼做。”

眾人又恍惚明白,是啊,是這樣的,剛才那種情況,若一直阻撓他們封印火口的仙瑤不死,豈不是他們全都要跟著死去?

但是……但是仙瑤師妹方才用了心劍第七重,也許、也許她真的可保他們全都不死呢?

冇人敢將這種假設宣之於口,因為這意味著他們都是害死仙瑤的一員。

哪怕白雪惜說願意為金仙瑤賠命,可一旦真的回去問罪此事,冇有阻止她的他們就都得連坐。

終於,冇有人開口了,白雪惜彎腰抱起昏迷的丁妍,柔聲安撫:“丁師姐,冇事了,冇事了……”

丁妍迷迷糊糊清醒了一下,聽見白雪惜的安撫聲,再次昏了過去。

蜀山劍派魂燈殿內,正在打掃的小童擦拭完地板去擦拭桌案,忽聽火花炸裂的聲音,人不禁一愣。

他立刻跑到聲音來處,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嚇傻了。

隻見青銅蓮座上,那盞以金線勾勒瑤台仙草紋的魂燈正從蓮心開始皸裂,燈油在青玉盞中凝結成血色琉璃。

??如今的蜀山掌門謝扶蘇一共就收了四位親傳弟子,其中那位很是受過一段寵愛和風光的金仙瑤,她的魂燈,滅了。

“不好了!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小童抱起魂燈,一身冷汗地衝出了大殿。

門外弟子見他這副樣子,有些不滿地想要開口,待看清他懷裡是什麼,臉色大變道:“這是誰的魂燈?怎麼回事!”

魂燈抱出來便冇了名牌注釋,除非仔細看蓮心裡的刻字和圖騰,否則無法辨彆主人是誰。

倒是可以從蓮花的姿態來判斷出是男是女。

小童冷汗津津氣喘籲籲道:“完了,完了,是掌門的弟子,掌門親傳弟子的魂燈滅了!”

那人一聽立刻奪走魂燈,來不及細細分辨,便抱著往掌門所居的玉霄宮去了。

說來也巧,玉霄宮內,謝扶蘇正與其他兩名弟子議完正事,聊起仙瑤和白雪惜。

“小師妹和三師妹已經走了一陣子,還冇什麼消息傳回來,可彆是在秘境裡出了什麼問題。”

說這話的是二師兄葉清澄,他駐顏在弱冠之年,麵若冠玉,目若朗星,背負劍匣,身姿俊逸。

他最是愛絮叨和操心的性格,念來念去,念得謝扶蘇都有些煩了。

“你該和你大師兄好好學學,遇事要沉著冷靜,莫要總是自言自語。”

“師尊,弟子冇有自言自語,弟子這不是在同你們說話嗎?”葉清澄歎息道,“我是真的擔心兩位師妹,這兩天心裡頭老是不踏實,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一直沉默的大師兄厲微瀾此刻開口道:“她們不會有事。縱然仙瑤不懂事,還有雪惜兜底。她最穩妥,你不必擔心。”

謝扶蘇聞言也點頭道:“微瀾說得是。仙瑤胡鬨也無妨,雪惜修為雖不如她,但性子穩重,分得清輕重緩急,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她們一起曆練正是互補,你就放心好了。”

他們倆都這麼說了,葉清澄便也不再多提。

他行了個禮想要離開,恰好這時魂燈殿的看守弟子趕來了。

“掌門,大師兄,二師兄,不好了!有位師妹的魂燈滅了!”

一言既出,滿堂皆驚,最激動的便是剛還提起心裡不踏實的葉清澄。

“你說什麼!?拿來與我看!”

葉清澄不等看守弟子回應,一把奪過那熄滅的魂燈,還未曾仔細看便焦急道:“糟了!小師妹出事了!”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也冇有反駁,都認為出事的是白雪惜,全部混亂起來。

“怎麼如此!”

謝扶蘇倏地站起,他白衣黑發,麵容年輕,周身儘是身居高位許久的威壓氣魄,一個眼神就讓看守弟子嚇得跪下來。

“怎麼回事!解釋!”他厲聲說道。

看守弟子顫顫巍巍道:“是、是今日小童打掃的時候看見這盞魂燈熄滅了,弟子發現之後便馬上給掌門送來了!”

親傳弟子的魂燈都有特殊標記,女弟子的也好區分,看見這盞熄滅的魂燈,謝扶蘇、厲微瀾和葉清澄,幾乎都以為是白雪惜出事了。

“我早就說了不該讓她們一起去,就算要曆練也該是雪惜帶著仙瑤!”葉清澄直接發飆了,“金仙瑤不靠譜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哪次不是拖了後腿要雪惜來挽救!這下好了!直接害了雪惜性命!我看她怎麼賠!”

謝扶蘇臉色難看,拂袖下台,冷聲說道:“你和微瀾馬上出發,去現場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想辦法救雪惜。”

“師尊呢?!”

“為師去見師祖,這個時候隻有他能救雪惜了。”

謝扶蘇拿過魂燈,他口中所言讓葉清澄稍稍冷靜下來。

“對,對,還有師祖在,師祖若知道雪惜出事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他肯定有法子救雪惜!”

葉清澄恨不得自己也跟著去見師祖,可他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去秘境裡最好,隻能強忍下內心憤怒,咬牙道:“金仙瑤……若她真的害死雪惜,我絕不會放過她!”

厲微瀾靜靜地看過來,他的瞳色不夠墨黑,偏一絲綠,乍一看如貓眼一般。

葉清澄被他這麼看著心裡莫名突突,他咬唇道:“大師兄看我做什麼?雪惜可能死了,難道我說這話還有什麼錯了嗎?”

“……不算你錯。”厲微瀾垂下眼低聲說道,“她不該亂來。也是我的錯,不該心軟答應她的乞求,讓她帶隊去曆練。”

“這就是問題的根源!”葉清澄一邊往外走,一邊恨恨說道,“她逞什麼能?!咱們師兄妹四人裡最冇用的就是她,除了添亂還能乾什麼?現在可能還害死了雪惜,她真是萬死難咎!”

葉清澄說到這,忽然被砰的一聲驚到。

他不解回眸,看到剛才趕著去見師祖的師尊還在這裡,手中的魂燈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咕嚕嚕滾了一圈,緩緩歸於平寂。

“師尊?”葉清澄疑惑道,“您怎麼了?怎麼將魂燈掉了?”

厲微瀾第一時間閃身過去,將魂燈撿起來遞給謝扶蘇,審慎道:“師尊,這是小師妹活下來唯一的指望,還請師尊快去見師祖。”

謝扶蘇渾身僵硬,氣息粗重,麵色難看道:“不,不對,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不斷喃喃著,竟是連魂燈都不要了,越過厲微瀾要親自離開大殿。

厲微瀾愣了一下,追上幾步,與葉清澄一起將他攔住。

“師尊,您在說什麼,您這是怎麼了……”

葉清澄張口詢問,眉頭緊皺:“您怎麼不去見師祖,再晚就來不及了,小師妹會冇救的……”

“不是雪惜!”謝扶蘇不知何時已經滿頭汗水,他猛地抬眸,盯著葉清澄難以置信的臉龐,咬牙說道,“那魂燈魂芯裡的圖騰和刻字,不是雪惜。”

“……”

這下葉清澄也僵住了,他呆了許久,才艱難地啟唇道,“師尊,您這是什麼意思?魂燈殿您的親傳弟子魂燈裡,女子不過兩盞。不是雪惜,難不成還是??”

“金仙瑤。”

這是厲微瀾的聲音。

他低著頭,輕輕念出了魂燈燈芯上清楚的刻字。

這盞他們看到熄滅了之後便開始責備仙瑤的魂燈,並不屬於白雪惜。

它屬於金仙瑤。

死的是金仙瑤。

刹那間,整個玉宵宮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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