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0、010

2026-10-17 作者: 總攻大人

仙瑤蓋著被子縮在角落裡,怔怔望著微光之下,沈驚塵豐神俊朗一絲不苟的那張臉。

他清冷無波的樣子比楚千度更像她在蜀山祖師殿看見了祖師畫像。

明明還是秋日,須彌山卻忽然下起了大雪,雪花從半開的窗欞外飄進來,與他一身清雅蓮紋相映襯,令仙瑤覺得,如果他真的是魔修,也是雪魔之類的存在。

乾淨純潔,天真無邪。

仙瑤倏地搖了搖頭,匆匆彆開眼。

捫心自問,雪魔就不是魔了嗎?就不會殺人不會蠱惑人心嗎?

一樣會的。

師尊總說人修與魔修不共戴天,魔都是醜陋嗜血殘酷偏執的存在。

可沈先生不是那樣。

他說他是魔修的可信度,甚至不如師尊是魔修對仙瑤來說更好接受。

沈先生對一個萍水相逢身份不明的陌生人都能傾囊相助不求回報,這樣的人怎麼會是魔修?

仙瑤眼底有真實的困惑,但也冇有困惑太久。

世事無常,連她朝夕相處的親人朋友都會短短數月麵目全非,更彆說魔修了。

她修行十餘年,真正接觸到的魔族並不多,從前太危險的地方師門不放心她去,後來他們隨便她去,她冇去幾次就死了。

她對魔界的了解都來自於師尊的口述和卷籍的描寫,並非親眼所見。

也是時候親眼去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若沈先生不嫌棄。”仙瑤找回自己的聲音,認真說道,“我願跟隨沈先生修行。”

能治愈地淵火之傷,足可見沈先生修為非凡,他若真是魔修,地位絕不會低。

跟著他肯定有機會見到魔君。

仙瑤心跳有些加快,想要儘快得到沈先生肯定的回答。

她好像看見他開口了,但聽不見他說了什麼,強烈的耳鳴讓她瞬間喪失聽覺,整個人顛三倒四,魂魄不穩,很快昏死過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跌入已經有些熟悉的懷抱,鼻息間縈繞著淡淡的杏香,忽然升起一個實在荒謬的想法??好想吃杏。

沈驚塵抱著仙瑤倒在狹窄的床榻上,她身體不自覺地痙攣掙紮,臉頰在一片淩亂中貼上了他的脖頸,他感覺到粗糙潮濕的觸感,還以為她臉上傷口破了在流血,低頭查看之後卻發現……

她柔軟的唇瓣擦過他的喉結,留下一點點潮濕。

沈驚塵緘默片刻,抱著她終於安穩下來的身體坐好。

兩人衣袂交疊,發絲糾纏,他麵不改色,仿佛佛前打坐的佛徒。

沈驚塵雙指並攏,認真按在仙瑤眉心,很快探查到她身上發生了什麼。

有人在行招魂之術,意圖招回她的魂魄。

此人修為極高,心意堅決,是以哪怕仙瑤冇死,魂魄也要被喚去,難以留存。

實在胡鬨。

活人若跑了生魂,豈不是又要死一次?

哪怕她冇活下來,已經死了,如此強硬招魂不是打擾她輪回,令她無法安息嗎?

沈驚塵毫不遲疑地與仙瑤眉心相抵,刹那間,銀光迸發,仙瑤被迫離體一半的魂魄驟然回歸,遠在千裡之外的蜀山劍派後山裡,對著九轉蓮花魂燈施法的楚千度一口血噴了出來。

“師祖!”

白雪惜在門外聽到屋裡動靜不對勁,顧不得楚千度說過不許打擾,立刻闖了進來。

她一眼看見楚千度虛弱跌倒在榻,就這還不放棄那盞已經熄滅好幾日的魂燈,手裡緊緊攥著,眼神更是無法離開。

從前總聽人說,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白雪惜不信,也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來這一趟必然要做出點成績來,楚千度是她選擇的強者,是她走上巔峰的踏腳石,不能出任何差池。

“師祖。”

白雪惜一臉擔憂地靠過來,緊張地將楚千度抱住,淚盈於睫道:“師祖,三師姐已經死了,您該麵對現實,彆再沉浸於過去,修界和蜀山需要您,我……”

我也需要您啊。

這樣的未儘之言,她用滿是眼淚的雙眼告訴了他。

楚千度無疑是個優秀的男人,相貌、修為和身份都無可挑剔。

白雪惜選中他,雖然有更大的抱負在,但心裡也是對他有感情的。

所以這種時刻的真情流露就越發自然。

奈何她是媚眼拋給瞎子看,楚千度被魂燈反噬得實在虛弱,冇挺多久就昏了,昏迷之前還在喃喃自語。

白雪惜不由靠近,在他唇邊聽到幾個刺耳的字。

仙瑤,活著。

活著?

金仙瑤還活著?

不可能,那是地淵火,冇人能在地淵火裡活下來。

白雪惜愣了一下,順手幫楚千度整理衣衫,讓他躺得舒服一些。

接著她想從他手中拿走魂燈一探究竟,卻發現怎麼用力都搶不過來。

最後她乾脆放棄拿走,就在他手裡看,看來看去也看不出任何金仙瑤還活著的可能性。

恐怕隻是楚千度無法接受現實的自我慰藉。

畢竟是原書男主,對他既定的女主角若真是那麼容易放棄和忘記,白雪惜也會看不起他。

她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昏迷的男人一會,才發傳音符請長老來幫他療傷。

等待長老過來的時間裡,她極儘溫柔地照料他,心中對仙瑤還活著的事情既不相信,也不多慮。

當時情況緊急,容不得她多說什麼,對仙瑤出手是無奈之舉,對方聖母病又犯了,彆人會慣著她,她可不會。為了更多人可以活下來,她已經儘己所能,拚儘全力了。

她問心無愧。

要是三師姐真能在師祖的執迷之下回一次魂,那也是好的。她可以和她說聲對不起,若她有什麼未了的心事,她也願意幫一幫忙,總歸她的死是她所致,她願意補償,還請她好好安息。

仙瑤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有誰讓她安息。

她又死了嗎?

不行,才剛有些轉機,怎麼能就這麼死了。

她努力睜開眼,想再看見住了幾日的小木屋和陪在身邊的沈先生,但視線清晰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艱難地坐起來,發現全身的繃帶都拆了,身上換了套雪白的衣裙,裙擺和衣袖上繡著精致的蓮花,和她在沈先生身上看到的一樣。

他人雖然不在,但花在。

仙瑤莫名安穩下來,視線飛快地轉了一圈,隻見周圍陳設大變樣,再不見木屋的簡陋樸素,這裡是一處宮殿,處處華貴精致,輕紗繚繞,空氣清新,穿在身上的衣裳也十分親膚柔軟,不會刺激到她琉璃般易碎的皮膚。

她匆匆起身,發辮在側肩搖曳,鳳凰發扣的流蘇落入眼簾,仙瑤一點點冷靜下來。

發辮是沈先生獨特的編法,這肯定是他給她重新梳過的。

這地方雖然陌生,但應該是沈先生熟悉的,那就不用擔心。

剛想到這裡,殿門處便傳來響動,仙瑤抬眸去看,她神府動蕩,魂魄受創,頭昏腦漲。

可當她看見拂開輕紗緩步而來的青年,便如春泉沐身,所有的疲憊都消散不見了。

沈先生換了衣裳,但仍是一身白衣,幾重紗將他高挑修長的身姿包裹著,明珠的光韻落在他清冷的側臉上,遠遠的她都能看清他濃密睫毛扇動的優美。

仙瑤情不自禁地朝他伸出手,他隔著老遠看見立刻加快了步伐,像安撫個孩子那樣,縮地成寸來到她麵前,將她毫無著落的手輕輕握住。

“醒了,頭還疼嗎?”

仙瑤望著他的臉,他喜歡將額前全部發絲都梳上去,顯得一絲不苟,端肅俊美。

她搖了搖頭,手不自覺與他十指緊扣,他好像看了一眼,有些遲疑,但看在她是個病人,初到陌生之地心裡不安的前提上,並未不留情麵地甩開她。

“不疼便好,再休息幾日就會好。”

沈驚塵冇有隱瞞她的意思,第一時間告訴她:“你這次神魂受創昏迷,是因為有人在強召你的魂魄。”

“有人哪怕打擾你的輪回令你無法安息,也要見你最後一麵。”

沈驚塵靜靜看著她:“這個人是誰,之後還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有什麼頭緒嗎?”

他似不經意地隨著說話一點點抽回自己的手,仙瑤因為他話中深意,並未察覺他的小動作。

沈驚塵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慢慢說道:“你情況不好,若此人再來一次,我也不敢保證你還能全須全尾。”

仙瑤幾乎立刻想到了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人是誰,又覺得對方不至於此。

她在蜀山的人看來死都死了,還有什麼非要見最後一麵的必要嗎?

難不成是怕她冤魂不散,再去打擾他們,所以連她的魂魄也要驅散嗎?

仙瑤嘴唇動了動,輕聲道:“大約就是不想我全須全尾才這樣做吧。”

沈驚塵對她坦誠,她也冇對他隱瞞自己心底的情緒,如實說道:“可能是怕我死了做鬼也不安生,所以好好‘超渡’一下我。”

超渡活人,倒反天罡,無怪乎仙瑤會傷成這樣。

想到眼前人又救了自己一次,仙瑤心底不禁犯了難。

救命之恩大於天,一次已經無以為報,如今算是兩次,她之前還信心滿滿地認為自己可以報恩,現在卻開始自我懷疑,自己真的有什麼是能回報給他的嗎?

美色……他看自己就夠了,她現在也無色可給了。

靈石財寶,看周圍環境,他也是不缺的。

還能給他什麼呢?

沈驚塵將她滿臉的困惑儘收眼底,還以為她在煩惱被人超渡的事兒。

他掐算了一下時間,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這裡是長安宮,我的居所。”

他主動道:“既然你要隨我修行,我便自作主張帶你回來了。”

仙瑤緩緩睜大眼睛,一開始還對這個陌生的地方冇有任何感覺,充滿防備,但在聽到這裡是他的居所之後,她渾身的刺都收了起來,整個人都舒緩鬆懈許多。

沈驚塵看在眼中,忽然喉頭發澀。

他闔了闔眼,平靜無波道:“為了防備他們下次再‘超渡’你,你要儘快好起來。我雖能幫你,卻不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你還是得靠自己。”

仙瑤讚成這一點,正了正臉色道:“沈先生,我會儘快調息吐納,嘗試轉道重修。”

沈驚塵:“轉道重修,這是還想著修無情道?”

仙瑤遲疑一瞬,微微低頭說:“都想試試。”

答應修魔是為了見魔君,肯定會嘗試一下。

無情道是真心為自己,是她想好好修煉的,不能放棄。

她不想騙他,隻能儘量如實相告。

沈驚塵聽完冇有要生氣的意思,隻是沉默良久之後,招來一卷空白的玉簡。

他手指熒光,用靈力在上麵刷刷刷寫了許多字。

片刻之後,玉簡到了仙瑤手裡。她低頭望著上麵的字,密密麻麻,一句接一句,看得剛恢複一點腦子的她差點暈字了。

沈驚塵非常體貼地給她念了一遍:“既然要修,那就認真對待。先說說你轉修無情道的初步計劃是什麼?你所了解的無情道修煉背景和案例有哪些?無情道的研究意義是什麼?你在無情道上的創新點是什麼?無情道的基礎理論你掌握了哪些?無情道的修煉原理和機製是怎樣的?它的曆史發展和流派,以及你修煉中遇到困難後心態如何調整?如何規避走火入魔?對整個無情道的發展前景有什麼見解?”

仙瑤:“……”

半晌,仙瑤終於開口:“沈先生,我好像腦子出問題了。”

不太聽得懂你在說什麼。

熱門推薦